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簡上字第361號
上 訴 人 林政彥
被 上訴人 沈孟勳
訴訟代理人 王晨桓律師
張雅淇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12
年4月18日本院臺北簡易庭111年度北簡字第17197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於民國112年9月2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
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 實
一、上訴人主張：被上訴人與上訴人、訴外人蕯布爾˙吾固間有 訴訟及金錢糾紛，被上訴人因心生不滿，遂於其所經營之「 天德狐仙廟 原靈狐至居_大仙」（下稱天德狐仙廟）粉絲專 頁，以直播方式發表如附表所示之言論（下稱系爭言論）， 向不特定上網觀覽之人表達上訴人與蕯布爾˙吾固係為「到 處說謊、說三道四，有神經病、妄想症、要訛詐被上訴人之 錢財、會做背叛他人的事情、拿錢不辦事、人格心理有問題 、會對他人濫行訴訟提告」之人，並要上訴人去死一死等語 ，已對上訴人之個人名譽及社會評價造成嚴重貶損。又上訴 人並未積欠被上訴人金錢，被上訴人未說明兩造有何金錢往 來卻發表如附表編號1、5至7所示之言論。故上訴人依民法 第184條第1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賠 償精神慰撫金新臺幣（下同）12萬元，原審僅判命被 上訴人賠償1萬元，上訴人不服，爰依法提起上訴等語。二、被上訴人則辯以：
㈠上訴人至109年5月間尚有借款及直銷商品款項約40餘萬元未 清償等情，有兩造間Line通訊軟體對話紀錄截圖可稽，可見 兩造間確存有金錢債務糾紛，且上訴人與蕯布爾˙吾固刻意 對被上訴人提起多件刑事告訴，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書， 上訴人再就相同事實對被上訴人提起多件民事訴訟，致被上 訴人長期受舟車勞頓、往返法院奔波之擾，故被上訴人發表 如附表所示之言論，係基於確信上訴人有欠錢、不還錢、到 處提告、為拖延還款而興訟等事實而為之個人意見表達，並 無不法侵害上訴人名譽權之不法性，
㈡又被上訴人為命理老師，因上訴人拜其為師，遂允由上訴人
一同為所創立之臉書「天德文創館」粉絲專頁之管理員，然 上訴人卻反以管理員之權限將被上訴人踢出上開粉絲專頁社 團，限制被上訴人無法於該社團發佈貼文或留言，被上訴人 基於上開事實而於直播時發表有「林政彥、蕯布爾˙吾固做 背叛的事，誰跟他在一起誰倒楣」等言論，尚非無據外，此 等言論亦屬被上訴人抒發個人意見之用語，無不法侵害上訴 人名譽權之情。
㈢另上訴人與薩布爾˙吾固曾擔任他命理老師之學生，被上訴人 係基於命理老師本人陳述之言語，確信上訴人有拿錢沒辦事 之事實，從而於直播時轉述該命理老師所言而發表上開言論 ，為被上訴人基於具體明確事證、確信所言為真之情形所發 表，被上訴人並無侵害上訴人名譽權之不法性。況被上訴人 於系爭言論中未直指上訴人之姓名，亦無提及其他足以辨識 、連結至上訴人之相關特徵資料，是社會一般人實難僅憑該 內容知悉被上訴人所指述對象為上訴人，自無貶損上訴人之 社會評價。
㈣縱認系爭言論涉及侵害上訴人之名譽，被上訴人依法應對上 訴人負損害賠償責任，惟考量被上訴人係因上訴人推遲清償 所欠債務，方有後續之上開侵權行為，其動機尚有可恕之處 ，且使用之手段的侵害性與情節難認達嚴重程度，上訴人請 求被上訴人賠償12萬元之數額，已屬過苛，原審判命被上訴 人應賠償1萬元，尚屬適當，原審判決宜以維持等語資為 抗辯。
三、原審以被上訴人於直播時公然以如附表編號5所示言論：「 怎麼不去死一死」、「神經病」、「有妄想症」等語辱罵上 訴人之行為，足以貶損被上訴人之名譽及人格尊嚴，並致其 受有精神上痛苦為由，判命被上訴人應賠償上訴人精神慰撫 金1萬元。上訴人不服原審判決之判決理由，以及賠償數額 之認定，依法提起上訴，並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 下開第二項之訴部分廢棄。㈡被上訴人應給付上訴人11萬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 利息。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㈠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 貞操，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 財產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84條第1 項前段、第195條第1項分有明文。次按名譽係個人在社會上 享有一般人對其品德、聲望或信譽等所加之評價，因此名譽 有無受損害，應以社會上對個人評價是否貶損作為判斷之依
據，苟其行為足以使他人在社會上之評價受到貶損，不論其 為故意或過失，均可構成侵權行為，其行為亦不以廣佈於社 會為必要，僅使第三人知悉其事，亦足當之（最高法院90年 度台上字第646號判決意旨參照）。又言論可分為「事實陳 述」及「意見表達」，前者有真實與否之問題，具可證明性 ，行為人應先為合理查證，且應以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義務為 具體標準，並依事件之特性分別加以考量，因行為人之職業 、危害之嚴重性、被害法益之輕重、防範避免危害之代價、 與公共利益之關係、資料來源之可信度、查證之難易等，而 有所不同；後者乃行為人表示自己之見解或立場，屬主觀價 值判斷之範疇，無真實與否可言，行為人對於可受公評之事 ，如未使用偏激不堪之言詞而為意見表達，可認係善意發表 適當評論者，不具違法性，非屬侵害他人之名譽權，即不負 侵權行為之損害賠償責任（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 字第792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經查，本件被上訴人於其所經營之天德狐仙廟粉絲專頁，以 直播方式發表系爭言論，有卷附直播譯文可稽（見原審卷第 251頁至第255頁），並為兩造所不爭執（見原審卷第261 頁)，堪信為真實。
㈢再就本件系爭言論其中附表編號1號及2號之言論內容整體觀 之，被上訴人乃係就上訴人積欠伊款項，卻對伊提出訴訟之 行為，抒發不滿及表達個人主觀意見，核其文句內容非偏激 不堪或撰述粗鄙、貶抑他人名譽之不雅文句，僅係以平鋪直 述之方式指控上訴人前述行為，非以惡意中傷上訴人之名譽 為目的。又參諸被上訴人於Line通訊軟體對話紀錄（見原審 卷第121頁）之陳述，可知被上訴人與上訴人間有銷貨商品 及獎金抵扣等金錢來往，兩造間就購買及販售直銷公司產品 即可能產生不同之認知，並進而衍生金錢紛爭，從而，被上 訴人如附表編號1、2之言論縱其用字遣詞使上訴人心生不 悅，亦難認有何不法侵害上訴人名譽權之情事。 ㈣又細鐸附表編號3號及4號之言論「他們現在的官司，現在已 經目前已經完全都沒有了...」、「現在呢他們也搞的沒什 麼事情可搞了，媽的...反正就是他們現在已經在承擔自己 的業了，承擔自己的業。」等語（見原審卷第251頁至第255 頁直播譯文），係被上訴人就蕯布爾˙吾固、上訴人對其提 起刑事妨害名譽告訴等案件，經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作成109年偵字第19403號、109年度偵字第20025號、109年 度偵字第27760號、110年度偵字第13774號為不起訴處分書 （見原審卷第123頁至第140頁）後，表達其個人主觀感受， 並表達渠等欲借提起刑事告訴，有訛詐其賠償金錢之個人主
觀評論，該等言論屬個人意見之表達，且文中並無尖酸苛薄 或毀謗等貶抑人格之文句，難認上訴人名譽將因該等言論而 受到貶抑，自無侵害上訴人之名譽或人格權。 ㈤另關於附表編號6之言論，核係被上訴人就蕯布爾˙吾固積欠 其金錢，然本院109年度原訴字第63號、臺灣高等法院110年 度原上易字第12號判決認定本件被上訴人應賠償蕯布爾˙吾 固2萬元、本院110年度原訴字第40號判決認本件被上訴人應 賠償蕯布爾˙吾固3萬元等事實，表達其個人感受，而與本件 上訴人無涉，自無構成上訴人所主張之侵害其名譽人格 權之侵權行為可言。
㈥再者附表編號7之言論「絕對不會像那兩個人講的，錢收一收 什麼事都不做」（見原審卷第255頁直播譯文），被上訴人 辯稱其係基於友人Mable Chew傳其與莫芳老師之對話紀錄提 及「跟她合作的這二個人，當了我一年學生，還不指正她」 、「合作了一年還黑走我的走了，騙我沒賺錢，什麼都沒分 我，現在還打著大善人的招牌做大型法會，都覺得噁心」、 「黑走我的酬勞」等內容所為之評論，並據提出臺灣臺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109年度偵字第27760號不起訴處分書及本院 110年度原訴字第40號判決為證（見原審卷第129頁至第131 頁、第73頁），則被上訴人該等言論，既係基於上訴人拿走 他人通告費事項經歷及個人所得理解之資訊，而為主觀個人 價值判斷，顯與事實有關連之意見或評論，並非毫無憑據之 指摘，且未使用偏激不堪之言詞，可認係善意發表適當評論 ，實未具違法性，尚非屬侵害上訴人名譽權之行為。 ㈦至附表編號5號之言論部分：
①其中提及「因為沒有錢賺太閒，然後告我，想從我這邊訛詐 一筆錢...」之部分，係被上訴人就蕯布爾˙吾固、上訴人對 其提起刑事妨害名譽告訴等案件，表達其個人主觀感受，並 表達渠等欲借提起刑事告訴，有訛詐其賠償金錢之個人主觀 評論，此部分業如上開四、㈣所述，尚無構成侵害上訴人 之名譽或人格權。
②其中提及「不知恩不圖報，做出背叛的事情，跟他在一起誰 倒楣」之部分，則係被上訴人基於其創立「天德文創館」社 團網頁，其後卻遭上訴人踢出社團之事實所為主觀意見或評 論，亦無從認此部分言論已構成侵權行為。
③其中提及「他們怎麼不去死一死，神經病，是有妄想症是不 是」之部分，因被上訴人於直播時以上開言詞辱罵原告，足 以貶損上訴人之名譽及人格尊嚴，致其受有精神上痛苦，被 上訴人自應予以賠償。
㈧末論，慰藉金之賠償，其核給之標準固與財產上損害之計算
不同，然非不可斟酌雙方身分資力與加害程度，及其他各種 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最高法院51年台上字第223號裁判意 旨參照），是以慰藉金之多寡，應斟酌雙方之身分、地位、 資力與加害之程度及其他各種情形核定相當之數額；其金額 是否相當，自應依實際加害情形與被害人所受之痛苦及雙方 之身分、地位、經濟狀況等關係決定之（最高法院85年度台 上字第460號判決意旨參照）。茲審酌被上訴人於直播時公 然以如附表編號5所示言論「怎麼不去死一死」、「神經病 」、「有妄想症」等語辱罵上訴人之行為，足以貶損上訴人 之名譽及人格尊嚴，而使其受有精神上痛苦，故本院審酌兩 造之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明細表(見限閱卷)，併酌以 上訴人所受精神上痛苦之程度、不法加害行為態樣、兩造之 身分、地位、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認被上訴人請求之非財 產上損害以1萬元為適當。逾此範圍之請求，則非有據， 不應准許。
五、綜上所述，上訴人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及第195條第1項 之規定，請求被上訴人給付1萬元，及自111年11月11日起至 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逾此範圍之請求，則非有據，應予駁回。原審就上開不應 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指摘 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 上訴。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之1第 3項、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20 日 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何若薇
法 官 張庭嘉 法 官 張詠惠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本判決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20 日 書記官 陳香伶
附表：(直播譯文)
編號 時間 原告主張之侵權行為言論 1 109年11月7日16：00 我對他們兩個是恨之入骨，因為我覺得他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謊言，然後呢為了要逃避還我的錢，居然可以用告訴的這個樣 子來拖延他們要還錢的這個事情。 2 因為我覺得我從來我這輩子從來沒有讓人家這樣搞過，而且惡搞到這種程度，真的是惡搞到真的很離譜，然後他們自己一天到晚在外面說三道四，然後就跟人家講是我去講的，各位朋友現在24位朋友，曾經接過我私底下打電話去跟你們講說：唉！那個林先生跟薩先生(施老師)他們怎樣怎樣怎樣怎樣你們曾經接過我這種電話嗎？有接過請你現在馬上打上來，我不像他們 兩個這麼多嘴。 3 109年11月7日18：52 他們現在的官司，現在已經目前已經完全都沒有了，然後文小溱告我的(19：12)，也沒有了，阿那個文小溱現在已經都還不知道說他真的是皮在癢，他有很多事情，我只要告他，他真的是吃不完兜著走，看有沒有人去跟他講，轉述一下，他真的是會有事情的，她的事情絕對不會跟那兩個人一樣多啦，坦白講一樣多，所以自己看著辦，看是要來仙居三跪九叩，還是怎麼樣自己看著辦，自己來看著辦，要不然到 時候真的出了事之後自己要負責。 4 109年11月7日21：14 現在呢他們也搞得沒什麼事情可搞了，媽的！你就在那邊等著，老娘心情好的時候再去告你們，等我心情好的時候再去告，現在目前呢，心情還沒有很好，anywhere他們的事情我不想再提，反正就是他們現在已經在承擔自己的業了，承擔自己的 業。 5 109年11月14日07：30 有沒有人可以去跟他們那兩個人講說，他們吃飽閒閒去賺錢，告我沒有用，告我最後還是一樣都是一場空，告我索賠$600,00 0，他們怎麼不去死一死，神經病，是有妄想症是不是，沒錢賺太閒，我也是這樣想，是不是因為沒有錢賺太閒，然後告我，想從我這邊訛詐一筆錢這樣子，但是問題是他們告我也沒辦法從我這邊拿到錢，有時候人Ho真的是不知恩不圖報，這個就都算了，然後呢還一天到晚做出那種背叛常理的事情，這種人Ho真的是誰跟他 在一起誰倒楣！ 6 欠人家錢的人還要求我，他欠我錢還要求我去賠償他，現在是怎樣，就是這種讓人 家非常生氣的事情。 7 109年11月14日16：22 我們絕對不會像那兩個人講的，錢收一收什麼事都不做，你放心好了，我們不會做這種事情，這種要擔人因果的事情，我不 敢做，只有他們兩個敢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