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侵上訴字第274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育正
選任辯護人 房佑璟律師
顏寧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兒童及少年性剝削防制條例等案件，不服臺
灣新北地方法院111年度訴字第355號，中華民國111年6月29日第
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32043
號、111年度偵字第522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甲○○（綽號「林虎」）與乙○○（綽號「法師」、「小胖」， 本院另行判決）為成年人，分別於民國000年0月間、000年0 0月間與負責招攬男客之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成年人（或代 稱為「阿姨」）等共組色情應召站「夢想家」（下稱本案應 召站），由甲○○負責招募女子從事性交易、與「阿姨」聯繫 ，並指派馬伕為接送，亦有自行接送應召女子前往性交易， 乙○○則以每日約新臺幣（下同）2,500元之報酬擔任馬伕， 負責接送應召女子前往性交易；「阿姨」等本案應召站成員 則以不詳方式招攬男客並商定性交易之時間、地點及價格後 ，透過通訊軟體B丙T通知甲○○，再由甲○○將該次應召之女子 、馬伕拉進新群組，並轉貼該次應召訊息，由馬伕載送應召 女子前往指定地點從事性交易，交易完畢後甲○○於取得應召 女子交付或由乙○○等馬伕所轉交性交易之對價後，由甲○○派 送議定比例之報酬予應召女子及日薪予馬伕，其再從中抽取 一定比例作為個人獲利，其餘即上繳回本案應召站。分工既 定，甲○○、乙○○即與「阿姨」等本案應召站成員，共同意圖 營利，基於媒介使少年為有對價之性交行為之犯意聯絡，分 別為下列行為：
(一)甲○○於不詳時地，透過Facebook（下稱臉書）刊登「沒工作 年輕妹妹，一個月可以賺10幾萬，可以私訊我的賴」等內容 ，致未滿18歲之少女李○○（00年0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 ，綽號「小雨」，下稱丙2）受金錢引誘而透過LINE聯絡甲○ ○，甲○○於知悉丙2之真實年紀係為未滿18歲之少女而仍招募 加入本案應召站，於109年10月起至110年3月止（期間甲○○ 於109年10月24日至同年11月2日、110年1月5日至同年月8日
住院而未為接送行為），由「阿姨」將性交易之訊息告知甲 ○○，再由甲○○及知悉丙2為少女之乙○○分別駕駛車牌號碼000 -0000號、B丙Z-6179號自用小客車（下稱丙TX車輛、B丙Z車 輛）協助接送丙2前往位於臺北市、新北市區內之汽車旅館 ，以每小時7,000元至15,000元不等之價格，與不特定男客 進行性交行為，丙2則將收取之性交易所得交予該次馬伕甲○ ○或乙○○，如乙○○為馬伕則於收取後轉交甲○○，再由甲○○發 放固定比例之報酬予丙2及日薪予馬伕，甲○○復從中依比例 獲取報酬，而以此模式多次媒介丙2性交易而牟利。(二)另少女黃○○（00年0月生，真實姓名年籍詳卷，綽號「小愛 」，下稱丙1）則因急需用錢，由知悉丙1為少女之乙○○私下 介紹予甲○○而加入本案應召站，甲○○、乙○○於109年11月6日 起至同年月12日止，由「阿姨」將性交易之訊息告知甲○○， 再由甲○○、乙○○分別駕駛駕駛丙TX車輛、B丙Z車輛協助接送 丙1至新北市三重區、蘆洲區、永和區、中和區、新店區、 新莊區等地區之汽車旅館，以每小時最低8,000元至12,000 元不等之代價，與不特定男客進行性交行為，丙1則將收取 之性交易所得交予該次馬伕甲○○或乙○○，如乙○○為馬伕則於 收取後轉交甲○○，再由甲○○發放將該次性交易所得之半數交 予丙2作為報酬，及發送日薪予馬伕，甲○○復從中依比例獲 取報酬，而以此模式多次媒介丙1性交易而牟利。三、林育正為成年人，知悉丙1、丙2為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少女， 竟基於對於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為有對價之性交行為犯 意，分別下列犯行：
(一)於109年11月6日至同年月00日間某日，在位於新北市○○區○○ 路0段000號之「有馬汽車旅館」，分別與丙1達成以金飾及5 ,000元為代價、與丙2達成以5,000元代價之性交行為合意後 ，先後與丙1、丙2為性交行為各1次。
(二)於109年10月初某日，在臺北市大直區某汽車旅館內，與丙2達成 以5,000元為代價之性交行為合意後，與丙2為性交行為1次 。
四、案經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少年警察隊報告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 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本院審理範圍
原判決就上訴人即被告甲○○（下稱被告）被訴關於兒童及少 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第32條第2項圖利容留使少年為有對價之 性交罪部分不另為無罪之諭知，檢察官未提起上訴，被告則 僅就原判決有罪部分上訴，故本案被告上訴範圍僅限於原判 決有罪部分，原判決所為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則不在上訴範
圍內，合先敘明。
二、證據能力之說明
本判決下述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檢察官、 被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對該等證據能力均表示「沒 有意見」等語（見本院卷第207頁），且迄言詞辯論終結前 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前開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尚無 違法不當及關聯性明顯過低之瑕疵，而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 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認有證據能力。 至認定本案犯罪事實之其餘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違背法定 程序所取得，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且經本院於審理期日 合法調查，該等證據自得作為本案裁判之資料。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其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其有圖利媒介丙2性交易，並與丙2為2次有 對價之性交行為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圖利媒介少年為有 對價之性交及對於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女子為有對價之性交 行為等犯行，辯稱：我不知道丙1、丙2的年齡，我是被聘請 的白牌司機，只載過丙2，並未接送過丙1，但因為里程數變 高油錢就變多，所以後來就沒有繼續載丙2；我也只有跟丙2 為有對價之性交行為，並沒有跟丙1發生性行為，我身體不 好，不可能在一個小時內跟兩個女生發生性行為云云。辯護 人則為被告辯護稱：⒈丙1、丙2各向被告表示是在酒吧打工 及就讀大學音樂系，所以被告的認知丙1、丙2應該就是年滿 18歲，且被告於臉書所刊登之徵才廣告是記載徵求18歲以上 之人，足見被告並沒有要招攬未成年女子從事性交易；再依 卷內證據及勘驗被告手機結果，均無傳送或收受丙1或丙2個 人資料之工作表格之紀錄，或被告有加丙1為臉書好友，且 由丙2於群組中有化粧之照片觀之，可見被告確實不知道丙1 、丙2未滿18歲，且由被告與丙1間並沒有相關聯繫之LINE對 話紀錄，足見被告並沒有接送丙1從事性交易之行為；⒉丙1 、丙2就關於被告在有馬汽車旅館與之發生性行為先後順序 、丙1取得之交易代價等陳述已有不同，且丙2非親見丙1與 被告發生性行為，則丙2所述自無法補強丙1之證言，縱被告 曾於原審訊問中自白有與丙1發生性行為，亦不得作為認定 其有罪之唯一證據；再者，被告雖有與丙2為有對價之性交 行為，然其主觀上係認知丙2已滿18歲，自僅有違反社會秩 序維護法之行為，而不構成兒童及少年性剝削防制條例第31 條第1項之與未滿16歲之人為有對價之性交行為犯行等語。 經查：
(一)犯罪事實欄一部分
⒈被告於000年0月間有於臉書張貼徵求年輕女性賺錢之廣告，
並於犯罪事實欄一(一)所示時、地，搭載丙2前往與不特定 男客從事性交易等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偵訊、原審、本 院準備程序供承在卷（見偵5223卷第20、203頁、原審卷第1 05頁、本院卷第205頁），核與證人丙2於警詢、原審審理時 之證述相符（見偵5223卷第136至137、152至154頁、原審卷 第191至196、205頁），並有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少年警察隊 偵查報告、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指認犯罪嫌疑 人紀錄表、車輛照片、LINE對話紀錄擷圖、臉書帳號擷圖、 旅館照片、丙1、丙2照片、車輛詳細資料報表在卷可憑（見 他7042卷第3、4頁、偵5223卷第29至35、93、177至179頁、 偵5223彌封卷第2、3、13、15、25至28頁、偵32043彌封卷 第14、15頁、偵32043卷第109頁），復有被告OPPO廠牌手機 扣案為證。另證人丙1、丙2分別為95年3月、00年0月生，於 犯罪事實欄一所載之時間，係為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少年， 有丙1警詢、偵訊筆錄及其等代號與真實姓名對照表在卷可 參。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⒉關於被告引誘、招攬、媒介、協助少年丙1、丙2與不特定男 客從事有對價之性交行為，有下列證據可佐：
⑴證人丙2之證述如下：
①於警詢陳述：109年9月中旬在網路上認識「林虎」（即被告 ），他在網路上臉書某社團po文說「沒工作年輕妹妹一個月 可以賺10幾萬，可以私訊我的賴」，我就跟他聯繫並以LINE 聯絡，他跟我說做S（意指性交易）工作，叫我填資料，填 寫姓名、年紀、三圍、照片等資料，我直接回覆說我15歲， 問他說15歲可以做嗎，他說可以；第1次是在109年10月初， 他開車載我去臺北地區某間旅館，被告交代我到旅館後先敲 門，進門後先洗澡，洗完澡後再跟客人性交易，完成後記得 收錢（8,000元），下樓後把錢交給被告；第一天我繼續接 了2、3個客人，價錢大約都是8,000元左右；後來我都用賴 跟被告聯繫，平均一天做4至5位客人，客人都是被告介紹的 ，除了我月經來時才沒有做，偶爾會休息，基本上每天都會 做，在10月間我除了從事性交易外，都是住男友瑞芳家或是 回彰化、屏東家裡，一直到11月初我因為沒地方住跟被告講 ，所以他才承租富裕自由旅店，帶我跟丙1去住；這段期間 由被告跟乙○○帶我去從事性交易，地點新北、臺北市都有， 一直到110年3、4月到有馬汽車旅館才停止，我每個月扣掉 月經來跟休息的時候，一天大概做4、5位客人，每個月大約 做10至12天，前後大約做了半年，每次一個小時價錢8,000 元至15,000元間，每天所賺的錢都交給被告，他每天都會拆 帳給我，如果收8,000元會給我3,500元，如果收9,000元給
我4,000元，如果收1萬元給我4,500元，以此類推；應召站 老闆是被告，乙○○是丙1的經紀兼司機，司機的價錢是8個小 時3,500元，賺的錢是從丙1所賺的錢扣除；從事性交易所得 酬勞，都是交給被告，再跟被告拿我的酬勞，如果是乙○○載 我去的話，錢是先交給乙○○，再由乙○○交給被告；我是先認 識被告，乙○○是被告載小姐的司機；富裕自由旅店是被告所 承租，房號是六年二班，是被告跟乙○○一起帶我去富裕自由 旅店居住的，丙1於109年11月初至13、14日跟我同住在此等 語（見偵5223卷第136至138頁）。
②於偵訊時證稱：我在臉書看到被告有刊登「沒工作年輕妹妹 一個月可以賺十幾萬，可以私訊我的LINE」，我就加LINE聯 絡被告，問是什麼工作，被告說是做S，意思是對價性交易 ，接著被告就叫我填資料，資料內容中包含出生年月日，所 以被告知道我的年齡，我有填我15歲，被告就說15歲可以做 ；109年10月初開始進行第一次性交易；被告把我加進一個 群組，我不知道被告上那裡聯繫客人，只知道有一個阿姨在 聯繫客人，阿姨把客人的資料丟給被告，被告再把這些資料 丟到有我、司機和被告的群組，上面會有寫地點、哪間旅館 ，以及價格，如果是被告載，被告就不會把資料丟到群組； 被告算是司機跟經紀，也可以算是老闆，因為被告下面有很 多司機、小姐，也有一些小姐是透過司機介紹而來，我的薪 水是被告發的。性交易對價最低約1小時7、8,000元，最高 到15,000元；抽成是1小時8,000元，抽3,500元；9,000元就 抽4,000元；1萬元就抽4,500元；由我先向客人收款，收款 後上車給司機，一天薪水都在司機那邊，要到下班後，司機 會把錢給被告，被告再把薪水給我，我自109年10月初至110 年3月都有做對價性交易；於000年00月間因為我在臺北沒有 地方住，所以被告帶我去住富裕自由旅店，丙1有跟我同住 ，當時丙1也來上班，乙○○就是丙1的司機等語（見偵5223卷 第151至153頁）。
③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於109年9月在網路上認識被告，被告 有PO一個找小姐的文，就是我在警詢說的貼文，我就聯絡被 告去應徵，被告說工作是性交易；我與被告接洽工作時，曾 在LINE上打字告知我15歲，在開始做性交易工作前，我有填 過工作表格，內容有名字、年齡、身高、體重，填完後傳給 被告；實際開始從事性交易的時間為109年10月初，會先有 司機載我到派工地方，我就上去找客人，看客人要不要，要 的話就做性交易，費用分成性交易前收和性交易後收，每日 司機不一定，被告、乙○○都有載我去工作過；群組都是當天 的司機與小姐再加被告，使告會傳派工的交易價錢與地點，
司機會看上面地點載我去，工作地點、時間前一天會講好， 我也是聽說「阿姨」就是派工的人會去跟客人聊天，如果有 工作都是他們派出來的，「阿姨」跟被告是不同人；我向客 人收錢後會交給司機，一整日到下班後，司機會把錢給被告 ，有時用匯的，有時拿去給被告，被告再把薪水親自給我， 或者被告說可以把錢直接給我，司機再把剩下的款項匯給被 告；我跟丙1也是做性交易才認識，有一起住在三重富裕自 由旅店，帶我去住三重富裕自由旅店的人是被告，住進去之 後繼續從事性交易工作，乙○○、被告都有載我去工作，是被 告發薪水給我，丙1也是從事性交易工作，我曾看過好幾次 被告發錢給丙1；被告與乙○○都有載丙1去工作，因為我跟丙 1會視訊通電話，有時候會看到；搬離三重富裕自由旅店， 至110年3、4月間，被告跟乙○○都有載我去做性交易；我與 被告第一次見面就上工，他是司機也是老闆，我覺得發薪水 的人應該就是老闆；我搬離三重富裕自由旅店後，有去住三 重沃客商旅，剛開始我請被告幫我租，因為我未滿18歲沒辦 法租，我有跟被告說因為我年紀的關係不能租，所以請他幫 我租，住進三重沃客商旅後，還是有出去從事性交易。如果 乙○○載我去工作，等到當天工作結束，看乙○○是要匯給被告 或拿現金給被告，如果是用匯的，被告會請乙○○把我的薪水 給我，剩下的匯給被告，如果是現金，被告就當場點錢，把 薪水給我；如果是給被告現金，我也會跟乙○○一起去拿錢給 被告，再當場收取我的薪水；進行性交易前會有個群組，被 告會張貼交易内容資訊到群組，我們再進行後續的交易，如 果當天的司機是被告載我就不用群組，就私下講或直接在車 上講，如果有其他司機的話，就要創一個有我、司機、被告 的群組；有時候會有另一個我不知道的人丟派工資訊，但比 較常是被告直接丟資訊到群組等語（見原審卷第191至198、 200、202、203、206至209頁）。 ⑵證人丙1之證述如下：
①於警詢陳述：我於000年00月間因逃家在外，由「法師」乙○○ 帶往富裕自由旅店正義館居住，該旅館是「林虎」（即被告 ）承租的；被告是老闆，乙○○是經紀，乙○○負責接送小姐去 應召，乙○○有接送我及丙2；我賺的錢先交給乙○○，乙○○再 把錢給被告，被告最後再把我的酬勞給我；平均酬勞大概1 天約2萬元，客人是被告安排的；我都是把酬勞交給乙○○， 我的酬勞最後都是向被告領取的（見偵5223卷第106至107頁 ）。
②於偵訊時證稱：000年00月間經朋友介紹認識乙○○，乙○○介紹 我工作就是跟客人發生性行為之後，才給我住的地方，是住
在三重被告承租的地方。客人來源是乙○○等人處理的，在這 過程中我只接觸過乙○○跟被告；被告是老闆，因為他是在我 們下班後發薪水給我們的人；每次做性交易的錢及薪水計算 要看客人，最低1小時8,000元，我們抽4,000元，最高金額 到12,000元，可以抽6,000元。由客人交付現金給我，1萬元 以上的話，在收款當下就先拿下去給乙○○，1萬元以内的話 就自己先收著，等性交易結束後下去再拿給他；1天少的話2 、3個客人，多的話5、6人；乙○○跟被告都知道我在做對價 性交易的時候沒有滿18歲，乙○○會知道是因為他從認識我就 知道我未滿18歲，我朋友「小靜」介紹我給他時，就有跟乙 ○○講我幾歲，被告知道我未滿18歲是我朋友乙○○告訴他的， 而且我的臉書上有我的出生年月日，被告曾是我臉書好友， 他看得到我的出生年月日；照片車號000-0000是被告的車， 因為被告發薪水時會開車過來，我下班的時候被告也會開車 過來找我聊天等語（見偵5223卷第117至120頁）。 ③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做S這個工作才認識被告，我都稱呼他 「林虎」，「做S工作」指把我們女生載到定點給客人做性 交易，被告是老闆，他有時候會載我們小姐到定點，下班之 後他會發性交易工作的薪水給我們；000年00月間我曾住過 三重富裕自由旅店，期間有外出做性交易工作，丙2跟我同 住，丙2跟我做一樣的工作，也是接性交易的小姐；每次的 工作地點與對象是經紀告訴我們的，經紀會把我們載到定點 ，叫我們上樓，經紀是乙○○，曾載我去性交易；客人把錢給 我之後，我先放自己身上錢包裡，結束後再下樓拿給經紀， 給我薪水的是老闆即被告，被告發薪水時，乙○○也曾經在場 ；被告與乙○○都知道我的年紀，當初是我的女生朋友「小靜 」介紹我認識乙○○，乙○○就知道我的年紀，他就告訴被告我 的年紀，我有聽到乙○○跟被告講我的年齡，乙○○也有告訴我 他曾跟被告講我的年紀，之後我還有繼續接性交易；我剛開 始做還不認識被告時，薪水是乙○○拿給我，認識被告之後， 客人交給我的錢，我先全部給乙○○，最下班結清時，被告才 發給我當天的薪水，被告親自發薪給我的次數應該1次以上 、5次以下；有次我剛下班，乙○○下車拿錢給被告，我跟著 也下車，走到被告的車旁邊，從窗口看到乙○○把錢給被告， 被告算我的薪水給我；有一次發薪水，乙○○跟我說這個人是 老闆，我才知道有被告這個人，在這之後，就開始被告發錢 給我；我於警詢說客人是被告安排的，因為載我們的人會知 道我們要去哪個定點，我以為是被告跟司機說我們要去哪個 定點，司機再載我們到定點，且被告曾經發薪水給我等語（ 見原審卷第169至172、175、176、180、181、184、186至18
9頁）。
⑶證人即同案被告乙○○之證述如下：
①於警詢證稱：富裕自由旅館是「林虎」（即被告）承租給其 他女生住的，後來丙1說想找工作沒地方住，我詢問被告， 被告說可以讓丙1先住1、2天，我就跟被告拿了鑰匙帶丙1入 住，當時還有丙2跟丙1同住，旅店由被告登記住宿及支付費 用；客人都是被告透過網路軟體「蝙蝠」傳給我旅店名稱地 址及房號，我閱讀後資料就消失了；我只有拿到載小姐（馬 伕）的錢，1天薪資2,000至2,500元；被告是老闆，我只擔 任載小姐（馬伕）工作；丙1詢問我要找賺比較多錢的工作 ，她說做什麼工作都可以，第一次我是有載她去天臺某賓館 性交易，客人也是被告傳給我的，丙1將8,000元交給我之後 ，我就全數再交給被告，都是被告在賺性交易的錢，我只有 賺馬伕的錢；我有載丙1從事性交易，實際賺的錢都交給被 告，由他將所賺的錢分發給小姐等語（見偵5223卷第167至1 70頁）。
②於偵訊時證稱：我是應徵工作後才認識被告，我跟被告用B丙 T聯絡，我擔任馬伕，負責載丙1，被告是負責派工作給我的 人；丙1有跟丙2同住在被告承租的房屋，承租費用由被告支 付，丙2是丙1到三重住址後，隔1、2天到該址的人，是由被 告帶她去的；丙1會在性交易結束後將全部性交易所得交給 我，我再全部交給被告，由被告將當天馬伕薪資交給我，然 後把要給丙1的錢交給我，由我轉交給丙1 ，而有時候被告 也會自己將錢交給丙1跟丙2；被告在上班前跟結束後都會到 三重見丙1、丙2，把小姐送回住所離開時，有時候會看到被 告在樓下，他有時候會跟小姐講話；被告是我的老闆，也負 責發薪水給我，小姐上車後會跟被告回「到」，才開始計算 我的工作時間，小姐最後一個下班，會跟被告回報，錢送去 給被告就算下班時間；被告說怕小姐被搶，所以超過1萬元 現金都要先拿下來給載他的司機保管，如果金額太大，被告 會直接過來收，曾經有小姐一次被點6小時以上，金額會破 好幾萬元，所以這種狀況被告就會先過來收錢；我之前在三 重透過朋友「小靜」介紹認識丙1，我有跟被告說丙1這個妹 妹未滿18歲但是一直很想工作，我問他怎麼辦，被告就說交 給他安排就好了，丙2則是在我接觸被告之前就已經在被告 那裡工作；我知道被告之前有在LINE上P0過文，内容是什麼 我忘記了，但就是類似應徵小姐的内容；我在臉書上有看過 被告P0文說「沒工作年輕妹妹一個月可以賺十幾萬，可以私 訊我的LINE」句話，如果有人聯繫被告的話，有要填工作資 料，資料内容包含妹妹可以接受的尺度、工作地點，哪些是
妹妹不能接受的性行為方式，還有身高、年齡、身材這些基 本資料都會填寫，我看過被告用LINE傳小姐的這些資料給別 人；客人是由後台「阿姨」負責去找，「阿姨」只是一個稱 呼，負責跟被告聯絡，我只有聽被告說過「阿姨」怎樣怎樣 ，「阿姨」交代了什麼事情，「阿姨」把需要小姐的需求告 訴被告，讓被告去問妹妹要不要上班等語（見偵32043卷第1 63至164、171至173頁）。
③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是在做馬伕這個工作之後才認識被告 ，被告是負責小姐的部分，會指派馬伕工作給我們去做，說 今天要載哪一位小姐上班，我負責載送丙1從事性交易，也 載送過丙2，我不清楚丙2之年齡，但看外表像是未成年，我 在偵訊時說有跟被告說過丙1未滿18歲，當時被告說交給他 安排等語實在，我與被告的這段對話是發生在丙1開始工作 之前，我覺得「林虎說交給他安排」是指性交易工作的安排 ；我載丙1去做性交易，群組內會有一個第三方張貼資訊， 我不知道是誰，每次都用不同名字，第三方在群組內提供旅 館的名稱、房號、交易時間、價錢，讓我得知當天要將丙1 載去何處的資訊，但那個第三方資訊已經找不到人，「阿姨 」就是我們說的第三方；被告會分配今天馬伕配哪個小姐， 他會告知馬伕今天在哪個小姐上班；群組都是被告拉的，會 拉我、小姐、第三方進群組，幾乎每次都有第三方，交易方 式會在群組裡講；我曾載丙1、丙2去做性交易，她們會將客 人交付大筆的金額先交到我這裡，我再轉交給被告，我跟丙 1、丙2的薪水都是被告發的；丙1、丙2有同住三重富裕自由 旅店，是被告租的；我有看過被告在網路上張貼的招募年輕 女子的貼文，上面有留LINE聯絡方式，想工作的人要先加他 LINE去聯繫；被告有傳一個表格，說妹妹如果要工作的話， 拿這個給妹妹填，所以我知道需要填這些表格，我記得該表 格内有年齡之欄位，內容也有包含尺度、工作地點、身高、 年齡、身材等，我有把前述表格給丙1填寫，表格內容就是 尺度、年齡、身高、體重這些；我一開始知道丙1未滿18歲 ，以為她16、17歲，她來上班的第一天我有問她到底幾歲才 知道她原來這麼小，我問丙1是否確定要做這個工作，丙1說 她確定了，我有問被告說丙1的年紀可不可以做，被告傳表 格給我，我才傳給丙1，表格是丙1在工作之前填的，她有傳 給我，我傳給被告；我有把丙l、丙2從事性交易所得之價金 轉交給老闆即被告，因為我不知道錢怎麼分配，就全交給被 告，第三方我也不知道要聯絡誰，我只知道聯絡被告，因為 是他派馬伕工作給我，我就把所有東西交給他；被告會LINE 把小姐的資料即工作資料表格傳給第三方（見原審卷第213
至222、224、228、230、231、232頁）。 ⑷衡諸上開證人丙1、丙2及乙○○所證述內容，對於被告以臉書 、LINE招攬年輕女子加入本案應召站，丙2係由被告所招募 、丙1係透過乙○○介紹而加入成為應召女子，且被告知悉丙1 、丙2之真實年齡而媒介性交易，被告與乙○○均有接送丙1、 丙前往為性交易，被告於取得丙1、丙2之性交易所得後，由 其計算後分派予丙1、丙2及乙○○報酬等重要基本情節，若合 符節；參以上開證人與被告間本無特殊仇怨、亦非熟識，僅 因媒介性交易一事而有接觸往來，並無故為虛偽證述或證人 間相互勾串以陷被告於重罪之動機，且其等證述內容亦無誇 大或明顯反於事實之情形，是其等所為之證述內容，應非虛 妄，堪以採信。
⑸證人乙○○、丙1、丙2均明確證稱有告知被告丙1、丙2之年齡 ，並有填載相關工作表格內容以俾本案應召站依男客需求安 排性交易等情，而依應召站之職業特性、對應召女子之年齡 、外型均涉及性交易之價格、遭查緝風險及刑責輕重等節， 至關重要，被告自無可能對媒介對象丙1、丙2年齡、外貌毫 不在意。依證人丙2證稱從事性交易前會先去讓客人看看， 客人再決定要不要從事性交易等語（見原審卷第193頁）， 益徵應召女子之外在條件（含外型、身材、年齡）是決定能 否達成符合男客需求之性交易合意之重要依據，更是決定價 格高低之重要關鍵。被告既身為本案應召站與「阿姨」配合 負責安排應召女子之人，其對於是否要媒介旗下之應召女子 與男客性交易，即有主導權，且被告旗下之應召女子與接送 之馬伕係由被告收取性交易所得後予以計算分派報酬，而被 告自己所獲利益是由應召女子性交易所得中抽取固定之比例 ，是被告可獲得之報酬自攸關於所掌控之應召女子性交易之 價格條件。據此，被告決定為丙1、丙2媒介性交易前，必當 核實丙1、丙2之年齡以為定價之因子。再者，被告坦認其在 臉書張貼刊登招募應召女子之文章，會給予應徵者填載本案 應召站統一規格之年籍資料表（見偵5223卷第204頁），亦 核與丙1、丙2、乙○○證述有填載工作表格表明年齡乙節相合 ，則被告知悉丙1、丙2為少年，進而意圖營利媒介少年與他 人為有對價之性交行為之事實，應屬明確，而堪認定。更何 況，丙1、丙2於本案性交易行為時年僅14歲、15歲，衡諸常 情，其外貌、身材、談吐、聲調自與年滿18歲之女子有所差 異，在通常情況下一般人應可辨認，而被告於偵訊及原審訊 問時亦供稱：「（問：你是否知道丙2是未滿18歲未成年少 年？）看得出來她是未成年」、「我知道丙1絕對不滿18歲 」等語（見偵5223卷第17頁、原審聲羈卷第68頁），佐以證
人乙○○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丙2之外表看起來像是未成年等 語（見原審卷第214頁），俱徵丙1、丙2依當時之外貌，亦 不足使人誤認為已滿18歲。被告辯以其聽聞丙1、丙2自陳在 酒吧打工或為音樂系學生而認其等已滿18歲而否認知悉丙1 、丙2之年紀云云，顯屬推諉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⑹復依被告LINE對話紀錄擷圖及本院勘驗被告手機結果（見偵5 223號彌封卷第2頁、本院卷第247、251至252頁），100年9 月17日被告傳送應召女子照片予本案應召店成員，對方表示 「這個不是之前那隻未成年的？我不要未成年」，被告再傳 送報班條件表，並回復「為（應為「未」）成年？都熟透了 」，對方復表示「小雨阿!這個我要看證件喔，太年輕了」 ，被告回稱「她沒做了阿，過年前，小雨沒做，被客打，還 推下樓梯」，更可見被告對於應召女子是否成年、年齡知之 甚詳，甚且為確認應召女子之年齡會徵求要看身分證件。至 被告於110年8月22日傳送徵職廣告上固有「歡迎年滿18的你 加入我們的行列」等內容予他人（見本院卷第247、261至26 8頁），然此與證人丙2於偵訊中證稱於000年0月間看見被告 臉書貼文時間（見偵5223卷第136頁）已相距1年，證人丙2 更於原審審理時證稱：當時被告好像沒有打「限18歲以上」 ，所以我才會去找他等語（見原審卷第201頁），自難認丙2 所見之廣告與其後本院勘驗被告手機擷圖之廣告係為同一。 況如前述，被告既已由乙○○、丙2告知及填載工作表格知悉 丙1、丙2之真實年齡，被告縱有於徵職廣告上載明要徵求18 歲以上之人，亦無從執為否定被告知悉丙1、丙2年紀之認定 。
⑺再依證人丙1、丙2及乙○○證述內容相互勾稽，可知被告會將 該日派工之應召小姐、馬伕、或「阿姨」加入同一群組，由 被告或「阿姨」在群組內告知性交易之地點、時間、價格等 訊息，且丙1、丙2每次性交易所得逕交予該次為馬伕之被告 或交由乙○○轉交被告，再由被告分派個人報酬，則被告既係 為應召小姐與代稱「阿姨」等本案應召站招攬男客之成員中 間之聯絡人，並負責安排應召小姐載送至性交易地點（亦有 可能係自己接送），及分配該日應召小姐及馬伕報酬，縱非 其本人擔任該次性交易之馬伕親自接送，自仍該當於意圖營 利媒少年為有對價性交之行為。從而，即使丙1主要係由乙○ ○所接送前往性交易，或被告於109年10月24日至同年11月2 日、110年1月5日至同年月8日因住院而無接送丙2，均無礙 於被告圖利媒介少年丙1、丙2為有對價性交行為犯行之成立 ，是被告所辯其並無接送丙1或僅為一般之白牌司機而無媒 介性交易云云，難認可採。
⑻另辯護人以被告手機內均無與丙1、丙2之對話紀錄，僅有聊 天群組（目前顯示為「沒有成員」）中提及丙2，及手機相 簿中有被告與丙2之LINE對話紀錄擷圖，是均不能證明被告 知悉丙1、丙2之年齡及被告有媒介丙1性交易之行為。惟LIN E訊息本屬容易刪除，且留存在被告手機中與丙2之LINE對話 紀錄擷圖日期為109年11月30日，非丙2甫與被告聯繫之日期 ，自不能以其內並無與丙1、丙2及相關之聯繫紀錄，即遽認 丙1、丙2、乙○○證述不實而不能證明被告犯行。況本案應召 站成員「阿姨」等人與被告、被告與乙○○、應召女子之聯繫 ，係使用B丙T，該軟體會自己消除聊天紀錄，如果一段時間 未登入，需要重新辦帳號等情，已據被告供明在卷（見偵52 23卷第203頁），而證人丙1亦證稱：從事性交易工作時，與 乙○○有個通訊群組，乙○○是用一個交友軟體跟我聯絡，但我 忘記軟體名字等語（見原審卷第183頁），可見其等間重要 訊息並非僅以使用LINE聯繫，故縱被告手機LINE上並無任何 丙1資料，亦無法否認丙1曾為其接送性交易之事實。是辯護 人所辯此節，無從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⒊綜上，被告上開所辯，均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此部分事 證明確，被告上開意圖營利媒介使少年丙1、丙2為有對價之 性交行為等犯行，堪以認定。
(二)犯罪事實欄二(一)、(二)部分
⒈被告有於犯罪事實欄二(一)、(二)所示時、地，各以5,000元 對價與丙2為性交行為之事實，業據被告於偵訊、原審訊問 、原審、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坦承不諱（見偵5223卷第 21至22、205頁、原審聲羈卷第69頁、原審卷第61、105、28 7頁、本院卷第205、309頁），核與證人丙2於原審、丙1於 偵訊及原審審理時之證述相符（見原審卷第198至199、210 、177、178頁、偵5223卷第122頁）相符。此部分事實，首 堪認定。
⒉證人丙2於偵訊時證稱：我跟被告有2次性交易，第一次是在1 09年10月初，被告跟我說要補工，意思就是再多接一個客人 ，然後馬伕就載我到某個旅館，結果我開門發現是被告；第 2次是在000年00月間，被告說要請我和丙1到有馬汽車旅館 泡溫泉、性交易，被告在該旅館就先後和我、丙1發生性行 為等語（見偵5223號卷第155至156頁），於原審審理時證稱 ：那天我、丙1及被告是一起去有馬汽車旅館，丙1先跟被告 發生性行為，我在浴室泡澡等她，他們之間是性交易，因為 到有馬汽車旅館前，我有親眼看到被告有買金子給丙1，當 天我與被告發生性行為後，被告給我現金，我記得我們三人 有事先講好要性交易；另外1次是我跟被告兩人性交易，他
也是給我錢等語（見原審卷第198至199、210、211頁）；證 人丙1於偵訊時證稱：我與被告發生過一次性交易，時間是 在某天我下班後，也就是與被告發生性行為那次就是當天性 交易之最後一次，被告說給我5,000元，讓我跟他發生性行 為等語（見偵5223卷第121頁），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我與 被告共發生過1次性行為，他等於是客人，一樣給我們錢； 丙2跟我是同一間旅館，同一天，我們是一個結束接著換另 一個跟被告發生性行為，被告與丙2性交時，我在泡溫泉； 去旅館之前，被告有帶我去買金戒指，與被告發生性交易這 次，被告有給我現金跟金戒指等語（見原審卷第174、177、 178、179頁），均與被告於原審訊問時供稱：我有與丙1、 丙2為性行為，是以陰莖插入丙1、丙2陰道方式為性行為等 語相符（見原審聲羈卷第69頁）。是以被告於事實二(一)所 載時間，曾分別以5,000元及金戒指、5,000元為代價，邀約 丙1、丙2一同至有馬汽車旅館為性交易，嗣於該旅館內分別 與丙1、丙2為性交易，於被告與丙1、丙2其中1人為性交行 為時，另1人則在廁所泡溫泉等情，應可認定。雖證人丙1、 丙2就其等與被告為性行為之前後順序之證述有所不一，然 就被告在有馬汽車旅館內各有與兩人發生性行之證述內容並 無不同，且衡諸常人對於過往事物之記憶，可能隨時間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