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親字第91號
原 告 王淑華
訴訟代理人 蘇家宏律師
林正椈律師
林隆鑫律師
被 告 王淑雲
王喜中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劉俊良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親子關係不存在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2
年10月4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按就法律所定親子或收養關係有爭執，而有即受確認判決之 法律上利益者，得提起確認親子或收養關係存在或不存在之 訴，家事事件法第67條第1項定有明文。
戶政機關就親子關係之戶籍登記，若與真實之親子關係不符 ，會使繼承身份的法律關係不明確，足使繼承人之法律地位 有受侵害危險，此得以確認親子關係不存在訴訟除去不安狀 態，故有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原告主張被告丙○○、戊○○與被繼承人王重信間並無親子關係 存在乙情，為被告二人所否認，兩造就此親子關係存在有爭 執，足以影響原告繼承王重信遺產之權利，此不安之狀態得 以確認判決除去之，故原告提起本件訴訟，有即受確認判決 之法律上利益，先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起訴主張略以：
㈠兩造的生母丁○○○，與被繼承人王重信於民國(下同)50年10月 19日結婚，戶籍記載兩造均為被繼承人王重信之子女。惟， 被告二人相貌與被繼承人王重信不似，被繼承人王重信生前
曾懷疑被告二人並非自其受胎所生子女，111年2月1日死亡 前，曾託付原告必須讓被告做親子鑑定，確定被告是親生才 能參與分配遺產，若被告鑑定結果非親生則不能參與分配遺 產。因被告繼承權是否存在，影響原告繼承遺產比例，被告 與被繼承人王重信之親子關係及繼承關係不明確，有必要提 出確認判決，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利益。為此依家事 事件法第64條規定，請求確認被告二人非其生母丁○○○自被 繼承人王重信受胎所生之婚生子女。
㈡聲明：⒈請求確認被告丙○○(女，民國00年0月00日生，身分證 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非其生母丁○○○自被繼承人王重信 (男，民國00年0月0日生，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 受胎所生之婚生子。⒉請求確認被告戊○○(男，民國58年11月 14生，身分證統一編號：Z000000000號)非其生母丁○○○自被 繼承人王重信(男，民國○○○年○月○日生，身分證統一編號： Z000000000號)受胎所生之婚生子。⒊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二、被告答辯意旨略以：
㈠被告丙○○部分：
被告丙○○自出生起即由被繼承人王重信以收養意思逕申報戶 籍為婚生子女。依行為時之法律規定，王重信對丙○○之收養 屬合法有效行為，丁○○○及所有子女均明知。 原告主張王重信與丙○○之收養無書面文件而無效，惟行為當 時法律規定僅需收養人單方收養意思表示及自幼撫育事實即 可，無須書面文件。被告丙○○自出生起即由王重信與丁○○○ 共同扶養長大，兩造對此無爭執。證人甲○○亦到庭證明被繼 承人曾透露說丙○○由王重信收養，甲○○亦詢問丁○○○，丁○○○ 坦承無誤等情。王重信除已告知相關人員其收養丙○○之意思 ，且有撫養丙○○之事實，並已得丙○○之法定代理人即丁○○○ 之同意，王重信與丙○○之收養關係確實成立無誤。原告主張 與事實不符且未舉證以實其說。
㈡被告戊○○部分：
戊○○係丁○○○與王重信於婚姻關係存續中所生子女，受婚生 推定之保護。原告應先舉證其主張，否則非適法。原告主張 王重信生前有懷疑，則應有親戚作證，惟除原告本人及有共 同利益者外，並無其餘兄弟姊妹或親戚曾聽聞此事。 ㈢聲明：⒈原告之訴駁回。⒉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三、得心證之理由：
㈠關於被告丙○○部分：
原告主張被告丙○○與被繼承人王重信間無親子血緣關係，業 據其提出相關人之戶籍謄本、王重信之除戶謄本及死亡證明 書，並由原告之女兒楊妮臻為證人。
被告丙○○承認伊非丁○○○自被繼承人王重信受胎所生，惟辯 稱：王重信以收養意思而自幼養育丙○○，並得丙○○之法定代 理人丁○○○之同意，成立收養關係等語。並由原告胞姊甲○○ 為證人。
⒈按所謂親子者，不限於親生父母子女關係之自然血統者，即 養父母子女關係之擬制親子關係（法律擬制之親子關係）亦 包括在內。次按民國74年6月3日修正公布前之民法第1079條 規定：「收養子女，應以書面為之。但自幼撫養為子女者， 不在此限」。依此規定，74年修正民法親屬編前收養子女毋 須經法院認可，僅需作成書面；但自幼撫養為子女者，則毋 須作成書面，亦不以辦理戶籍登記為必要。至所謂撫養，係 指以有收養他人之子女為自己子女之意思養育在家而言。又 收養子女，如係自幼撫養為子女者，並非要式行為，不以將 原報戶籍塗銷及辦妥收養登記為生效之要件，只須有自幼撫 養之事實，並有以之為子女之意思即可成立。此項但書所謂 自幼，係指未滿7歲而言。司法院31年院字第2332號、35年 院解字第3120號解釋意旨可資參照。故在74年6月3日修正公 布民法親屬編前收養未滿7歲之子女者，只須有自幼撫養之 事實，並有以之為子女之意思即可成立，不以訂立書面為必 要。至於將該子女之戶口謊報為親生子或據實申報為養子女 ，此屬行政上管理範疇，要與收養關係之成立不生影響。 ⒉原告之胞姊甲○○到庭證稱：「我在國小六年級學過血型的健 康教育課程，我覺得被告丙○○血型B 跟我們家人不合，因為 爸爸是A ，媽媽是O ，不會生出B ，我有問過爸爸，爸爸說 他知道，爸爸要我們必須把姐姐丙○○當作我們的親姐姐，不 能對她不禮貌，但爸爸沒有進一步說明丙○○的生父問題，他 只有這樣說。這個問題，我也有問過媽媽，媽媽臉色不好看 而且頭低低的，媽媽說丙○○的生父不是爸爸，因為她婚前就 已經大肚子，但媽媽沒有再說什麼。印象中，爸爸反而特別 疼丙○○，可能是丙○○跟爸爸很投緣，而且互動很好。我們家 總共有四個女生，最小的妹妹出養給別人，還有一個弟弟， 當時家境很不好，媽媽負擔有點大，鄰居說要收養我們家的 小妹妹，所以她出生不到一個月就出養給別人。剩下三個女 兒，我感覺爸爸跟丙○○的互動比較好，那是小時候的感覺， 後來大家長大結婚後，反而是原告跟爸爸互動比較多，可能 是住比較近的關係。在爸爸過世前，我從來沒有聽說爸爸不 給親生孩子財產，也沒有聽過爸爸說沒有親生的孩子要如何 。」、「丙○○說她知道她不是親生的，而且家人都知道，原 告要她去DNA 就是不願意讓丙○○分爸爸的財產，我們有收到 起訴狀，後來我們就不要去驗DNA 。我們這個家幸好有丙○○
幫忙，她出錢讓弟弟戊○○去開刀，而且出錢很多次，所以就 算丙○○不是爸爸的孩子，她也非常照顧家人，如果不讓她分 爸爸的財產是非常不公平的。」、 「我知道爸爸也有跟弟 弟戊○○說過，要戊○○把丙○○當親生姐姐看待」、「爸爸說過 他要跟媽媽結婚時，媽媽已經懷孕，爸爸是知情而結婚的， 所以丙○○生下來，爸爸就把她當親生的看待。」等語（卷宗 第190-191頁）。
⒊原告之女兒楊妮臻到庭證稱：「被繼承人過世前三年跟我及 我爸爸媽媽及姐姐同住，我們有請一個外籍看護，我外公曾 私下三次跟我說，他有很多子女，卻只有我母親關心他，其 他子女都沒有關心他，但並沒有提到那一個子女不是親生的 ，他只是失望埋怨說"到底哪一個才是我親生的"，我聽到這 句話時很驚訝。在外公過世前，我都沒有跟媽媽提到外公的 這句話，因為外公生前不多話，個性比較酷，每次都是在酒 醉後才會抱怨家事，當時外公跟我講的時候已經臥床狀態。 」、「（問你媽媽跟其他的兄弟姊妹是否感情不好？） 是，因為他們手足從小的關係就很差，媽媽出生時就要被送 養出去，但因為要收養的那戶人剛好出門旅行，所以沒有送 養成功，媽媽還說她從小跟兩個姐姐打架都是互扯頭髮。我 媽媽的祖父後來不同意把我媽媽送養出去，也特別疼我媽媽 。」、「我外公有小三，同居四十幾年，每次過年回去都看 到外公帶小三回來團聚過年。外公外婆平常沒有同住。我媽 媽只有過年回娘家才會跟兄弟姊妹見面，或節日回娘家才會 看到，平常她跟兄弟姊妹沒有往來。有時候外公喝醉酒會回 去打外婆，我媽媽才會趕回去處理。我媽媽跟外婆的關係也 不好，媽媽說她小時候的衣服會被她媽媽拿去當抹布擦拭豬 肉攤。我媽媽跟跟我外公感情好，所以外婆把氣出在我媽媽 身上。我媽媽處理我外公的訃文時，去調戶籍謄本，才發現 被告血型不對或者出生不足月。」、「（問：被繼承人有無 跟你說過丙○○不是他親生的但有收養關係？）沒有。」等語 （卷宗第200-201頁）。
⒋依戶籍資料（見卷宗第99-101頁），被告丙○○出生於00年0月 00日，距離母親丁○○○與被繼承人王重信結婚時間50年10月1 9日，僅約五個月，依民法第1062、1063條規定，被告丙○○ 的受胎期間不在父母婚姻期間，不受婚生推定。 惟依原告之女兒楊妮臻所述，伊隨父母共同照顧被繼承人王 重信過世前三年生活，王重信未曾明說其眾子女有何者非親 生，僅感歎眾子女未前來關懷探視而質疑是否親生，是無法 以該段曖昧不明的感歎詞，逕認定被告非親生子女。 依原告之胞姐甲○○所述，可知丁○○○與王重信結婚時已有身
孕，王重信知悉丙○○非由己受胎，王重信仍囑咐子女甲○○與 戊○○應將丙○○視為親姐姐；參酌王重信於被告丙○○出生即申 報戶籍為親生女，丁○○○為被告丙○○的生母即法定代理人亦 同意該戶籍申報，可證丁○○○同意將所生之被告丙○○由配偶 王重信收養，王重信與丁○○○亦確實共同扶養被告丙○○成年 。
依前揭事證，被告丙○○可能非生母丁○○○自王重信受胎，王 重信亦知悉此事，但王重信與丁○○○均同意將被告丙○○視為 子女撫育成年，且向戶政機關申報丙○○為親生女，足認王重 信有自幼撫養丙○○之事實，並有以丙○○為自己子女意思，縱 使未訂立書面收養契約，依前揭修正前民法規定，無礙於本 件收養關係之成立。因此被告雖可能非王重信所親生，然渠 等至少有收養之法定血親關係存在。
從而，原告請求確認被告丙○○與王重信間之親子關係不存在 ，即無理由，應予駁回。
㈡關於被告戊○○部分：
原告主張被告戊○○在被繼承人王重信出監後七個半月即出生 ，請求確認被告戊○○非被繼承人王重信所生云云，並提出相 關人之戶籍謄本、王重信之除戶謄本及死亡證明書。 被告戊○○辯稱原告未盡舉證責任，並以原告胞姊甲○○為證人 。
⒈按稱婚生子女者，謂由婚姻關係受胎而生之子女；從子女出 生日回溯第181日起至第302日止，為受胎期間；妻之受胎， 係在婚姻關係存續中者，推定其所生子女為婚生子女，民法 第1061條、第1062條第1項、第1063條第1項定有明文。 又按妻之受胎係在婚姻關係存續中者，推定其所生子女為婚 生子女，民法第1063條第1 項定有明文。是以，若妻之受胎 係在婚姻關係存續中者，夫縱在受胎期間內未與其妻同居， 妻所生子女依民法第1063條第1 項規定，亦推定為夫之婚生 子女；在夫妻之一方或子女依同條第2 項規定提起否認之訴 ，得有勝訴確定判決之前，無論何人皆不得為反對之主張， 亦即不得否認該子女為婚生子女之推定。且依此法推定之婚 生子女，自無允許第三人以親子血緣違反真實為由而提起確 認親子關係不存在之訴；其生父在該子女尚具有婚生子女之 身分時，自亦無從依民法第1065條第1 項規定為認領或視為 認領之行為，苟為該認領或視為認領之行為，解釋上，應認 不生認領之效力，始能兼顧婚姻、家庭之和諧、身分之安定 及子女之利益。（以上參見最高法院著有75年度台上字第 2071號判例、96年度台上字第2278號判決、96台上字第2811 號判決）。
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又同條但書設有「 基於公平原理及誠信原則，適當分配舉證責任」之原則性規 範，且依同法第342條第3項、第344條、第345條及第367條 規定及其立法理由，亦承認不負舉證責任之對造得課以陳述 相關事實或提出證據或協助檢驗（勘驗）之協力義務，以利 解明案情。尤以血緣鑑定就當事人或第三人受法院之命至醫 院抽血，並提供血液作為DNA檢驗而言，應屬勘驗之一環， 當事人如無正當理由不從法院協助勘驗之命者，可依同法第 367條準用第345條第1項之規定，審酌情形認他造關於該勘 驗標的檢驗事項之主張為真實；惟為避免血緣鑑定成為證據 摸索，應於法院認有必要時，始得命當事人或第三人為之。 準此，倘原告就其主張之必要事實已提出適當證明，足使其 主張具低蓋然性之真實可信度，而無濫訴之虞者，若要求該 非負舉證責任之被告負事案解明之協力義務（例如配合檢驗 ），誠屬必要、合適及有效之方法，且要求其陳述、提出或 配合具期待可能性，而該被告無正當理由拒絕時，即應認被 告負有該協力之義務。此時被告拒不依法院之命為協助勘驗 義務之內容者，法院即得審酌情形認原告關於該勘驗結果之 主張為真實（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667號判決意旨參照 ）。
⒉依原告提出的戶籍資料（卷宗第99-103頁），被告戊○○於00 年00月00日出生，被繼承人曾於56年4月24日入監服刑而於0 0年0月00日出監，顯示被繼承人王重信出監後七個半月生下 被告戊○○，依民法第1062、1063條規定，被告戊○○的受胎期 間在其父母的婚姻期間，屬於婚生推定的子女。本件原告為 相反主張，應負舉證責任。
本院函請法務部調查局鑑定本案親子血緣關係，原告乙○○與 被告戊○○已於112年4月17日赴法務部調查局採樣（口腔黏膜 ），經法務部調查局啟動DNA鑑定程序，結果顯示「肆、鑑 定結果：一、受驗人之DNA STR型別檢驗結果及比對紀錄表 如附件。二、丁○○○及甲○○未到驗，無法推導王重信之可能D NA STR型別，故無法與戊○○、丙○○進行親緣關係比對。伍、 結果推論：無法研判戊○○、丙○○是否為王重信所生。」等語 ，此有法務部調查局112年5月4日調科肆字第11223201680號 函暨所附DNA鑑識實驗室鑑定書1件在卷可佐（見本院卷第15 1至第157頁）。
因原告無法徵得丁○○○及甲○○或其他親屬協力前往參與鑑定 ，致無法得出肯定之血緣結論。依舉證責任分配之法則，此 一事實不明之不利益，應歸由原告負擔。
又查，證人甲○○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爸爸王重信從來沒有 說過戊○○不是親生的，反而爸爸特別照顧戊○○，因為戊○○身 體不好，三十幾歲就開始洗腎，身體狀況很多，也有開過刀 。爸爸有跟我說弟弟戊○○是沒有足月就早產，所以身體不好 ，爸爸沒有說過他不是親生的，媽媽也沒有說過，戊○○跟媽 媽一樣都是O 型，我不知道原告為何會懷疑戊○○不是爸爸的 孩子。」等語（卷宗第190頁）。
⒊綜上，原告主張戊○○與王重信之親子關係不存在，未盡舉證 責任；被告戊○○已出席調查局的血緣鑑定，堪認被告戊○○已 盡其協力作為。因被告戊○○係受法律推定的婚生子女，在無 反證前，不能僅因原告個人揣測即否認該婚生子女身分。 從而，原告請求確認被告戊○○與王重信間之親子關係不存在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四、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爭點、攻擊或防禦方法、未 經援用之證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 結果，自無一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
五、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訴訟法第78 條。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8 日 家事法庭 法 官 黃惠瑛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之不變期間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8 日 書記官 陳建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