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家財訴字第8號
原 告 蔡苡柔
訴訟代理人 廖懿涵律師
被 告 林昆鋒
上列當事人間履行離婚協議事件，本院於民國112年9月14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壹佰伍拾萬元，及自民國一一一年十一月二十七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於原告以新臺幣伍拾萬元供擔保後得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一、按債務人對於支付命令於法定期間合法提出異議者，支付命 令於異議範圍內失其效力，以債權人支付命令之聲請，視為 起訴或聲請調解，民事訴訟法第519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原 告蔡苡柔於民國111年10月31日，依督促程序向臺灣士林地 方法院(下稱士林地院)聲請對被告林昆鋒發支付命令，經士 林地院核發111年度司促字第14469號支付命令（下稱系爭支 付命令），系爭支付命令於111年11月17日寄存送達於被告 之戶籍地及居所地，被告於111年11月28日具狀聲明異議， 則依前揭規定，系爭支付命令已失其效力，視為債權人即原 告已對債務人即被告提起訴訟，合先敘明。
二、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不甚礙被 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 第1項第2款、第3款、第7款分別定有明文。查原告原以兩造 於111年8月8日簽立之兩願離婚協議書(下稱系爭協議書)第 三條內容為請求權基礎，並聲明：㈠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 （下同）150萬元及自111年8月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 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㈢訴訟 費用由被告負擔（本院112年度家財訴字第8號卷【下稱本院 卷】第33頁），嗣原告於112年7月6日當庭更正聲明㈠部分， 變更為被告應給付原告150萬元及自民事聲請支付命令繕本 送達被告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 利息（本院卷第61頁）。經核原告上開所為之變更，係基於 同一事實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且不妨礙被告之防禦及
訴訟之終結，揆諸前揭規定及說明，應予准許。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起訴主張：
㈠、兩造於000年0月間開始交往，於111年2月16日結婚，期間原 告時常以匯款、刷卡、給予現金方式，替被告支付生活費、 寵物照顧開銷、車輛保養費及代墊兩造為孕育子女所生費用 等，被告積欠原告至少200萬元，兩造嗣於111年8月8日簽立 系爭協議書，協議書第三條載明「林昆鋒每個月約定至少3 萬還款，總金額150萬元整」（下稱給付條款），兩造並親 自於該條款旁簽名、捺印以昭慎重，然被告至今仍分文未償 ，爰提起本件訴訟，請求被告履行離婚協議。
㈡、又系爭協議書係由被告準備、自書離婚條件，由被告尋覓請 託「林孟鴻」、「謝勻綱」擔任離婚證人，再由兩造親自簽 名、捺印，相偕至戶政事務所辦理離婚登記，過程中被告從 未爭執離婚證人作證之適格性及離婚效力，事後更將原告之 聯絡方式封鎖，刪除兩造生活紀錄之網路相簿，直至原告於 000年00月間對被告聲請核發支付命令後，被告始向原告請 求和解及聲稱離婚無效，然離婚登記制度具有公示效果及公 信性，離婚之身分登記推定為真，被告事後恣意推翻兩造離 婚之合法性，並不足採。
㈢、被告雖提出離婚無效異議書主張離婚證人林孟鴻未親自確認 雙方離婚意願，故兩造離婚不具備法定要件而無效，給付條 款亦隨之無效，然該離婚無效異議書之名義作成人即本件到 庭證人林孟鴻證述其從未見過該離婚無效異議書，並否認該 文書上之用印為其所蓋，足證該離婚無效異議書應為被告自 製，故該文書之真正性顯有可議，無從證明離婚證人林孟鴻 從未親聞兩造離婚意願。另該離婚無效異議書內容既記載「 本件二名證人雖有在系爭離婚協議書上簽名」，顯然被告有 親見二名證人親自於系爭協議書上簽名。又系爭協議書上證 人欄簽名為「林孟鴻」、「謝勻綱」，然證人「謝云綱」到 庭後，否認系爭協議書上之簽名為其所簽，亦未授權他人簽 名，也未擔任過兩造之離婚證人，可見系爭協議書所載之證 人「謝勻綱」，與到庭證人「謝云綱」人別不同，縱使到庭 證人「謝云綱」未向原告確認離婚意願，亦無從代表本件離 婚證人「謝勻綱」未親自向原告確認離婚意願；另證人林孟 鴻到庭證稱其未擔任兩造離婚證人，系爭協議書上之「林孟 鴻」簽名非其所簽，亦非其所授權，顯然到庭證人林孟鴻並 非系爭協議書上之離婚證人，也未親自見聞兩造婚姻及離婚 梗概，是被告未能就系爭協議書上之離婚證人未確認兩造離 婚真意乙節提出具體證據，本件兩造離婚效力無從推翻，離
婚確屬合法有效。
㈣、原告為被告墊支款項為被告所自承，並屢次承諾將返還原告 支出款項，被告父親亦知悉此情，且被告於111年4月29日提 出還款協議書內自承截至111年4月29日，尚積欠原告200萬 元，並承諾將自111年6月1日起分期清償，每期清償5萬元， 被告既於兩造婚姻關係存續期間已提出還款協議書，可知兩 造間還款約定非以離婚為前提，而係屬一獨立存在之契約約 定，且自兩造對話內容可知，被告於111年5月17日再承諾「 小孩子的錢」、「生活日用品的全部消費額」、「寵物花費 金額」、「汽車消耗品及保養的全部金額」等費用均為原告 所代墊，被告應負償還責任。於111年8月8日，兩造簽立系 爭協議書時，雙方同意將被告先前承諾返還原告之金額由20 0萬元酌減為150萬元，並就被告應至少每月還款3萬元之還 款細節達成共識。從而，被告放棄相關抗辯權且不爭執權利 形成事實後，先同意償還原告200萬元，再經原告同意酌減 金額為150萬元，並載明於系爭協議書，被告自應受給付條 款約定之拘束。復觀系爭協議書之架構，兩造還款約定係獨 立於第三條約定「三、其他約定條件：林昆鋒每月約定至少 3萬還款，總金額150萬元整」，未與婚姻存否掛勾，與離婚 協議具可分割性，縱假設兩造間離婚無效，給付條款亦不因 之無效。
㈤、另被告辯稱係因原告恐嚇逼迫，其方同意該給付條款之約定 ，又辯稱還款計畫書「是原告逼我寫的，是原告從我電腦那 邊做好以後叫我傳給她的，當時我們並還沒有離婚，她已經 策劃這部分的行為」，然被告對於還款計畫書是何人所製作 、以及自己是否確遭原告脅迫，前後供述不一。至證人謝云 綱雖到庭證稱曾自被告處聽聞遭逼迫簽立還款協議，然證人 謝云綱未親自見聞，無從證明原告有何逼迫被告行為。㈥、並聲明：
⒈被告應給付原告150萬元，及自本件支付命令聲請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百分之5計算之利息。 ⒉願供擔保請宣告假執行。
⒊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二、被告則以：
㈠、兩造交往期間，被告有正常工作，另有房租收入，住所又為 自宅無貸款，反觀原告無工作，每日在家喝酒、追劇，不斷 想從被告這邊拿錢，且自被告所有之金融帳戶交易明細資料 可知，自110年3月1日至111年8月9日，被告對原告多次匯款 ，足見被告並無積欠原告金錢。又200萬元之還款計畫書係 原告用被告電腦做好後，要求被告傳送給原告，當時兩造尚
未離婚，原告即已策劃此部分行為。又給付條款之文字記載 ，係由原告手寫，非被告所寫，實情是原告長期酗酒，對被 告施以精神及言語暴力，被告對原告聲請保護令，原告要求 被告撤回保護令以及在系爭協議書上記載該給付條款，否則 原告不同意離婚且要舉報被告施用大麻，主張有民法第92條 之適用。又系爭協議書上之指印係由兩造所蓋，兩造一同拿 系爭協議書去戶政事務所辦理離婚登記，然系爭協議書上所 載之離婚證人林孟鴻、謝勻綱並不知悉兩造離婚之事，亦未 在場見聞兩造離婚之真意，證人名字是兩造自行寫上，證人 林孟鴻、謝云綱亦證稱渠等並未見證兩造離婚，故依民法第 1050條規定，系爭協議書無效，給付條款亦因之無效。至於 被告提出之離婚無效異議書上面「中和里長林孟鴻」的章， 確實是係被告在新莊棒球場請證人林孟鴻蓋的等語置辯。㈡、並聲明：
⒈原告之訴駁回。
⒉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三、得心證之理由
㈠、兩造於111年2月16日結婚，於111年8月8日簽立系爭協議書協 議離婚，而系爭協議書內第三條載明「林昆鋒每個月約定至 少3萬還款，總金額150萬元整」。另被告於兩造婚姻關係存 續期間，曾於111年4月29日以通訊軟體傳送「還款協議書」 予原告，該還款協議書內容記載略以「債權人：蔡苡柔(甲 方)；債務人：林昆鋒(乙方)；乙方現仍尚積欠甲方200萬元 整」等情。此外，被告於兩造婚姻關係存續中曾向法院聲請 對原告聲請核發通常保護令，並經法院核發民事通常保護令 等情，亦為兩造所不爭執，並有系爭協議書、兩造對話訊息 內容等資料附卷可參(本院卷第37頁至第55頁），上開事實 ，首堪認定。
㈡、原告主張系爭協議書係由被告準備、自書離婚條件，由被告 尋覓請託「林孟鴻」、「謝勻綱」擔任離婚證人，再由兩造 親自簽名、捺印，並相偕至戶政事務所辦理離婚登記，過程 中被告從未爭執離婚證人作證之適格性及離婚效力，認離婚 已生效力，然此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則本件兩造 離婚是否生效?倘兩造離婚無效，則給付條款之約定是否亦 隨之無效?經查：
⒈按兩願離婚，應以書面為之，有2人以上證人之簽名並應向戶 政機關為離婚之登記，民法第1050條定有明文。次按所謂二 人以上證人之簽名，固不限於作成離婚證書時為之，亦不限 於協議離婚時在場之人，始得為證人，然究難謂非親見或親 聞雙方當事人確有離婚真意之人，亦得為證人（最高法院80
年度台上字第4號判決意旨可參）。是以夫妻間縱有離婚之 真意，惟若未依上開法定方式為之，依民法第73條規定，仍 屬無效。
⒉經查，證人謝勻綱於本院審理中證稱：被告是其大學體育老 師，自己是先認識被告後，才認識原告，其不清楚兩造何時 結婚、離婚，未見過系爭協議書，系爭協議書上的證人簽名 非其所親簽，其也未曾授權他人簽名，且協議書上的證人名 字也寫錯，其名字中的「勻」寫錯成「云」，其不曾擔任過 兩造離婚之證人，也未曾陪同兩造去戶政事務所辦理離婚， 但其有印象被告曾向其提過要與原告離婚，惟詳細時間其不 確定，好像是因為原告喝酒會發酒瘋，影響被告，其也不是 很清楚兩造婚姻期間相處情形，而且雙方都未曾跟其說過離 婚的事情等語明確(本院卷第109頁至第114頁)，而證人林孟 鴻於本院審理中亦證稱：其大約4、5年前承包工程而認識被 告，但其不認識原告，其不知道兩造婚姻狀態，亦未曾擔任 兩造離婚之證人，其未曾見過系爭協議書，其上的簽名亦非 其所親簽，其與被告於111、112年間未見面，其並無授權他 人為其簽名，其也未見過提示之離婚異議書，而且其擔任里 長，通常都是勸合不勸離等語（本院卷第115頁至第118頁） ，則依證人謝勻綱、林孟鴻所證內容可知，其等並未不僅未 見聞兩造離婚，更遑論向原告確認有無與被告離婚之真意， 雖原告主張系爭協議書上之證人「林孟鴻」、「謝勻綱」並 非本件到庭證人林孟鴻、謝云綱，且認被告於辦理離婚過程 中、之後未爭執離婚證人作證之適格性及離婚效力，而離婚 登記制度具有公示效果及公信性，離婚之身分登記推定為真 ，不容被告事後恣意推翻，惟民法第1050條所謂二人以上證 人之簽名，固不限於作成離婚證書時為之，亦不限於協議離 婚時在場之人，始得為證人，然究難謂非親見或親聞雙方當 事人確有離婚真意之人，亦得為證人，而依原告所述兩造辦 理離婚之過程可知，系爭協議書係被告所準備，由被告尋覓 離婚證人，再由兩造親自在系爭協議書上簽名、捺印，並持 之向戶政機關辦理離婚登記，足見在兩造辦理離婚之過程中 ，確實未見有任何一位離婚證人向原告確認有無與被告離婚 之真意，且證人謝勻綱、林孟鴻亦證稱未見聞兩造離婚之事 實，顯見此與前揭法條所示應有二人以上證人之要件不符， 因此兩造縱然曾簽署離婚協議並向戶政機關辦妥離婚戶籍登 記，然因未符上開要件，仍無從發生離婚效力，故被告抗辯 兩造離婚未經證人親自見聞，辯稱兩造離婚無效，尚屬可採 ，原告主張兩造離婚已生效力，不足採信。
⒊按法律行為之一部無效者，全部皆為無效，但除去該部分亦
可成立者，則其他部分仍為有效，民法第111 條定有明文。 前開但書之規定，非謂凡遇給付可分之場合，均有其適用， 尚須綜合法律行為全部之旨趣，當事人訂約時之真意、交易 之習慣、其他具體情事，並本於誠信原則予以斟酌後，認為 使其他部分發生效力，並不違反雙方當事人之目的者，始足 當之（參照最高法院75年台上字第1261號判決意旨參照）。 又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 之辭句，為民法第98條所規定，所謂探求當事人真意，如兩 造就其真意有爭執時，應從該意思表示所根基之原因事實、 經濟目的、一般社會之理性客觀認知、經驗法則及當事人所 欲使該意思表示發生之法律效果而為探求，並將誠信原則涵 攝在內，藉以檢視其解釋結果對兩造之權利義務是否符合公 平正義（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86號判決意旨參照）。 復按因被詐欺或被脅迫而為意思表示者，表意人得撤銷其意 思表示，民法第92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所謂因被脅迫而 為意思表示，係指因相對人或第三人以不法危害之言語或舉 動加諸表意人，使其心生恐怖，致為意思表示而言。當事人 主張其意思表示係因被詐欺或脅迫而為之者，應就其被詐欺 或被脅迫之事實，負舉證之責任(最高法院21年度上字第201 2號、44年度台上字第75號、95年度台上字第2948號判決意 旨參照)。經查：
①觀諸系爭協議書之整體文義，並探求兩造締約時之真意，系 爭協議書內容雖記載「立離婚書人男（林昆鋒）女(蔡苡柔) 茲因雙方難偕白首，決定兩願離婚，同意訂立本兩願離婚協 議書條見如後：一、離婚登記辦妥後，雙方婚姻關係解除， 嗣後雙方嫁娶各不相干。二、本婚姻中無子女。三、其他約 定條件：林昆鋒每個月約定至少3萬還款，總金額150萬元整 …」，然就給付條款之性質為何，並未見有任何說明或敘述 ，而原告主張因原告於兩造交往及婚姻期間為被告墊付諸多 費用，被告於婚姻期間即曾傳送還款計畫書給原告，之後兩 造離婚，經討論後，原告同意將還款金額降為150萬元，該 條款與兩造是否離婚無涉，當初並未說過如果沒有離婚，就 不用清償該部分金錢，故還款與雙方是否離婚無涉(本院卷 第60頁、第62頁)，而被告則辯稱兩造離婚前，雖其曾傳送 還款協議書給原告，然該還款協議書實係原告製作後，要求 被告以通訊軟體傳送給原告，且後來因為自己遭原告施暴， 其聲請保護令，原告除威脅其撤回通常保護令外，還說若不 在系爭協議書上記載該給付條款，兩造即無法離婚，其為求 離婚才被迫同意記載該條款，則兩造就系爭協議書中記載給 付條款之目的，說法不一。
②惟依原告所提出之兩造對話內容，被告於兩造婚姻期間，確 實曾傳送「我花了妳的錢，請把全部跟我媽告知金額，我有 跟他說請他跟你算清楚後一次給妳…」、「車子等等我問一 下王大哥收多少，看能否盡快處理，我能還得我都還妳，希 望妳能不要再不開心了」、「妳的任何訴求我都同意，麻煩 盡快，無條件接受，照妳說的花費，因為我們在一起越久， 我我就欠妳越多，抱歉」、「如果要分開，當然欠妳的都要 算清楚給妳」、「妳放心，我絕對負責，包含小孩子的錢， 包含妳浪費時間在我身上，從我跟妳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我 都請律師列出，包含妳牙套齒模的錢，包含生活用品的全部 消費額，包含妳送我的有價商品全部金額，包含妳給我家人 的任何有價值商品全部金額，包含妳在寵物身上花費的錢的 金額，包含醫療費用的金額，以上如有需要補充，會再請律 師聯繫您，包含汽車消耗品及保養的全部金額，抱歉這是妳 代墊的」，亦曾於111年4月29日傳送還款協議書給原告，且 該還款協議書內第一條記載「乙方(即被告)尚積欠甲方(即 原告)新臺幣200萬元」、第二條則記載「乙方應於民國111 年6月1日起，每一個月為一期，共分40期清償，每期清償伍 萬元整予甲方，如有一期未清償，視同全部到期，並應接受 強制執行…」等情，此有兩造對話對話等資料附卷可參(本院 卷第39頁、第40頁)，足見雙方於離婚前，被告確實因原告 為其墊付諸多費用，而於兩造婚姻期間提出200萬元之還款 計畫書無訛，復參以系爭協議書上之給付條款文字內容，就 還款金額曾為塗改，而被告亦於本院審理中供稱當時是原告 將金額從200萬原更改為150萬元等情（本院卷第140頁）， 益徵原告主張兩造於離婚前即已協商還款事宜，並因考量兩 造離婚而討論調整被告還款金額，降至150萬元，該給付條 款僅係就雙方過往之金錢債務應如何清償為約定，確實與雙 方是否離婚成立與否無涉，故原告主張該給付條款乃獨立之 契約條款，縱離婚無效，該給付條款不因之而無效，應為可 採。
③被告雖辯稱還款協議書是原告製作後，要求被告傳送給原告 ，而給付條款係其遭原告逼迫所簽，其實際上並未積欠原告 金錢，並提出自己所有中國信託銀行帳戶交易明細為證（本 院卷第63頁至第86頁），惟被告就原告如何製作還款協議書 後要求被告以通訊軟體傳送給原告，以及被告於何時、何地 遭原告逼迫簽立給付條款等情，均未提出證據以實其說，縱 證人謝勻綱於本院審理中曾證稱：其曾經聽聞被告說自己遭 原告逼簽還款條款，但詳係時間及內容已經不記得等語（本 院卷第112頁），然依證人謝勻綱上開證述內容，亦無法認
定原告曾要求被告以通訊軟體傳送還款協議書，並逼迫被告 簽訂給付條款之情事，是被告辯稱自己遭原告設計寄送還款 協議書、遭逼迫簽立給付條云云，不足採信。又被告雖辯稱 自己多次匯款給原告，否認積欠原告款項，惟被告所提出之 交易明細至多僅能證明被告曾匯款給原告，但匯款原因甚多 ，或為贈與，或為清償，或為借貸，不一而足，尚難僅憑該 等交易明細即認被告未積欠原告金錢之事實，再退步言，自 被告所提出之上開交易明細顯示被告最後一次匯款給原告之 時間為111年8月1日，而兩造係於111年8月8日簽立給付條款 ，足見被告於111年8月8日簽立系爭協議書當下，仍同意原 告主張被告至少積欠原告150萬元之情，故被告嗣後改口否 認積欠原告款項，自無可採。
㈢、末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 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 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 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民法第229條第2項定 有明文。又遲延之債務，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 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但約定利率較高者，仍從其 約定利率。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 據者，週年利率為百分之5，民法第233條第1項、第203條亦 分別定有明文。經查，原告請求被告返還150萬元之債權， 並未約定清償期，核屬無確定期限之給付，依前揭說明，被 告應自受催告時起，始負遲延責任，是原告請求被告自支付 命令聲請狀繕本送達被告之翌日（即111年11月27日，士林 地院111年度司促字第14469號卷第23頁、第25頁）至清償日 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核無不合，應予准許。四、綜上所述，原告依系爭協議書內之給付條款，請求被告給付 150萬元及自111年11月2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 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五、又原告陳明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經核並無不合，爰 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宣告之。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核 與判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20 日 家事第二庭 法 官 涂光慧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20 日
書記官 劉文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