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簡上字第30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嘉森
居新北市○○區○○路0段000巷000號之00樓（送達地址）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妨害名譽等案件，不服本院民國112年5月26
日112年度簡字第658號刑事簡易判決（原偵查案號：112年度調
偵字第39號），提起上訴，本院管轄之第二審合議庭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林嘉森於民國111年10月18日下午5時許，從臺鐵中壢站搭乘 莒光號，途中於臺鐵竹南站轉乘自強號至臺鐵臺中站，因林 嘉森使用電子票證，而認系統誤扣自強號票價，多收新臺幣 (下同）111元，便於同日晚間7時18分許在臺鐵臺中站2樓服 務台前，向該站站務員吳庭瑜反應，要求返還多扣之金額， 吳庭瑜經比對林嘉森進站與出站時間後，認系統並無誤扣之 情形，乃告知林嘉森系統並未出錯，並拒絕返還票價，林嘉 森聽聞後心生不滿，竟意圖散布於眾，在該公眾得出入之場 所，基於誹謗、公然侮辱之犯意，當場向吳庭瑜言稱：「妳 一定是利用關係、我不清楚、但是啊，妳一定是靠、不是一 般的公務人員」云云，並當場辱罵：「聽妳放屁，妳真的是 『王八蛋』，我敢罵妳」云云，復與副站長鄭琦儒對話時，再 度當場宣稱：「我覺得她（指吳庭瑜）是靠關係進來的，不 是正式的人員」、「照規定的人都會貪污啦，為什麼會貪污 ，我是罵說這個人會照規定，他做官一定貪污」云云，又向 在場不詳旅客表示「她絕對貪污」云云，以上開言詞侮辱吳 庭瑜，並指摘吳庭瑜係透過不正方法取得臺灣鐵路局工作職 位，及於任職期間有取得不法利益等情，足以貶損吳庭瑜之 社會評價。
二、案經吳庭瑜訴由內政部警政署鐵路警察局臺中分局報告臺灣 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本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書面陳述，業經當事人於審判 程序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簡上卷第76頁），復經本 院審酌該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故依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皆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林嘉森固坦承有於111年10月18日晚間7時18分許， 在臺鐵臺中站2樓服務台前，因票價扣款問題，當場向告訴 人吳庭瑜言稱：「妳一定是利用關係、我不清楚、但是啊， 妳一定是靠、不是一般的公務人員」云云，並當場辱罵：「 聽妳放屁，妳真的是『王八蛋』，我敢罵妳」云云，及與副站 長鄭琦儒對話時，當場宣稱：「我覺得她是靠關係進來的， 不是正式的人員」、「照規定的人都會貪污啦，為什麼會貪 污，我是罵說這個人會照規定，他做官一定貪污」云云，又 向在場不詳旅客表示：「她絕對貪污」云云，惟矢口否認有 何誹謗及公然侮辱犯行，辯稱：告訴人本來說要退錢給我， 後來她又不退給我了，我當時被激怒才會講出上述言詞，我 是要向告訴人解釋當官會貪污，依世界各國政府清廉度排名 ，臺灣111年度清廉度是68分云云。經查：（一）本案無爭議之事實經過：
被告有於111年10月18日晚間7時18分許，在臺鐵臺中站2 樓服務台前，因票價扣款問題，當場向告訴人言稱：「妳 一定是利用關係、我不清楚、但是啊，妳一定是靠、不是 一般的公務人員」云云，並當場辱罵：「聽妳放屁，妳真 的是『王八蛋』，我敢罵妳」云云，及與副站長鄭琦儒對話 時，當場宣稱：「我覺得她是靠關係進來的，不是正式的 人員」、「照規定的人都會貪污啦，為什麼會貪污，我是 罵說這個人會照規定，他做官一定貪污」云云，又向在場 不詳旅客表示：「她絕對貪污」云云，業據被告於原審審 理時自白在案（見原審易字卷第52頁），核與證人即告訴 人、臺鐵臺中站副站長鄭琦儒、臺鐵臺中站售票員朱晏賢 於警詢及偵查中證述之情節相符（見偵卷第17—19頁、第2 1—23頁、第25—27頁、第64—66頁），並有監視器錄影畫面 翻拍照片3張（見偵卷第29—31頁）、車站營運交易明細表 （見偵卷第37—39頁）、臺中市政府社會局111年10月25日 中市社青字第1110139737號函所附之悠遊卡敬老卡登記資 料（見偵卷第41—42頁）、被告林嘉森之敬老愛心卡翻拍 照片（見偵卷第51頁）、原審勘驗現場監視器畫面後製作 之勘驗筆錄（見原審易字卷第47—51頁）在卷可稽，以上 事實堪予認定。
（二）公然侮辱罪與誹謗罪之區別：
按公然侮辱與誹謗罪之別，在於如係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 或傳述具體或可得具體之事項，應成立刑法第310條第1項 之誹謗罪；倘僅係漫然指罵，並未指有具體事實，仍屬公
然侮辱，應依同法第309條第1項論科。亦即，誹謗行為與 公然侮辱行為，雖均足以損害他人名譽，但兩者有所不同 ，行為人並不指摘特定事實而公然侮辱特定人或可得推知 之人，係屬公然侮辱行為，若行為人指摘傳述足以損害他 人名譽之具體事件內容，則屬誹謗行為（臺灣高等法院臺 中分院112年度上易字第172號判決要旨參照）。（三）公然侮辱罪部分：
1、經查，被告以「王八蛋」指摘告訴人，乃以抽象詞語漫罵 告訴人，而該詞語依社會一般通念，含有輕蔑人格之意， 自足以貶損他人之社會評價，應屬「侮辱」。又本案案發 地點為火車站，乃不特定多數人得自由進出之場所，被告 之行為情狀符合「公然」要件。
2、被告雖辯稱其因票務退款問題，遭告訴人激怒後始為上開 發言云云，然被告身為博士畢業之大學教師，為人師表， 本應謹言慎行、以身作則，詎被告竟不思控制自己之行為 舉止，在公眾場合以極為低俗之穢語侮辱告訴人，犯後猶 仍不知悔改，以遭告訴人激怒為由矢口狡辯，其所為之辯 詞殊不可取。
（四）誹謗罪部分：
1、經查，被告以「靠關係」、「貪污」指摘告訴人，旨在表 示告訴人係以不正方法取得臺灣鐵路局之工作職位，及於 任職期間有取得不法利益等情，均屬具體事實之描述，且 均足以貶損告訴人之社會評價，自屬「誹謗」無誤。又本 案案發地點為火車站，乃不特定多數人得自由進出之場所 ，任何在場之職員或經過之乘客均可聽聞被告之發言，是 被告主觀上對其誹謗之事有散布於眾之意圖，足堪認定。 2、再者，本案查無證據證明被告誹謗之事屬實，亦查無任何 事證顯示被告就其誹謗之事有相當理由確信為真實，自無 刑法第310條第3項規定之適用。另被告誹謗告訴人之行為 亦與刑法第311條所列各款情形均不相符，是被告應負誹 謗罪刑責，要無疑問。被告雖辯稱其要向告訴人解釋當官 會貪污，依世界各國政府清廉度排名，臺灣111年度清廉 度為68分云云，並提出2022清廉度印象指數（CPI）1份（ 見本院簡上卷第23頁）為證。然查，國內部分官員縱有貪 污之情形，亦不足以直接推論任職於臺灣鐵路局之告訴人 必有貪污之行為，被告此種推論邏輯乃屬認知心理學上所 謂「過度概化」（overgeneralization）之認知偏誤，自 非可採。
（五）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之犯行堪予認定，應依法 論科。
二、論罪科刑（含駁回上訴之理由）：
（一）論罪：
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及同 法第310條第1項之誹謗罪。
（二）罪數：
1、被告多次指摘告訴人「靠關係」、「貪污」之行為，乃基 於單一誹謗犯意，於密切之時間、地點所為之數舉動，侵 害法益相同，各該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 全觀念，難以強行割裂，在刑法評價上，應視為數個舉動 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合理，屬 接續犯一罪。
2、被告以一行為同時觸犯公然侮辱罪及誹謗罪，為想像競合 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之誹謗罪處斷。 （三）量刑：
原審審酌被告為心智成熟之成年人，其對臺鐵收費如有疑 義，本應循和平理性之方式，向站務人員反應或洽詢，竟 未能謹慎克制自身情緒與行止，率爾在不特定多數人可共 見聞之臺鐵服務站，以粗鄙之言論辱罵告訴人，並指摘足 以毁損告訴人名譽之事，貶損告訴人之名譽及人格評價， 欠缺尊重他人之法治觀念；復衡以被告迄今仍未能與告訴 人達成和解，犯罪所生損害未經彌補或降低，所為應予非 難；惟考量被告終能於原審審理時坦認犯行，承認錯誤， 態度尚可；復衡以被告無任何前科紀錄，此有臺灣高等法 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素行良好，兼衡被告之犯罪 動機與目的、犯罪手段、辱罵及指摘之言論内容、對告訴 人名譽及人格評價損害之程度，暨其於原審審理中自陳之 智識程度、經濟與家庭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拘役20 日，並諭知如易科罰金則以1,000元折算1日，經核並無逾 越法定刑範圍，量刑時並已審酌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事由 ，兼顧有利、不利被告之量刑因子，所處之刑已屬偏輕， 應無過重之情形。
三、綜上所述，原判決認定之事實及所論之罪名並無違誤，所處 之刑亦無不當，被告猶仍徒憑己見，空言指摘原判決不當， 提起上訴請求撤銷改判，非有理由，應駁回其上訴。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5條之1第1項、第3項、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陳宜君提起公訴，檢察官周至恒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10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王靖茹
法 官 陳怡瑾
法 官 陳盈睿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李噯靜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10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10條
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罪，處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一萬五千元以下罰金。散布文字、圖畫犯前項之罪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三萬元以下罰金。
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第1項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九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