臺灣臺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易字第788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余進坤
選任辯護人 雷修瑋律師
上列被告因傷害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續緝字
第3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余進坤犯傷害罪，處罰金新臺幣壹萬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犯公然侮辱罪，處罰金新臺幣參仟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罰金新臺幣壹萬貳仟元，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余進坤因駱灃灤經營之龍福行有限公司積欠其債務未清償。 於民國111年9月14日10時30分許，適見駱灃灤站立於址設臺 南市○市區○○里○○0號之統一企業公司警衛室前，為向駱灃灤 追討上開債務，可預見抓捏他人手臂並施力將對方轉向自己 之過程，可能因肢體接觸及力道控制不當而造成對方受傷， 竟仍基於縱使駱灃灤受傷，亦不違背其本意之傷害不確定故 意，自後方徒手抓捏駱灃灤之右上臂後用力拉扯，使駱灃灤 轉身面向自己，致駱灃灤受有右側上臂挫傷之傷害；復於駱 灃灤轉身後，另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在前開不特定人得以 共見共聞之警衛室前，以「卒仔」等語辱罵駱灃灤，足以貶 損駱灃灤之人格尊嚴與社會評價。
二、案經駱灃灤訴由臺南市政府警察局善化分局報請臺灣臺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 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 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 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 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 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供述或非供述證據，公訴人、被告余 進坤及其辯護人於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爭執其證據能
力，本院審酌前開證據之作成或取得之狀況，並無非法或不 當取證之情事，亦無顯不可信或證據力明顯過低之情形，復 經本院於審判期日就上開證據依法進行調查、辯論，依刑事 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具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上開時、地，出言辱罵告訴人，然否認 有何傷害之犯行，辯稱：我只有拍告訴人的肩膀，沒有抓捏 告訴人的手臂云云(見本院卷第54頁)。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 稱：被告僅徒手拍打告訴人之肩膀，係欲與其商討還債務之 事，並無傷害告訴人之故意及犯行。起訴書所指被告為抓捏 告訴人右側上臂致其受傷之犯行，僅有告訴人之單一指述作 為證據，且起訴書既援引被告之供述及證人趙啟佑之證述作 為本案證據，惟上開證據均證明被告僅有徒手拍告訴人之肩 膀，並無抓捏致傷之行為，是起訴書所提出之證據，尚不足 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次查，若確係被告自告訴人後方抓 捏其右側上臂致傷，則所呈現之傷勢應係水平方向，惟告訴 人提出之照片顯示其右側上臂紅腫之痕跡，係呈現由前側上 方往後側下方傾斜之形狀，核與常理不符，況亦無法排除係 告訴人自身於廁所內自行以左手握捏所致之可能，是告訴人 提出之照片及診斷證明書亦不足以作為認定被告傷害犯行之 依據。末查告訴人一家積欠被告鉅額款項，至今拒不償還， 若被告確欲傷害告訴人，豈會僅有握捏告訴人之手臂，故實 情係被告僅拍打告訴人之肩膀，欲請其說明償還債務之事， 難以想像告訴人右側上臂如何有紅腫之情事，且持續自當日 10時30分許至14時許約4小時，顯與常理有間。本案並無任 何證據證明被告有為告訴人指稱抓捏其右側上臂之犯行，依 無罪推定原則，自應就傷害罪部分為無罪之諭知等語(見本 院卷第61至66頁)。
(二)被告因告訴人所經營之龍福行有限公司積欠其債務，於上開 時間，在址設臺南市○市區○○里○○0號之統一企業公司警衛室 前遇見告訴人，遂上前向告訴人追討債務，並在前開不特定 人得以共見共聞之警衛室前，以「卒仔」等語辱罵告訴人等 情，為被告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83至84、54頁)，並據證人 即告訴人駱灃灤、證人即被告公司員工趙啟佑分別於警詢及 偵查中證述明確，復有告訴人提出之雙方爭執之手機錄影畫 面與影像截圖(影片拍攝時間111年9月14日10時38分)、被告 提出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簡易庭108年度司票字第4478號民 事裁定附卷可憑(見偵續卷第25頁反面、32頁、本院卷第67 至68頁)，是此部分事實，即堪認定。
(三)被告雖否認有何於上開時、地用力抓捏告訴人之右上臂之舉
。惟查：
1、此部分事實，業經證人即告訴人駱灃灤於警詢中指訴：我與 被告認識很久，於106年12月左右我所經營的龍福行有限公 司與被告發生財務上糾紛並且進入訴訟程序，至今還沒結束 。恰巧今天1ll年9月14日10時30分我至臺南市○市區○○里○○0 號統一企業有限公司門口準備洽公時，被告突然從我背後伸 手抓住我右手上臂，然後就很用力的握捏方式強行讓我轉向 面對他，待我轉身後我就順勢的將他手撥開，被告就開口說 我欠他錢要何時歸還，我回答說是公司欠他錢的不是我，被 告原本向我再度進逼，當下我拿出手機準備錄影時他見狀就 立刻離開了；被告是徒手握捏我的右上臂造成我受傷，他沒 有持武器攻擊我等語(見警卷第9至11頁)；及於偵查中具結 證稱：當天10時15分許，我到上址要工作，我是統一的外包 商，當時我在門口警衛室等人來帶我進入，我在等待時，突 然有人從我的背後抓捏我的右上手臂，把我用力翻轉過去面 對他，我轉過去後發現是被告，被告就開始說我與他的民事 糾紛，當時我叫被告先不要碰我，離我遠一點，我就把手機 拿出來準備錄影，被告看我拿出手機也跟著拿出手機，因為 我站的角度沒有監視器，我開始往大門口走過去，被告還是 一直在對我叫囂，我走到門口時看到被告的員工也站在警衛 室門口，被告就走過去他的員工旁邊，並對著我說「卒仔( 台語）」，之後被告就跟著他的員工離開；當時被告是站在 我背後；我感覺到有人抓捏我的右上臂用力把我翻轉過去， 我轉頭才發現是被告，當時被告是抓捏我的右上臂，不是拍 我的右上臂，因為我是下午去驗傷，如果被告只是拍，不可 能下午還會有紅腫傷勢等語甚詳(見偵續卷第25頁)，且互核 一致。參以告訴人於偵查中所提出之手機錄影內容，除前揭 拍攝時間為111年9月14日10時38分、拍攝地點為統一企業公 司警衛室前之雙方爭執影片外，尚有拍攝時間分別為111年9 月14日10時43分、44分及46分之傷勢照片3張及時長14秒之 傷勢影片，此業經檢察官當庭勘驗製有勘驗筆錄附卷可憑( 見偵續卷第25頁反面至26頁、第32至37頁)，足認告訴人係 於雙方發生爭執後未久，即自行以手機拍攝其右上臂之傷勢 。此外，告訴人復於本案發生後，前往醫院就醫驗傷，經醫 師診斷受有右側上臂挫傷之傷害，有奇美醫療財團法人奇美 醫院診斷證明書、112年1月4日(112)奇醫字第0025號函檢附 之告訴人病歷資料等在卷可憑（見警卷第21、偵卷第49至69 頁）。
2、被告於111年9月21日警詢中先是表示：當時我確有伸手輕拍 他的右上臂試圖讓告訴人轉身面向我，因為告訴人欠我錢尚
未歸還，我要向他詢問何時解決，但我自認為我並無故意使 用會致使他受傷的力道去抓握告訴人的右上臂；當天我是至 統一企業公司洽公恰巧碰見告訴人，因為當時告訴人背向我 沒有看到我，所以我才會伸手輕拍他的右上臂試圖要向他討 論我跟他的債務問題，哪知告訴人竟會說我用力抓握他致使 他右上臂受傷並就醫開具診斷證明向我提出傷害告訴。我僅 徒手觸碰到他右上臂無持武器；因為告訴人有欠我錢，我本 能的碰觸到他只是想提醒他跟我好好協調，我並沒有要傷害 告訴人的意思，而且告訴人轉身之後發現是我，他拿起手機 要錄影，當下我就離去了，我並無要攻擊告訴人的意思等語 (見警卷第5至7頁)，固避重就輕，否認有何用力抓捏告訴人 右上臂之舉，惟並不爭執確有「輕拍他的右上臂試圖讓告訴 人轉身面向我」之舉措。詎被告於嗣後之偵查及本院審理時 ，竟改稱只有輕拍告訴人「肩膀」云云(見偵卷第27、偵緝 卷第51、53頁、本院卷第54頁)，所辯前後不一，已難採信 。則告訴人前揭指訴，被告確有抓捏其右上臂用力翻轉、拉 扯使其面向被告等節即非全然無據，堪信為真實。 3、證人趙啟佑於111年12月7日警詢中證稱：當天我在警衛室前 登記辦理入場手續，看到我老闆即被告走向告訴人並伸手拍 打告訴人肩膀，然後雙方就有對話，但至於談論何事我也不 清楚，我距離他們約3至5公尺遠，當下我低頭繼續填寫入場 相關資料，待我抬起頭來才發現被告與告訴人雙方各自拿手 機在錄影，並有口角衝突，然後雙方就各自離開了等語（見 偵卷第43頁）；另於112年3月23日偵查中證述：我有看到被 告去拍告訴人的肩膀，但我沒有看到傷害及公然侮辱。當天 我跟被告要去統一公司進場，我當時在警衛室窗口辦理登記 ，被告就走去旁邊，當時我在寫單子，我沒有注意老闆在做 何事，等我寫完轉頭過去看到被告在拍告訴人的肩膀，我以 為是被告的朋友，我就繼續填單，等我填完單時，被告及告 訴人就走到我旁邊，被告及告訴人在對看並拿手機互拍，他 們都有在講話，但我沒有仔細聽他們在說什麼，之後我就跟 被告一起進去統一公司；不記得當時被告是否係站在告訴人 背後；沒有全程目睹被告及告訴人的衝突經過，我只有看到 被告拍告訴人的肩膀；我不記得被告是用哪隻手拍告訴人的 肩膀，印象中是拍告訴人的左肩膀，被告就是用手往告訴人 的左肩膀拍，我只有看到拍的動作，我不記得被告的手有無 停留在告訴人肩膀上，因為我當時只是轉頭看一下而已；看 起來像是朋友間打招呼的拍等語(見偵續卷第26至27頁)。姑 不論證人趙啟佑所述被告僅係拍打告訴人肩膀乙節，明顯與 被告於距離本案發生僅數日之警詢中所述，其確實有輕拍告
訴人右上臂乙節容有出入，有無刻意附和被告嗣後翻異之詞 ，實有疑義外，證人趙啟佑針對案發當時被告係站在何處拍 打告訴人、以左手或右手拍打告訴人等節均表示不記得，甚 至對於雙方有無發生口角爭執所述亦不一致，則證人趙啟佑 是否確有目擊本件案發過程，實非無疑，自難作為有利被告 之認定。
4、按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為 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 不違背其本意者，以故意論，刑法第13條定有明文。蓋以認 識為犯意之基礎，不論其為「明知」或「預見」，皆為故意 犯主觀上之認識，只是認識之程度強弱有別，行為人有此認 識，進而有「使其發生」或「任其發生」之意，則形成故意 ，前者稱為確定故意或直接故意，後者稱為不確定故意、間 接故意或「未必故意」（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6900號判 決意旨參照）。查用力抓捏他人手臂並施力拉扯，極易造成 他人身體受傷，此為一般大眾生活經驗所能預見。依上所述 ，被告係因告訴人經營之龍福行有限公司積欠其債務未清償 ，於案發時間，適見告訴人站立於統一企業公司警衛室前， 背對自己，為向告訴人追討上開債務，而徒手抓捏告訴人之 右上臂後施以一定力道拉扯，欲使告訴人轉身面向自己之過 程，可能因肢體接觸及力道控制不當而造成對方受傷。衡諸 被告於案發時為智識正常之成年人，對此自難諉為不知，其 主觀上雖非刻意使告訴人身體受傷，但仍有縱使發生傷害結 果亦不違背其本意之傷害不確定故意，應堪認定。且告訴人 確實因此受有前揭傷害之結果，已如前述，被告就此自應負 傷害之罪責。
(四)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傷害及公然侮辱之犯行均堪 認定，自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及同法第309 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
(二)被告所犯上開2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三)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為向告訴人追討債務， 率爾抓捏、拉扯告訴人之右上臂，導致告訴人右側上臂挫傷 ，復出言辱罵告訴人，行為實有不當；兼衡被告犯罪動機、 目的、情節、手段、所造成之傷害尚屬輕微，暨其自述之智 識程度、家庭經濟狀況(見本院卷第85頁)、前科素行(見卷 附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坦承公然侮辱、否認傷 害、迄未與告訴人和解，取得諒解之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 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定其應執行刑及易服勞役之折
算標準。
(四)辯護人雖請求對被告為緩刑之宣告，惟考量被告犯後否認傷 害犯行，且迄今仍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亦未向告訴人道歉 或取得其宥恕，本院綜合上開情節，認本案不宜宣告緩刑， 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謝旻霓提起公訴，檢察官李政賢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21 日 刑事第四庭 法 官 孫淑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洪千棻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22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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