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0年度訴字第238號
111年度訴字第93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蕭君宜
選任辯護人 何思瑩律師
姚本仁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兒童及少年性剝削防制條例案件，經檢察官提起
公訴（109年度偵字第31250號）暨追加起訴（110年度偵字第359
1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蕭君宜犯如附表一「主文」欄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一「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捌年陸月。
扣案如附表二所示之物均沒收。
事 實
一、蕭君宜自民國99年11月1日至000年0月00日間，於中華文化 社會福利事業基金會兒童福利中心（下稱兒福中心）下所設 育幼家庭（下稱育幼家庭）擔任生活輔導員，負責照護育幼 家庭內院童生活起居之工作。己童、甲童、丁童、乙童、戊 童、丙童、辛童、庚童（以下合稱系爭兒童，年籍代號詳附 錄一所示，真實姓名年籍均詳卷）於104年1月至000年0月間 ，分別曾在育幼家庭404、405小家生活，固定或短期由蕭君 宜負責照護之兒童。詎蕭君宜於擔任系爭兒童主要照護人員 期間，明知系爭兒童斯時年紀均僅為7歲至11歲之兒童，尚 值年幼，欠缺性自主之決定及判斷能力，竟利用行使照護人 員職務之便，及藉由對系爭兒童有管理、處罰權限之機會， 基於以其他違反本人意願之方法，使未滿18歲之人被拍攝猥 褻行為之電子訊號之犯意，分別為下列行為，用以刺激、滿 足自己之性慾與對性之好奇：
㈠於104年1月至6月間某日，在育幼家庭405家浴室內，先要求 甲童、乙童、辛童、庚童4人一同共浴，復在未經甲童、乙 童、辛童、庚童4人事前或事後同意下，在洗浴尚未完成時 ，持扣案如附表二編號3所示之iPhone5手機（下稱iPhone5 手機），擅自拍攝扣案如附表編號5所示，含有4人全身裸露 （包括生殖器）之合照電子訊號6張。
㈡於105年1月至6月間某日，在育幼家庭404家浴室內，先要求 己童、甲童、丁童、乙童、戊童一同共浴，且不得關閉浴室
門，復在未經己童、甲童、丁童、乙童、戊童5人事前或事 後同意下，趁5人洗浴之際，持iPhone5手機，坐在浴室門口 ，擅自拍攝數目不詳，內容為含有5人全身裸露（包括生殖 器）之電子訊號。
㈢蕭君宜另於上述任職生活輔導員之105年1月至6月間某日，在 育幼家庭404家浴室內，先要求乙童、丙童、庚童一同共浴 ，復在未經乙童、丙童、庚童3人事前或事後同意下，在洗 浴尚未完成時，擅自進入浴室內，持iPhone5手機，拍攝數 目不詳，內容為含有3人全身裸露（包括生殖器）之合照電 子訊號。
二、蕭君宜另於101年3月1日某時即上述任職生活輔導員期間， 在育幼家庭小家浴室內，利用Ａ童（真實姓名年籍詳卷）在 育幼家庭內接受夜間照護時，明知Ａ童當時未滿7歲，尚未形 成、發展性隱私權期待意識，無從表示同意任何人為其製造 猥褻影像與否之能力，仍基於違反本人意願使兒童被製造猥 褻行為電子訊號之犯意，趁協助Ａ童脫衣之際，持型號不明 之行動電話，拍攝Ａ童以衣物包覆頭部，身體部位（含性器 官）均裸露如附表二編號6所示之猥褻電子訊號2張。蕭君宜 復於不詳時間將該等電子訊號傳輸轉入其持用如附表二編號 4所示隨身硬碟（TRANSCEND300G）內儲存，並建立資料夾標 註「生活紀錄2012年3.4月0301○洗澡」（檔案名稱詳卷）。三、嗣因己童於000年00月間，在育幼家庭舉辦之兩性平等課程 中，向課程講座提及遭生活輔導員拍攝裸照一事，引發育幼 家庭內部職員起疑，透過管道向外檢舉，復輾轉經社會局通 報警方偵辦，為警對蕭君宜居所執行搜索後，扣得如附表二 所示之物，始循線查悉上情。
四、案經桃園市政府、新北市政府、辛童、Ａ童告訴暨臺北市政 府警察局婦幼警察隊報告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下稱臺北地 檢署）檢察官偵查後起訴暨追加起訴。
理 由
壹、關於證據能力之說明
一、供述證據：
㈠證人即系爭兒童8人、證人丑○○、癸○○於警詢中之陳述，均無 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文。 證人即系爭兒童8人、證人丑○○、癸○○於警詢時所為之陳述 ，均係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經被告蕭君宜及其辯 護人爭執證據能力，依刑事訴訟第159條第1項之規定，應認 證人即系爭兒童8人、證人丑○○、癸○○於警詢時之陳述，均
無證據能力。
㈡關於證人即系爭兒童8人、證人丑○○、子○○、壬○○、癸○○於偵 查時所為之證述，均有證據能力：
1.按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害人及共 同被告等）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 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 。又偵查中，檢察官通常能遵守法律程序規範，無不正取供 之虞，且接受偵訊之被告以外之人，已依法具結，以擔保其 係據實陳述，如有偽證，應負刑事責任，有足以擔保筆錄製 作過程可信之外在環境與條件，是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 2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 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最高法院103年度台上字 第491號判決要旨參照）。
2.查證人丑○○、子○○、壬○○、癸○○於偵查中係經檢察官告知偽 證之處罰及具結之義務後具結作證，復查無有何消極上顯有 不可信之情況，自有證據能力。
3.證人即系爭兒童8人於偵查中所為之陳述，係以被害人身分 接受檢察官之訊問，且因未滿16歲而無庸命具結，則其等既 係以被害人身分接受訊問，縱未命其具結，純屬檢察官調查 證據職權之適法行使，當無違法可言，另本院審理時業已傳 喚證人即系爭兒童（除庚童經通知後，仍未到庭作證外）、 證人丑○○、子○○、壬○○、癸○○到庭具結後行對質詰問，給予 被告詰問之機會，完足合法之調查，揆諸上述說明，證人系 爭兒童8人、證人丑○○、子○○、壬○○、癸○○於偵查中向檢察 官所為之證述，自得作為本案論罪之依據。
㈢本案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就本判決以下所引用其餘各項 供述證據之證據能力，於本院準備程序、審判期日中均未予 爭執，且均同意作為證據（見甲3卷第289、290、350至367 頁），本院審酌該等具有傳聞證據性質之證據製作時之情況 ，並無不能自由陳述之情形，亦未見有何違法取證或其他瑕 疵，且與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 ，自均有證據能力。
二、非供述證據：
㈠關於證人甲童、丁童、乙童、戊童於內部調查程序所寫之筆 記，均有證據能力：
1.書面證據在刑事訴訟程式中，依其證據目的不同，而有不同 之屬性，有時為供述證據，有時則屬物證性質，亦有供述證 據與物證兼而有之情形。如以書面證據記載內容之事實作為 供述證據者，亦即以記載之內容確定某項事實，而與一般人 陳述依其感官知覺所認知之見聞事實無異者，應依人證程式
檢驗該書面證據；若以書面證據本身物體之存在或不存在作 為證據者，係屬物證，須依物證程式檢驗；他如利用科學機 械產生類似文書之聲音、影像及符號等作為證據，則屬新型 態科技證據，兼具人為供述及物證性質，自須依科學方法先 行鑑驗，然後分別依人證或物證程式檢驗之。又所謂傳聞證 據，係指審判外以言詞或書面所提出之陳述，以證明該陳述 內容具有真實性之證據而言。是以關於書面證據，應以一定 事實之體驗或其他知識而為陳述，並經當事人主張內容為真 實者，始屬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所指被告以外之人於審 判外之書面陳述，原則上並無證據能力，僅於符合同法第15 9條之1至第159條之5有關傳聞法則例外規定時，始具證據能 力。倘當事人並未主張以該書面陳述內容為真實作為證據， 或該書面陳述所載內容係另一待證事實之構成要件（如偽造 文書之「文書」、散發毀謗文字之「書面」、恐嚇之「信件 」），或屬文書製作人之事實、法律行為（如表達內心意欲 或情感之書信，或民法關於意思表示、意思通知等之書面， 如契約之要約、承諾文件，催告債務之存證信函、律師函等 ）等，則非屬上開法條所指傳聞證據中之書面陳述，應依物 證程式檢驗之。
2.卷附證人甲童、丁童、乙童、戊童於內部調查程序所寫之筆 記，檢察官並非用以主張該書面陳述內容為真實而作為證據 ，而係作為證人甲童、丁童、乙童、戊童曾於內部調查程序 中各出具該手寫筆記之證據，亦即以有該等文書存在而為證 據，即屬物證，而卷內既無證據證明該等筆記係公務員違背 法定程序所取得者，自得採為本案判斷事實之基礎。被告及 辯護人爭執上述證據不具證據能力，應有誤會。 ㈡本院以下所引用非供述證據部分，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 法定程序所取得，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即 具證據能力。
三、其餘未經用以作為被告有罪證明之證據資料部分，不另逐一 敘明其證據能力之認定。
貳、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不爭執事實：
㈠被告自99年11月1日至109年9月30日止，於兒福中心下所設育 幼家庭擔任生活輔導員。
㈡系爭兒童於104年1月至000年0月間，均為未滿12歲之兒童， 有其等年籍資料在卷可稽（見乙6卷第479、483、499頁、乙 10卷第17、25、33、41、49、59頁）。 ㈢被告於104年1月至000年0月間曾分別負責照護育幼家庭404、 405小家，系爭兒童於該期間內均曾分別分配於404、405小
家內，有育幼家庭各家安置院童及主責保育員名單可佐（見 乙6卷第55、65、69頁）。
㈣被告曾於000年0月間持所有之手機，在育幼家庭405小家浴室 內，拍攝甲童、乙童、辛童、庚童4人兒童全身裸體（包含 生殖器）之照片影像6張，有扣案如附表二編號5所示之電子 訊號可稽（見乙2卷第107頁）。
㈤Ａ童於99年12月30日至000年00月0日間，有於育幼家庭內接受 夜間照護，當時未滿7歲，有真實姓名對照表在卷（見乙12 卷第15至21頁）。
㈥被告知悉Ａ童當時接受夜間照護期間，為未滿7歲之兒童（見 乙10卷第101至105頁）。
㈦被告曾於101年3月1日某時，在育幼家庭小家浴室內，有持手 機拍攝Ａ童身體裸露之照片2張，並於101年10月17日某時將 該照片電子檔案儲存於其隨身硬碟（創見300G）內「生活紀 錄2012年3.4月0301○洗澡」資料夾內，有該電子訊號列印資 料在卷可憑（見乙10卷第67、69頁）。
㈧上述不爭執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供述在 卷（見乙2卷第83至93、111至115、149至152頁乙6卷第133 至141、147至151、197至199-2、267至270、335至339、365 至372頁、乙10卷第99至109頁、甲1卷第25至39、145至151 、195至209、331至333頁、甲3卷第13至25、91至96、215至 219、225至227、237至241、267至271、287至297、347至39 0、401至437、445至488頁、甲5卷第7至42、47至91、101至 103、117至150、177至179、337至380頁、甲6卷第141至151 頁），且經證人系爭兒童、丑○○、子○○、壬○○、癸○○、證人 即育幼家庭少女Ａ、證人即育幼家庭Ｂ童、Ａ童之母等人於警 詢、偵查及本院審理時證述明確（見乙2卷第57至61、65至6 7、69至73頁、乙6卷第95至98、99至103、107至111、117至 121、123至126、167至170、173至176、215至219、233至23 6、239至241、253至256、259至261、351至352、405至410 、411至415、417至421、423至428、429至433、435至438、 439至441、443至447、449至452、455至458、501至511頁、 乙10卷第199至203頁、甲3卷第349至390、401至437、447至 487頁、甲5卷第9至21、30至40、49至90、119至137、138至 169頁），並有上述各項事實及相應證據可佐，是此部分之 事實，足堪認定。
二、訊據被告固坦承有上述不爭執之事實，然均否認有何以其他 違反本人意願之方法，使未滿18歲之人被拍攝猥褻行為之電 子訊號之犯行。而辯以：
㈠事實欄一㈠部分，如扣案照片4人合照，是4位小孩請我幫他們
拍的，當時我有拒絕，直到他們遮掩生殖器官後，我才同意 幫忙拍攝，我拍完就離開，之後我手機檔案內也刪除了，我 並沒有違反他們意願，也沒有要滿足自己的性慾跟好奇，且 照片中他們都充滿笑容、遮掩自己的生殖器，何來偷拍之說 。
㈡事實欄一㈡㈢部分，則是完全沒有此事，我不知道這是哪來的 ，子虛烏有。
㈢這些照片是孩子們要求我拍，所以我才拍的，我不會隨便去 拍他們的照片。丙童不是我主責，當時我以為我拍了1張就 離開，手機沒有再確認，我手機很滿的時候，就用電腦備份 ，電腦內才會扣到那些照片。
三、辯護人則為被告利益辯謂：
㈠本訴部分：
1.被告之所以會拍攝相關照片，係因系爭兒童要求所為，自扣 案之照片可看出該等兒童並未刻意擺動猥褻姿勢，亦有看鏡 頭或手比「YA」，且應被告要求遮住生殖器等情，可見系爭 兒童未遭壓制或妨害之意思自由，而被告係經其等同意後拍 攝，其主觀上並無拍攝、製造猥褻行為電子訊號之犯意。 2.洗澡、如廁，本質上屬於人類為維持身體清潔或機能所必要 從事的一種衛生活動或排泄行為，並非為滿足性慾而為，故 院童洗澡行為本身並不該當猥褻行為。
3.附表二編號5所示之電子訊號，係在被告所有電腦內數千張 照片中所尋得，堪認被告僅係愛拍小孩記錄生活而已。關於 事實欄一㈡㈢部分，並未有照片、電子訊號扣案在卷，應為對 被告有利之認定。
4.小朋友一般是藏不住祕密的，若有本案事實存在，怎麼會隔 4、5年都不說，院內也有信箱可以反應，此案長達4、5年期 間都有機會讓小朋友反應，怎麼會到108年10月後才突然有 這個狀況出現，本案無法排除係院童因對被告管教方式、或 是因有傳聞被告將照片給女生家看，而對被告心生不滿，且 院童之間在院內互相討論、記憶交流汙染，終衍生出院童虛 擬被告所為之事實欄一㈡㈢之情節。另依院童與被告間平時之 互動及曾製作卡片贈與被告之舉，可見被告與系爭院童間關 係並非院童所指緊張。
㈡追加部分：
1.被告係應Ａ童要求所為之拍攝，因認小孩子可愛而拍照，主 觀上並無拍攝、製造猥褻行為電子訊號之意。
2.經本院勘驗扣案「TRANSCEND300G隨身硬碟」後，可知被告 平日就有拍攝小朋友生活照之習慣，被告若要拍攝Ａ童猥亵 相片或影片，應無可能僅有2幀照片，且扣案之Ａ童照片係照
Ａ童全身，Ａ童全身僅佔整體照片約1/3，照片中無刻意聚焦 、強調拍攝Ａ童下體，或意在凸顯特定之身體部位，該照片 整體情境而言並無藉此以刺激或滿足性慾，客觀上應不該當 猥褻物品，且本案Ａ童「本身」未有猥亵行為。四、從而，本案所應審究者為：
㈠被告是否曾於105年7月前之不詳時間在育幼家庭404小家浴室 內，拍攝己童、甲童、丁童、乙童、戊童5人之裸體照片？ ㈡被告是否曾於105年7月前之不詳時間在育幼家庭404小家浴室 內，拍攝乙童、丙童、庚童3人之裸體照片？
㈢被告於拍攝事實欄一㈠㈡㈢該等照片前是否分別有取得系爭兒童 、Ａ童之同意？即是否有以強暴、脅迫或其他違反系爭兒童 、Ａ童本人意願之方法為之？
㈣被告所拍攝之該等照片是否於客觀上足以刺激或滿足性慾， 且引起一般人羞恥或厭惡感？
五、經查：
㈠被告確有於事實欄一㈡㈢所示時間，持手機分別拍攝各該事實 欄所載兒童之全身裸體照片：
1.性侵害犯罪具有隱密性，舉證或查證均屬不易，被害人之供 述固須以補強證據證明其確與事實相符，然茲所謂之補強證 據，並非以證明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倘其得以 佐證供述所見所聞之犯罪非虛構，能予保障所供述事實之真 實性，即已充分；得據以佐證者，雖非直接可以推斷該被告 之實行犯罪，但以此項證據與證人之指認供述綜合判斷，如 足以認定犯罪事實者，仍不得謂其非補強證據。至於被害人 之指訴、證人之證言，縱細節部分前後稍有不同，然基本事 實之陳述，若果與真實性無礙時，仍非不得予以採信（最高 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358號判決意旨參照）。 2.證人即被害兒童己童、甲童、丁童、乙童、戊童、丙童對於 案發過程之證述如下：
⑴證人己童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在我國小三年級（9 歲，即104年9月1日至000年0月00日間），是由被告帶我， 我在405家的時候是三年級上學期、在404家的時候是三年級 下學期，在105年7月的時候，我跟乙童、戊童、甲童、丁童 、庚童在同1家。被告在帶我們的時候，有時會讓大家一起 洗，有時不會，不一定平日或假日，她會在我們一起洗澡時 ，把門打開，拿椅子坐在浴室門口看我們，然後用她的手機 拍我們，拍照錄影都有，邊拍邊笑，我記得拍攝次數為3次 ，趁我們在洗澡的時候拍，拍的時候沒有跟我們說要拍照， 我們也沒有要求她拍，但我們都有看到她拿手機在拍攝，每 1次拍的情形都有點不一樣，主要是一起洗的人不一樣。大
家就各自洗各自的。洗的時候，被告在拍的時候，沒有要求 我們要遮掩生殖器或要求看鏡頭。事後我們沒有看過她拍的 照片，但是我從育幼家庭其他家的少女口中得知，被告有拿 我們洗澡的照片給她們看等語（見甲3卷第349至373頁、乙6 卷第117至121頁）。
⑵證人甲童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結證稱：我國小三、四年級時 約9、10歲（即104年9月1日至000年0月00日間）。我國小三 年級到五年級分別待過404、405家，換來換去，我沒記得各 家別名。在兒福中心小朋友要洗澡的時候，一般情形下是自 己一個人洗，但是由被告帶班時，她會叫我們那家小孩一起 洗澡。我有記憶的是某年暑假大掃除完，被告叫大家在同一 間浴室洗澡，她就坐在門口用手機往浴室拍我們的照片，門 是開的，她從我們洗到一半開始拍，拍一下子。事後被告跟 其他女生講話時，我曾經路過看到被告將照片拿給女生家的 女生看。我當時看到的照片內容是有己童、丁童、乙童、戊 童還有我，一起在405家浴室裡洗澡的照片等語（見甲3卷第 403至418頁、乙6卷第123至126頁）。 ⑶證人丁童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證稱：我進兒福中心時有聽過 規定孩童不能一起洗澡，但是在被告在擔任我生活的小家主 責人員時，因為平日時間比較短，其他家的小朋友或其他阿 姨會跑進來，所以不會一起洗澡，如果是假日我們都是一起 洗，被告會把廁所裡放沐浴乳的推車、椅子等所有東西拿出 去，叫大家一起進去洗，門是開的，被告就坐門口拿手機拍 我們洗澡，我們洗10至15分鐘，她就一直拍到洗完，拍的時 候就一直笑。拍攝次數蠻多次，實際次數不記得，只要被告 叫我們一起洗時，她就會拍，在拍的時候，被告沒有要求我 們遮掩生殖器、正面背面，也沒有要求看鏡頭比動作，反正 洗澡就會拍，不會叫我們比動動作，也不會跟我們講什麼， 事後也沒有將洗澡照片給我看。我事後有看過被告所拍的洗 澡照片，是因為我有幾次路過被告旁邊，她坐沙發上滑手機 ，因此看到她拍我們的洗澡照片跟影片，我有看到我自己的 影像，也有看到甲童、丙童、戊童、己童的，都有露出生殖 器，我在被調查的時候，有把我的經歷寫下來，因為我覺得 很噁心，所以記得被拍裸照這件事等語（見甲3卷第419至43 6頁、乙6卷第99至103頁）。
⑷證人乙童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結證稱：我在兒福中心404、40 5小家時，主責人員都是被告，在404、405浴室，全部人一 起洗澡，被告說這樣比較快，所以叫我們一起洗。我們沒要 求過一起洗澡，我有問過被告可不可以不要一起洗，她很兇 說不行。只有假日一起洗，平日沒有，因為大家都不同時間
放學。拍照的過程是：被告坐在門口，門是開的，用手機對 著我們拍照，錄影我不確定，這是在被告帶我們的那兩年都 有，就是我國小四、五年級時（當時11、12歲，即104年11 月起至000年00月00日間）。她拍的時候就一起笑，好像瘋 子。對我們洗澡拍照不只一次，實際次數我也不太清楚，她 叫我們洗澡時，看她心情，她想拍就拍，我記得她拍我們照 片時，她有叫我們看這邊，我記得也不管她，我小時候都面 對牆壁洗澡。事後在被告滑手機看我們照片的時候，不小心 滑到時，她有給我們看洗澡照片，然後會笑，好像同學看到 醜照嘲笑的感覺。我看到1、2張，就是一群人一起洗澡的照 片，裡面有我，還有己童、甲童、丁童、戊童及2個賴姓兄 弟。丙童在假日分家的時候會到我們小家生活，就會一起洗 澡等語（見甲5卷第7至29頁、乙6卷第107至111頁）。 ⑸證人戊童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證稱：我在405小家期間，曾經 有過多次我跟其他人約2至4人一起在洗澡時，被告就持手機 坐在浴室外用手機拍我們，她直接拍，沒有問過我們，我跟 其他人當時的生殖器是沒有遮蔽的，事後被告並沒有拿照片 給我看或作成生活紀錄，證人癸○○在調查期間有請我寫筆記 下來，我寫的內容都是真的等語（見甲3卷第447至462頁、 乙6卷第95至98頁）。
⑹證人丙童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結證稱：被告不是帶我的主 責人員，有時分家會過去讓被告帶，在她幫忙帶我的某一天 傍晚，大約是我國小二、三年級的時候（即103年10月起至0 00年0月間），在404家的浴室，她有讓我跟庚童、乙童一起 洗澡，被告就拿手機對著我們說123，她沒說為什麼拍照， 我們也沒有要求拍照，她就突然拿出手機拍，後來也沒把照 片給我們看，我記得某1次是在我國小四、五年級的時候， 被告在402小家公開滑手機給大家看，包括出去玩的照片、 洗澡的照片，我記得我有看過己童洗澡的照片，當時很多女 生家的人，還有證人即育幼家庭其他院童Ｂ童在場等語（見 甲3卷第374至389頁、乙6卷第233至236頁）。 ⑺綜觀上述證人之證述可知，被告在擔任己童、甲童、丁童、 乙童居住小家之主責人員，及擔任照顧丙童之代班人員時， 均曾要求孩童一起洗澡，並利用其等共浴之機會，坐在浴室 門口，手持手機自門口朝內拍攝其等共同沐浴照片，且於拍 攝過程面露笑意；另己童自述曾與甲童、丁童、乙童、戊童 一同洗澡，而甲童及乙童均親眼見聞其等2人與己童、丁童 、戊童一同沐浴之照片，丁童則親自見聞其與己童、甲童、 丙童、戊童共同洗澡之照片等情。
3.本案所涉被告是否有於育幼家庭內對兒童進行拍攝裸體照片
乙節，雖與一般妨害性自主、性侵害不完全相同，惟均屬涉 及性隱私、身體決定權，被害人對於所受遭遇多隱忍、不欲 聲張，致於後續證據保全或因時間經過、創傷等原因而無法 就細節為完整陳述，惟參酌下列證據，亦足認證人己童、甲 童、丁童、乙童、戊童、丙童前揭證述內容應可採信： ⑴觀諸育幼家庭各家安置院童及主責保育員名單（見乙6卷第55 、65、69頁），可見被告於104年1月至8月間擔任405小家主 責人員，照護甲童、乙童、戊童、辛童、庚童（戊童、辛童 上半年僅至6月）；復於同年9月至12月擔任405小家主責人 員，照顧己童、乙童、戊童、庚童；又於105年1月至6月擔 任404小家主責人員，照護己童、甲童、丁童、乙童、戊童 、庚童。互核證人己童、甲童、丁童、乙童、戊童、丙童前 揭證稱其等遭被告拍攝共浴照片時間等節，則其等證述內容 ，應非虛妄。復佐以證人即育幼家庭其他院童Ｂ童確曾於被 告擔任405小家主責人員時親見該小家孩童共同沐浴乙節， 業據證人Ｂ童於偵查中具結證稱：我沒有給被告帶過，但我 曾幫中心的阿姨送文件給被告時，看過被告坐在405家浴室 外面雙手拿著手機拍照或錄影，面朝浴室，嘻嘻哈哈，浴室 當時有3人，被告要我把東西放桌上，沒有停止拍攝等語（ 見甲3卷第476至487頁、乙6卷第173至176頁）明確。衡以證 人Ｂ童未經被告主責照護，其等間並無仇恨、宿怨，實無誣 陷被告之動機，益徵證人己童、甲童、丁童、乙童、戊童、 丙童證述被告要求共同沐浴並藉此拍攝照片情節，應足採信 。
⑵除上述己童、甲童、丁童、乙童、戊童、丙童之指述及互為 補強證據外，復有下列補強證據，足以認定證人即系爭兒童 之證述確屬可信：
①證人即育幼家庭生輔員丑○○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結證稱 ：在000年00月間，兒童中心安排保育員上兩性課程時， 課程講座老師有問到己童是誰帶的，當時我就舉手，老師 問你是不是有幫己童拍裸照，我當時氣到，想說怎麼會是 我，剛好被告坐我旁邊，我就請她解釋，因為她也有帶過 己童，被告就回答因為己童年紀很小，但性器官很大，基 於好奇所以拍照。被告一講完，在場人包括當時所有社工 及保育員都很驚訝，老師聽完就說這樣不行喔。事後我有 去問小朋友們，他們就很戲謔的跟我說被告有拍洗澡照啊 ，沒有很正式的告訴我，也沒說幾次。乙童有提到他照片 被女生看，他很care這件事，我有帶過丁童、戊童、甲童 、乙童，據我所知，這些小朋友沒有說謊或誣告的生活習 慣。在109年9月30日，社會局的人下午5點左右來兒福中
心調查，當天晚上8點自習課時，被告就來到我405家客廳 聊一下之後，她說當時讓小朋友們一起洗澡是為了省水， 後來說拍小孩子裸照，是因為小朋友自己要求拍，要有童 年的回憶，還要求她洗照片出來，但她都沒有洗，且她手 機裡照片都刪掉了。當時乙童跟我說：「阿姨，被告都亂 講，我們根本沒叫她拍」等語（見甲5卷第66至80頁、乙6 卷第215至219頁）。
②證人即時任育幼家庭組長癸○○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結證稱 ：我知道被告對院童有不恰當的行為，丑○○在兩性課程後 ，有把被告所說的事跟我說，當時被告在課程中也有承認 確實有這樣講，但說是開玩笑的。109年5、6月時，我為 了了解這件事狀況，我就主動去找了405家的己童、甲童 、丁童、乙童、戊童會談，個別陳述他們的感受及遭遇， 他們陳述的事情其實很多、很雜，而每個孩子對事情在意 程度不一樣，所以我請他們用紙筆把他們最在意的事情記 下來，孩子們寫下來的文字，沒有1項是兒福中心允許輔 導員做的。雖然每個院童他們的陳述裡面寫的東西不太一 樣，可是一起洗澡這件事情，大家都說有，也提到不是偷 拍，是光明正大的拍攝，但他們對於被告感覺是有壓力的 、是恐懼的，所以被告在做這些事情，有時候他們其實不 敢反抗，也不敢表示意見，但是心裡是覺得不舒服的，我 觀察被告跟院童的互動後，也有感覺院童跟被告的互動是 比較退縮、害怕的。乙童在跟我陳述遭被告拍攝裸照時， 他是很恐懼的，他說他們以前很可憐，我問他有沒有覺得 不舒服，他說有，但是他不相信人，也不相信這個社會有 什麼公平正義。當時丑○○也有把這件事情跟兒福中心主任 子○○報告，我也有跟子○○主任說院童有心理問題，需要輔 導需要錢，我認為他們創傷很嚴重，睡覺都要開燈會怕， 但子○○主任一直不處理。我知道有本案發生以後，我有想 要積極地去募款讓院童接受心理輔導，其中乙童、甲童、 己童等人都是有心理創傷的等語（見甲5卷第119至137頁 、乙2卷第69至73頁）。
③證人即時任兒福中心主任子○○於偵查及審理時均證稱：兒 福中心會安排教保人員及院童的研習，在某1次研習時， 有1位孩子跟課程老師說「我在洗澡的時候，有阿姨拍照 」的情形，課程老師就跟丑○○說要趕快通報。案發後，我 有去問過被告為何要拍小朋友洗澡照片並PO上網，被告說 那時候有拍沒錯，但是是小朋友要求拍的，當時他們在玩 潑水，她只有拍上半身，她給小朋友看過就刪了，她發誓 沒有PO上網。被告一開始就跟我承認她有拍照，我有斥責
被告為什麼沒有自己判斷，而是依照小朋友指示拍照，畢 竟院童洗澡屬於他們隱私，本來就要特別注意等語（見甲 5卷第49至65頁、乙6卷第259至261頁）。 ④互核證人子○○及丑○○上揭證述，足見本案案發後，被告有 向證人子○○、丑○○表示其確實有於兒童洗澡時拍攝裸照之 事實。而被告曾於000年0月間持所有之手機，在育幼家庭 405小家浴室內，拍攝甲童、乙童、辛童、庚童4人兒童全 身裸體（包含生殖器）之照片影像6張乙節，業據被告坦 承在卷，核與證人辛童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結證稱：在10 4年間我約9歲，就讀國小四年級，當時帶班的阿姨是被告 （即104年1至8月），有時候她會讓我們一起洗澡，她就 會在浴室門口拿手機拍照，拍照前沒有印象有問過我們， 也沒有給我們看過照片等語相符（見甲3卷第463至474頁 ），且有扣案如附表二編號5所示之電子訊號可稽，足徵 證人己童、甲童、丁童、乙童、戊童、丙童、辛童均並非 任意誣指。況佐以證人己童、甲童、丁童、乙童、戊童、 丙童於作證時亦清楚描述被告坐在何處、如何拍攝，神情 為何，且其等證述內容互核一致，已詳前述，倘非其等親 身經歷且記憶深刻之事，應難憑空杜撰並為如此詳盡之指 述，益徵其等證述內容核屬可信。
⑤被告及其辯護人固以系爭兒童未於案發後立即對外求救為 由，認系爭兒童指述係出於誣指、記憶污染云云。惟觀諸 己童、甲童、丁童、乙童、戊童於內部行政調查中，各自 書寫在意被告哪些行為之筆記，其等分別寫下：「被拍裸 照」、「拍裸體照」、「給別家看我們的裸照」、「被蕭 蕭阿姨拍裸照」、「還在女生家，給女生看我們的照片」 等文字（見乙6卷第45至49、51頁），此外尚有其餘各自 在意的事情（如很早叫我們起來、被處罰1年的打掃、被 罰吃廚餘、每天都只能2、3點睡、要我們吃發霉的食物） 等內容，足見證人癸○○於偵查及本院審理時證述：己童、 甲童、丁童、乙童、戊童於本案遭揭露之初，即均稱被告 利用其等共浴之機會，未經其等同意拍攝裸照等語，信而 可徵，堪可採信。系爭兒童既係各自書寫筆記，復於證人 癸○○約談時均指述遭被告拍攝共浴照片，則系爭兒童陳述 內容是否有如辯護人所述相互污染一情，已非無疑。再者 ，依證人癸○○前揭證稱內容，可知乙童訴說此事時所流露 之害怕、恐懼等外在情緒，及其所觀察乙童、甲童、己童 事後之心理創傷舉措，系爭兒童與被告間退縮、害怕之互 動等情形；佐以證人Ｂ童於偵查中證述：在我國中時，有1 次跟被告及女生家的人在聊天時，有聊到男生家身材的事
，聊腹肌跟小雞雞，當時被告就拿出手機中照片給大家看 ，說庚童下體很大，我後來就有跟乙童說被告拿照片給我 跟女生家的人看，乙童有點生氣，說為何沒經過同意就給 女生家的人看等語（見乙6卷第174頁）；而系爭兒童均證 稱：被告於浴室拍照後，未曾使其等閱覽過其拍攝之照片 ，係偶然下才看到或輾轉聽聞等語，是以其等遭被告拍攝 共浴照片時及知悉被告確持有該等照片之年紀觀之，其等 非無可能因懵懂無知，或正值青春期，或自覺證據不足， 而不願讓育幼家庭其他小家兒童知悉該等令其害羞、丟臉 之事。從而，實難僅憑系爭兒童直至000年00月間因進行 兩性課程時，詢問及告知課程老師，始揭露本案被告前開 犯行，而認其等刻意捏造或虛構事實而誣指被告。 ⑥前揭間接證據或情況證據固非直接可以推斷被告本案犯行 ，但該等證據與系爭兒童之證述綜合判斷，已足以認定本 案被告犯罪事實，故均屬系爭兒童指訴之補強證據。辯護 人稱本案並無系爭兒童證述之補強證據，實有誤會。又雖 本案並未扣得被告分別拍攝己童、甲童、丁童、乙童、戊 童5人及乙童、丙童、庚童3人之裸體照片（即事實欄一㈡㈢ 之照片、電子訊號），惟依上述事證，仍足認有該等事實 存在，辯護人所辯，並無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