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金上訴字第227號
上 訴 人 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蕾蕾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橋頭地方法院111年度
審金訴字第280號，中華民國112年4月1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111年度調偵字第95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甲○○共同犯洗錢防制法第十四條第二項、第一項之一般洗錢未遂罪，處有期徒刑參月，併科罰金新臺幣壹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甲○○可預見金融帳戶係個人理財重要工具，若將金融帳戶提 供給身分不明之人使用，並受指示提領款項並購買比特幣， 可能成為詐欺犯行中之一環而與他人共同遂行詐欺取財犯罪 並致難以追查，而可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去向，猶容任 該等結果發生亦不違背其本意，竟與真實姓名年籍不詳、Ha ngouts通訊軟體帳號暱稱「王天翼」之成年人（無證據證明 為未滿18歲之人），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詐欺取 財（尚無從證明甲○○知悉確有三人以上共同實施詐欺犯行， 詳下述）及洗錢之犯意聯絡，於民國000年0月間某日，將其 所申辦之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華郵政）左營新莊 仔郵局帳號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郵局帳戶）資料， 透過Hangouts傳送予「王天翼」，嗣「王天翼」及其所屬詐 騙集團成員取得上開郵局帳戶資料後，於000年0月下旬某日 ，透過臉書認識乙○○，隨即以通訊軟體LINE ID「Zhr433」 與乙○○互加好友，佯稱：有一個包裹很有價值要寄給乙○○， 要求乙○○加貨運公司LINE ID「Securitycourier」，包裹卡 在海關需要通關費，要求乙○○匯款云云，致乙○○陷於錯誤， 而分別於109年10月1日14時52分、14時53分、15時15分、15 時17分、109年10月2日5時9分、5時11分許，各匯款新臺幣 （下同）5萬元，共計30萬元至上開郵局帳戶內。嗣乙○○察 覺有異報警處理，經通報後，於109年10月2日16時13分許將 上開郵局帳戶列為警示帳戶，並圈存該款項始未遭提領，致 未生掩飾、隱匿此部分詐欺犯罪所得去向之結果而洗錢未遂 。
二、案經乙○○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蘆竹分局報告臺灣橋頭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事項：
一、上訴範圍之說明：
上訴人即檢察官雖於本院審理中表示僅就原審判決之科刑事 項提起上訴（本院卷第42、68頁），但上訴理由除指摘原判 決主文漏未諭知併科罰金外，亦主張原判決主文與理由矛盾 ，致判決違背法令（本院卷第9、42、67頁）。檢察官既主 張原判決違背法令，則實非僅就原審判決之科刑事項提起上 訴。從而，應認本案非屬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規定所稱 「明示僅就科刑事項為上訴」的情形，而是就原審判決全部 提起上訴，先予敘明。
二、本案證據能力部分因當事人均表示同意（本院卷第44至45頁 ），爰不予說明。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上述犯罪事實，業據被告甲○○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坦白承認 （審金訴卷第108、117、119頁；本院卷第43、71頁），核 與證人即告訴人乙○○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相符（警卷第35 -39頁；偵一卷第31-34頁），並有告訴人提出其與「Zhr433 」、「Securitycourier」間LINE對話紀錄、被告提出其與 「王天翼」間Hangouts對話紀錄、上開郵局帳戶之客戶歷史 交易清單、告訴人名下華南銀行帳戶之存款交易明細、中華 郵政111年6月23日儲字第1110191944號函暨所附上開郵局帳 戶之基本資料及客戶歷史交易清單等在卷可稽（警卷第71-7 5頁；偵卷第61-153、161、169頁；偵二卷第15-19頁），堪 信被告所為之任意性自白確與事實相符。綜上，本件事證明 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參、論罪：
一、法律要件之說明：
㈠按洗錢防制法第2條規定：「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 、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 訴，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 所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 益者。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如詐 欺集團向被害人施用詐術後，為隱匿其詐欺所得財物之去向 ，而令被害人將其款項轉入該集團所持有、使用之人頭帳戶 ，並由該集團所屬之車手前往提領詐欺所得款項得，檢察官 如能證明該帳戶內之資金係本案詐欺之特定犯罪所得，即已 該當於新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另過去實務認為，
行為人對犯特定犯罪所得之財物或利益作直接使用或消費之 處分行為，或僅將自己犯罪所得財物交予其他共同正犯，祇 屬犯罪後處分贓物之行為，非本條例所規範之洗錢行為，惟 依新法規定，倘行為人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 而將特定犯罪所得直接消費處分，甚或交予其他共同正犯， 而由共同正犯以虛假交易外觀掩飾不法金流移動，即難認單 純犯罪後處分贓物之行為，應仍構成新法第2條第1款或2款 之洗錢行為（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744號判決意旨參 照）。查「王天翼」或其所屬詐騙集團成員先向告訴人施以 詐術，致告訴人陷於錯誤而匯款至被告上開郵局帳戶內，再 由被告依「王天翼」之指示將告訴人匯入之詐欺犯罪所得款 項金額購買比特幣後，傳送購買比特幣所取得之二維條碼予 「王天翼」，是依此犯罪計畫若實現，客觀上顯足以製造金 流斷點，致無從或難以追查前揭犯罪所得，藉此掩飾或隱匿 該等犯罪所得之去向、所在，是被告所為已著手洗錢防制法 第2條第2款掩飾、隱匿特定犯罪所得去向、所在之行為；惟 告訴人於109年10月1日14時52分、14時53分、15時15分、15 時17分、109年10月2日5時9分、5時11分許，將上開款項匯 入被告上開郵局帳戶後，嗣於109年10月2日16時13分許，郵 局經接獲通報，將被告之郵局帳戶列為警示帳戶，及時將告 訴人所匯入30萬元款項圈存，始未遭提領，致被告未能提領 此部分款項，尚未發生製造金流斷點而遮掩詐欺犯罪所得去 向、所在之結果乙情，有前揭郵局帳戶之客戶歷史交易清單 在卷可憑（見偵二卷第19頁），是被告所為應構成洗錢未遂 行為。至告訴人於上揭時間將上開款項匯入被告之郵局帳戶 後，被告已處於可隨時領取帳戶內款項，即該筆款項已在被 告實際管領支配之範圍內，嗣郵局將該帳戶列為警示帳戶予 以圈存，自不影響詐欺取財罪已屬既遂之認定。 ㈡被告提供其郵局帳戶資料予「王天翼」後，卷內尚無證據顯 示「王天翼」係將該帳戶交予其他詐騙集團成員使用或被告 知悉「王天翼」會將郵局帳戶提供他人使用，自無法排除「 王天翼」可能係獨力完成上揭對告訴人實施詐術之可能，因 此本案並無積極證據證明除被告及「王天翼」外，尚有其他 共犯參與本案犯行，使本案犯行之共犯人數達3人以上；再 者，被告本案僅接觸「王天翼」1人，對於其他詐騙集團成 員是否存在一無所知，業據被告於原審供述在卷（審金訴卷 第43頁），是縱「王天翼」另夥同其他詐騙集團成員遂行詐 欺犯行，被告主觀上亦未必知悉，故依罪疑唯輕及有疑唯利 被告之原則，僅得認定被告係構成詐欺取財犯行，而無從對 被告論以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
取財罪。
二、論罪：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9條第1項之詐欺取財罪、洗錢防 制法第14條第2項、第1項之一般洗錢未遂罪。起訴書認被告 涉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 罪嫌部分，容有誤會，惟二者基本社會事實同一，並經本院 於審理時諭知上開罪名（本院卷第42、68頁），無礙於其行 使防禦權，爰就此部分變更起訴法條。
㈡被告與「王天翼」間就詐欺取財、洗錢未遂之行為，有相互 利用之行為分擔及犯意聯絡，為共同正犯。
㈢被告所為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詐欺取財罪、一般洗錢未遂罪 等2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規定從一重 以一般洗錢未遂罪處斷。
三、刑之加重減輕事由：
㈠不依累犯規定加重：
被告構成累犯之事實及應加重其刑之事項，均應由檢察官主 張並具體指出證明之方法後，經法院踐行調查、辯論程序， 方得作為論以累犯及是否加重其刑之裁判基礎（最高法院11 0年度台上字第5660號判決意旨參照），亦即法院審酌被告 是否適用累犯規定加重其刑時，訴訟程序上應先由檢察官就 前階段被告構成累犯之事實，以及後階段應加重其刑之事項 ，主張並具體指出證明方法後，法院才需進行調查與辯論程 序作為是否加重其刑之裁判基礎。查被告前因詐欺案件，經 原審以108年度簡字第1671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3月確定，於 108年11月27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是被告於有期徒刑執行 完畢後5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應依刑 法第47條第1項規定成立累犯等情，業據公訴意旨指明，並 提出前案判決書、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為憑，且經本院核閱 卷附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相符（本院卷第25頁)； 惟關於後階段應否加重其刑一節，公訴意旨僅稱「請依司法 院大法官釋字第775號解釋意旨審酌是否依刑法第47條第1項 規定加重其刑」、「被告符合累犯規定，請依法審酌」等語 （原審卷第6、120頁、本院卷第72至73頁），並未主張及具 體指出被告有何特別惡性或對刑罰反應力薄弱等情，以供綜 合判斷被告有無因加重本刑致生所受刑罰超過其所應負擔罪 責之情形而裁量是否加重其刑，依前開說明，本院即毋庸依 職權調查審認。
㈡被告行為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於112年6月14日修正公 布，同年月00日生效施行，修正前原規定「犯前二條之罪， 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則規定「犯前
四條之罪，在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修 正後之規定須「偵查及歷次審判」均自白始能減輕其刑，要 件顯然更為嚴苛。經比較新舊法之結果，以修正前之規定對 被告較為有利，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應適用行為時 即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
㈢被告已著手洗錢行為之實行，惟因主管機關及時圈存，未能 成功提領以製造金流斷點，致未生掩飾及隱匿特定犯罪所得 去向及所在之結果，其行為尚屬未遂，應依刑法第25條第2 項規定，按既遂犯之刑減輕之，並依法遞減之。肆、上訴論斷之理由：
一、原審關於被告前述洗錢未遂犯行，量處有期徒刑3月，固非 無見。惟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法定刑為 「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除有 期徒刑外，並應併科罰金，原審主文僅諭知「處有期徒刑3 月」，而漏未諭知併科罰金之數額，於法有違。再者，原審 主文判處被告有期徒刑3月，卻於理由欄貳、二、㈢量刑審酌 部分記載「被告所犯雖經本院判處有期徒刑『4月』，依法仍 不得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見原判決第6頁），主文 與理由亦有矛盾。從而，檢察官執此上訴，為有理由，自應 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宣告刑部分撤銷改判。 二、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與他人共犯本案詐欺取 財犯行，影響社會治安及正常交易秩序，漠視他人財產法益 ，造成執法機關不易查緝犯罪行為人，破壞人際往來之信任 感，所為殊值非難；惟考量被告犯後坦承犯行，尚知悔悟， 並已於原審與告訴人乙○○以賠償12萬元之條件達成調解，約 定分期給付，至今均按期給付中等情，業據被告於原審及本 院審理時供述明確（原審卷第109頁、本院卷第70頁），有 原審111年度橋司附民移調字第1205號調解筆錄、告訴人之 存摺內頁照片、被告與告訴人間Line對話紀錄擷圖、中國信 託ATM轉帳明細、本院公務電話紀錄在卷可參（原審卷第99 至100頁、本院卷第47至51、61、75頁），足認被告積極彌 補其犯行所造成之損害，犯後態度尚可；暨考量被告於本案 犯罪之角色分工、地位、犯罪之情節、手段，兼衡被告自述 大學畢業之教育程度、目前從事家教老師、月收入約6至7萬 元之經濟狀況、未婚、無子女、需照顧扶養高齡80歲之父親 等一切情狀（本院卷第72頁），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 ，並就併科罰金部分諭知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倪茂益提起公訴，檢察官靳隆坤提起上訴，檢察官吳茂松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17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李政庭
法 官 黃建榮
法 官 毛妍懿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17 日 書記官 陳昱光
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
【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2項】
有第二條各款所列洗錢行為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併科新臺幣5百萬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39條第1項】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50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