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訴字第1304號
上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建凱
選任辯護人 曹合一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方法
院112年度訴字第56號中華民國112年7月1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5251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黃建凱明知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第2 項第3款所列管之第三級毒品，不得販賣，竟仍基於販賣第 三級毒品以營利之犯意，分別於附表所示時間、地點，以附 表所示方式，販賣含有第三級毒品之咖啡包予徐梓閎共2次 （交易數量、金額均詳如附表）。嗣經警方於民國110年1月 27日14時20分許，持臺灣嘉義地方法院（下稱原審法院）核 發之搜索票，前往徐梓閎位在嘉義縣○○鎮○○里0鄰○○000號住 處執行搜索，在徐梓閎所有Iphone手機之「微信」對話紀錄 中，發現其向被告購買毒品咖啡包之訊息，始循線查獲上情 。因認被告涉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3項之販賣第三級 毒品罪嫌等語。
二、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 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 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 2項規定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 ，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立法 旨意乃在防範被告或共犯自白之虛擬致與真實不符，故對自 白在證據上之價值加以限制，明定須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真 實性。所謂補強證據，係指除該自白本身之外，其他足以證 明該自白之犯罪事實確具有相當程度真實性之證據而言，雖 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或係間接事實之本身即情況證 據，均得為補強證據之資料，且所補強者，非以事實之全部 為必要，但亦必須與被告或共犯之相關供述，具有相當程度 之關聯性，而因補強證據之質量，與自白之相互利用，足使 犯罪事實獲得確信者，始足當之（最高法院104年度台上字 第3241號判決意旨參照）。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 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
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且刑事訴訟 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適合於被告犯罪事 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 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 ，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 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 ，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 為有罪裁判之基礎（最高法院29年度上字第3105號、30年度 上字第816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 決意旨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3項之販賣第 三級毒品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自白（見偵卷第68至69頁) 、證人徐梓閎於警詢時之證述（見警卷第10至11頁反面）、 嘉義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 錄表、扣押物品收據、勘察採證同意書、毒品危害防制條例 案件尿液送驗姓名對照表、原審法院109年度嘉簡字第1414 號判決各1份（見警卷第36至42頁、偵卷第93至95頁）、嘉 義市政府警察局數位鑑識報告1份、證人徐梓閎與被告之「 微信」對話紀錄截圖13張（見警卷第22至34頁）等為其主要 論據。
四、經查：
㈠訊據被告坦承其於附表所示之時間、地點，以附表所示之價 格、方式，販賣如附表所示數量之「咖啡包」予徐梓閎等情 （見偵卷第68至69頁、原審卷第59、76頁），核與徐梓閎證 述內容相符（見警卷第10至11頁），並有證人徐梓閎與被告 之「微信」對話紀錄截圖13張（見警卷第25至32頁），是此 部分事實，堪信無訛。
㈡被告固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均坦認違反毒品危害防制 條例第4條第3項之販賣第三級毒品犯行，然查： ⒈實務上所查獲之咖啡包毒品多屬新興毒品，且咖啡包內容物 常見二合一、三合一混合毒品之成分，故如需認定咖啡包內 究竟係何種毒品，除非交易毒品者能明確說明，否則必須先 予扣案，才能送去檢驗機構鑑定其內成分。因此，被告具體 所為是否該當犯罪構成要件，仍非無疑。
⒉被告雖坦承販賣第三級毒品之咖啡包予證人徐梓閎，惟起訴 書上並未載明被告究係販賣何種第三級毒品，而被告於偵訊 時供稱：「（你有於108年12月1日17時23分在嘉義市○區○○ 路00號前，販賣價值7500元共50包毒品咖啡包給徐梓閎？） 有。徐梓閎用微信聯絡我，說要跟我買咖啡包，我之前有販 賣咖啡包的案件，有剩下咖啡包，我說賣掉去執行徒刑。（
提示警卷第28至29頁微信手機截圖）是否你與徐梓閎的對話 ？）是，對話中的「半張」就是50包，我知道我賣給徐梓閎 的咖啡包是有毒品成分，但徐梓閎是賒帳，我賣他的價格比 市價便宜，因為我想說留著也沒用，就便宜賣他。（你上開 賣給徐梓閎的咖啡包是摻有第三級毒品？）是，我賣給他時 ，就知道。（你另有於109年6月12日18時許販賣價值4萬元2 0公克愷他命給徐梓閎？提示警卷第31頁微信手機截圖）沒 有，徐梓閎本來是要跟我買愷他命，我傳帳號給他，請他先 匯款，金額我忘記，但徐梓閎沒匯款，我之後有當面遇到徐 梓閎，徐梓閎改跟我買咖啡包，我就賣20或30包的咖啡包給 他，當時我先回家拿咖啡包，再去跟徐梓閎碰面，我向他收 6000、7000元，並把咖啡包交給他，咖啡包的成分也是第三 級毒品成分，但詳細成分我不知道。（你何時與徐梓閎交易 上開咖啡包？）大約109年6月13日凌晨，地點忘記了。」等 語（見偵卷第69頁），可知被告雖主觀認為其於108年12月1 日、109年6月13日係販賣第三級毒品成分之咖啡包給證人徐 梓閎，但並不知究係何種成分。
⒊另依證人徐梓閎於警詢時證述：「（你於108年12月1日17時1 分至23分以『微信』向黃建凱暱稱『凱』之對話紀錄，有對話『 喝的，你有地方可以調嗎？』、『你要多少？』、『你能拿到哪 一種的？』、『半張？』等語係屬毒品交易，交易時間、地點 、毒品種類、數量及金額為何？）108年12月1日17時23分在 嘉義市○區○○路00號前，向黃建凱以7500元代價購買50包毒 咖啡（俗稱半張），現場有交易完成。」等語（警卷第10頁 ），亦無法認定該咖啡包內含有何毒品種類。另證人徐梓閎 雖於110年1月27日經警採尿送驗，結果呈愷他命、去甲基愷 他命陽性反應，有正修科技大學超微量研究科技中心尿液檢 驗報告、勘察採證同意書、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尿液送驗 姓名對照表各1份在卷可稽（警卷第40-42頁），然本案起訴 之販賣時間108年12月1日、109年6月13日，與採尿時間相隔 甚遠，是難認前開另證人徐梓閎尿液檢驗報告係因施用上開 購自被告之毒品咖啡包所致，亦即無法認定與公訴意旨所指 被告與徐梓閎間上開毒品交易相關，自無從單以徐梓閎上開 證述內容，即得補強被告所販賣之咖啡包含有第三級毒品成 分存在。
⒋再依卷附證人徐梓閎與被告之「微信」對話紀錄截圖13張， 被告與證人徐梓閎於108年12月1日對話內容為：「徐梓閎： 隨便什麼喝的都好，還有嗎？說真的沒有啦。被告：你要多 少？徐梓閎：哪一種的，你拿的到哪一種的？被告：你是哪 一種的？是要多少？半張嗎？徐梓閎：對啊！對啊！要半張
。」（見警卷第28至29頁）；109年6月12日則僅有被告傳送 帳號予證人徐梓閎之訊息（見警卷第31頁），均完全未提及 交易毒品咖啡包的內容或毒品種類，本件復未於被告或證人 徐梓閎處扣得毒品咖啡包而無從鑑定，是以縱使被告與證人 徐梓閎間確有進行毒品咖啡包交易，然因無法證明該毒品咖 啡包內是否確實含有第三級毒品成分及其成分為何，自難據 此而為被告不利之認定。
⒌公訴意旨雖舉原審法院109年度嘉簡字第1414號刑事判決（見 偵卷第93至95頁）為證，然觀諸該刑事判決記載：「徐梓閎 與陳威達共同於109年8月14日1時許，在嘉義市西區○○路「○ ○KTV」外停車場，向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男子，以新臺 幣（下同）9,000元購得摻有第三級毒品4-甲基甲基卡西酮 、甲基-N,N-二甲基卡西酮成分之咖啡包30包而共同持有之 ，嗣於同日22時10分許，徐梓閎駕駛懸掛失竊車牌號碼0000 -00號之自用小客車，經徐梓閎、陳威達同意搜索，當場扣 得摻有第三級毒品4-甲基甲基卡西酮、甲基-N,N-二甲基卡 西酮成分之咖啡包30包」等情，可知徐梓閎於109年8月14日 為警查獲持有摻有第三級毒品4-甲基甲基卡西酮、甲基-N,N -二甲基卡西酮成分之咖啡包30包，係於同日向不詳男子購 得，而該日期與本案交易日期明顯有別，顯難認與本案有何 關聯性存在，自不足以佐證被告確有販賣含有第三級毒品成 分之咖啡包予證人徐梓閎。
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所列管之各級毒品，基於罪刑法定原 則，均須經行政院公告明列其毒品分級及品項，始得依毒品 危害防制條例對被告論以販賣毒品罪。在欠缺客觀證據可證 明被告販賣咖啡包所含內容物為何情形下，雖被告自白承認 此部分事實，然被告與交易對象徐梓閎均不知交易之毒品咖 啡包內含何種毒品成分，既無任何補強證據證明被告販賣之 咖啡包含有第三級毒品成分，則公訴意旨認被告涉嫌販賣第 三級毒品罪，實有速斷之嫌而無從認定。
㈢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各項事證，均不足以使本院形成被告 構成販賣第三級毒品罪之確切心證，而檢察官復未指出足可 證明關此被訴事實之適當方法，檢察官之舉證既無法就犯罪 事實說服使本院達毫無合理懷疑之確信程度，基於罪疑惟輕 及罪刑法定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五、駁回上訴之理由：
㈠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
⒈實務上被告有無販毒之行為，常係檢視販毒者與購毒者之聯 繫紀錄，有否吻合販毒者與購毒者之供述，況購毒者買受毒 品是否皆係供己施用，亦屬有疑，猶有甚者，購毒者均是在
法庭供稱購毒均是供己之用，方能免去轉手販賣他人可能亦 構成販賣毒品之罪嫌，是以此經驗法則，若有其他佐證可證 明販毒者確有販賣毒品予購毒者，不必然均須將毒品扣案， 方能證明販毒者確有販毒之犯行，是原審上開認定，容有違 反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之違誤。
⒉被告及證人徐梓閎均供稱兩者確有聯繫購毒事宜。衡情，一 般毒品咖啡包常係第三級毒品，或混合第三級毒品，況證人 徐梓閎尿液亦驗出第三級毒品反應，且證人徐梓閎之毒品均 是向被告購得，足見上開驗尿報告既符合證人徐梓閎之供述 ，亦與被告之供述一致，均足以佐證被告有販賣予證人第三 級毒品之犯行，法院既未認定證人之驗尿報告所呈現之毒品 反應，是購自被告以外之人，是原審上開認定亦容有違反經 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之違誤。
⒊被告及證人徐梓閎均一致供稱，兩者確有聯繫購毒事宜，且 亦解釋前開術語及購毒之意思。衡情，一般販毒者與購毒者 均係用術語代替毒品名稱、金額，倘販毒者與購毒者均能一 致說明該術語代表何種毒品種類、金額，該對話紀錄已足以 證明販毒者與購毒者之供述與事實相符，足見上開微信對話 紀錄既符合證人徐梓閎之供述，亦與被告之供述一致，均足 以佐證被告有販賣證人第三級毒品之犯行。是原審上開認定 亦容有違反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之違誤。
㈡檢察官雖以前揭上訴意旨提起上訴，然被告雖坦承販賣第三 級毒品之咖啡包予證人徐梓閎，惟起訴書上並未載明被告究 係販賣何種第三級毒品，是以本件被告與證人徐梓閎進行咖 啡包交易固無疑義，然仍應審究交易之標的物咖啡包是否含 第三級毒品成分，才能對被告論以販賣第三級毒品罪，且原 判決理由已敘明原審法院109年度嘉簡字第1414號刑事判決 記載：「徐梓閎與陳威達共同於109年8月14日1時許，在嘉 義市西區○○路「○○KTV」外停車場，向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 成年男子，以新臺幣9,000元購得摻有第三級毒品4-甲基甲 基卡西酮、甲基-N,N-二甲基卡西酮成分之咖啡包30包而共 同持有之」，顯見徐梓閎並非僅有被告單一購毒管道，且與 該管道之真實姓名年籍不詳成年男子購毒之時間109年8月14 日，甚至還晚於檢察官本件起訴被告之販賣時間108年12月1 日、109年6月13日，則徐梓閎於110年1月27日為警採集尿液 雖驗出第三級毒品反應，自有可能因施用購自真實姓名年籍 不詳成年男子之咖啡包所致，檢察官上訴意旨以原判決並未 認定證人之驗尿報告所呈現之毒品反應，是購自被告以外之 人，顯非的論。本件依卷內證據，被告是否確有販賣第三級 毒品犯行，既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
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自無從逕為認 定。此外，卷內復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確有公訴 意旨所指之前揭犯行，揆諸前揭說明，檢察官就被告涉有上 開罪嫌，所舉之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犯罪，原審諭知被 告無罪，核無不合。
㈢是檢察官上訴係對原審依職權所為之證據取捨以及心證裁量 ，再事爭執，其所持理由無法說服本院達至無合理懷疑之程 度，形成被告確實有上開犯行之心證，無從推翻原審之認定 ，其上訴難認為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江炳勳提起公訴、檢察官楊麒嘉提起上訴，臺灣高等檢察署臺南檢察分署檢察官黃朝貴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18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郭玫利
法 官 林臻嫺
法 官 曾子珍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本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但應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規定限制)。被告不得上訴。
書記官 蔡双財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18 日
檢察官起訴書附表：
編號 時間 地點 販賣毒品方式 1 108年12月1日17時23分後某時許 嘉義市○區○○路00號前 黃建凱於108年12月1日17時1分至23分許間，使用帳號名稱「凱」，以在所持用行動電話內之通訊軟體「微信」，接受徐梓閎欲購買含有第三級毒品咖啡包之要約訊息，而達成毒品交易合意後，黃建凱即於左列時間，前往左列地點，交付價值7,500元之毒品咖啡包共50包予徐梓閎，徐梓閎則賒帳，以此方式販賣前開第三級毒品而既遂。 2 109年6月13日凌晨某時許 同上 黃建凱於109年6月12日0時6分前某日時，使用帳號名稱「凱公」，以在所持用行動電話內之通訊軟體「微信」，接受徐梓閎欲購買含有第三級毒品愷他命之要約訊息，而達成毒品交易合意後，黃建凱即於左列時間，前往左列地點與徐梓閎見面，徐梓閎當場表示欲改購買毒品咖啡包，黃建凱遂交付價值6,000元之毒品咖啡包共20包予徐梓閎，徐梓閎則交付6,000元予黃建凱，以此方式販賣前開第三級毒品而既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