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選上訴字第202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彭鳳梅
選任辯護人 王邦安 律師
賴英姿 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呂明潭
選任辯護人 徐正安 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等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等案件，不服臺
灣苗栗地方法院111年度選訴字第10號，中華民國112年4月20日
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選偵字第1
11號、第130號、第131號、第134號、第135號、第144號、第145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彭鳳梅緩刑伍年。並應於本判決確定後陸個月內向公庫支付新臺幣參拾萬元。
呂明潭緩刑肆年。並應於本判決確定後陸個月內向公庫支付新臺幣拾萬元。
事實及理由
一、本院審判範圍：
㈠按上訴得對於判決之一部為之。對於判決之一部上訴者，其 有關係之部分，視為亦已上訴。但有關係之部分為無罪、免 訴或不受理者，不在此限。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收 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刑事訴訟法第348條定有明文。參諸 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規定立法理由，宣告刑、數罪併罰 所定之應執行刑、沒收，倘若符合該條項的規定，已得不隨 同其犯罪事實，而單獨成為上訴之標的，且於上訴人明示僅 就刑上訴時，第二審法院即不再就原審法院所認定之犯罪事 實為審查，而應以原審法院所認定之犯罪事實，作為論認原 審宣告刑、執行刑妥適與否的判斷基礎。且本院判決亦毋庸 將不在本院審判範圍之罪（犯罪事實、證據取捨及論罪等） 及沒收部分贅加記載，或將第一審判決書作為裁判之附件， 始符修法意旨（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2625號判決意旨 參照）。
㈡本件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彭鳳梅、呂明潭於本院準備 程序已明示僅就原審判決關於刑之部分提起上訴，並撤回除 「量刑部分」以外之其他部分之上訴，有本院準備程序筆錄 、撤回上訴聲請書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38、151、153頁) ，故本件被告2人上訴範圍均只限於原判決刑之部分，其餘 部分，則不在上訴範圍，依上揭說明，本院僅就原審判決量 刑妥適與否進行審理，至於其他部分，則非本院審查範圍， 合先敘明。
二、本院之判斷：
㈠刑之加重或減輕事由：
按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或第2項之罪，在偵查 中自白者，減輕其刑。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5項前 段定有明文。所稱於「偵查中自白」，係指在偵查階段之自 白而言。換言之，凡在檢察官偵查終結提起公訴以前，包括 被告在偵查輔助機關、檢察官及檢察官聲請該管法院為羈押 前訊問時之自白均屬之。被告彭鳳梅、呂明潭均已經於檢察 官向原審法院聲請羈押時，於法官訊問時自白犯罪，均應依 前揭規定減輕其刑。
㈡原審法院因認被告彭鳳梅、呂明潭均罪證明確，適用公職人 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等相關規定，並審酌選舉制度係 落實民主政治之重要機制，而賄選為敗壞選風之主要根源， 足以導致不公平之選舉結果，破壞選舉之公平與公正風氣甚 鉅，且金錢介入選舉將嚴重戕害民主政治之根基，被告彭鳳 梅、呂明潭所為應予非難；兼衡其等素行、犯後坦承犯行之 態度，並考量其等犯罪動機、行賄之人數、金額、手段、目 的、情節、所生危害，及被告彭鳳梅於原審自陳國小畢業之 智識程度、須扶養97歲高齡婆婆；被告呂明潭於原審自陳國 中畢業之智識程度、尚無須扶養他人；暨其等之家庭經濟及 健康狀況（詳見原審卷第140至141頁）等一切情狀，分別量 處如原審判決主文第1項、第2項所示之刑。核其認事用法均 無違誤，量刑亦屬妥適，應予維持。
㈢被告上訴意旨：
⒈被告彭鳳梅上訴意旨略以：被告彭鳳梅於111年12月28日在 苗栗縣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詢問時已坦承本件全部犯行， 並非至羈押庭方坦承犯行。且於同日檢察官偵訊時，亦坦 承全部之事實，雖被告彭鳳梅於同日檢察官最後訊問時否 認拿錢給證人徐秋花、被告呂明潭是為了替吳永金買票， 然此與被告彭鳳梅先前偵查中之供述有明顯的不同，是因 被告彭鳳梅誤會檢察官之問題所致。可認被告彭鳳梅於警 詢、偵查及原審法院羈押庭時均未否認本件賄賂之事實，
且未為不合事理之抗辯，自始即承認犯行並誠心悔悟，原 審認被告彭鳳梅遲至聲請羈押時始坦承犯行而未給予被告 彭鳳梅緩刑之諭知，應有誤會。另請審酌被告彭鳳梅已近 70歲，年事已高，並患有第二型糖尿病、高血脂症、本態 性高血壓等疾病而長年就醫，及須照顧已97歲高齡的婆婆 吳張壬妹，且長年在苗栗縣社會處、宮廟擔任志工服務社 會，並自掏腰包資助鄉里內貧困家庭等情，應認無再犯之 虞，請准予另為有利於被告彭鳳梅及緩刑宣告之判決，被 告彭鳳梅並願向公庫支付一定之金額之公益捐等語。 ⒉被告呂明潭上訴意旨略以：被告呂明潭於1ll年11月28日在 苗栗縣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及同日檢察官訊問時，均坦承 有自共同被告彭鳳梅處收受現金ll,000元及轉交予原審共 同被告即證人邱華鑫之事實，然因被告呂明潭當時尚未選 任辯護人，不知為犯罪行為，才於檢察官訊問時稱有拿錢 給證人邱華鑫、沒拿錢給黃員妹，但是不是買票不知道等 語，惟亦非否認犯罪。且被告既已坦承有自被告彭鳳梅處 收錢並拿錢給證人邱華鑫，實際上已就犯罪事實為自白， 並非原審所稱之「曾為不合事理之抗辯、直至羈押庭時方 坦承犯行」。且被告呂明潭買票之對象，僅有鄰居即證人 邱華鑫一家人及其之岳父，顯見買票之對象仍限於親友之 有選舉權之人，並未擴及其他人，非有一定計畫性之買票 行為。被告呂明潭是因與吳永金、被告彭鳳梅為多年友人 ，且吳永金之前即常幫忙被告呂明潭處理事情，被告呂明 潭感念其幫忙，始一時失慮，觸犯刑責；另被告呂明潭罹 患肺癌，身體健康狀況不佳，甫於112年5月11日進行手術 ，至同年月00日出院，後續仍須持續進行追蹤、化療，若 令被告呂明潭入監服刑，將無法獲得充足之醫療資源，足 以讓病情更加惡化，嚴重影響被告呂明潭之身體健康；又 被告呂明潭之配偶因被告呂明潭罹癌症，又經歷本案種種 壓力因而罹患憂鬱症，目前尚需罹癌之被告呂明潭照料； 且被告呂明潭平日均熱心公益、常常捐款予慈善單位及弱 勢團體、探訪弱勢家庭並捐款、贈送物資，被告呂明潭並 非十惡不赦之人，請予宣告緩刑及命被告呂明潭履行一定 條件負擔，以啟自新等語。
㈣惟按刑罰之量定，屬法院自由裁量之職權行使，應審酌刑法 第57條所列各款事由及一切情狀，為酌量輕重之標準，並非 漫無限制；量刑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 項，苟已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刑度， 不得遽指為違法；且在同一犯罪事實與情節，如別無其他加 重或減輕之原因，下級審量定之刑，亦無過重或失輕之不當
情形，則上級審法院對下級審法院之職權行使，原則上應予 尊重。查原審已以被告彭鳳梅、呂明潭之責任為基礎，綜合 全案卷證資料，具體斟酌選舉制度係落實民主政治之重要機 制，賄選則為敗壞選風之主要根源，足以導致不公平之選舉 結果，破壞選舉之公平及戕害民主政治之根基等如前所述刑 法第57條各款所規定之一切情狀，而於法定刑度內就被告所 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之交付賄賂罪，分別量 處罪刑，且未逾法定刑之範圍，復未濫用自由裁量之權限， 亦與罪刑相當原則、比例原則無違，要無輕重失衡或偏執一 端之情形，量刑尚屬妥適，應無過重之虞。又而被告彭鳳梅 、呂明潭上訴意旨雖均以其於警詢、偵查時即已自白犯行， 並非至原審法院羈押庭時始自白犯罪。然查公職人員選舉罷 免法第99條第5項前段規定之偵查中自白，包括被告在檢察 官聲請該管法院為羈押前訊問時之自白亦屬之，已如前述， 被告既已於原審法院羈押前訊問時自白犯罪，即屬偵查中自 白，且原審亦援用上開規定予以減刑，尚無違誤。至於被告 彭鳳梅上訴另指其於偵、審均已坦承犯行，係真誠悔悟，且 已近70歲，年事已高，並患有第二型糖尿病、高血脂症、本 態性高血壓等疾病而長年就醫，及須照顧高齡的婆婆吳張壬 妹，且常常行善等家庭生活情況、品行等情。及被告呂明潭 上訴意旨另指其買票之對象，僅有證人邱華鑫一家人及其之 岳父，並非有一定計畫性之買票行為。被告呂明潭是感念吳 永金之幫忙，始一時失慮，觸犯刑責；且罹患肺癌，身體健 康狀況不佳，甫於112年5月11日進行手術，後續仍須持續進 行追蹤、化療，若令被告呂明潭入監服刑，將無法獲得充足 之醫療資源，足以讓病情惡化，嚴重影響被告呂明潭之身體 健康；又被告呂明潭之配偶亦罹患憂鬱症，目前尚需被告呂 明潭照料；且被告呂明潭亦常常行善、熱心公益等犯罪之動 機、目的及家庭生活情況、品行等情。然被告彭鳳梅、呂明 潭此部分上訴意旨所指犯後態度或家庭生活情況等，已經原 審量刑時予以審酌，並無違誤；又參酌本案被告彭鳳梅、呂 明潭應知悉民主政治之基石建立在公平、公正之選舉制度， 賄選則可能腐蝕民主政治之根基，卻仍為如原審判決犯罪事 實欄所示之交付賄賂行為，破壞民主選舉之公正及純潔性， 本院認被告彭鳳梅、呂明潭所處之刑，應無再予減輕之理由 及必要，是被告彭鳳梅、呂明潭上訴意旨請求改科以較輕之 刑，並不可採，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㈤被告彭鳳梅、呂明潭均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 宣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足稽，且被告於 偵查及原審、本院審理時均認罪，坦然接受審判，其犯態度
尚佳。雖被告彭鳳梅於111年11月28日檢察官訊問時否認交 付金錢予被告呂明潭、證人徐秋花是要買票，然其於警詢、 偵查均坦承交付金錢之事實，且於同日檢察官向原審法院聲 請羈押而由原審法院法官訊問時，即已就檢察官聲請羈押之 犯罪事實坦承犯罪，被告彭鳳梅並於原審法院法官訊問時供 述因下午太緊張了，於檢察官詢問時搞不清楚法律，才否認 犯行等語，有各該筆錄在卷可稽（見第134號選偵卷第28-31 、49-51頁、第135號選偵卷第86-87頁）。另被告呂明潭雖 於111年11月28日警詢、檢察官訊問時僅坦承有交付賄賂予 證人邱華鑫之事實，否認有交付款項予證人黃員妹，且供述 是不是買票錢伊不知道等語。然於同日檢察官向原審法院聲 請羈押而由原審法院法官訊問時，即已就檢察官聲請羈押之 犯罪事實坦承犯罪，並詳細說明其就投票受賄及交付賄賂之 犯罪情節，亦有各該筆錄在卷可稽（見第135號選偵卷第25- 27、65-67、86-87頁）。可認被告彭鳳梅、呂明潭在偵查之 始，雖未於警詢及偵查時即自白全部犯罪，然於同日檢察官 向原審法院聲請羈押時，即於同屬偵查中自白之原審法院法 官為羈押前訊問時即已坦承犯罪，應認並未耗費過多司法資 源，其犯罪後之態度尚佳，而有悔悟之心。又被告彭鳳梅為 00年00月0日生，年事非輕，且患有第二型糖尿病、高血脂 症、本態性高血壓等疾病，有慈健診所診斷證明書在卷可查 ；被告呂明潭則甫因肺惡性腫瘤，於112年5月11日行胸腔鏡 右上肺葉切除與淋巴廓清手術，身體健康情形不佳，亦有中 國醫藥大學附設醫院診斷證明書在卷可查；而被告彭鳳梅係 為其夫吳永金以交付金錢予有投票權人方式買票，其交付賄 賂之對象如原審判決附表編號1、2所示，並委由被告呂明潭 交付證人黃員妹（原審判決附表編號3所示），及被告呂明 潭交付證人邱華鑫後再轉交付證人賴阿增（原審判決附表編 號4所示），被告彭鳳梅、呂明潭分別交付賄賂之行為態樣 、對象非廣、人數不多等情。本院認被告彭鳳梅、呂明潭經 此偵、審程序之教訓當知警愓，應無再犯之虞，則原審對被 告彭鳳梅、呂明潭所科之刑度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併分別 宣告被告彭鳳梅緩刑5年、被告呂明潭緩刑4年，以啟自新。 另為導正被告彭鳳梅、呂明潭之行為與法治之正確觀念，警 惕被告彭鳳梅、呂明潭應知悉公正之選舉制度乃民主政治之 基石，使其深切體認所為已影響民主法治社會之健全，仍有 科予一定負擔之必要，爰依刑法第74條第2項第4款規定，命 被告彭鳳梅應於本判決確定後6個月內向公庫支付30萬元， 被告呂明潭應於本判決確定後6個月內向公庫支付10萬元， 期使被告能藉此明瞭其行為所造成之法益之侵害，培養正確
法治觀念。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張文傑提起公訴，檢察官許萬相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25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張 智 雄
法 官 游 秀 雯
法 官 林 源 森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江 玉 萍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25 日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
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百萬元以上1千萬元以下罰金。預備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
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
犯第1項或第2項之罪，於犯罪後六個月內自首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免除其刑。犯第1項或第2項之罪，在偵查中自白者，減輕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143條
有投票權之人，要求、期約或收受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許以不行使其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0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