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易字第1213號
上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郭修志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竊盜案件，不服臺灣基隆地方法院112年度易
字第117號，中華民國112年6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基隆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158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
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壹、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郭修志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基於竊盜 之犯意，於民國109年11月下旬至110年2月間之某日某時許 ，利用借住在基隆市○○區○○路（起訴書誤載為○○街，應予更 正）00巷0之0號之告訴人蕭紅美臥室之便，徒手竊取放置在 上開臥室內之彰化商業銀行帳戶（000）00000000000000號 之提款卡（下稱本案提款卡）1張得手後，再於某日將本案 提款卡借予高宸弘使用。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20條第1項之 竊盜罪嫌。
貳、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刑事訴訟法上 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 之積極證據而言，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 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如 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 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而刑事訴訟上證明之資料，無論其 為直接或間接證據，均須達到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若關於 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合理懷疑之存在， 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 證據法則，即不得遽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29年上字 第3105號、30年上字第81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 旨參照）。
參、公訴意旨認被告有竊盜犯行，係以被告於警詢時及偵查中之 供述、證人高宸弘、李偉傑於警詢時及偵查中之證述、證人
即告訴人蕭紅美於警詢時之證述、證人李梓威於警詢時之證 述、本案提款卡塑膠卡套1個為主要論據。
肆、訊據被告經本院合法通知無正當理由於審理期日未到庭陳述 ，其於原審審理中否認竊盜犯行，辯稱：當時我寄住在告訴 人房間，高宸弘跟李偉傑一起來找我，問我有沒有提款卡可 以借他們使用，我跟他們2人說我在房間內看到一張提款卡 有貼密碼，當時不知道提款卡是誰的，我只是跟高宸弘、李 偉傑說那裡有提款卡，如果要用的話要歸還，我想說只是轉 帳而已，拿提款卡的人應該是高宸弘，當時在房間內的人除 我之外，還有李偉傑、高宸弘及周啟傑，我自己剛好要搬家 ，也沒有管在房間內的東西；高宸弘、李偉傑自己的帳戶賣 給詐騙集團，都是警示帳戶，本案提款卡是高宸弘、李偉傑 拿去賣掉，現在又推給我（原審卷第66-67、191頁）。伍、經查：
一、被告於109年11月下旬至110年2月間之某日，借住在告訴人 蕭紅美位於基隆市○○區○○路00巷0○0號住處，告訴人將本案 提款卡存放在上址臥室房間，其後該提款卡即遭人取走使用 並經通報列為警示帳戶等情，分別經被告、證人即告訴人蕭 紅美、告訴人之子李梓威證述在卷（偵卷第14、25-28、29- 31、251-252頁），並有本案提款卡塑膠卡套1個（已發還予 告訴人）可佐，此部分事實合先認定。
二、依前開說明，告訴人之提款卡固遭他人取走使用，然被告堅 詞否認有何竊取提款卡之行為，是本件應審究者為：檢察官 主張被告將本案提款卡竊得後借予高宸弘使用，是否已經嚴 格證明而無合理懷疑存在？
（一）證人周啟傑於原審審理中證稱：在109年11月至110年2月 這段期間，被告住在朋友李梓威於七堵菜市場的家裡，被 告住的地方我有去過，當時被告要搬家有叫我去幫忙載東 西，現場還有李偉傑、高宸弘。被告整理房間時有看到一 張提款卡，我也有看到，後來高宸弘及李偉傑一起進來房 間也看到提款卡，我聽到高宸弘問被告提款卡可不可以用 ，被告說提款卡不是他的，可能是屋主的，並說如果要用 要還回來，那是別人的東西，之後何人去拿我沒有看到（ 原審卷第74-76頁）。依證人周啟傑前開證詞，可知當時 在場看到提款卡的人有被告、李偉傑、高宸弘、周啟傑共 4人，而周啟傑雖未親眼目睹何人拿走提款卡，然其在被 告搬家時聽聞被告向高宸弘表明該卡非己所有等情，與被 告辯稱搬家當天有向在場友人表明本案提款卡非其所有、 倘用畢應歸還等語相符，可見被告前開辯解並非虛捏，則 本案提款卡是否果為被告竊取後交予高宸弘使用，已非無
疑。
（二）證人高宸弘、李偉傑固證述向被告借得本案提款卡使用， 然其2人之證詞有諸多矛盾歧異之處，實難遽為不利於被 告之認定：
1、證人高宸弘於偵訊及原審審理時證稱：110年3、4月初， 李偉傑在桃園買了一部車，被告帶我與李偉傑去桃園拿車 牌，從桃園回基隆時，我在車上向被告借提款卡，被告說 提款卡是在之前住處撿到的，可以借我提款卡先讓我領錢 ，後來我在110年6月間有將卡片還被告，還卡片前有將卡 借過李偉傑一次，那時我在南榮路朋友家，李偉傑找我借 卡片，他用完後當場還我，之後李偉傑載我去找被告，我 們一起在七堵區被告租屋處當面將卡還被告（偵卷第163- 165頁，原審卷第135-140頁）。
2、證人李偉傑於偵訊及原審審理時證稱：我於110年時有在 桃園的中古車行買車，是與高宸弘一起去看車跟牽車，車 行先讓我牽車，牽車後幾個星期我與前女友黃于鳳一起去 桃園換車牌，再開回基隆。我有在南榮路跟高宸弘借過提 款卡，當時高宸弘騎機車在我車子旁，因為我要洗遊戲幣 但沒有提款卡，所以跟高宸弘借，我洗完、領完錢後就還 高宸弘，該提款卡是被告借高宸弘，那天是被告開車從七 堵到基隆市區載我與高宸弘，被告當時問高宸弘有無帳戶 可用，高宸弘說他的帳戶不能用，然後被告在七堵的市場 於車上主動拿一張提款卡借高宸弘，後來我有跟高宸弘一 起將卡片當面還給被告（偵卷第181-183頁，原審卷第143 -150頁）。
3、細究上開2證人之證詞：
①關於高宸弘向被告借用提款卡之經過，證人高宸弘雖證稱 「被告載我與李偉傑3人去桃園拿李偉傑購買車輛的車牌 ，我在桃園回基隆的車上向被告借提款卡」等語，惟證人 李偉傑隻字未提上開經過，反而證述自己是和前女友黃于 鳳至桃園拿車牌，以及被告開車從七堵至基隆市區搭載李 偉傑與高宸弘，被告在車上拿提款卡借高宸弘，當天活動 範圍都在基隆區（而非前往桃園）等情。究竟高宸弘向被 告借得提款卡是在「被告開車從桃園回基隆的路上」，抑 或「被告開車從七堵至基隆市途中」？高宸弘、李偉傑2 人所證內容完全不同，若屬實情，應無可能出現上開截然 不同的陳述，故其2人所證被告將本案提款卡出借給高宸 弘乙節，實難採信。
②關於高宸弘向被告借得提款卡後轉借給李偉傑之經過，證 人高宸弘雖證稱：我有將本案提款卡借李偉傑，那時我在
南榮路的朋友家，李偉傑找我借卡，用完後他當場還我， 然證人李偉傑卻稱：因為我要洗遊戲幣所以跟高宸弘借提 款卡，當時高宸弘騎機車在南榮路上我的車子旁，我坐在 車上向高宸弘借等語。核其2人所述卡片轉借之經過及地 點無一相符，難認屬實，則高宸弘是否果然向被告取得提 款卡再出借給李偉傑，亦有可疑。
③關於在何處歸還本案提款卡，證人高宸弘於偵訊及原審中 均證稱在「七堵區被告租屋處」（偵卷第164頁，原審卷 第138頁），惟證人李偉傑於偵訊中稱「於中山區被告租 屋處交還提款卡予被告」，經檢察官向其確認「高宸弘說 你們是拿去七堵區○○街還被告？」，仍稱：我記得地點在 中山區（偵卷第183頁），於原審審理時又改稱「是去被 告住處，但我忘記被告住七堵還是已搬家」（原審卷第14 7頁）。經核證人高宸弘、李偉傑所證返還提款卡予被告 之地點並不相符，且與被告所稱：李偉傑將卡片拿給高宸 弘後就不見了（偵卷第253頁）迥異，其等對於本案提款 卡去向之說詞明顯不一致，實難遽行推認本案提款卡是被 告取走後交予高宸弘使用。
④依被告及證人高宸弘、李偉傑前開供證，可見高宸弘、李 偉傑均曾持用本案提款卡，而該2證人與被告是否成立本 案竊盜罪均有利害關係，衡情，2人非無可能為了脫免刑 責而推卸給被告，且其等所證向被告借得本案提款卡之經 過有上述矛盾歧異之瑕疵，又無其他證據可佐，自難僅因 被告與其2人共同發現本案提款卡之事實，以及該2人不利 於被告證述，推認本案提款卡為被告所竊取。
（三）末依證人周啟傑前開證詞，益見被告曾向李偉傑、高宸弘 表明本案提款卡非己所有、用畢須歸還等情，足徵被告當 時主觀上認為該提款卡用畢後須物歸原主，則被告辯稱： 我只是跟高宸弘、李偉傑說那裡有提款卡，東西不是我的 ，我說如果用完要放回去，我並未叫高宸弘、李偉傑去拿 等語（原審卷第67頁），尚非全然不可信。是以，被告主 觀上是否果有不法所有意圖及竊盜犯意，即有合理懷疑存 在。
（四）綜上所述，檢察官提出之證據方法，不足證明被告有何竊 盜犯行，揆諸前揭說明，自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依法應 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陸、原審經審理結果，認無積極證據證明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之 竊盜犯行，而為被告無罪諭知，尚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 以：①由被告就本案經過歷次辯詞，可見其就本案提款卡係 由李偉傑單獨拿走，抑或由李偉傑、高宸弘共同取走、何時
取走等重要情節所述前後不一，已有可疑，而證人周啟傑於 原審審理之證述雖與被告之辯詞大致相符，然證人周啟傑係 臨時由被告偕同到庭作證，其2人在同次審理中之陳述恰好 相符，則周啟傑於作證前是否業經被告告以答辯方向，尚非 無疑；②證人李偉傑、高宸弘均證稱本案提款卡係由被告主 動提供予高宸弘使用，並就本案重要情節前後證述一致，而 本案案發於109年11月下旬至110年2月間，迄今已2年有餘， 其2人因事隔久遠、記憶模糊而對細節有不同證述，亦非顯 違常理，原審以此認其2人所述不可採，尚嫌速斷。惟查， 被告所辯即使有部分前後不一致之情形，仍無從直接推論被 告必然有為本案犯行，而證人周啟傑既於原審審理中經具結 以擔保其證言之憑信性，實無甘冒偽證罪之風險，刻意為不 實證述之必要，佐以證人李偉傑、高宸弘所證向被告借得本 案提款卡之經過，有諸多矛盾歧異之瑕疵，卷內又無其他證 據足資補強其2人證詞之可信性，自難遽採為不利於被告之 認定。本件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既不足以證明被告涉犯竊盜 罪，原審業已詳予論述認定之理由，而為無罪諭知，尚無違 背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認事、用法均無違誤之處。檢察官 執上開理由提起上訴，無非係對原審判決已說明事項及屬原 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持憑己見而為不同之評價，重 為爭執，然所舉證據仍不足以證明被告犯罪，尚難說服本院 推翻原判決，另為不利於被告之認定，其上訴無理由，應予 駁回。
柒、本件被告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未於審理期日到庭，有其 個人基本資料查詢結果、本院出入監簡列表及送達證書等件 在卷足憑，爰不待其陳述逕行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1條、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蔡元仕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31 日 刑事第二十五庭審判長法 官 邱滋杉
法 官 黃翰義
法 官 邱瓊瑩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桑子樑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3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