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易字第408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吳哲安
居新北市○○區○○路000號00樓之0 選任辯護人 林明信律師
被 告 劉冠鴻
上列被告因侵占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調偵緝字第2
10號、第215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吳哲安、劉冠鴻均無罪。
事實及理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吳哲安於民國109年12月中旬，透過某 不詳真實姓名、年籍之「賴冠偉」，再向另名真實姓名、年 籍均不詳之「陳專員」，以每月新臺幣（下同）1萬1,000元 之租金，承租告訴人林冠宏所有之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 小客車1輛（下稱本案車輛），而持有本案車輛。另被告吳 哲安又於110年2月10日將本案車輛轉借予被告劉冠鴻，並向 「陳專員」報告，劉冠鴻因此共同持有本案車輛。嗣被告劉 冠鴻駕駛本案車輛肇事致車輛毀損後，即與被告吳哲安自11 0年5月19日，共同意圖為自己或他人不法所有之侵占犯意聯 絡，將本案車輛擅自處分後，並拒不給付租金，而共同將本 案車輛侵占入己。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335條第1項之侵占罪 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 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 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 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 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另認定犯罪 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 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 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者，始 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於此一程度，而有合理 性懷疑存在時，即不得遽為被告犯罪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 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再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
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 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 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 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 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 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度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 參照）。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2人涉犯刑法第335條第1項之侵占罪嫌，無 非係以被告吳哲安、劉冠鴻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證人即 告訴人林冠宏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 告吳哲安固坦承其與賴冠維（被告吳哲安稱賴冠維即偵查中 其所稱之「賴冠偉」）約定自109年11月10日起，每月給付1 萬3,000元予賴冠維，得先使用本案車輛，惟需待本案車輛 貸款繳納完畢後，始將本案車輛過戶予其，然其僅於109年1 1月10日、同年12月10日、111年1月11日分別給付賴冠維1萬 3,000元、1萬9,600元（其中6,600元為交通違規之罰鍰）、 1萬3,000元，嗣於110年2月即將本案車輛之鑰匙交付予被告 劉冠鴻乙節，惟堅決否認有何侵占犯行，辯稱：我於110年1 月11日匯款1萬3,000元予賴冠維後，因為我爸爸叫我不要繼 續開本案車輛，賴冠維叫我介紹另一個人來接手本案車輛， 我就介紹被告劉冠鴻接手本案車輛，後來我、被告劉冠鴻及 賴冠維有碰面，我並將車鑰匙交予被告劉冠鴻，其後我便沒 有繼續使用本案車輛，我不清楚賴冠維與被告劉冠鴻當時所 約定之交易內容為何等語。被告劉冠鴻固坦承侵占犯行，且 稱：因被告吳哲安不想再繳納車貸，故賴冠維則表示要把車 賣給我，由我代為繳納車貸，每月需給付1萬5,000元，於貸 款繳清後再將車輛過戶，故而我於000年0月間先給付賴冠維 訂金2萬元，且自該時占用使用本案車輛，又於000年0月間 被告吳哲安幫我繳納1萬5,000元，嗣於000年0月間，我駕駛 本案車輛發生交通事故，造成本案車輛毀損，然並未將本案 車輛修復，且其後我本人即未再給付每月分期款項予賴冠維 等語。
四、經查：
㈠ 告訴人因資金需求，而結識真實姓名年籍不詳、通訊軟體暱 稱為「陳專員」之人，「陳專員」向告訴人表示得以貸款方 式購買汽車以取得資金，告訴人因此聽信「陳專員」之言， 而貸款購得本案車輛，且告訴人為清償貸款，每月需支付6, 800元之分期款項，然因告訴人並無用車之需求，故告訴人 即委由「陳專員」出租或出售本案車輛，其後「陳專員」於 109年間曾向告訴人表示已找到被告吳哲安承租本案車輛，
可由被告吳哲安所交付之租金支付本案車輛之貸款，待其使 用該車一段時間後，再將本案車輛過戶予其，惟因持續收到 交通罰單，告訴人要求「陳專員」返還本案車輛，「陳專員 」則表示本案車輛已由被告劉冠鴻駛走等節，迭據證人即告 訴人林冠宏於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中證述明確（見110年 度偵字第28253號卷第7頁至第13頁，111年度調偵緝字第95 號卷第73頁，本院易字卷第128頁至第138頁），且本案車輛 於109年5月25日過戶在告訴人名下乙節，亦有車輛詳細資料 報表附卷可參（見110年度偵字第28253號卷第27頁）。又參 以被告吳哲安亦自承曾向賴冠維購買此車，但需每月給付賴 冠維1萬3,000元以繳納貸款，待本案車輛之貸款全額繳清後 ，始辦理過戶，惟其於109年11月10日、同年12月10日、110 年1月11日分別匯款1萬3,000元、1萬9,600元、1萬3,000元 予賴冠維後，因無使用車輛之需求，則經詢問賴冠維後，於 110年2月10日將本案車輛交予被告劉冠鴻，接續由被告劉冠 鴻繳交汽車貸款之每月分期款等節（見111年度偵緝字第914 號卷第37頁，111年度調偵緝字第100號卷第49頁至第50頁， 本院易字卷第51頁至第52頁、第139頁）；核與證人即同案 被告劉冠鴻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一開始是賴冠維問被告吳哲 安要不要買車，被告吳哲安就買了，但被告吳哲安因為家裡 的人要求他不要再開此車，所以由我接手，我於110年2月取 得此車，之後的價金就是由我來付等語大致相符（見本院易 字卷第139頁至第144頁），並有被告吳哲安與賴冠維之臉書 聊天室對話紀錄截圖、被告吳哲安所提供之網路銀行及自動 櫃員機交易明細及被告吳哲安所匯款帳戶之申請人資料（客 戶名稱：賴冠維）在卷可佐（見110年度偵字第28253號卷第 27頁，本院審易字卷第79頁至第91頁，本院易字卷第27頁） ，亦即本案車輛曾由賴冠維出面出售予被告吳哲安，並約定 被告吳哲安需每月繳納1萬3,000元予賴冠維，以支付汽車貸 款，於汽車貸款繳清後，即將本案車輛過戶予被告吳哲安， 然其後被告吳哲安無購買之意，經賴冠維同意後由被告劉冠 鴻接手，此與告訴人證稱本案車輛先租或售予被告吳哲安， 但其後車輛由被告劉冠鴻駛走等節大致相符，可證告訴人所 言非虛，是此部分之事實，足堪認定。
㈡ 起訴書雖以被告2人迄未返還本案車輛為據，認其等已擅自處 分本案車輛，而將之侵占入己云云。惟按刑法上侵占罪之成 立，以擅自處分自己持有之他人之物，或變易持有之意為所 有之意，而逕為所有人之行為，為其構成要件，雖行為之外 形各有不同，要必具有不法所有之意思，方與本罪構成之要 件相符，如僅將持有物延不交還或有其他原因致一時未能交
還，既缺乏主觀要件，即難遽以該罪相繩（最高法院19年上 字第1052號、68年台上字第3146判例參照）。經查： 1.被告吳哲安部分：
⑴告訴人授權「陳專員」出租或出售本案車輛，且賴冠維與被 告吳哲安約定先將車輛交予被告吳哲安使用，但需由被告吳 哲安清償貸款，因此被告吳哲安每月需分期給付1萬3,000元 ，待貸款全額繳清後始將本案車輛過戶予被告吳哲安等節， 業認定如前，而「陳專員」與賴冠維或為同一人之化名，或 為不同人但獲有輾轉授權，無論如何，既告訴人已授權「陳 專員」代為出租或出售本案車輛，「陳專員」本人或輾轉透 過他人尋得被告吳哲安，並與被告吳哲安為前開約定，可認 被告吳哲安係經告訴人同意而取得本案車輛使用權；又被告 吳哲安於取得本案車輛使用權後迄本案車輛轉由被告劉冠鴻 使用前，均按期繳納分期貸款，且亦無處分本案車輛或易持 有為所有之意之行為，此有被告吳哲安與賴冠維之臉書聊天 室對話紀錄截圖、被告吳哲安所提供之網路銀行及自動櫃員 機交易明細在卷可佐（見110年度偵字第28253號卷第27頁， 本院審易字卷第79頁至第91頁），足見被告吳哲安於保管本 案車輛期間，並未逾越持有人之分際。
⑵又被告吳哲安固於110年2月10日將本案車輛交予被告劉冠鴻 使用。然證人即被告劉冠鴻於審理中證稱：賴冠維當時跟我 說本案車輛要賣我30萬，車輛之買賣價金是我跟賴冠維談的 ，賴冠維說要先將車貸繳完，車輛才能過戶給我，但本案車 輛有先交給我開，車輛交給我開之後，後面不管是價金還是 租金，都是由我來負擔，被告吳哲安不會跟我一起共同使用 本案車輛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140頁至第142頁），被告劉 冠鴻與賴冠維既然已經約定買賣之價金，且談妥價金給付方 式，及車輛過戶之時點，被告劉冠鴻並已取得本案車輛之占 有，足認賴冠維已與被告劉冠鴻間成立買賣契約，亦徵本案 車輛係經由賴冠維出售予被告劉冠鴻，且被告吳哲安於斯時 起即未再使用本案車輛。因此，本案車輛交由被告劉冠鴻使 用，係因賴冠維同意由被告劉冠鴻出面接手購買本案車輛， 被告吳哲安僅係聽從賴冠維之指示而將本案車輛交付予被告 劉冠鴻使用，非公訴意旨所認被告吳哲安係將本案車輛出借 予被告劉冠鴻使用。再者，本案車輛既於110年2月10日起非 由被告吳哲安支配使用，更無事證顯示自此之後被告吳哲安 有何與被告劉冠鴻共同持有本案車輛之舉，是被告吳哲安自 無需就被告劉冠鴻取得本案車輛後之行為，負共同侵占之罪 責，況被告劉冠鴻所為亦與侵占之構成要件有間（詳後述） ，是自不得將被告吳哲安以侵占罪相繩。
⑶至被告劉冠鴻雖有委由被告吳哲安於000年0月間，代其向賴 冠維交付1萬5,000元，業據被告吳哲安供述明確，然上開事 實，至多僅能證明被告吳哲安代為繳費之事實，尚難據以斷 定被告吳哲安與被告劉冠鴻係共同使用管領本案車輛。況被 告劉冠鴻亦於審理中以證人身分證稱：因為那時候我沒有銀 行戶頭，所以我就請被告吳哲安幫我轉交貸款予賴冠維等語 （見本院易字卷第145頁），足證被告吳哲安僅係單純幫忙 被告劉冠鴻為繳款事宜，並無與被告劉冠鴻有何共同持有本 案車輛之意，故不得僅因被告吳哲安代為繳款之行為，而為 不利於被告吳哲安之認定。
2.被告劉冠鴻部分：
⑴被告吳哲安已於110年2月10日將本案車輛交予被告劉冠鴻使 用，並由被告劉冠鴻向賴冠維洽談購車金額乙節，業如前述 ，嗣於000年0月間被告劉冠鴻駕駛本案車輛，發生交通事故 ，致本案車輛毀損後，被告劉冠鴻即將本案車輛停置在某修 車廠，因為被告劉冠鴻該時資力不足，無法負擔高額之修繕 費用，且修車廠表示車輛維修費用會超過車輛本身之價值， 故被告劉冠鴻預計待有資力負擔修繕費時再為修繕，且其後 即未繼續繳納汽車貸款等節，為被告劉冠鴻於偵查、本院羈 押訊問及審理時供陳在卷（見111年度偵緝字第913號卷第57 頁至第58頁，聲羈卷第22頁至第23頁，本院易字卷第146頁 ）。雖被告劉冠鴻迄今未提出前開修車廠之地址，供本院查 證，但參諸證人林冠宏於本院審理中證稱：於偵查中，被告 劉冠鴻有給我一個地址，我到現場看到車子零件已經遭拆解 ，我只有將本案車輛之行車執照拿回等語（見本院易字卷第 131頁至第138頁），可知被告劉冠鴻已告知證人林冠宏本案 車輛之最後停放地點；且佐以被告吳哲安稱：被告劉冠鴻有 跟我說他駕駛本案車輛曾撞到一台重型機車等語（見本院易 字卷第53頁），亦即被告劉冠鴻曾告知被告吳哲安其曾駕駛 本案車輛發生交通事故之事，可認被告劉冠鴻稱因駕駛本案 車輛發生交通事故，造成車輛毀損，故將本案車輛放置在某 修車廠乙節，但因無力修繕，故而車輛一直停放在汽車維修 廠迄未修繕，且未繳納貸款等節，並非全然無據。 ⑵是此，被告劉冠鴻當時既係因無資力，始將車輛停放在修車 廠未為修繕，故而無法返還本案車輛，且無法繼續繳納車款 ，其主觀上並無終局取得支配財產權利而排斥原所有權人地 位之意思，縱使在客觀上原所有權人於一定期間內無從取回 財物或為現實之管領，然此結果並非源自於行為人有何不法 所有之意圖，即與侵占罪之構成要件仍屬有間，是本件被告 上開行為，自不構成侵占罪。
⑶至證人林冠宏雖稱其看到本案車輛已遭拆解，然被告劉冠鴻 稱：當時修車廠告知我維修費用會超過車輛之價值，因為我 當時還在當兵，想說先放著，等有錢再去修，我知悉該修車 廠亦有拆解車輛，但我並未請他們拆解等語（見本院易字卷 第147頁），衡情汽車發生交通事故而致車輛毀損嚴重，倘 修繕費用超出車輛之市場現值，大多數之人均會選擇將車輛 報廢，而報廢之車輛，倘有堪用之零件，為善用其經濟價值 ，亦可能會拆解後使用，而被告劉冠鴻將本案車輛放置在修 車廠相當之時間後，均未為後續之處理，是該修車廠誤認為 被告劉冠鴻欲將本案車輛報廢，因而拆解本案車輛可用之零 件，嗣將本案車輛報廢，亦屬可能，是不得單以證人林冠宏 稱本案車輛已遭拆解零件乙節，即認係經被告劉冠鴻之指示 所為，而認被告劉冠鴻有何處分本案車輛之行為。 ⑷準此，並無事證顯示被告劉冠鴻有何處分車輛之行為，尚難 僅以被告劉冠鴻於本案車輛因交通事故毀損後，即將本案車 輛放置於修車廠未為任何修繕，故而無法將本案車輛返還予 告訴人，且未繼續繳納汽車貸款之行為，即認定被告有何不 法所有意圖或有何侵占之故意。亦即不能以債務人即被告劉 冠鴻不履行其債務即未繼續繳納汽車貸款之每月分期款項， 或未將本案車輛返還予告訴人而致債權人即告訴人蒙受損失 ，即遽謂被告劉冠鴻構成刑法侵占罪，本案應屬民事債務不 履行事件，自難課以被告劉冠鴻刑罰責任，否則侵占之刑事 責任與民事債務不履行責任將失其分際，而混淆民、刑事責 任，且亦任意擴張刑罰規定。
五、綜上所述，本件公訴意旨所提之證據與指出之證明方法尚不 足以證明被告2人有公訴意旨所認之侵占犯行，是檢察官提 出之事證，不能說服本院形成被告2人確屬有罪之心證，自 應為無罪之諭知，以昭審慎。至被告2人與告訴人之間是否 尚有債務糾紛，應屬民事問題，自應循民事程序處理，併予 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雅譽提起公訴，檢察官邱健盛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18 日 刑事第十二庭審判長法 官 張宏任
法 官 曾淑君
法 官 徐雍甯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
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楊宇國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1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