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台上字第3499號
上 訴 人 高弈燊（原名高赫辰）
林聖恩
孫芹凱
上列一人
選任辯護人 李明諭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妨害自由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112
年5月30日第二審判決（111年度上訴字第4475號，起訴案號：臺
灣士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19343、21004號、110年度偵字
第87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 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 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至原判決究有無違法，與上訴 是否以違法為理由為二事。
二、本件原審審理結果，認上訴人高弈燊、林聖恩、孫芹凱（下 稱高弈燊等3人）有原判決事實欄所載犯行明確，因而撤銷 第一審關於犯結夥三人以上攜帶凶器強盜部分之判決，就高 弈燊部分，變更起訴法條，改判論處共同犯剝奪他人行動自 由罪刑（另關於擄人勒贖、傷害部分依序不另為無罪及不受 理之諭知而確定），就林聖恩、孫芹凱部分，均改判論處共 同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刑（另關於恐嚇取財、傷害部分依 序不另為無罪及不受理之諭知而確定），維持第一審諭知沒 收部分，駁回高弈燊等3人此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載敘 其調查取捨證據之結果及憑以認定各該犯罪事實之心證理由
。
三、上訴意旨略以：
㈠高弈燊部分：伊自始坦承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犯行，且於第一 審已與被害人和解獲得原諒，伊行為時年輕，犯罪情節與林 聖恩、孫芹凱大致相同，原審量處有期徒刑1年，較林聖恩 、孫芹凱所科處之刑為高，實屬過重而有違責罰相當及比例 原則。
㈡林聖恩部分：
⒈伊於花鐘公園持鋁製球棒毆打證人即告訴人張明昭後，即遭 原審同案被告即胞兄林家緯（已歿，業經第一審諭知公訴不 受理確定）架走，並未繼續包圍在證人即告訴人陳語良、張 明昭（下稱張明昭等人）身側，且於大業路空地亦未下車。 參諸王冠喆（第一審另行審結）僅告知伊前去花鐘公園目的 在「處理偷錢的人、給點教訓」，自難聯想到剝奪張明昭等 人之行動自由。原判決未合理說明伊主觀犯意何以擴張至妨 害自由，顯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
⒉伊始終坦承傷害事實，未曾坦承剝奪張明昭等人之行動自由 ，遽原判決記載「被告林聖恩坦認參與妨害自由及傷害之部 分」，並與其另記載伊先行離開未參與取款、打完後被林家 緯拉到旁邊、在大業路空地都在車上等語，前後矛盾，顯有 判決理由矛盾之違失。
⒊原判決既認花鐘公園燈光昏暗，頓時遭多人圍毆、受傷、害 怕，或因記憶淡忘，張明昭等人對各階段何人在場、何人動 手、有無人先行離開等節之指述應有「明確可信之補強證據 」為憑，又認定大業路空地因無定點監視器畫面，僅有途經 該處行進路線上監視器翻拍照片，既無法確認伊於大業路空 地動手打人，卻在無任何證據下，逕予推論伊依「常情」、 「理應」於大業路空地下車，並一起鞏固、維持剝奪張明昭 等人之行動自由，顯然有刑事訴訟法第379條第14款規定違 背法令之情。
⒋原審未傳喚王冠喆、其他同案被告及張明昭等人以詰問方式 釐清伊主觀犯意，了解「處理」、「教訓」所指為何？究係 以毆打或剝奪行動自由方式給予教訓？將張明昭等人帶至花 鐘公園是出於妨害行動自由或不欲不相關人士發現圍毆？或 是較不易遭監視器拍攝？亦未曾詰問張明昭等人不敢離去係 因遭圍毆或王冠喆持有外型為槍枝之操作槍？即逕以擬制方 式推論伊共同剝奪他人行動自由，自有調查未盡之違法。 ⒌原判決縱認伊共同犯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罪，然伊及原審辯護 人於原審已請求給予緩刑，卻未說明是否給予緩刑之理由， 自有已受請求之事項未予判決或判決不適用法規之違誤。
㈢孫芹凱部分：
⒈依伊及王冠喆於原審之證述、林家緯於第一審之證述、高弈 燊、林聖恩於原審之證述，可知在花鐘公園包圍張明昭等人 係王冠喆、高弈燊、林聖恩、林家緯，惟上開後3人均未能 肯定伊有動手，而王冠喆僅係出於概括、模糊印象而謂伊確 實有動手，在無其他無瑕疵佐證下，單以王冠喆不利之指述 ，實難認伊有參與剝奪他人行動自由之犯行。
⒉依張明昭等人製作警詢筆錄及張明昭從王冠喆FB好友列表尋 找涉案人，均未指認伊，嗣王冠喆於民國109年11月10日製 作筆錄時，提及伊姓名後，張明昭等人始於110年10月21日 第一審證述，可認出每位被告是誰，並泛稱伊有下車一起走 到花鐘公園、王冠喆在花鐘公園暗巷內拿槍時，伊也在旁邊 、伊在大業路空地有下車，與王冠喆討價過程伊也在現場等 情。惟張明昭等人甫下車即遭圍毆，突臨暴力，思考混亂， 以不甚確定之印象主觀臆測而斷定伊與其他共犯均參與本案 ，依「功能性犯罪支配理論」，伊在花鐘公園既未實行犯罪 之角色，也未將王冠喆等人之行為視為自身行為，亦無決定 、謀議、介入王冠喆主導之本案犯行，自不能以伊案發當晚 前往花鐘公園即逕認伊共犯本案。
四、經查：
㈠證據之取捨、證明力之判斷與事實之認定，俱屬事實審法院 得裁量判斷之職權，此項職權之行使，倘未違背客觀存在之 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又於判決內論敘其何以作此判斷之心 證理由者，即不得任意指摘其為違法，據為提起第三審上訴 之合法理由。再判斷共同正犯之成立，係以「主客觀擇一標 準說」為基準，凡以自己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無論其所 參與者是否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皆為正犯，其以幫助他人 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其所參與者，如係犯罪構成要件之 行為，亦為正犯。是在犯意聯絡範圍內，就其合同行為，不 論所參與是否為犯罪構成要件行為，均應論以共同正犯，令 其對於犯意聯絡範圍內之全部行為負共同責任。且數共同正 犯之間，原不以直接發生犯意聯絡者為限，即有間接之聯絡 者，亦包括在內。從而，除共謀共同正犯，因其並未參與犯 罪構成要件之實行而無行為之分擔，僅以其參與犯罪之謀議 為其犯罪構成要件之要素，故須以積極之證據證明其參與謀 議外，其餘已參與分擔犯罪構成要件行為之共同正犯，既已 共同實行犯罪行為，則該行為人，無論係先參與謀議，再共 同實行犯罪，或於行為當時，基於相互之認識，以共同犯罪 之意思參與，均成立共同正犯。
⒈原判決依憑調查證據之結果，並綜合卷內證據資料，已敘明
如何認定高弈燊等人有共同剝奪他人行動自由犯行之所憑證 據及得心證之理由。並說明：⑴張明昭等人深夜遭王冠喆誘 騙上車至花鐘公園後，如何被至少6人圍毆，再被載至大業 路空地，如何遭以強暴、脅迫方式應允處理籌碼事宜，前後 遭以非法方式剝奪行動自由達4個半小時之久。⑵高弈燊等3 人坦承事先駕車到花鐘公園會合，待被誘騙至花鐘公園之張 明昭等人，甫抵達之際即遭眾人圍毆，則在花鐘公園之眾人 ，顯然對於要「教訓」張明昭等人有共同認知及行為決意， 且當張明昭等人遭圍毆，行動自由處於被剝奪而無法自由離 去之狀態，在場人理當知悉利用上開狀態「教訓」傷害張明 昭等人，則具有此共同認知及行為決意之人，皆應對張明昭 等人行動自由被剝奪及傷害之事實共同負責。⑶衡酌林聖恩 既非「事主」，自承在花鐘公園第一個持鋁棒毆打張明昭， 顯見其替王冠喆「教訓」張明昭等人之心昭然若揭，且林聖 恩、林家緯始終一同行動，以林聖恩積極參與之心態及作為 ，尾隨至大業路空地應已下車，並一同鞏固、維持張明昭等 人行動自由被限制、剝奪狀態之共同行為決意人，自應共負 其責。⑷孫芹凱接獲王冠喆通知即駕車搭載高弈燊前往花鐘 公園，並逗留，再跟著前往大業路空地之路線移動等客觀事 實，既已目睹與自己一同行動之林聖恩兄弟、「阿發」等人 在花鐘公園圍毆張明昭等人，客觀上有看管張明昭等人或壯 大己方聲勢、產生對張明昭等人行動自由更大約束剝奪作用 ，及讓張明昭等人心理上認同遭眾人一同脅迫的程度升高， 均係功能上不可或缺之人，仍應認與其他動手及全案支配、 決定眾人行動之王冠喆有剝奪行動自由及傷害之共同行為認 知與意思決定，基於共同正犯「一部行為全部責任」之法理 ，應共同負責等旨。所為論斷，俱有卷證資料可資覆按，並 無不合。
⒉原判決第5頁第31列至第6頁第6列所載乃林聖恩之辯詞，既為 原判決所不採認，則原判決理由欄貳、三、㈤、⒉記載迥異於 上開所辯，要無矛盾之處。且原審並未以王冠喆肯認孫芹凱 有動手之證述為事實之認定，而係綜合調查所得的各直接、 間接證據為合理推論，要無採證認事違反經驗法則、論理法 則，亦無任意推定犯罪事實、違背證據法則、判決理由不備 、理由矛盾之違誤。又原判決認定剝奪張明昭等人行動自由 始於張明昭等人被誘騙前往花鐘公園甫下車被圍毆起，至被 載往振興醫院就醫為止，顯非遭拉至花鐘公園暗巷內始無法 任意離去，或喪失意思決定自由。再林聖恩迭次坦認傷害部 分犯行，原判決贅載林聖恩坦承參與妨害自由部分，雖不無 微疵，惟尚不影響判決之本旨。林聖恩、孫芹凱上訴意旨指
摘原判決採證違背證據法則，並有判決理由未備、理由矛盾 之違法云云，均非上訴第三審之合法理由。
㈡刑事訴訟法第379條第10款所稱應於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係 指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在客觀上認為有調查的必要性， 並有調查的可能性，為認定事實、適用法律的基礎者而言； 倘事實業臻明確，自毋庸為無益的調查，亦無所謂未盡證據 調查職責的違法情形存在。
原審112年5月2日審判期日已依聲請傳喚王冠喆、陳語良及 高弈燊等3人以證人身分進行交互詰問（見原審卷二第61至6 3、73至187頁），雖張明昭經傳喚未到庭，然張明昭已於第 一審以證人身分到庭接受交互詰問（見第一審卷一第420至4 53頁），原審因認事證已臻明確，未再贅為其他無益之調查 ，難謂有調查證據職責未盡之違法。
㈢關於刑之量定，事實審法院本有自由裁量之權，倘量刑時係 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審酌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情狀， 而所量定之刑既未逾越法律所規定之範圍（即裁量權行使之 外部性界限），亦無違反比例、公平及罪刑相當原則者（即 裁量權行使之內部性界限），即不得任意指為違法。又刑法 上之共同正犯，於科刑時，除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外，並 審酌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情狀，分別情節，為各被告量刑輕 重之標準，且共同正犯涉案之情節不一，尚難相互援引，比 較量刑孰輕孰重。再應否依刑法第74條諭知緩刑，事實審法 院本屬有權斟酌決定，故未宣告緩刑，尚不違背法令，縱未 於理由說明，亦僅屬行文繁簡之問題，與所謂已受請求事項 ，係指為起訴效力所及之事項，倘未予判決即有違背法令之 事由迥異，自不得執為提起第三審上訴之合法理由。 原判決審酌刑法第57條科刑相關一切情狀，依卷內事證就高 弈燊剝奪張明昭等人時間長短、可能之身心傷害、犯罪情節 非輕、已與張明昭等人和解獲得諒解及行為人屬性予以量刑 ，已兼顧相關有利與不利之科刑資料，客觀上未逾越法定刑 度之外部性界限，亦未與罪刑相當原則扞格，難認有何濫用 刑罰裁量權限或違反內部性界限之違法。至於林聖恩、孫芹 凱因所犯情節或量刑審酌條件有別，基於個案拘束原則，自 不得比附援引同案被告之量刑執為原判決有違背法令之論據 。又原判決雖未說明不適用刑法第74條規定之理由，要無林 聖恩上訴意旨指摘已受請求事項未予審理、適用法則違誤等 情。高弈燊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量刑過重，有違責罰相當及 比例原則；林聖恩上訴意旨以原判未說明不宣告緩刑之理由 ，而有已受請求事項未予審理之違誤云云，均非適法之第三 審上訴理由。
五、綜上，高弈燊等3人上訴意旨指摘各節，或係就原審採證認 事職權及證據證明力之判斷，依憑己意，重為爭執，或係就 原審量刑裁量之適法職權行使，任意指摘，均難認係合法之 上訴第三審理由，應認其等上訴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 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2 日 刑事第二庭審判長法 官 林勤純
法 官 劉興浪
法 官 黃斯偉
法 官 許辰舟
法 官 李麗玲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王麗智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1 月 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