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易字第625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鄭惠菁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2
024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鄭惠菁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鄭惠菁於民國111年4月9日凌晨3時許， 在臺北市○○區○○路000號3樓小夜城舞廳之舞池內，基於公然 侮辱之犯意，在上開不特定多數人得共見共聞之地點，以台 語對告訴人謝季晴辱稱：「妳跳舞就騷。幹你娘機歪。去給 別人幹。欠人幹」等語數次，足以妨害告訴人之名譽，因認 被告涉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次按犯罪事實 之認定，應憑證據，如無相當之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得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之基礎；而認定犯罪 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 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 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 程 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 ，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 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又告訴人之告訴，係 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難免故予誇大，是其指訴是否 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現行刑事訴訟法 並無禁止被害人於公訴程序為證人之規定，自應認被害人在 公訴程序中具有證人適格即證人能力，然被害人與一般證人 不同，其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之立場，其陳述之目的，在使 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內容未必完全真實，證明力自較一般 證人之陳述薄弱。故被害人縱立於證人地位而為指證及陳述 ，且其指證、陳述無瑕疵可指，仍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 依據，應調查其他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亦即仍須有 補強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之真實性，始得採為斷罪之依 據。若被害人之指證本身已有重大瑕疵，依嚴格證明之法則
，自無法憑為犯罪事實之認定。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公然侮辱罪嫌，無非以被告於偵查中之供 述、告訴人、證人杜言慧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為其主要論 據。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案發時地與告訴人發生口角，但堅 詞否認有何公然侮辱犯行，辯稱：我沒有對告訴人罵「妳跳 舞就騷。幹你娘機歪。去給別人幹。欠人幹」等語等語。四、經查：
㈠、被告於111年4月9日凌晨3時許，在不特定多數人得共見共聞 之臺北市○○區○○路000號3樓小夜城舞廳之舞池內，與告訴人 發生口角，此據被告於偵查中所自陳（見111年度偵字第202 48號偵查卷【下稱偵卷】第73頁），核與告訴人於警詢、偵 查之指訴，以及證人杜言慧於警詢、偵查、本院審理中之證 述大致相符（見偵卷第15至21、25至31、71至74，本院112 年度易字第625號訴訟卷【下稱本院卷】第52至59頁），上 揭事實，堪以認定。
㈡、檢察官所舉之證人即告訴人、證人杜言慧，不足以證明被告 有公訴所指之公然侮辱犯行，茲說明如下：
⒈證人即告訴人於警詢時指訴：我在案發時地與我的客人跳舞 ，跳到一半時，突然坐在公共區域靠近舞廳旁邊的被告衝過 來，作勢要打我，被我們公司的少爺拉開，然後被告就突然 罵「妳跳舞就騷。幹你娘機歪。去給別人幹。欠人幹」等語 好幾次，我都沒有回嘴，被告罵我讓我感到受侮辱，被告並 繼續用手腳攻擊我，但是都沒有打到我，我避開後先回到座 位上，被告也被拉回座位上等語（見偵卷第25至29頁）。然 告訴人卻於111年9月15日委由律師具狀補充告訴理由稱：被 告於案發時地辱罵告訴人「妳跳舞很騷ㄟ。幹你娘機掰。臭 機掰。欠人幹。去乎人幹。破麻」等語，且被告當場有拉扯 告訴人之頭髮，並踢告訴人之雙腳大小腿數下，告訴人因此 受有雙腳多數瘀挫傷等傷害（見偵卷第131至134頁），指訴 被告有於案發時辱罵其本人，惟就辱罵之文字內容，有無「 破麻」等詞，前後已有不一致之處，甚至就當場被告是否有 拉扯告訴人頭髮，或以腳踢告訴人之雙腳致告訴人受有瘀挫 傷之傷害，前後亦有重大差異，足見告訴人之指訴難以盡信 。
⒉證人杜言慧雖迭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指證被告有於上 揭時、地，辱罵「妳跳舞就騷。幹你娘機歪。去給別人幹。 欠人幹」等語，惟查：
⑴證人杜言慧於警詢中證稱：告訴人於案發時地與告訴人的客 人在跳舞，跳到一半時，突然坐在公共區域靠近舞廳旁邊的 被告衝過來，作勢要踢告訴人，但是都沒有踢到告訴人，同
時被我們公司的少爺拉開，然後被告此時就突然罵「妳跳舞 就騷。幹你娘機歪。去給別人幹。欠人幹」等語好幾次，這 時我們公司的少爺和其他男性客人拉開被告，要被告冷靜點 ，被告在這過程中罵不雅字眼外，仍用手腳朝告訴人攻擊， 但是都沒有打到告訴人，告訴人隨後也避開，我當時因為坐 在休息室休息，全程目睹並聽聞案發過程等語（見偵卷第15 至19頁）；於偵查中證稱：我是小夜城舞廳的小姐，那天生 意不好所以我沒有坐檯，我剛好在她們出事的舞池前面，所 以看的很清楚，那天舞池只有一組客人在跳舞，但還有其他 小姐坐在旁邊，我看到告訴人與客人正在跳舞，跳到我坐的 座位前面時，被告本來與客人坐在舞池旁邊的座位區聊天， 被告突然衝進舞池，有用腳踹的動作，但不知道有踢到誰， 邊踹邊罵「妳很騷。幹你娘機歪。欠人幹」等語，因為剛好 音樂停了所以我聽得到，告訴人就跑到舞池旁邊的柱子，之 後就散了等語（見偵卷第72至73頁）；於本院審理中證稱： 那天舞池中只有一個男性客人帶告訴人與跟另一位小姐跳舞 ，被告衝下去，舞池都沒有其他人，所以看得很清楚，我有 親眼看到，我當時以為被告跟客人發生衝突，我只有聽到被 告一直罵「妳跳舞很騷」，舞池聲音很大聲，但還是聽得到 ，因為被告衝上去，用腳踹然後一直罵，少爺就衝上去把他 們拉開，所以當時音樂有停一下，我以為被告是在罵客人， 告訴人就直接避開跳走，所以我們沒有感覺，以為是客人跟 被告有恩怨，被告那時候上去踹，我們也以為是在踹客人， 我只有看到被告用腳一直踹，我不知道在踹什麼，告訴人就 直接跳到旁邊去，我一直以為是被告跟客人的紛爭，不知道 是被告與告訴人的紛爭，但告訴人當時沒有受傷，因為沒有 嚴重的肢體碰觸，我們公司舞池四方都有座位，被告坐在舞 池另外一邊，我們都是在舞池旁邊，被告離我不到兩步的距 離，被告坐在另外一桌，我坐廁所旁邊這一桌，是不同側的 位置，當時客人跳到我位置這頭，所以聽得很清楚，被告衝 上去剛好在靠我們的這邊，所以這邊的小姐幾乎都聽得到， 案發時客人也剛好跳在我與被告兩桌的中間，客人在我們兩 人中間的位置等語（見本院卷第52至59頁），後經本院提示 本院卷第31頁之現場照片後，證人杜言慧證稱：照片左上方 有跑馬燈是樂隊的位置（見附圖標示1），右邊是我的休息 區（見附圖標示2），廁所在我休息區的旁邊，照片看不到 ，被告坐在轉角三角標示處（見附圖標示3），我跟被告坐 在L型轉角的兩側，被告罵人的地點就是我打星星處（見附 圖標示4），是被告座位那一側等語（見本院卷第31、57至5 8頁）。證人杜言慧就被告辱罵告訴人之文字內容，有無「
去給別人幹」等語前後未見一致外，且其就案發當時與被告 及告訴人之相對位置，在偵查中證稱係在證人杜言慧之休息 區前方，於本院審理中先證稱發生衝突地點在證人杜言慧與 被告座位中間的舞池，後證稱是在證人杜言慧休息區轉角處 之對面（即見附圖標示4之位置），並非在證人杜言慧與被 告座位中間（即見附圖標示2、3中間位置）的舞池，均有歧 異。甚且，與告訴人上開遭到被告踹傷之指訴，亦有重大差 異。
⑵觀諸證人杜言慧於偵查、本院審理中之證詞，除明確指證被 告有辱罵告訴人一節外，然就被告辱罵之文字內容、雙方之 位置等細節，前後存有差異，且證人杜言慧證稱因誤認被告 係與男性客人發生衝突，故未當場就衝突加以聞問，然依證 人杜言慧所陳被告辱罵之內容，係「妳很騷」等語，衡諸常 情，應係辱罵女性之用語，則證人杜言慧何以誤認被告當場 發生衝突之對象為客人，而非告訴人，其在場見聞本件案發 經過時，究竟有無聽聞被告辱罵之內容，顯有疑問。參以， 依告訴人、證人杜言慧警詢筆錄所示，告訴人、證人杜言慧 均係於109年4月11日晚間10時37分許至同月日晚間11時25分 止，在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山分局長春路派出所製作警詢筆 錄，且警詢筆錄記載告訴人與證人杜言慧之答覆文字幾乎完 全相同（見偵卷第15至19、25至29頁），則難以排除證人杜 言慧有欲附合告訴人指訴，而為證述之意，難認證人杜言慧 之證詞可信。
⑶從而，證人杜言慧前開證述既有前後不一致及之瑕疵存在， 且與告訴人指訴情節亦有不同之處，尚難以證人杜言慧前開 有瑕疵之證詞做為告訴人指訴之補強證據。
五、至被告聲請勘驗本案小夜城舞廳之現場錄音，然該錄音並非 案發當時錄製，為被告所自承（見本院卷第62頁），無從還 原案發現場舞池音樂聲響是否使證人杜言慧聽不清楚被告與 告訴人發生言詞爭執之內容，顯與本案並無關連，核無調查 之必要，併予敘明。
六、綜上所述，本件除告訴人單一指訴外，並無其他補強證據足 資擔保其陳述之真實性，被告犯罪應屬不能證明，應為無罪 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國安提起公訴，檢察官李明哲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26 日 刑事第一庭 法 官 郭又禎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
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鄭人芳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30 日附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