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上易字第32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黃天賜
黃家駿
江秉樺
共同選任
辯護人 莊志剛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重利案件，不服臺灣臺南地方法院110年度易字第9
65號中華民國111年2月2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南地
方檢察署108年度偵字第17072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一、原判決關於黃天賜、黃家駿及江秉樺所處罪刑、沒收及所定 之應執行刑均撤銷。
二、前項撤銷改判部分，其中關於附表一編號5、27部分，黃天 賜、黃家駿及江秉樺均無罪；其餘部分，黃天賜、黃家駿及 江秉樺各處如附表一編號1至4、6至26、28至51「本院判決 欄」所示之罪刑。黃天賜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捌月，如易科 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黃家駿、江秉樺各應執行 有期徒刑玖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三、扣案如附表三編號3-11、27、40-43、45、50、56-57、73、 79、83-86、92、100-103、107、117-118、121、124、134- 135、142、150、153、194-196、207-208、213、227、257 、270、281-282、307-309、337、349、352、381-382、393 -394、399、401、405-407、415、418、433-435、451-453 、467-469、472、493-494、497、499-500、515、522-524 所示之物均沒收。
四、黃天賜未扣案如附表二之一編號1-15、17-49所示之犯罪所 得均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均追 徵其價額。
事 實
一、黃天賜與黃家駿係父子、江秉樺係黃天賜妻舅，方志慶與黃 天賜則為朋友關係，黃天賜、黃家駿及江秉樺三人共同基於 重利之犯意聯絡，乘如附表二之一編號1至49所示借款人黃○
○等人亟需用款紓困之急迫情事，以提供身分證件及簽立本 票、借據擔保之方式，分別於各該附表編號所示時、地，貸 與如各該附表編號所示金額之款項，並收取各該附表所示與 原本顯不相當之高額重利。
二、案經臺南市政府警察局善化分局移送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甲、上訴範圍
一、原審諭知被告被告黃天賜、黃家駿及江秉樺無罪部分（即原 判決附表二編號14、26-27、29 、33、36及43部分），因未 據檢察官上訴，業已確定，不在本院審理範圍。二、同案被告方志慶，經原審判處罪刑部分（即原判決附表二編 號59部分），此部分未據檢察官及同案被告方志慶提起上訴 ，亦已確定，不在本院審理範圍。
乙、有罪部分
壹、程序部分
就本判決有罪部分所引用之傳聞證據，本件當事人於本院準 備程序時，均明示同意有證據能力（本院卷第251-263頁） ，且於本院審理時，經逐一提示後，迄於言詞辯論終結前， 未聲明異議，本院認該些證據做成之過程、內容均具備任意 性、合法性，其陳述與本件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合於一般 供述證據之採證基本條件，且證明力非明顯過低，以之作為 證據，均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皆 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黃天賜、黃家駿及江秉樺對於附表二所示重利犯行 ，均供承不諱（見本院卷二第478、376頁），核與證人即如 附表二所示借款人黃○○、Ｉ○○、宙○○、亥○○、癸○○、戌○○、 乙○○、Ｃ○○（警二卷第407至411頁）、天○○、Ｌ○○、酉○○、巳 ○○、庚○○、Ｔ○○、楊芷妡、申○○、壬○○、Ｓ○○、許雁婷、Ｈ○○ 、Ｖ○○、子○○、丑○○、宇○○、Ｒ○○、Ｆ○○、Ｕ○○、地○○、甲○○、 Ｊ○○、曾蔡釵、Ｏ○○、辛○○、Ｑ○○、Ｐ○○、卯○○、Ｍ○○、寅○○、 辰○○、午○○○、丁○○、玄○○、己○○、Ｎ○○、丙○○、Ｂ○○、Ｅ○○、 鄒勝宇、Ｋ○○等人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並有上述各借款人 簽立之本票及借據【黃○○（警一卷第179至180頁）Ｉ○○（警 一卷第201至202頁）、宙○○（警一卷第248至249頁）、亥○○ （警一卷第293至294頁）、癸○○（警二卷第321至322頁）、 戌○○（警二卷第371至372頁）、乙○○（警二卷第390至391頁 ）、Ｃ○○（警二卷第417頁）、天○○（警二卷第436至443頁）
、Ｌ○○（警二卷第451至452頁）、酉○○（警二卷第481至488 頁）、巳○○(警二卷第第498-499頁)、庚○○（警二卷第547至 548、550至551頁）、Ｔ○○（警二卷第563至564頁）、楊芷妡 （警二卷第579至580頁）、申○○（警三卷第598至605頁）、 壬○○（警三卷第629至630頁）、Ｓ○○（警三卷第652至653頁 ）、許雁婷（警三卷第663至664頁）、Ｈ○○（警三卷第697至 698、700至401、703至704頁）、Ｖ○○（警三卷第743至746頁 ）、子○○（警三卷第778至779、781頁）、丑○○（警三卷第8 56頁）、宇○○（警四卷第946頁）、Ｒ○○（警四卷第1008頁） 、Ｆ○○（警四卷第1032至1033頁）、地○○（警五卷第1208至1 210頁）、甲○○（警五卷第1335至1336頁）、Ｊ○○（警五卷13 59至1360頁）、曾蔡釵（警五卷第1384至1385頁）、Ｏ○○（ 警五卷第1397至1398頁）、辛○○（警五卷第1420至1421頁） 、Ｑ○○（警五卷第1433至1436頁）、Ｐ○○（警五卷第1488至14 89頁）、Ｍ○○（警六卷第1531至1536頁）、卯○○(警六卷第00 00-0000頁)、Ｍ○○(見警六卷第0000-0000頁)、寅○○（警六卷 第1549至1550頁）、辰○○（警六卷第1565至1566頁）、午○○ ○（警六卷第1578至1584頁）、丁○○（警六卷第1601至1607 頁）、玄○○（警六卷第1630至1634頁）、己○○（警六卷第16 66至1667頁）、Ｎ○○（警六卷第1678至1679頁）、丙○○（警 六卷第1691至1692頁）、Ｂ○○（警六卷第1701至1072頁）、Ｅ ○○（警六卷第1714至1715頁）、鄒勝宇(見警六卷第0000-00 00頁)、Ｋ○○（警六卷第1771至1772頁）】等人簽發之本票及 借據、借款人Ｌ○○、Ｊ○○、Ｏ○○（警二卷第453頁、警五卷第13 61頁、警五卷第1399頁）簽發之現金保管條、臺南市政府警 察局善化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 據、現場搜索照片（搜索被告黃天賜、黃家駿及江秉樺住處 等人住處，見警七卷第1788至1794、1802至1803頁；第1796 至1801、1804至1805頁）、本票清冊（警七卷第1806至1857 頁）、帳冊紀錄對照表（警二卷第338至349頁、警三卷第82 9至835頁、警四卷第974至978頁、警七卷第1858至1902頁） 、中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107年12月25日函暨附被告黃天賜 之帳號00000000000000號之107年1月1日至107年12月10日交 易明細（警七卷第1903至1927頁）、財政部南區國稅局新營 分局107年11月15日函暨附被告黃天賜、黃家駿及江秉樺之 全國財產稅總歸戶財產查詢清單（警七卷第1928至1933頁） 、被告黃天賜及黃家駿之存摺封面影本（警七卷第1932頁） 、被告黃家駿之手機備忘錄翻拍照片（警七卷第1933頁）、 臺南市政府警察局善化分局扣押物品清單（偵一卷第33至37 、69至132頁）、台北富邦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港分行1
09年12月16日函暨附帳號0000000000000000號之106年6月1 日至109年6月30日交易明細（偵一卷第323至359頁）、被告 黃天賜等人涉嫌重利罪放貸清冊（偵一卷第1至10頁）、臺 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扣押物品清單（原審卷一第43至120頁） 等資料在卷可稽，足認被告黃天賜、黃家駿及江秉樺三人於 本院所為之前述任意性自白，核與事實相符，事證明確，其 等重利犯行，均堪認定。
二、論罪科刑：
㈠按被告黃天賜、黃家駿及江秉樺就如附表二之一編號33(被害 人辛○○)所示重利犯行行為後，刑法第344條重利罪之規定於 103年6月18日修正公布施行，並於000年0月00日生效；該條 修正後，重利罪之法定刑由原定之「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 役或科或併科（銀元）1,000元以下罰金」，修正為「3年以 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新臺幣）30萬元以下罰金」 ，是修正後已提高有期徒刑及罰金刑部分之最高刑度，涉及 科刑規範之變更，自有新舊法比較適用之必要；而依刑法第 2條第1項揭示之「從舊從輕」原則比較該條修正前、後規定 之適用結果，因修正前該條項規定法定刑之有期徒刑、罰金 刑上限較低，修正後之刑法第344條第1項規定顯未較有利於 被告，被告黃天賜、黃家駿及江秉樺上述犯行自應適用其等 被告行為時法即修正前之刑法第344條規定。 ㈡按刑法第344條重利罪之成立，必行為人主觀上基於乘他人急 迫、輕率或無經驗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 之故意，且被害人客觀上有急迫、輕率或無經驗之情形，行 為人在貸與金錢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就所謂「 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係指原本利率、時期核算及參酌 當地之經濟狀況，較之一般債務之利息，顯有特殊之超額者 ，因此，民法第205條規定，約定利率，超過週年20%者，債 權人對於超過部分之利息，無請求權，現今資金借貸市場中 ，除銀行提供資金貸與外，因信用、擔保品之限制及借款之 便利性等需求，民間資金借貸市場遠較銀行業務興盛，而由 於對資金之貸與者而言，借貸通常建立在借方之信用或借貸 雙方之互信基礎上，借方並無提供擔保品，因此風險相形之 下較銀行高，所約定之利息也因此較銀行高，目前民間借貸 利息之計算，通常為月息3分至4分（3%到4%)，此亦為一般 有民間資金往來經驗者所熟知，相關報章雜誌對民間利息之 起落，亦時有報導，係屬刑事訴訟法第157條所定毋庸舉證 之公眾週知事實，是以，參酌現今經濟狀況，月息3分至4分 尚非顯有超額者（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3461號判決、96 年度台上字第4390號判決同此見解），又衡諸當舖業法第11
條第2項規定，當舖業者所得合法收取之年利率不得超過48% ，換算為月利率為4%（即所謂4分利），因此收取月息4分尚 在法律所容許之範圍內，更足證月息3分至4分之民間利率， 並非為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僅生超過民法所規定週年利 率20%部分，無法律上請求權之問題，而尚不得遽以刑法重 利罪相繩，故本院認收取之利息若逾月息4分者之程度者， 依前說明，應可認屬與原本不相當之利息。又消費借貸為要 物契約，是在私人間之金錢消費借貸契約中，貸與契約之本 金金額應以實際交付借用人之金額為成立要件，貸與人別以 任何名目扣除之款項，既未實際交付借用人，自不成立金錢 消費借貸契約，基於法體系之一致性，於審認是否成立刑法 重利罪之過程中，行為人所收取之利息是否已較之一般債務 之利息顯有特殊之超額，亦應以同一標準進行計算。查本件 被告黃天賜、黃家駿、江秉樺三人所收取如附表二之一編號 1至49所示各該被害人及被害人之利息，經換算結果年利率 後，均顯較法定最高利率即月息4分（詳如各該附表編號所 示），自均應構成刑法重利罪，故核被告黃天賜、黃家駿及 江秉樺如附表二之一編號1至32、34-49所為，均係犯刑法第 344條第1項之重利罪；如附表二之一編號33所為，則均係犯 修正前刑法第344條之重利罪。
㈢被告黃天賜、黃家駿及江秉樺三人間，就附表二之一編號1至 49所示各重利犯行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論以共 同正犯。
㈣罪數
被告黃天賜、黃家駿及江秉樺三人就如附表二之一編號2（ 借款4次）、5（借款2次）、9（借款4次）、11（借款4次） 、13（借款2次）、16（借款4次）、20（借款3次）、21（ 借款2次）、26（借款2次）、27（借款2次）、28（借款3次 ）、34（借款2次）、37（借款3次）、40(借款3次）、41（ 借款3次）、42（借款3次）、48（借款3次）所示犯行，其 借款之被害人雖相同，但因各該編號所示被害人之數次借款 行為，時間可明確區分，所定之契約可得分別，各為獨立之 不同消費借貸關係，且分別於借貸當天預扣第1期利息後， 交付所餘本金與該等被害人，利息亦分別依各該本金而計算 ，與一次借貸後再分次領取該借貸範圍內金額之情形不同， 故上述各犯行顯均係基於各別犯意為之，亦均應予分論併罰 ，而依各該借款次數論以各該罪數【附表二之一編號2（4罪 ）、5（2罪）、9（4罪）、11（4罪）、13（2罪）、16（4 罪）、20（3罪）、21（2罪）、26（2罪）、27（2罪）、28 （3罪）、34（2罪）、37（3罪）、40(3罪）、41（3罪）、
42（3罪）、48（3罪）】。此外，上述各罪與附表二之一其 餘各編號所示犯行，借款之被害人均不相同，各該編號犯行 之犯意各別、行為互殊，亦均應分論併罰。
丙、無罪部分（附表二之二編號1、2）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黃天賜、黃家駿及江秉樺三人共同基於 重利之犯意聯絡，乘如附表二之二編號1、2所示借款人Ｇ○○ 及未○○等人亟需用款紓困之機會，以提供身分證件及簽立本 票、借據擔保之方式，分別於如附表二之二編號1、2所示時 、地，貸與上述借款人如各該附表編號所示金額之款項，並 向上述借款人收取如各該附表所示之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高額 重利，因認被告黃天賜、黃家駿及江秉樺三人所為，均係犯 刑法第344條第1項之重利罪。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 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 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再者，認定犯罪事實所憑 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 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 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 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 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另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 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第 1 項規定甚明。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 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 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法說服法院 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者，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 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40年度台上字第86號、76年度 台上字第4986號、92年度台上字第128號判決意旨參照）。三、先予認定之事實、被告辯解及本件爭點
㈠附表二之二編號1所示借款予Ｇ○○部分(即本判決附表一編號5)
1.被告黃天賜、黃家駿及江秉樺三人坦承其等於如本判決附表 一編號5所示時、地，貸與借款人Ｇ○○如該附表編號所示金額 之款項之情，此核與證人即上述借款人證述相符，並有上述 借款人簽發之本票及借據在卷可查（見警二卷第306至307、 498至499頁；警六卷第1515至1516、1726至1730頁）及前述 本票清冊、帳冊紀錄對照表可查，此部分事實應堪認定。 2.惟被告黃天賜、黃家駿及江秉樺三人否認其等前述借款予Ｇ○ ○之行為，涉有重利犯行，並辯稱：借款予Ｇ○○部分，實際上
除向Ｇ○○收取預扣之利息4500元外，並未再向Ｇ○○收取利息， 解款期間為5個月，實際上每月僅收取900元之利息，應非重 利等語。
3.依前述被告黃天賜、黃家駿及江秉樺三人不爭事實及辯解， 本件其等借款予Ｇ○○是否構成重利犯行，其應審酌者為其等 有關利率計算之辯解可否採信。
㈡附表二之二編號2借款予未○○部分(本判決附表一編號27) 1.被告黃天賜、黃家駿及江秉樺三人對其等持有未○○所簽發之 本票與借據乙節，並不爭執，並有未○○所簽發之本票、借據 在卷可查（見警四卷第1020頁），此部分事實應堪認定。 2.然被告三人堅決否認有何向未○○收取重利之犯行，並辯稱： 未○○係向呂容萱之配偶曹晏珣借款，其不知曹晏珣與未○○之 利息約定為何，因曹晏珣過世，呂容萱拿未○○簽發的本票給 被告黃天賜幫忙收回欠款，才會持有該些本票、借據，其等 僅向未○○收取本金，並未向未○○收取利息等語。 3.依前述被告黃天賜、黃家駿及江秉樺三人不爭事實及辯解， 其等是否有向未○○收取顯不相當利息構成重利犯行，其應審 酌者為其等所為未○○非向其等借款之辯解，可否採信。四、本院之判斷
㈠借款予Ｇ○○部分
1.按刑法第344條重利罪之成立，必行為人主觀上基於乘他人 急迫、輕率或無經驗貸以金錢，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 利之故意，且被害人客觀上有急迫、輕率或無經驗之情形， 行為人在貸與金錢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就所謂 「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係指原本利率、時期核算及參 酌當地之經濟狀況，較之一般債務之利息，顯有特殊之超額 者，按雖民法第205條規定，約定利率，超過週年20%者，債 權人對於超過部分之利息，無請求權，現今資金借貸市場中 ，除銀行提供資金貸與外，因信用、擔保品之限制及借款之 便利性等需求，民間資金借貸市場遠較銀行業務興盛，而由 於對資金之貸與者而言，借貸通常建立在借方之信用或借貸 雙方之互信基礎上，借方並無提供擔保品，因此風險相形之 下較銀行高，所約定之利息也因此較銀行高，目前民間借貸 利息之計算，通常為月息3分至4分（3%到4%)，此亦為一般 有民間資金往來經驗者所熟知，相關報章雜誌對民間利息之 起落，亦時有報導，係屬刑事訴訟法第157條所定毋庸舉證 之公眾週知事實，是以，參酌現今經濟狀況，月息3分至4分 尚非顯有超額者（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3461號判決、96 年度台上字第4390號判決同此見解），又衡諸當舖業法第11 條第2項規定，當舖業者所得合法收取之年利率不得超過48%
，換算為月利率為4%（即所謂4分利），因此收取月息4分尚 在法律所容許之範圍內，更足證月息3分至4分之民間利率， 並非為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僅生超過民法所規定週年利 率20%部分，無法律上請求權之問題，而尚不得遽以刑法重 利罪相繩等情，業如前述。
2.證人即借款人Ｇ○○就其向被告黃天賜、黃家駿及江秉樺等人 借款之利息計算方式證稱：其向黃天賜借款5萬元，實收4萬 5千5百元，除預扣4500元外，不另收其他利息，共分五期返 還，每期1萬元(合計還5萬元)，後來我連本帶利還5個月， 每月還1萬元等語(見原審卷一第260頁)。依證人Ｇ○○之證述 ，其向被告黃天賜、黃家駿及江秉樺等人借款5萬元，在5個 月內分期清償完畢，被告黃天賜、黃家駿及江秉樺等人僅向 其收取利息4500元(折合每月利息為900元)，以此方式計算 ，其月利率為月利率為1.978% (900/45,500 = 0.01978， 小數點以下第6位4捨5入），月息不及2分，實難認有重利情 事。
3.綜上所述，被告黃天賜、黃家駿及江秉樺等人並未向證人Ｇ○ ○收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利息，難認成立重利罪。 ㈡借款予未○○部分
1.公訴意旨認被告黃天賜、黃家駿及江秉樺三人有如附表二之 二編號2所示借款予未○○收取重利之犯行，無非係以證人即 借款人未○○之證述及其所簽發之本票與借據為據。 2.經查：
⑴證人未○○雖於警詢、偵查中證稱：我認識黃天賜，他綽號「 小羊」、開一輛黑色的BMW，當時我因為開計程車收入不好 ，有車貸及家中開銷要處理，急需用錢但找不到管道借錢， 我才會於107年1月11日與黃天賜相約在臺南市○○區麥當勞見 面，我向他借款新臺幣（下同）5萬元，他叫我簽本票、借 據給他，他才借錢給我，當天直接扣利息5,000元，我實拿4 萬5,000元，15天為一期，每期利息5,000元，等語（警四卷 第1009至1014頁、偵一卷第301至304頁）。然查，證人未○○ 經本院傳喚，均未遵期到庭接受交互詰問，以明被告三人之 辯解是否可採。另證人未○○就其利息交付方式證稱：利息我 大部分以姐姐高沂嶙之富邦帳戶匯至黃天賜指定帳戶，有時 候他會叫一個小弟來收現金，那個小弟我不認識，並不是黃 天賜本人來收等語（見偵一卷第302頁），經核未○○胞姐富 邦銀行帳戶之存各項存款歷史對帳單（見偵一卷第333、335 、336頁，該帳戶帳號詳細資料詳卷），該帳戶除分別在107 年6月10日、同年7月11日、同年10月14日及同年11月13日各 轉帳5015元、5015元、3015及5015元（合計18060元，15元
各應為手續費）至被告黃天賜郵局帳戶（帳號：0000000000 0000號），未見其他匯款至被告黃天賜該郵局帳戶之紀錄， 其匯款相距之時間，係以月計，並非15日即匯款1次，此與 證人未○○所稱：利息15天一期，每期5千元者，與事證不符 ；且依未○○所述，其向被告黃天賜借款之時間在107年1月11 日，15天一期，一期利息為5千元，然其竟可遲至半年後即 同年0月間始支付利息，亦顯與常情不合，故證人未○○所為 不利被告黃天賜、黃家駿及江秉樺三人之證述，是否可採， 並非無疑。而被告黃天賜所述，帳冊中「紅高」可能是未○○ ，標記「5V」就是每期5千元，10次可還清乙節（見本院卷 第189頁），又核與前述自未○○胞姐富邦銀行帳戶匯至被告 黃天賜前述郵局帳戶，其時間間隔係以月計，各期匯款金額 為5千元（5015元，扣除15元手續費）相符，被告黃天賜、 黃家駿及江秉樺三人所辯，並非全然無據。
⑵綜上，證人未○○所為被告黃天賜、黃家駿及江秉樺三人等人 涉犯重利之不利證述，既有可疑，而被告黃天賜、黃家駿及 江秉樺等人所為其等取得證人未○○所簽立之本票、借據，係 為幫呂容萱索討未○○積欠呂容萱已過世丈夫曹晏珣欠款，並 讓未○○分期償還，每期5千元之辯解，又非無據，公訴人所 指被告黃天賜、黃家駿及江秉樺涉犯附表二之二編號2所示 借款予未○○收取顯不相當重利之犯行，其訴訟上證明難認已 達可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本院就此部分應為無罪之判決。 ㈢綜上所述，本件之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尚不足以證明被告 確有向證人Ｇ○○、未○○收取與原本不相當之利息達一般人可 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依前所述，自應對該些部分為無罪之 判決。
丁、撤銷改判之理由、量刑及定應執行刑
一、撤銷改判之理由
原審以被告黃天賜、黃家駿及江秉樺三人罪證明確，予以論 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㈠被告黃天賜、黃家駿及江秉樺 三人何以就其等借款予Ｇ○○、未○○部分不成立重利罪，業經 詳述如前，原審未詳酌上情，遽而對被告黃天賜、黃家駿及 江秉樺三人借款予Ｇ○○、未○○部分判處如附表一編號罪刑， 並為沒收、追徵宣告，其認事用法自有未當；㈡原判決就如 附表一編號2、6、14、17、21、22、28、29、30、36、39、 42、43、44、50所示數罪併罰犯行(各相關犯行詳見附表二 之一編號2、5、9、11、13、16、20、21、26、27、28、34 、37、40、41、42、48所示)，均已各別先定其應執行刑， 嗣又於判決主文針對被告黃天賜、黃家駿及江秉樺三人如附 表一所示各罪（含前述已先定應執行刑之犯行）再定應執行
刑，實有就相同犯行重複定應執行刑之明顯違誤；㈢被告黃 天賜、黃家駿及江秉樺三人如附表三所示之扣案物，並非全 為被告黃天賜、黃家駿及江秉樺三人所有供犯罪所用或預備 供犯罪所用之物；部分為分屬被告黃天賜、黃家駿及江秉樺 三人所有，而與前述重利犯行無關之本票或票據、私人手機 、伸縮警棍等物品，該些與本案無關而分屬被告黃天賜、黃 家駿及江秉樺三人之物品，依法均不得宣告沒收（詳如後述 ）；另附表三編號522-524供犯罪所用之物之所有人為被告 黃天賜，並非被告黃家駿(詳後述)，不應於被告黃家駿所犯 罪刑項下宣告沒收，原判決未詳予區分，不論所宣告之沒收 物是否確與被告黃天賜所犯如附表二之一所示各犯行相關( 與附表二之一所示各被害人是否相關之情形，詳如附表三「 備註」欄所示)，或確屬被告黃家駿所有，即均於被告黃天 賜如附表一所示之罪刑項下針對「扣案如附表三編號1至111 、113至231、233至253、255至265、267至293、295至331、 333至397、399至521所示之物」宣告沒收；均於被告黃家駿 所犯如附表二之一所示罪刑項下針對「扣案如附表三編號52 2至525所示之物」宣告沒收；均於被告江秉樺所犯如附表二 之一所示罪刑項下針對「扣案如附表三編號526至527所示之 物」宣告沒收，該些沒收宣告，應於法有違，亦有未當；㈣ 被告黃天賜、黃家駿及江秉樺三人於原審否認有重利犯行， 於本院除否認經本院撤銷改判無罪之重利犯行外，坦承其餘 附表一所示之重利犯行，此等犯後態度之變更，係對被告黃 天賜、黃家駿及江秉樺三人有利事項，應對其等為量刑之有 利考量，原審就此未及審酌，亦有未當。原判決既有前述違 誤與未當之處，應由本院撤銷改判（其中附表一編號5、27 借款予Ｇ○○、未○○部分另為無罪判決；其餘部分仍為有罪判 決）。
二、撤銷改判（有罪部分）之量刑與定應執行刑 ㈠量刑
審酌被告黃天賜、黃家駿、江秉樺三人未以合法途徑賺取金 錢，利用被害人經濟困難，亟需現金周轉之情狀，借款與附 表二所示各該被害人收取重利，所為均屬不該，另審酌被告 等人各次借款金額、收取之利息、約定之利率，卷內並無附 表二之一所示借款人未表示應對被告黃天賜、黃家駿及江秉 樺三人從重量刑，有本院公務電話紀錄及告訴人Ｂ○○、癸○○ 之陳述狀在卷可佐等情，兼衡被告黃天賜、黃家駿及江秉樺 於原審雖均否認犯行，於本院均坦認犯行之犯後態度，暨被 告黃天賜自陳學歷為○○肄業之智識程度，已婚、育有3名子 女（其中1位未成年）、目前從事○○○○○工作，收入不固定；
被告黃家駿自陳學歷為○○畢業之智識程度，未婚，無子女、 目前在○○○○；被告江秉樺自陳學歷為○○畢業之智識程度，未 婚無子女、目前在○○○○、月收入約0萬元之家庭經濟生活狀 況等一切具體情狀，分別量處如附表一編號1至4、6至26、2 8-51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㈡定應執行刑
刑法第51條數罪併罰定執行刑之立法方式，係採限制加重原 則，非以累加方式定應執行刑，如以實質累加之方式定應執 行刑，則處罰之刑度顯將超過其行為之不法內涵，而違反罪 責原則，並考量因生命有限，刑罰對被告造成之痛苦程度， 係隨刑度增加而生加乘效果，而非以等比方式增加，是則以 隨罪數增加遞減其刑罰之方式，當足以評價被告行為之不法 性之法理（即多數犯罪責任遞減原則），審酌被告黃天賜、 黃家駿及江秉樺所犯上開重利罪犯行，犯罪手法類似，並斟 酌被告等人各次犯行相隔時間、欲達矯正效果需要之刑罰強 度等一切情狀，爰分別定其等應執行之刑暨諭知易科罰金之 折算標準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三、沒收
㈠被告黃天賜、黃家駿及江秉樺三人部分行為後（犯罪時間詳 如附表二所示），刑法關於沒收之規定業經修正公布，並於 105年7月1日施行；但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 用裁判時之法律，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2項定有明文，此一規 定乃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本 身尚無新舊法比較之問題，有關沒收事項自應依修正後刑法 第2條第2項規定，適用裁判時之法律。
㈡應予沒收、追徵部分
按供犯罪所用、犯罪預備之物或犯罪所生之物，屬於犯罪行 為人者，得沒收之，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 時，追徵其價額；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 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 法第38條第2項前段、第4項、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 分別定有明文。又共同正犯因相互間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遂 行其犯意之實現，本於責任共同之原則，有關沒收部分，對 於共犯間供犯罪所用之物，自均應為沒收之諭知（最高法院 91年度台上字第5583號判決意旨參照）。又按沒收係以犯罪 為原因而對於物之所有人剝奪其所有權，將其強制收歸國有 之處分；犯罪所得之沒收、追繳或追徵，在於剝奪犯罪行為 人之實際犯罪所得（原物或其替代價值利益），使其不能坐 享犯罪之成果，重在犯罪者所受利得之剝奪，兼具刑罰與保 安處分之性質，故無利得者自不生剝奪財產權之問題。因此
，即令二人以上共同犯罪，關於犯罪所得之沒收、追繳或追 徵，亦應各按其利得數額負責，並非須負連帶責任，其沒收 或追徵應就各人實際分受所得宣告沒收。經查： 1.犯罪所得部分
⑴如附表二之一「犯罪所得」欄所示各次重利犯行所收取之款 項，係參酌各該被害人之述，且對照被告黃天賜、黃家駿、 江秉樺之供述，並考量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原則，堪認相關 利息所得確均由被告黃天賜取得，除如附表二之一編號16（ 被害人申○○稱其係以票換票之方式為之，難認被告黃天賜此 部分有何犯罪所得）外，應認均屬被告黃天賜之犯罪所得， 且該等犯罪所得既未經扣案，爰均依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 段、第3項規定宣告沒收，並諭知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 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
⑵至被告黃家駿及江秉樺固曾於原審表示分別取得2萬5,000元 及1萬元之薪水（原審卷二第209頁），然考量本案主嫌及金 主為被告黃天賜，被告黃家駿及江秉樺僅係受雇被告黃天賜 工作領薪水，所從事之工作內容係非全與本案重利案件有關 ，況綜觀全部卷證資料亦難以認定其等所述之上開薪水確與 本案有關，依罪證有疑利於被告原則，難認被告黃家駿及江 秉樺收帳後，確有取得如附表二各該被害人所繳納之利息或 款項，就此部分無庸宣告沒收
2.供犯罪所用及預備供犯罪所用之物部分
⑴扣案如附表三編號3至6、27、40-43、45、50、56-57、73、7 9、83-86、92、100-103、107、117-118、121、124、134-1 35、142、150、153、194-196、207-208、213、227、257、 270、281-282、307-309、337、349、352、381-382、393-3 94、399、401、405-407、415、418、433-435、451-453、4 67-469、472、493-494、497、499-500、515所示之物，分 別係附表二之一所示借款人因向被告黃天賜、黃家駿及江秉 樺等人借款而簽發交予被告黃天賜之本票或借據等物，均屬 被告黃天賜所有，此業經被告黃天賜、黃家駿及江秉樺三人 供述在卷（見本院卷二第293頁），且均為供其犯本件重利 犯行所用之物；另扣案如附表三編號9、10、522、523、524 之物，亦均為被告黃天賜所有，供其犯本件重利犯行所用之 物，亦經被告黃天賜、黃家駿及江秉樺三人供述在卷（見本 院卷二第293頁），爰均依刑法第38條第2項前段規定宣告沒 收。
⑵附表三編號7、8、11所示之物，均係被告黃天賜所有，預備 供其犯重利犯罪所用之物，業經被告黃天賜、黃家駿及江秉 樺三人陳述在卷（見本院卷二第293頁），爰依前述規定宣
告沒收。
㈢不應沒收、追徵部分
1.附表三之扣案物，除前述應予沒收之部分外，其餘附表編號 12所示黃天賜所有之「伸縮警棍」、附表編號13所示被告黃 天賜所有之手機1支、編號525所示黃家駿所有之手機1支、 編號526至527所示被告江秉樺所有之手機計2支，雖經原審 判決分別於被告黃天賜、黃家駿及江秉樺罪刑項下宣告沒收 ，然被告黃天賜、黃家駿及江秉樺於本院均陳稱：該些物品 均與其等所犯之前述重利犯行無關等語（見本院卷二第293- 294頁），且公訴人就何以可認定該些扣案物係被告黃天賜 、黃家駿及江秉樺所有供犯重利犯行所用之物，自不應對之 宣告沒收（原判決對之宣告沒收，應有違誤，附此說明）。 2.附表三所示扣案之借款人簽立本票與借據等物（詳如附表三 所示），除前述編號3至6、27、40-43、45、50、56-57、73 、79、83-86、92、100-103、107、117-118、121、124、13 4-135、142、150、153、194-196、207-208、213、227、25 7、270、281-282、307-309、337、349、352、381-382、39 3-394、399、401、405-407、415、418、433-435、451-453 、467-469、472、493-494、497、499-500、515所示之本票 、借據可認係被告黃天賜所有，供被告黃天賜、黃家駿及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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