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訴字第41號
公 訴 人 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游晨瑋
選任辯護人 廖聲倫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自由案件，經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111年
度偵字第8442號、111年度少連偵字第47號），本院內湖簡易庭
認不適宜依簡易程序判決處刑（111年度湖簡字第206號），移由
本院改依通常程序審理，判決如下：
主 文
丁○○成年人與少年共同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處有期徒刑伍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丁○○為成年人，經由黃建豪得知李姿儀與丙○○間有投資虛擬 貨幣之債務糾紛，竟與黃建豪、李孟昇、李姿儀及少年陳○ 瑜（民國00年00月生）、陳○男（92年10月生）（以上少年 之真實姓名及年籍均詳卷），共同基於妨害自由之犯意聯絡 ，先由李姿儀於110年2月2日下午，以通訊軟體LINE（下稱L INE）聯繫丙○○之配偶甲○○，告知甲○○稱黃建豪有事找她， 經甲○○以LINE聯繫黃建豪後，黃建豪以商討如何找尋前揭虛 擬貨幣公司之負責人為由，引誘丙○○、甲○○前往臺北市○○區 ○○街0巷0號1樓會面，黃建豪、李孟昇、丁○○、陳○瑜、陳○ 男等5人則先在該處等待。嗣丙○○、甲○○於110年2月2日晚間 8時40分許抵達上址處所後，黃建豪即指示丁○○向丙○○、甲○ ○收取手機，交由陳○男保管，以防止其等在現場錄音錄影， 並禁止其等離去，黃建豪繼而指示李孟昇、陳○男拿出空白 本票及A4白紙，再由丁○○持以交付丙○○，喝令丙○○依黃建豪 所提供之資料範例，簽立新臺幣（下同）50萬元、50萬元、 48萬元之本票共3紙（金額共計148萬元），及借據、自白書 各1紙，並令由甲○○於其上簽名擔任保證人；期間若丙○○略 有遲疑，黃建豪等人即以「幹您娘機八、叫你簽個東西在那 機機歪歪，我脾氣不好沒什麼耐性」、「把本票3張及借據2 張簽了，不然就打你跟你老婆」、「我們專門在討債的，我 們也會帶人去你家裝潢」、「我們也會把人帶到山上去踢足 球」等語，恫嚇丙○○、甲○○，復作勢以球棒、椅子毆打丙○○ 、甲○○，使其等心生畏懼，丙○○、甲○○迫不得已，遂於同日 晚間10時許，在李姿儀抵達現場後，簽立借據、本票及自白
書交付李姿儀收執，直至同日晚間12時許，黃建豪始交還手 機予丙○○、甲○○，並讓其等離去，丁○○與黃建豪等人即以上 開非法方法，前後共計剝奪丙○○、甲○○之行動自由約3小時 又20分鐘。嗣經丙○○、甲○○報警處理，始循線查獲上情（黃 建豪、李孟昇所涉部分，已經本院另以111年度審簡字第750 號判決各判處有期徒刑5月確定；李姿儀所涉部分，由檢察 官另為緩起訴處分確定；陳○瑜、陳○男所涉部分，另經警方 移送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少年法庭審理）。
二、案經丙○○、甲○○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移送臺 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聲請簡易判決處刑。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㈠本判決所引用被告丁○○（下稱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 述，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均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112 年度訴字第41號卷《下稱本院卷》第122至124頁），且本院審 酌該等供述證據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 159條之5第1項之規定，均得作為證據。 ㈡就被告在111年2月16日於偵查中檢察官訊問時（下稱偵訊） 之自白，被告及辯護人爭執其證據能力，略以：當時因檢察 官表示倘若被告不認罪、不協助指認其餘共犯，下次庭期就 會安排其餘共犯與被告當庭見面，開完庭會不會在外面被圍 住，或是他們會不會跑去被告家就不知道了，倘若願意認罪 、指認其餘共犯，檢察官就從輕量刑云云，被告因受檢察官 之不正訊問影響，致為上開非出於任意之自白等語抗辯。惟 查，經本院於準備程序勘驗上開期日之檢察官訊問錄音錄影 光碟，所見情形為：檢察官於訊問過程中，有就被告陳述之 情節加以質問，並於訊問程序之最後階段，告知被告不會成 立之罪嫌及可能採取之偵結方式等項後，被告表示願意承認 涉犯妨害自由罪嫌等情，有本院準備程序筆錄所載勘驗結果 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210頁）。難認檢察官有以強暴、脅 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或其他不正之方法，取得被告之 自白，依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之規定，被告上開於偵查 中之自白，仍得作為證據。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被告之辯解：
被告不爭執其於上開犯罪事實欄所載告訴人丙○○、甲○○夫婦 （下稱告訴人）簽本票、自白書及借據時在場，惟否認有何 本案罪嫌，辯稱：我無強迫、恐嚇告訴人，我會被叫過去， 是黃建豪說要還我錢，因他有跟我借錢，他說晚一點還我， 當時有5、6人圍住我，黃建豪並跟我說「我等一下會說你是
做當鋪的，你就配合我演戲就對了，要不然你今天就不用走 ，你就留在這邊」，就把我留在那裏，當時我無收取告訴人 的手機，也無交空白本票給告訴人，我沒有罵三字經，黃建 豪拿出本票，我就一直看告訴人，對告訴人說「你騙人，趕 快簽一簽」，我是在告訴人離開後，才離開現場等語。辯護 人則辯護略以：被告主觀上無妨害告訴人自由之犯意，客觀 上亦無妨害告訴人之行為，依證人黃建豪、李孟昇等之證詞 ，被告當時並無收取告訴人之手機，且被告當時係被迫在場 ，並無對告訴人聲稱「踢足球」等威脅言詞，僅向告訴人表 明有欠錢就要還，此舉並不構成妨害自由等語。 ㈡經查：
⒈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偵查中自白明確（見110年度他字 第2217號卷《下稱他2217號卷》第474至476頁。以下就其餘偵 查卷宗之引用，均不標示案號全稱，而逕以此簡稱方式記載 ），核與告訴人丙○○、甲○○於警詢及偵訊時指訴之情節相符 （見他2217號卷第101至108、127至132、285至287頁）；並 有共犯黃建豪、李孟昇、李姿儀等人於警詢、偵訊、共犯陳 ○男於警詢時之供述可參（見他2217號卷第419、425、430頁 、少連偵47號卷一第36、180至181、222至223頁、少連偵2 號卷三第112至114頁、少連偵47號卷二第339頁）；復有110 年2月1日八里社區監視器影像截圖暨110年2月2日之現場畫 面翻拍照片（見少連偵2號卷三第305至312頁）、告訴人丙○ ○、甲○○與共犯李姿儀間之LINE對話紀錄截圖（見少連偵2號 卷三第187至215頁、少連偵47號卷三第219至273頁）、告訴 人甲○○與共犯李姿儀110年2月22日之對話錄音譯文（見少連 偵2號卷三第313頁）、告訴人簽立之自白書、借據各1紙及 票面金額50萬元、50萬元、48萬元之本票共3紙（以上均影 本，見少連偵2號卷三第173至178頁），及臺北市政府警察局 刑事警察大隊搜索扣押筆錄暨扣押物品目錄表（自共犯李姿儀 處扣得上開自白書、借據及本票）（見少連偵47號卷一第36 4至368頁）等在卷可資佐證。再者，共犯陳○瑜自陳係93年1 2月生，共犯陳○男自陳係92年10月生，有卷附其等之警詢筆 錄可佐（見少連偵47號卷二第151、293頁），足見其等於本 案發生之際（即110年2月2日），均屬年齡未滿18歲之少年 。依被告於偵訊時供承：我當時到場時，加上黃建豪總共有 5個人，分別是黃建豪、李孟昇、另外1個矮個子，也就是後 來收手機的人，看起來年紀很小，還有1個高高瘦瘦年紀也 很小等語（見他2217號卷第474頁）。可見被告當時可得而 知參與本案犯罪之共犯陳○男、陳○瑜皆屬年紀未滿18歲之少 年。足認被告於偵查中之自白已有補強證據足供佐證與事實
相符，是被告所為上開犯行，可以認定。
⒉被告於本院審判中雖改口否認犯罪，並以前詞置辯。惟查： ⑴被告於警詢時自承：本案當時在告訴人2人進入住宅後，收手 機是黃建豪叫我開口向他們收取手機，由陳○男拿進去裡面 ，說是不想讓他們錄音、錄影，後來告訴人有簽本票、借據 及自白書，本票是李孟昇拿出來的，A4白紙是陳○男拿出來 的，拿給我後，我拿給告訴人教他們怎麼寫，教導如何寫這 些資料，是黃建豪事前拿範例給我，要我照表操課教告訴人 怎麼寫，過程中我與黃建豪有對他們講話比較大聲叫囂，是 黃建豪說要我配合他演一場戲，這戲是要我主導簽本票、借 據及自白書等單據等語（見他2217號卷第455至457頁），可 見被告於警詢時已供承其事前有與黃建豪謀議本案犯罪，並 進而參與分擔本案犯行。核與共犯黃建豪於警詢時供稱：當 時在場的綽號小游男子即被告，有拍桌叫告訴人不要用手機 ，被告有對告訴人說「我們也會把人帶到山上去踢足球」等 語（見少連偵47號卷一第36、180至181頁）；共犯李孟昇於 警詢時供稱：當天確實有強制告訴人坐下不准動、妨害自由 並強逼簽立本票、借據及自白書這件事情，當時黃建豪跟竹 聯那個人，確實有對告訴人辱罵三字經，黃建豪確實有說「 我們專門在討債的，我們也會帶人去你家裝潢」的話，現場 的確有恐嚇告訴人之行為等語（見少連偵47號卷一第222至2 23頁）；及共犯陳○男於警詢時供稱：當時我在旁以手機錄 影，我記得小游（即被告）對他們罵三字經並大小聲等語（ 見少連偵47號卷二第339頁）相符，足見被告確有分擔本案 犯行無疑。按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具有犯意之聯絡，行為 之分擔，既不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 均經參與（最高法院34年上字第862號判決意旨參照）；又 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 間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最高法院77年台上字第2135號 判決意旨參照）；且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 圍以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 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 責；故共同正犯間非僅就其自己實施之行為負其責任，並在 犯意聯絡之範圍內，對於其他共同正犯所實施之行為，亦應 共同負責（最高法院32年上字第1905號判決意旨參照）。是 被告縱使僅分擔本案犯行之一部，但其既與共犯黃建豪等人 有犯意之聯絡，即應對全部犯行共同負責。
⑵至於被告雖辯稱係遭共犯黃建豪脅迫而參與本案犯行云云， 然被告並未能提出具體可信之事證以實其說，僅係其片面之 詞，不能遽信。且參之卷內共犯李孟昇、李姿儀、陳○男及
陳○瑜等之全部供述，亦未見有此情事存在；況被告於警詢 供承在本案行為當下尚從共犯黃建豪處取得其協助查得資料 之費用2萬元等語（見他2217號卷第456頁）。倘被告果真係 受共犯黃建豪脅迫參與本案犯行，則黃建豪又豈有給予被告 金錢之理，是被告所辯殊難採信。
三、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以非法方法剝奪他人 行動自由罪。按刑法第302條之妨害自由罪，原包括私禁及 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而言，所謂非法方法，當 包括強暴脅迫等情事在內，是於妨害自由行為繼續中，如其 所為有合於刑法第305條恐嚇危害安全之情形時，仍應視為 剝奪行動自由之部分行為，而不得認為係所犯低度之恐嚇危 害安全罪，為高度之剝奪行動自由罪所吸收（最高法院74年 台上字第3404號刑事判決要旨參照）；又刑法第302條之妨 害自由罪，係妨害他人自由之概括的規定，故行為人具有一 定目的，以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除法律別有處罰 較重之規定(例如略誘及擄人勒贖等罪)，應適用各該規定處 斷外，如以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為目的， 而其強暴脅迫復已達於剝奪人行動自由之程度，即祇成立本 罪，不應再依同法第304條論處。誠以此項使人行無義務之 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之低度行為，應為非法剝奪人之行動 自由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不能以其目的係在使人行無義務之 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認為係觸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及第 304條第1項之二罪名，而依同法第55條從一重處斷（最高法 院93年度台上字第3309號刑事裁判要旨參照）。如上所述， 被告與共犯在本案犯行中，有出言恐嚇告訴人之行為，此等 恐嚇危害安全之舉動，屬非法方法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一環 ，不另論罪；又被告與共犯於本案犯行中，所為收取告訴人 手機之妨害人行使權利，及強令告訴人書立借據、本票及自 白書等使人行無義務之事等低度行為，均應為非法剝奪行動 自由之高度行為所吸收，皆不另論罪。因本罪係繼續犯，雖 告訴人遭被告限制行動自由，前後達3小時有餘，仍僅論以 一罪（最高法院29年上字第2553號判決要旨參照）。被告以 一個妨害自由行為，同時剝奪丙○○、甲○○之行動自由，係以 一行為同時觸犯二相同罪名之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 之規定，僅論以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一罪。
㈡被告就上開犯行與共犯黃建豪、李孟昇、李姿儀、少年陳○瑜 、陳○男等人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為共同正犯。又 被告係成年人，與上開少年共同實施本案犯行，應依兒童及 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規定，加重其刑。
㈢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與其他共犯為逼迫告訴 人處理與共犯李姿儀間之投資糾葛，竟不思以合法途徑解決 ，卻使用包含恐嚇、強制及妨害自由等不法手段，意圖迫使 告訴人就範，造成告訴人陷入恐懼、惶惶不安之情境，所為 甚屬可議；併考量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參與之犯罪情節 ；兼衡其犯後於偵查中自白犯行，至本院審判中卻否認犯行 ，且迄未與告訴人和解以獲取原諒之犯後態度；再參酌其 有背信之犯罪前科（不構成累犯），有其前案紀錄表在卷可 考，素行不佳，及具大學肄業之智識程度，從事藝人之經紀 工作，需扶養其父母之生活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 示之刑，並依刑法第41條第1項前段規定，諭知如主文所示 之易科罰金折算標準。
四、關於沒收部分：
被告與上開共犯強令告訴人書立之本票3紙、借據及自白書 各1紙，雖係其等之犯罪所得，然該等書據均已交付共犯李 姿儀收執，業據共犯黃建豪、李姿儀分別供明在卷(見少連 偵2號卷三第222頁、他2217號卷第419頁)，已非被告所有， 自無從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規定宣告沒收及 追徵。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52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僅記載程序條文），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乙○○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檢察官林嘉宏、郭騰月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15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蔡守訓
法 官 李昭然
法 官 陳銘壎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 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羅淳柔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15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302條
私行拘禁或以其他非法方法，剝奪人之行動自由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九千元以下罰金。
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七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一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