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易字第234號
上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萬振宇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犯重利案件，不服臺灣屏東地方法院111年度
易字第832號，中華民國112年4月2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屏東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3966、7671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萬振宇基於重利之犯意，分別為下列行 為：
㈠於民國000年0月間某日，在高雄市○○區○○○路0號之空軍醫院 前，趁被害人張Ｏ祥需款孔急之際，貸款新臺幣（下同）3萬 元予張Ｏ祥，張Ｏ祥則開立同面額之本票2張（共6萬元）交予 被告作為擔保，被告並約定利息計算方式為每個月1期，每 期利息1萬元，且當場預扣利息1萬元，僅交付2萬元予張Ｏ祥 ，被告因而取得週年利率約400％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高額利息 （10000÷30000×12）。（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㈢） ㈡復於111年3月9日13時10分許，在高雄市○○區○○○路00號，趁 被害人張Ｏ祥需款孔急之際，貸款4萬5千元予張Ｏ祥，被告並 與張Ｏ祥約定利息計算方式為每個月1期，每期利息1萬5千元 ，且當場預扣利息3萬8500元，僅交付6500元予張Ｏ祥，被告 因而取得超過週年利率1026％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高額利息（3 8500÷45000×12）。（起訴書犯罪事實欄一、㈣） ㈢因認被告上開2次行為，均構成刑法第344條第1項之重利罪嫌 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告訴人之告訴 ，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 ，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亦即須有補強證據資以擔保 其陳述之真實性，自不得僅以告訴人之陳述作為有罪判決之 唯一證據。所謂補強證據，係指除該陳述本身之外，其他足 以證明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且該必 要之補強證據，須與構成犯罪事實具有關聯性之證據，非僅 增強告訴人指訴內容之憑信性。另依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
1 項規定，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仍應負提出證據及 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 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 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 之諭知。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成立上開2次重利犯行，無非係以被害人張Ｏ 祥於警詢時之指述，及被害人張Ｏ祥之郵局帳戶交易明細、 手機內通訊軟體對話紀錄翻拍照片等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堅 詞否認有何上開2次重利犯行，辯稱：沒有借錢給張Ｏ祥收重 利，只有陪同阿凱（即林Ｏ德）去找張Ｏ祥，但不知道阿凱跟 張Ｏ祥收甚麼錢；其當時只有借阿凱的帳戶收黃Ｏ靖的錢，這 部分已經認罪，該帳戶裡的其他款項其不清楚等語。經查： ㈠被告固有曾使用林Ｏ德所申辦郵局帳號000-0000000000000000 號帳戶（下稱本案郵局帳戶）以及黃Ｏ慶所申辦中國信託帳 號000-0000000000000000號帳戶（下稱本案中國信託帳戶） 收取告訴人黃Ｏ靖所交付之重利，而經原審判處有罪確定一 節，有原審111年度易字第832號判決在卷可稽；而被害人張 Ｏ祥於111年2、3月間，因向某人貸款，並約定交付如公訴意 旨一、㈠㈡所述之重利，且被害人曾匯款1500元至3000元不等 之利息至上開2帳戶內之事實，業據證人即被害人張Ｏ祥於警 詢中證述明確（見警二卷第9至15頁)，並有張Ｏ祥之郵局交 易明細表（見警二卷第29至33頁)、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1 12年1月9日儲字第1120010149號函暨所附林Ｏ德之交易明細 表(見原審院卷第73至83頁)、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 司112年1月21日中信銀字第112224839019699號函暨所附黃Ｏ 慶之交易明細表（見原審院卷第99至179頁）在卷可參，且 為被告所不爭執（參本院卷第44頁），是此部分之事實，堪 以認定；從而，本案所應審究者，即依卷內事證，能否認定 是被告對張Ｏ祥為此部分放貸並以上述帳戶收取重利？ ㈡被害人張Ｏ祥固於警詢中指稱：第一次是在綽號「阿西」之車 上借款3萬元，預扣利息1萬元，當時有簽3萬的本票2張；第 二次則是用LINE跟「阿西」聯絡後借4萬5000元，這次沒有 簽本票，但預扣利息1萬5000元，「阿西」就是被告等語(見 警二卷第10頁)，而主張被告就是與其約定放款重利之人； 然被害人張Ｏ祥於原審審理中卻先證稱：其係與LINE暱稱「 小陳」之人借款，在庭的被告並不是與其接洽貸款之人，比 較像跟其收錢的「阿咪」等語（見原審院卷第194至196頁) ，且經原審審判長於審理中當庭請被告脫下口罩供被害人張 Ｏ祥指認，仍堅稱：被告不是借我錢的人等語（見原審院卷 第194至195頁）；後始改稱：經回想後確認被告應該就是「
阿西」，因為被告跟「阿咪」長得很像，其才會搞錯，被告 確實就是與其接洽貸款之人等語（見原審院卷第199至200頁 )，顯見被害人張Ｏ祥對於被告是否為當初與其接洽貸款、放 款重利之人，證述前後不一且多有反覆，自難以其有瑕疵之 證詞，作為認定被告犯行不利之證據。
㈢又被害人張Ｏ祥於原審審理時證稱：「阿西」就是在庭被告， 其見過二次都是在放款的時候，收款時被告不會來，都是「 阿咪」跟其收款；LINE截圖裡的「王以汰」就是「阿西」， 因「王以汰」有打電話說過他就是「阿西」等語（見原審院 卷第202頁)，然觀諸卷附張Ｏ祥與「阿咪」、「王以汰」之 對話紀錄，可知不論是「阿咪」或「王以汰」均未曾於上開 對話紀錄中提及「阿西」之人，有前揭對話紀錄擷取照片可 佐（見警二卷第35至51頁），則被害人張Ｏ祥證稱該對話紀 錄中「王以汰」即為「阿西」（被告）之依據，除其單一指 述外，別無其他補強證據可資佐證，依上說明，亦難採為對 被告不利之證據。
㈣公訴意旨復主張因被告有使用本案郵局、中國信託帳戶收取 告訴人黃Ｏ靖之重利，故被害人張Ｏ祥匯入上開二帳戶之金錢 ，自亦為被告收取之重利云云。然查，本案郵局帳戶為林Ｏ 德所申辦、而中國信託帳戶則為黃Ｏ慶申辦後交予林Ｏ德使用 等情，業據證人林Ｏ德於原審審理中證述明確（見原審院卷 第231頁），可見證人林Ｏ德亦為有權使用本案二帳戶之人； 又證人林Ｏ德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本案中國信託帳戶除了其 在使用以外，也有別人會使用，提款卡有時在其這裡，有時 也會給別人，可能其週三用到，但週五就拿給別人用，被告 也會跟借帳戶等語（見原審院卷第232至234頁)，核與被告 於偵查中供稱：阿凱（即林Ｏ德）有提供別人的帳戶給其使 用等語（見偵二卷第24頁）相符，足見本案二帳戶之使用權 人除被告外，尚有證人林Ｏ德或其他不詳之人；況觀諸本案 二帳戶之交易明細表，於111年2、3月間，有1,000元、2,00 0元、4,000元不等之金額匯入，然依證人張Ｏ祥先前於警詢 時所證，其每日匯付至本案二帳戶之款項均為1,500元或3,0 00元（見警二卷第11頁），故本案二帳戶內若有除1,500元 或3,000元以外之款項匯入，自有可能係因本案二帳戶於相 同期間有為被告以外之人使用、收款所致，且期間有重疊， 足徵證人林Ｏ德證述之內容，尚非全然無據。是本案二帳戶 除被告使用外，既尚有證人林Ｏ德或其他不詳之人可以使用 ，自難以被害人張Ｏ祥有於公訴意旨所指期間匯款至本案二 帳戶之事實，遽論各該匯入帳戶之款項均為「被告」向張Ｏ 祥所收取之重利。
㈤再者，證人林Ｏ德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其認識張Ｏ祥，也有借 錢給張Ｏ祥，借的時候有簽本票，印象中面額是3萬元，張Ｏ 祥還款時有拿現金也有用匯款的方式等語（見原審院卷第23 1頁），核與證人張Ｏ祥於原審審理中證稱：收款都只有一個 人叫「阿咪」等語（見原審院卷第203頁），主張前來收款 之人為「被告以外」之「阿咪」、借貸款項為3萬元、有簽 本票、還款方式為面交或匯款等情節均相符，姑不論證人張 Ｏ祥所稱之「阿咪」是否為林Ｏ德，或林Ｏ德是否確實為借款 予張Ｏ祥之人，至少就本案而言，已出現對張Ｏ祥放款與收款 之人並非被告之合理懷疑，基於罪疑唯輕原則，自應為被告 有利之推認，而認公訴意旨所指均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㈥綜上，原審以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尚無法就被告被訴上開2 次重利犯嫌，形成毫無合理懷疑之有罪心證，檢察官復未能 提出其他足以證明被告客觀上確有向張Ｏ祥放款、收取重利 款項之補強證據，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因而為被告此部 分無罪之諭知，經核並無違誤。
四、至檢察官上訴意旨雖以：被害人張Ｏ祥或因時間久遠記憶模 糊，或因被告外型改變以致無法辨認，故其證詞縱有瑕疵， 亦符合常理，且被告亦自承確有陪同「阿凱」找被害人張Ｏ 祥，尚難以此逕認被害人證述不實；又被害人自警詢起，即 指認綽號「阿西」之被告為借款人，而非證人林Ｏ德，且另 一告訴人黃Ｏ靖亦證述「阿西」就是被告，足見證人林Ｏ德所 述不實，本案提供上開帳戶供被害人轉匯利息之人確為被告 無訛；故原審任事用法尚有未恰，請撤銷原判決，另為適法 之裁判云云。惟刑事各罪之認定事實、適用法律，均應視各 別之證據為定，並無被告對某人犯罪，即可推論其對另一人 亦可能犯相同之罪責，是被告縱有對另一案件之告訴人黃Ｏ 靖犯重利罪，尚無從以此推論被告對被害人張Ｏ祥亦犯相同 之重利罪，仍應端視其於本案之證據所定。又告訴人（被害 人）之單一指述縱然前後一致，仍須有補強證據資以擔保其 陳述之真實性，更遑論其陳述前後瑕疵而有不可信之情形； 本件被害人張Ｏ祥之證述前後並不一致，且缺乏補強證據可 資佐證一節，業經原審說明如上，自不能以被害人可能因時 間久遠或被告改變外型等主觀推論，或被告曾對另一告訴人 犯相同之重利罪，即遽以反推被害人之證述可採；又認定被 告犯罪事實之證據，僅限於積極證據，不能憑被告辯稱不足 採之消極證據而認定被告犯罪事實；本件證人林Ｏ德之證述 與被告於警詢、偵查中之供述，縱有如檢察官上訴書所述之 瑕疵存在，然此究屬消極證據不足採之情況，本難以之反推 或作為被告犯罪之積極證明，本於「無罪推定」、「罪疑唯
輕」之刑事訴訟法理，因本案尚未達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 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即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 ，故原審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並無不當，從而，檢察官上訴 意旨猶執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五、被告對另一告訴人黃Ｏ靖犯重利罪部分，業經原審判決確定 ，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鍾佩宇提起公訴，檢察官黃郁如提起上訴，檢察官張金塗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12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簡志瑩
法 官 唐照明
法 官 王俊彥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12 日 書記官 郭蘭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