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上易字第240號
上 訴 人 楊秉翰 住彰化縣○○市○○○街00號
楊舜權
被上訴人 姚武志
訴訟代理人 袁裕倫律師
複代理人 曾雋崴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借款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2年3月
2日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11年度訴字第113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於112年9月20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各應給付逾新臺幣1,184,737元，及其中1,126,000元自民國111年12月9日起至清償日止，楊秉翰按年息百分之5、楊舜權按年息百分之6計算之利息，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之裁判均廢棄。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除確定部分外）、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連帶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楊秉翰（下稱楊秉翰）因資金需求向 被上訴人借款，被上訴人乃於民國111年5月18日，自其所經 營之甲○企業社匯款新臺幣（下同）1,126,000元（下稱系爭 款項）至楊秉翰指定之乙○國際有限公司（法定代理人為楊 秉翰，下稱乙○公司）帳戶內，楊秉翰並交付由原審被告丙○ 國際有限公司（下稱丙○公司）所簽發票據號碼XT0000000、 發票日111年9月15日、面額1,200,800元之支票乙紙（下稱 系爭支票）予被上訴人作為還款來源，楊秉翰之父即上訴人 楊舜權（下稱楊舜權，與楊秉翰合稱上訴人）則在系爭支票 上背書，至於系爭支票與系爭款項之差額，為雙方約定截至 111年9月15日止之利息，系爭支票發票日則為雙方約定之清 償日。系爭支票之國字金額雖誤載為「壹佰貳拾捌佰元整」 ，漏寫「萬」字，遭銀行拒絕付款，然數字部分已載明金額 為「1,200,800」，並非無效。詎被上訴人向丙○公司及楊舜 權提示系爭支票，均遭拒絕付款等情。爰對楊秉翰依消費借 貸關係、對丙○公司依票據發票關係、對楊舜權依票據背書 關係，提起本件訴訟，求為命：上訴人、丙○公司各應給付 被上訴人1,200,8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 日止，楊秉翰部分按年息百分之5、丙○公司、楊舜權部分按 年息百分之6計算之利息。如任一人為全部或一部之給付時
，其他人於給付範圍內，同免其給付義務（原審為被上訴人 一部勝訴、一部敗訴之判決，即判命上訴人、丙○公司各應 給付被上訴人1,185,158元，及於原審判決附表各編號「給 付遲延利息期間」欄之期間，按附表各編號「週年利率」欄 計算之利息。如任一人為全部或一部之給付時，其他人於給 付範圍內，同免其給付義務，並依兩造之聲請分別為附條件 假執行及免為假執行之宣告，而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及假 執行之聲請。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全部聲明不服，提起上訴 ）。並答辯聲明：上訴駁回。（被上訴人及丙○公司就其敗 訴部分均未提起上訴，不在本院審理範圍，以下不予贅述）二、上訴人則以：否認楊秉翰有向被上訴人借款，系爭款項係匯 入乙○公司帳戶內，楊秉翰縱使為乙○公司之法定代理人，仍 不得認為消費借貸關係存在於楊秉翰與被上訴人間，應由被 上訴人就雙方間有借貸意思表示相互合致、金錢交付等要件 負舉證責任。又被上訴人係為給付向乙○公司購買商品之價 款，始於111年5月18日匯款至乙○公司帳戶。系爭支票則係 丙○公司與楊舜權商談合作而交付予楊舜權，楊舜權本欲將 系爭支票提示兌現，才在系爭支票背面簽名，但後來未予提 示即將系爭支票返還丙○公司，被上訴人係惡意持有系爭支 票。再系爭支票記載之國字金額與數字金額不符，應以國字 為準，但國字金額為多少無法判斷，系爭支票應為無效票據 ，被上訴人自不得向楊舜權行使追索權等語，資為抗辯。並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不利於上訴人部分廢棄。㈡被上訴人第一 審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見本院卷第59頁）：
㈠被上訴人於111年5月18日自其所經營甲○企業社匯款系爭款項 至乙○公司，該公司法定代理人為楊秉翰。
㈡系爭支票（原審卷第19頁）由丙○公司簽發，支票背面有楊舜 權簽名（被上訴人主張該簽名為背書，為楊舜權所否認）。 ㈢兩造所提證物形式上為真正。
四、得心證之理由：
㈠被上訴人主張系爭款項為楊秉翰向被上訴人之借款等語，雖 為楊秉翰所否認，辯稱：系爭款項為被上訴人支付乙○公司 之貨款1,126,000元等語。然觀諸楊秉翰與被上訴人間之對 話紀錄，楊秉翰陳稱：「阿姨的票你有處理了嗎」、「你願 意給我多久時間籌錢」、「阿姨跑不見了」、「我知道他跳 票」、「姚董，我真正營運也是在上上禮拜才開始，我重新 開始，大家一起賺錢，你要跟我買或賣貨，我貨到你再付款 都OK，給點機會喘口氣好不好」、「剩下的不用有借貸了， 我只會一直賺錢還所有人」等語（見原審卷第71-72頁）。
因被上訴人只持有楊秉翰所交付之系爭支票，故雙方於上開 對話紀錄所指「阿姨的票」乙詞，應指由丙○公司法定代理 人丁○○所簽發之系爭支票。則由楊秉翰於系爭支票跳票後， 曾向被上訴人表示其公司甫開始真正營運，央求被上訴人要 給其時間籌錢，並表示之後不會再有借貸等情，足可推知楊 秉翰將系爭支票交付被上訴人係因其有向被上訴人借款，系 爭支票原應由被上訴人提示兌現以清償楊秉翰之借款，惟系 爭支票屆期未獲兌現，被上訴人改向楊秉翰要求清償借款， 楊秉翰才會央求被上訴人給予時間籌款。是系爭支票之原因 關係為楊秉翰向被上訴人之借款，且被上訴人確有依楊秉翰 之指示將系爭款項匯至楊秉翰擔任法定代理人之乙○公司帳 戶，堪認被上訴人與楊秉翰就系爭款項有消費借貸之合意， 被上訴人並有交付借款之事實，雙方已成立消費借貸契約。 至於系爭款項雖未直接匯入楊秉翰之個人帳戶，但楊秉翰既 未以乙○公司名義向被上訴人借款，自應認為消費借貸關係 仍存在楊秉翰與被上訴人之間，僅楊秉翰指示被上訴人將系 爭款項匯入乙○公司帳戶而已。楊秉翰雖辯稱系爭款項為被 上訴人給付乙○公司之貨款等語，然此不僅與楊秉翰於上開 對話紀錄陳稱乙○公司甫開始真正營運乙節不符，且如被上 訴人有積欠乙○公司貨款，楊秉翰豈有反交付系爭支票予被 上訴人提示兌現之理？是認楊秉翰此部分所辯，委無可採。 而原用以清償楊秉翰向被上訴人借款之系爭支票，經被上訴 人提示卻未獲兌現，則被上訴人依消費借貸關係，請求楊秉 翰返還系爭款項，於法洵屬有據。
㈡按金錢借貸契約係屬要物契約，故利息先扣之金錢借貸，其 貸與之本金額應以利息預扣後實際交付借用人之金額為準， 該預扣利息部分，既未實際交付借用人，自不成立金錢借貸 （最高法院87年度台上字第1682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次 按約定利率，超過週年百分之16者，超過部分之約定，無效 ，民法第205條規定甚明。本件被上訴人交付楊秉翰系爭款 項金額為1,126,000元（原審判決誤載為1,126,400元），依 上開說明，被上訴人與楊秉翰應僅就本金1,126,000元部分 成立消費借貸關係。被上訴人復自承系爭支票票面金額1,20 0,800元與系爭款項之差額74,800元【計算式：1,200,800-1 ,126,000=74,800】為111年5月19日（即系爭款項匯款翌日 ）至9月14日（即系爭支票發票日111年9月15日前一日)，共 計119日（計算式：13日+30日+31日+31日+14日=119日）之 利息。然依前揭規定，約定利率超過年息百分之16者無效， 系爭款項按照此法定最高利率計算之利息為58,737元【計算 式：1,126,000×16%×119/365＝58,737，元以下四捨五入】，
逾此金額之約定利息即為無效。故被上訴人得請求楊秉翰返 還之借款本金含截至111年9月14日止之利息，金額為1,184, 737元【計算式：1,126,000+58,737=1,184,737】。 ㈢系爭支票背面有楊舜權之簽名，為兩造所不爭執（見不爭執 事項㈡），被上訴人主張該簽名為背書，雖為楊舜權所否認 ，辯稱：其因與丙○公司商談合作取得系爭支票，本欲將系 爭支票兌現才在背面簽名等語。然證人即丙○公司之法定代 理人丁○○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楊秉翰與楊舜權一起到我 公司，請求我開這張支票給他們，要跟我借票，楊秉翰有另 外簽一張借據，當時楊舜權有在支票背書表示楊秉翰、楊舜 權會負責兌現這張支票…（楊舜權說系爭支票已經還給妳， 有無此事？）沒有。（楊舜權說系爭支票是因為妳跟他有合 作關係，所以妳才會簽這張票給他，是否如此？）不是…楊 舜權是幫他兒子借票，幫他兒子楊秉翰背書擔保…」等語（ 見本院卷第86-88頁）。可知系爭支票係楊秉翰與楊舜權一 起到證人丁○○所經營之丙○公司向證人丁○○借票，楊舜權並 當場在系爭支票背書，表示會負責兌現之意。本院審酌丙○ 公司為系爭支票之發票人，系爭支票苟如楊舜權所述，係被 上訴人以不法手段取得，丙○公司依票據法第14條第1項規定 ，即無須對被上訴人負發票人責任，證人丁○○實無故意偏袒 被上訴人而為不實陳述之動機，因認其所為證言可以採信。 楊舜權所辯其係為提示兌現系爭支票才在背面簽名，並已將 系爭支票返還證人丁○○等語，核與證人丁○○之證言迥然不合 ，且楊舜權若係為兌現系爭支票才在背面簽名，其嗣後決定 將系爭支票返還證人丁○○時，要無不予塗銷之理，楊舜權所 辯亦與常情有違，無足採信。又系爭支票經證人丁○○以丙○ 公司名義簽發後交付楊舜權背書，楊舜權再將系爭支票交由 楊秉翰持以向被上訴人借款而交付被上訴人，且楊秉翰與被 上訴人間確實存在消費借貸關係，則被上訴人取得系爭支票 自非無法律上之原因，楊舜權辯稱被上訴人係惡意取得系爭 支票等語，委無可採。故被上訴人依票據法第144條準用第9 6條之規定，請求楊舜權就系爭支票負背書人責任，於法亦 屬有據。
㈣楊舜權雖又辯稱系爭支票記載之國字金額漏寫「萬」字，為 無效票據等語。按支票應記載一定之金額，此固為絕對應記 載之事項（票據法第125條第1項第2款參照）。惟此金額之 記載僅須明確、固定為已足，究以文字或號碼記載要非所問 。至票據法第7條及票據法施行細則第3條規定，記載票據金 額之方法，有文字及號碼兩種，前者規定二者記載方法不符 時以文字為準，此無非以文字記載較為鄭重而已，並非否認
號碼記載之效力；後者規定號碼記載視同文字記載之情形， 亦認以號碼記載金額為有效。亦即法律上並無禁止以號碼代 替文字記載事項之規定（最高法院89年度台抗字第437號裁 定意旨參照）。故支票文字與號碼均有金額之記載，兩者有 所相左，原則上固應以文字記載為準，惟文字記載語意有疑 時，非不得佐以號碼文字協助判斷。查系爭支票文字金額記 載「壹佰貳拾捌佰元整」等語，細繹其文字內容，顯有漏填 之情形，又文字已經出現兩次「佰」，衡情漏載之文字應該 是「萬」，再觀以系爭支票號碼記載之金額為「1,200,800 」，已足供佐證文字金額應係「壹佰貳拾『萬』捌佰元整」， 要無疑義。至於系爭支票因文字金額明顯記載錯誤而無法兌 現，是因付款銀行依照票據絕對外觀原則作為是否付款之憑 藉，避免滋生將來糾紛，尚不得因付款人拒絕付款，即認背 書人亦可同免其擔保支付之責任。楊舜權徒以系爭支票票面 金額之文字記載有缺漏，主張系爭支票為無效票據等語，不 足為憑。
㈤再按票據債務人不得以自己與發票人或執票人之前手間所存 抗辯之事由對抗執票人。但執票人取得票據出於惡意者，不 在此限，票據法第13條定有明文。本件楊秉翰持楊舜權背書 之系爭支票向被上訴人借款，楊舜權於背書時即有與楊秉翰 負責兌現之意，業經本院認定如前述，堪認楊舜權與被上訴 人為系爭支票之直接前後手，楊舜權自得以楊秉翰與被上訴 人間之消費借貸關係所存之抗辯事由對抗被上訴人。而被上 訴人得請求楊秉翰返還之借款本金含截至111年9月14日止之 利息，金額為1,184,737元，則被上訴人得請求楊舜權付款 之金額，亦應為相同之金額。
㈥末按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 任；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 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 ，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5，民法第229條第1 項、第233條第1項及第203條分別定有明文。另按執票人向 支票債務人行使追索權時，得請求自為付款提示日起之利息 ，如無約定利率者，依年利6釐計算，票據法第133條亦有明 定。本件楊秉翰持系爭支票向被上訴人借款，係約定以系爭 支票發票日為清償日，核屬給付有確定期限之債務，楊秉翰 自期限屆滿時起，應負遲延責任；楊舜權自被上訴人付款提 示日起，亦應給付票據利息。基此，被上訴人對楊秉翰本於 消費借貸關係、對楊舜權本於票據背書關係，訴請各給付本 金1,126,000元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11年12月9日起（ 見原審卷第45、49頁）至清償日止，分別按年息百分之5、6
計算之法定利息，應屬有據。
六、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消費借貸、票據背書之法律關係，請 求上訴人各給付1,184,737元，及其中1,126,000元自111年1 2月9日起至清償日止，楊秉翰按年息百分之5、楊舜權按年 息百分之6計算之利息，且被上訴人主張前開消費借貸、票 據背書法律關係所成立者為不真正連帶債務，上訴人中任一 人倘已為給付，另一人於其給付之範圍內免除給付義務部分 ，洵屬有據，應予准許；逾此部分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 駁回。從而原審就超過上開應予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 判決，自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 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至於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 。上訴人仍執陳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 ，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50條、第449條第1項、第79條、第85條第2項，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11 日 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許旭聖
法 官 葛永輝 法 官 林筱涵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呂安茹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1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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