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訴字第392號
原 告 林秉鋐
訴訟代理人 周進文律師
被 告 林淑滿
訴訟代理人 劉忠勝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履行契約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12年9月22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一、被告應將門牌號碼臺中市○區○○路000號之建國公有零售市場 內編號B178號攤位（面積10.75平方公尺）騰空遷讓返還予 原告。
二、被告應協同原告向臺中市政府經濟發展局辦理將前項攤位使 用人由被告變更為原告之轉讓手續。
三、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四、本判決第一項及第三項，於原告以新臺幣55萬元為被告供擔 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165萬元為原告預供擔 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訴外人即原告祖父林清龍自民國80年1月1日起向 臺中市政府承租舊建國公有零售市場（下稱舊建國市場）飲 食類126號攤位（下稱舊126號攤位）。而被告與訴外人林宥 瀠均為林清龍之女兒，林清龍於96年4月間與被告成立第三 人利益契約（下稱系爭契約），由林清龍將舊126號攤位之 承租權無償轉讓予被告，但被告應於112年1月1日將舊126號 攤位之承租權轉讓予原告。且林清龍為讓原告取得對被告之 直接給付請求權，遂於96年4月11日代理原告與被告簽訂讓 渡契約書（下稱系爭讓渡契約），其內容則係林清龍口述後 由林宥瀠書寫，並指示被告在其上簽名。林宥瀠嗣於96年5 月15日代理林清龍向臺中市政府申請將舊126號攤位承租權 轉讓予被告，並擔任被告承租舊126號攤位之連帶保證人， 經臺中市政府於96年5月22日同意後，被告即自96年7月11日 起承租舊126號攤位。然因舊建國市場搬遷至新址（下稱新 建國市場），被告抽籤取得B178號攤位（下稱系爭攤位）之 承租權，位置雖有所變更，但仍為舊126號攤位承租權之代 替利益。又原告已於111年10月17日以台中大全街郵局第754 號存證信函（下稱754號存證信函），同意享受系爭攤位之 利益，並請求被告依系爭讓渡契約於112年1月1日交付系爭 攤位予原告，卻遭被告以系爭讓渡契約之性質為贈與契約， 被告並已依法撤銷為由拒絕給付。爰依系爭讓渡契約及民法
第269條、類推適用民法第225條第2項規定，提起本件訴訟 等語。並聲明：如主文第1項、第2項所示，並就主文第1項 部分，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以：被告係於96年4月間以新臺幣（下同）300萬元向 林清龍購買舊126號攤位，上開攤位並非林清龍贈與被告。 而因林清龍擔憂原告未來生計，希望被告將來能贈與舊126 號攤位之承租權予原告，被告基於照顧原告之考量，始同意 林清龍之要求，而簽訂系爭讓渡契約，是該契約之性質應為 贈與契約。然被告已於111年12月27日以台中法院郵局第323 0號存證信函（下稱3230號存證信函）撤銷上開對原告之贈 與，該函並於111年12月28日送達原告，是原告已不得依系 爭讓渡契約請求被告讓與系爭攤位之承租權。又舊126號攤 位已因不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而滅失，被告係抽籤取得系爭 攤位，兩者不具有同一性，被告亦得免除給付義務等語，資 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如受不 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見本院卷第222至223頁）：（一）林清龍自80年1月1日起在舊建國市場承租舊126號攤位。 林宥瀠於96年5月15日代理林清龍向臺中市政府申請將舊1 26號攤位之承租權轉讓予被告，並擔任被告承租上開攤位 之連帶保證人，經臺中市政府於同月22日同意後，被告遂 自96年7月11日起承租舊126號攤位。
（二）林清龍於96年4月間無權代理原告與被告簽訂系爭讓渡契 約，因原告嗣後承認而有效，而該讓渡契約係由林清龍口 述，林宥瀠書寫而成。
（三）系爭讓渡契約約定被告應於112年1月1日將舊126號攤位之 承租權讓與原告。
（四）舊建國市場除3、4樓規劃作為住宅使用之部分外，所有攤 商可按協調或抽籤結果，至其所獲分配之新建國市場攤位 繼續承租及經營。而被告係依抽籤結果分配系爭攤位，每 月使用費4,260元、清掃費360元。
（五）被告於111年12月27日以3230號存證信函，依民法第408條 第1項前段規定撤銷贈與，該函並於111年12月28日送達原 告。
四、得心證之理由：
（一）按第三人利益契約之成立，依民法第269條第1項規定，必 以契約訂立向第三人為給付，而當事人有使第三人因此對 於債務人取得直接請求給付之權利者，始足當之。若契約 當事人僅約定向第三人給付，未使第三人對於債務人取得 直接請求給付之權利，即非屬第三人利益契約。且當事人
間有無使第三人對於債務人取得直接請求給付之意思，亦 應就交易習慣及契約具體情況，探究當事人之真意（最高 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2190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 1.觀諸臺中市政府經濟發展局（下稱臺中市經發局）112年8 月24日函暨所檢附舊126號攤位承租人變更資料（見本院 卷第169至207頁），林清龍係依台灣省零售市場管理規則 （現已廢止）第24條規定，以年老體弱無法繼續經營為由 ，申請變更承租人名義為被告，且其變更範圍僅限林清龍 之配偶或直系血親。嗣經臺中市政府於96年5月22日同意 後，被告遂自96年7月11日起承租舊126號攤位。足見被告 並非係以買賣為原因自林清龍取得舊126號攤位之承租權 ，亦難認被告有支付何對價予林清龍，堪認林清龍確係於 96年5月15日無償將舊126號攤位之承租權轉讓予被告。 2.據證人即林清龍之女林宥瀠證稱：林清龍10幾年前請伊幫 忙與被告去臺中市政府辦理舊126號攤位之轉讓手續，且 因該手續需要保證人，林清龍遂指示伊擔任被告承租舊12 6號攤位之連帶保證人。林清龍當時如何要求，伊就照著 林清龍之指示處理。至於轉讓之原因及被告有無支付對價 ，伊因為未過問所以不清楚。而系爭讓渡契約係伊替林清 龍書寫，林清龍意思是被告離婚又要單獨扶養1個小孩， 所以等112年1月1日被告小孩長大後，被告就要把舊126號 攤位無條件轉讓予原告。伊寫完之後，林清龍就要求伊拿 去給被告簽名，伊剛好在臺中市南區美村南路94巷巷口遇 到被告，被告看完系爭讓渡契約後，沒有講話就直接在系 爭讓渡契約上簽名，伊就再把該簽完名之讓渡契約拿回給 林清龍。系爭讓渡契約第2點原本寫讓渡金額1萬元是誤載 ，因為林清龍的意思就是要免費轉讓給原告等語（見本院 卷第131至至133頁），足見林清龍無償將舊126號攤位之 承租權轉讓予被告時，確已約定被告應於112年1月1日將 舊126號攤位承租權轉讓予原告，且為使原告取得對被告 之直接給付請求權，林清龍遂要求被告簽訂系爭讓渡契約 ，揆諸前揭說明，系爭契約確屬第三人利益契約，且原告 對被告有直接給付之請求權，被告自112年1月1日起即負 有將舊126號攤位之承租權轉讓予原告之義務，系爭讓渡 契約之性質即非屬無償之贈與契約。是被告抗辯系爭讓渡 契約之性質為贈與契約，其並已撤銷對原告之贈與等節， 難認可採。
3.被告另辯稱其係以300萬元向林清龍購買舊126號攤位之承 租權，並提出台中市第二信用合作社（下稱台中二信）放 款交易明細表為證（見本院卷第151至159頁），然觀諸該
明細表，僅能證明被告名下台中二信帳戶（下稱系爭帳戶 ）曾於96年4月24日貸款300萬元，尚無從認定該筆款項係 由林清龍取得；縱使該筆款項係由林清龍取得，亦無從認 定該筆款項即為被告取得舊126號攤位之對價，是被告上 開所辯，尚屬無稽。
4.至證人即被告之子林家豪於本院審理時固證稱：伊於85年 間出生，約自93年起至102年止，與被告及林清龍3人同住 。林清龍原本係在舊建國市場販賣醬菜，但伊與林清龍同 住期間，林清龍就沒有繼續去販賣醬菜，大部分時間係陪 伴伊，伊當時約8歲左右。但林清龍比較有威嚴感，伊與 林清龍比較少交流，林清龍對被告也是權威式之主導。伊 曾與林清龍一起送貨給客戶，林清龍會跟客戶收錢，但伊 沒有看過林清龍拿錢給被告，錢大概就是林清龍自己收下 等語（見本院卷第219至220頁），然林家豪當時僅約8歲 左右，其既不清楚林清龍將舊126號攤位承租權轉讓予被 告之原因，亦不清楚被告是否有以300萬元之對價取得舊1 26號攤位之承租權，尚難僅因林清龍跟客戶收錢後，林家 豪未見過林清龍拿錢給被告，遽認被告係以300萬元有償 取得舊126號攤位之承租權。是被告上開所辯，亦不足採 。
（二）次按民法第225條第2項所定之代償請求權之立法目的，係 基於衡平思想，旨在調整失當之財產價值分配，保護債權 人之利益，使債權人有主張以債務人對於第三人之損害賠 償請求權或受領自第三人之賠償物代替原給付標的之權利 ，其因不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直接轉換之利益（如交易 之對價）與損害賠償，發生之原因雖有不同，但性質上同 為給付不能之代替利益，應類推適用上開規定，得為代償 請求權之標的。又依民法第225條第1項、第2項規定之文 義，固須不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致給付不能者，債權人 始得主張代償請求權。惟因可歸責於債務人之事由致給付 不能者，參酌民法第225條第2項規定之立法理由謂「其不 能給付，『不問其債務人應否負責』，須以債務人所受之損 害賠償或其所有之損害賠償請求權，代債務之標的，以保 護債權人之利益」，應認債權人得選擇行使損害賠償請求 權（民法第226條第1項）或代償請求權以保護其利益（最 高法院105年度台上字第2111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 1.舊建國市場除3、4樓規劃作為住宅使用之部分外，所有攤 商可按協調或抽籤結果，至其所獲分配之新建國市場攤位 繼續承租及經營，而被告係依抽籤結果分配系爭攤位等節 ，為兩造所不爭執。足見舊建國市場之全部攤位，均確定
能在新建國市場取得攤位，抽籤結果僅係決定攤位之位置 等細節，而非決定是否能取得在新建國市場之攤位，足見 新建國市場之攤位，確係舊建國市場攤位直接轉換之利益 。
2.被告依系爭讓渡契約，應將舊126號攤位承租權轉讓予原 告，業如前述，惟舊126號攤位承租權已因舊建國市場搬 遷此不可歸責於被告之事由而滅失，但系爭攤位既為舊12 6號攤位所直接轉換之利益，雖非被告因舊126號攤位所受 領自第三人之賠償物，然揆諸前揭說明，仍應許原告得類 推適用民法第225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告轉讓系爭攤位之 承租權以保護其利益。是被告辯稱舊126號攤位業已滅失 ，被告已無給付義務等節，並不可採。
3.被告另辯稱其並無轉讓舊126號攤位承租權予原告之義務 ，故縱使系爭攤位承租權為舊126號攤位承租權之代替利 益，原告亦不得請求被告將系爭攤位之承租權轉讓予原告 。然被告依系爭讓渡契約，須將舊126號攤位之承租權轉 讓予原告，業如前述，是被告既負有對原告給付舊126號 攤位承租權之義務，且系爭攤位為舊126號攤位之代替利 益，原告自得請求被告將系爭攤位之承租權轉讓予原告。 被告上開所辯，亦不可採。
（三）另依系爭讓渡契約第4條約定記載：「讓渡物品交付日期 ：民國112年1月1日交付完畢，未遷出物品視為垃圾處理 」等語（見本院卷第17、59頁），足見林清龍於簽訂系爭 讓渡契約時，除約定被告應於112年1月1日將舊126號攤位 之承租權轉讓予原告之外，尚約定被告應於112年1月1日 前將舊126號攤位之物品騰空，若未騰空，則視為垃圾處 理。又系爭攤位承租權為舊126號攤位承租權之代替利益 ，業如前述，是原告依系爭讓渡契約，請求被告將系爭攤 位騰空遷讓返還予原告，核屬有據。
五、綜上所述，原告依系爭讓渡契約及民法第269條、類推適用 民法第225條第2項規定，請求被告將系爭攤位騰空遷讓返還 予原告，並協同原告向臺中市經發局辦理將系爭攤位使用人 由被告變更為原告之轉讓手續，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六、兩造均陳明就聲明第1項願供擔保聲請宣告假執行及免為假 執行，核無不合，爰分別酌定相當之擔保金額，予以准許。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防方法及所提證據，經本院 審酌後，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併此敘明 。
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18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吳國聖
法 官 謝佳諮
法 官 董庭誌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18 日 書記官 江慧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