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訴字第223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華瑋
選任辯護人 莊明翰律師
上列被告因傷害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年度偵字第24976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李華瑋犯傷害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辣椒水壹瓶沒收之。
事 實
一、李華瑋與林錦河為鄰居，蕭靜玫為林錦河之配偶，翁月春則 為林錦河之母親。李華瑋及其女友黃嘉盈與林錦河間因故素 有不睦。民國111年2月7日中午12時6分許，林錦河在其位於 新北市○○區○○路000號之住處前，欲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 號自用小貨車（下稱甲車）搭載蕭靜玫、翁月春離去時，黃 嘉盈在車側來回走動並持行動電話錄影，復表示欲檢舉林錦 河駕車使用行動電話，林錦河遂駕駛甲車向黃嘉盈之方向加 速行駛後再急煞，作勢衝撞黃嘉盈（所涉恐嚇犯行，業經不 起訴處分確定），黃嘉盈因而大喊：「有人要殺我，幫我報 警！」等語，李華瑋聞言心生不滿，自黃嘉盈位於上址對面 之住處內衝至甲車駕駛座旁，其自敞開之駕駛座車窗已可望 見車內尚有乘客蕭靜玫、翁月春，且得預見自車外對車內之 駕駛噴灑辣椒水，可能因液體潑濺或呈噴霧狀擴散而波及非 主要噴灑目標之車內其餘乘客，竟仍基於傷害林錦河之犯意 ，及縱使一併波及車內其餘乘客，亦不違背其本意之傷害不 確定犯意，持其所有之水柱狀辣椒水1瓶，接續自甲車駕駛 座車窗朝車內噴灑數次，致位於駕駛座之林錦河受有眼瞼及 眼周區腐蝕傷、臉部及雙手化學性傷害等傷害；位於副駕駛 座之蕭靜玫受有眼瞼及眼周腐蝕傷、臉部及雙手化學性傷害 等傷害；位於後座之翁月春則受有眼瞼及眼周區腐蝕傷等傷 害。嗣經警據報到場處理，並扣得上開辣椒水1瓶，而查悉 上情。
二、案經林錦河、蕭靜玫、翁月春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土城分 局報告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證人林錦河、蕭靜玫、翁月春於警詢、偵訊中證述部分
㈠證人林錦河於偵訊中之證述有證據能力：
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 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 證據」，已揭示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 ，原則上有證據能力，僅於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始例外當 為首揭傳聞法則之例外。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 所為之陳述，就本件被告而言，事實上難期有於檢察官偵查 中行使反對詰問權之機會，是該等陳述應屬未經完足調查之 證據，但非謂無證據能力。申言之，如於審理時使被告或其 辯護人得針對該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 ，有補足行使反對詰問權之機會，即非不容許該被告以外之 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作為證據（最高法院95年度 台上字第6675號判決意旨參照）。經查，證人林錦河於偵查 中以告訴人之身分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被告於檢察官偵查 中固未對其詰問或與之對質，但依前開說明，此並非意指證 人林錦河於偵查中之陳述無證據能力，應僅係屬於未經完足 調查之證據而已。嗣於本院審理時，被告業已針對證人林錦 河於偵查中所為陳述，對其行交互詰問，當已補足被告行使 反對詰問權之機會，自不得再執被告未於偵查中對其等詰問 與其等對質為辯。再者，就證人林錦河於偵查中陳述時之外 部客觀情況，復查無其他客觀情況上顯不可信之情形，揆諸 首揭法律規定，證人林錦河於偵查中所為之證述當有證據能 力，被告及辯護人主張無證據能力等語，自無足取。 ㈡證人林錦河、蕭靜玫、翁月春於警詢中之證述無證據能力： 證人林錦河、蕭靜玫、翁月春於警詢中之陳述，為被告以外 之人於審判外所為陳述，且據被告及辯護人主張無證據能力 ，而上開審判外陳述與證人林錦河、蕭靜玫、翁月春於本院 審理中以證人身分到庭具結後所為陳述之內容大致相符，而 與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傳聞例外規定之要件不符，依同法 第159條第1項規定，應無證據能力。
二、除前述部分外，本判決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 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對於該等證據能力均未 爭執，且迄於言詞辯論終結前亦無聲明異議。本院審酌上開 證據資料之作成之情況，並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且與待 證事實具有關聯性，認為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依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有證據能力。又所引非供述證據，與 本案均有關聯性，且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依刑事訴 訟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亦均有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曾於上開時、地，持扣案辣椒水由甲車駕駛
座車窗朝車內噴灑，造成告訴人林錦河、蕭靜玫、翁月春分 別受有如事實欄所載傷害之事實不諱，惟矢口否認有何傷害 犯行，辯稱：我的行為是為了保護黃嘉盈不被林錦河撞死， 我不知道車上還有蕭靜玫、翁月春在，我沒有犯傷害罪云云 。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稱：本件係告訴人林錦河先基於殺人 之故意衝撞被告之女友黃嘉盈，被告避免告訴人林錦河繼續 朝黃嘉盈衝撞，才會持辣椒水朝告訴人林錦河噴灑，其行為 合乎刑法正當防衛或緊急避難之規定，另因當時情況緊急， 被告實無法預見亦無從知悉車上除告訴人林錦河外尚有告訴 人蕭靜玫、翁月春在內，故就其等因而受傷部分亦應有緊急 避難之適用，本件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等語。經查： ㈠被告於上開時、地，數度持扣案辣椒水1瓶向坐在甲車駕駛座 上之告訴人林錦河噴灑，致告訴人林錦河、位於副駕駛座之 告訴人蕭靜玫及位於後座之告訴人翁月春分別受有前揭傷害 之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偵訊、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均 坦承不諱（見111年度偵字第24976號卷【下稱偵卷】第9至1 2、198頁；本院112年度訴字第223號卷【下稱本院訴字卷】 第42、255頁），核與證人林錦河偵訊、本院審理中、證人 蕭靜玫、翁月春於本院審理中、證人黃嘉盈於警詢、本院審 理中所證情節相符（見偵卷第38、74、193頁；本院訴字卷 第229、230、235、236、238至240頁），並有新北市政府警 察局土城分局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新北市立土城醫 院111年2月7日診字第Z000000000000號、第Z000000000000 號、第Z000000000000號診斷證明書各1份、蕭靜玫、林錦河 傷勢照片共10幀、行車紀錄器影片擷圖2幀、監視器畫面擷 圖16幀、辣椒水照片2幀、甲車照片2幀存卷可佐（見偵卷第 107至111、121至153、163頁），及辣椒水1瓶扣案足資佐證 ，且與本院勘驗監視器畫面、行車紀錄器畫面及黃嘉盈行動 電話拍攝影片結果一致，有本院勘驗筆錄暨附件1份可參（ 見本院訴字卷第107至133頁），被告噴灑辣椒水致告訴人林 錦河、蕭靜玫、翁月春受傷之客觀事實，堪以認定。 ㈡被告及辯護人固主張其所為符合正當防衛及緊急避難之要件 ，然查：
⒈刑法第23條規定正當防衛之要件，以遇有現在不法之侵害， 始能成立，如不法侵害已過去，或預料有侵害而不法侵害尚 未發生，則其加害行為，自無正當防衛可言。而所謂「現在 不法之侵害」，指侵害之現在性、急迫性、迫切性，即法益 之侵害已迫在眉睫。從而，已過去或未來之侵害，不具有「 現在性」，無成立正當防衛之可能。又因避免自己或他人生 命、身體、自由、財產之緊急危難而出於不得已之行為，不
罰；但避難行為過當者，得減輕或免除其刑，刑法第24條第 1項定有明文。該條項所規定緊急避難行為，必須在客觀上 係不得已，亦即須因自己或他人之生命、身體、自由、財產 正處緊急危難之際，非侵害他人法益別無救護之途，為必要 之條件，因此行為人若有其他可行之方法（例如行為人可選 擇逃避措施，或能請求政府機關協助），自不能主張緊急避 難。
⒉告訴人林錦河於本件案發前原欲駕駛甲車搭載告訴人蕭靜玫 、翁月春離開，黃嘉盈則於在車側來回走動並持行動電話錄 影，復表示欲檢舉告訴人林錦河駕車使用行動電話，告訴人 林錦河遂駕駛甲車向黃嘉盈之方向加速行駛後再急煞，作勢 衝撞黃嘉盈，黃嘉盈因而大喊：「有人要殺我，幫我報警！ 」等語，被告即自黃嘉盈位於上址對面之住處內衝至甲車駕 駛座旁，持辣椒水自甲車駕駛座車窗朝車內噴灑等情，業經 本院勘驗卷附監視器檔案（檔案名稱：000000000.154763.m p4）畫面如下（詳見本院勘驗筆錄暨附件一1份【本院訴字 卷第107至133頁】）：
①起始畫面：畫面為被告住處前之監視器所攝錄，畫面左方可 見一著白色短袖上衣、黑色長褲女子（應為被告之女朋友黃 嘉盈），右手持手機朝畫面中間停放於告訴人林錦河（下稱 林錦河）住處前方之銀色皮卡車（上貼有黑色「佑昌土木包 工」字樣，即甲車）拍攝（見附件一圖1）。甲車右側另停 放有一淺藍色高空作業車（下稱乙車）。
②畫面時間【0000-00-00 00：06：15至12：06：39】： 黃嘉盈持手機自畫面左方走向畫面右方，以手機向甲車、林 錦河住處門口方向拍攝，林錦河（身穿橘色背心）自建築物 內走出，關閉鐵捲門後走至甲車副駕駛座開啟之車門旁（見 附件一圖2），並於走向甲車時說：「（閩南語）阿母，小 心喔」，走至車旁時再說：「（閩南語）小心喔，有瘋子喔 、有瘋子喔」（此時黃嘉盈繞回至甲車貨斗處【見附件一圖 3】，距離甲車約1台車寬之距離，復走向甲車車頭處【見附 件一圖4】）。
③畫面時間【0000-00-00 00：06：40至12：07：25】： 黃嘉盈向告訴人林錦河質問：「不怕告是不是？等一下見喔 、警察局見、不怕告是不是？」林錦河走至甲車後貨斗處關 閉尾門，並未回應黃嘉盈，復走向駕駛座開啟車門（見附件 一圖5）。同時間黃嘉盈繼續向林錦河質問：「你以為我沒 聽到是不是？你在罵我（閩南語）瘋子，不怕告是不是，等 一下警察局見！」林錦河回應：「我在說別人，你要告你去 告。」黃嘉盈復質問：「你以為這樣就有用嗎？」林錦河未
回應，上車並發動甲車引擎後關上車門，副駕駛座車門亦同 時關上。
④畫面時間【0000-00-00 00：07：26至12：07：46】： 林錦河降下駕駛座側窗戶，並以左手持手機橫放伸出車窗外 錄影（見附件一圖6），黃嘉盈見狀自畫面外甲車車頭處走 入畫面（見附件一圖7），一邊持手機錄影一邊向林錦河稱 ：「開車用手機、開車用手機、車號000-0000車動了開車使 用手機。」等語，林錦河則駕駛甲車開始倒車，甲車倒車至 後貨斗靠近後方藍色小貨車時，黃嘉盈走至甲車車頭原停放 位置繼續持手機錄影，並稱：「小心喔，不要再撞到欣和（ 音譯）的車囉，小心喔」等語，此時原向後倒車之甲車突剎 停（見附件一圖8）。
⑤畫面時間【0000-00-00 00：07：47至12：08：16】： 甲車引擎運轉聲增大，車輛向前往黃嘉盈站立處加速前進後 急停（見附件一圖9），車頭因而快速下沉，車頭保險桿有 碰觸黃嘉盈衣物，然黃嘉盈之身體並沒有明顯因而有後傾或 晃動之情形（見附件一圖10）。黃嘉盈見狀大喊：「你想殺 我對不對？你想殺我！你想殺我！」林錦河未回應再次開始 倒車，於甲車車頭靠近乙車前輪時發出車輛碰撞聲（見附件 一圖11）。林錦河復踩剎車急停，車輛因而停頓。黃嘉盈於 林錦河倒車時後退一小步至畫面左方黑色車輛旁（見附件一 圖12），並大喊：「救命啊、救命啊、有人要撞我！救命， 幫我報警」林錦河復將方向盤往左打後（見附件一圖13）， 緩慢向前行駛，至乙車後輪前方時（見附件一圖14），再度 倒車。此時黃嘉盈仍在大喊：「幫我報警、有人要撞我，有 人開車撞我。」此時畫面外有一男性聲音（應為李華瑋）稱 ：「報警、報警，他開車撞她，報警、報警，他開車撞她」 ，同時間黃嘉盈大喊：「你看他開車撞我，幫我報警，他剛 剛開車撞我，不要跑，你剛剛開車撞我，我要…」期間林錦 河持續倒車向畫面右方至離黃嘉盈約一個車身遠之位置，未 再向前加速（見附件一圖15）。黃嘉盈則緩步向前走至乙車 後輪附近（見附件一圖16）。
⑥畫面時間【0000-00-00 00：08：17至12：08：35】： 李華瑋自畫面左下方走出，右手持一黑瓶（見附件一圖17） ，邊走向甲車駕駛座車窗旁邊問黃嘉盈：「他開車撞你是不 是？」黃嘉盈回答：「他剛剛開車撞我」，李華瑋再問：「 他撞你是不是？」一邊舉起手中黑瓶，按壓瓶頂使液體噴向 林錦河面部（見附件一圖18、19），林錦河舉起左手抵擋， 李華瑋則仍持續向林錦河噴灑並於畫面時間12：08：23時將 手伸入窗內約至手腕位置朝內噴灑（見附件一圖20），並一
邊質問：「你開車撞她是不是？你開車撞她是不是？」，林 錦河迅速開啟甲車駕駛座車門，李華瑋見狀向後閃避（見附 件一圖21），林錦和又將甲車駕駛座側車門關上，李華瑋又 再度上前噴灑（見附件一圖22、23），同時稱：「來啊、來 啊！」，林錦河遂關閉甲車駕駛座側車窗，李華瑋於關閉期 間仍自縫隙處朝車內噴灑液體（見附件一圖24），黃嘉盈於 李華瑋向林錦河噴灑液體期間（約自畫面時間0000-00-00 0 0：08：19起至0000-00-00 00：08：29止），一邊錄影一邊 自乙車後輪處走往甲車駕駛座窗戶旁，甲車車窗關閉後，李 華瑋拉住黃嘉盈退向路側，黃嘉盈仍持續大喊要林錦河不要 走。
⒊由上開勘驗內容可知，告訴人林錦河於案發前曾駕駛甲車朝 黃嘉盈方向加速再急煞而作勢衝撞乙情，固堪認定，然縱認 告訴人林錦河上開所為係對黃嘉盈之不法侵害行為，惟其於 車輛撞擊黃嘉盈前即已煞停，嗣後即緩速倒車，亦未見再次 加速，是於被告上前向告訴人林錦河噴灑辣椒水時，原侵害 行為業已過去，被告猶仍以噴灑辣椒水之方式對告訴人林錦 河為傷害行為，實難認屬正當防衛。
⒋又告訴人林錦河雖有駕車作勢衝撞黃嘉盈之舉，然依前揭本 院勘驗結果，告訴人林錦河加速朝黃嘉盈方向行駛時，黃嘉 盈係站立於甲車正前方並未移動，黃嘉盈與甲車間亦無任何 障礙物，告訴人林錦河於此可輕易駕車撞擊黃嘉盈成傷之情 況下，仍於未實際撞擊黃嘉盈之身體之前即踩煞車並將車輛 完全煞停，復駕駛甲車緩速後退，據此以觀，實難認告訴人 林錦河所為有何欲置黃嘉盈於死之意思，辯護人主張當時被 告係基於殺人之故意衝撞黃嘉盈，故黃嘉盈係處在生命、身 體法益即將遭受緊急危難之狀態下乙情，難認可採。況若被 告係欲救助黃嘉盈以免其遭告訴人林錦河開車衝撞，以被告 自家中走出時所在位置與黃嘉盈站立處及甲車駕駛座處之距 離相近（見本院訴字卷第123頁圖17）及甲車當時係緩速倒 車之行駛狀態，被告實可藉由將黃嘉盈拉離甲車車頭所朝方 向之方式達成上開目的，被告所為對告訴人林錦河噴灑辣椒 水之行為顯非避免黃嘉盈生命、身體法益受侵害而別無選擇 之最後手段，從而，被告本案所為與緊急避難之要件亦難認 相符。
⒌另依上開勘驗內容，被告持辣椒水自黃嘉盈住處走出時，係 直接走向甲車駕駛座車窗處，同時詢問黃嘉盈：「他開車撞 你是不是？」，黃嘉盈回答：「他剛剛開車撞我」，被告又 再次詢問：「他撞你是不是？」後，即持辣椒水向告訴人林 錦河噴灑，前後歷時約10秒（畫面時間12：08：19至12：08
：29），期間被告並向告訴人林錦河稱：「你開車撞她是不 是？你開車撞她是不是？」、「來啊、來啊」等語，黃嘉盈 於被告噴灑辣椒水之期間則一邊錄影一邊自行走向甲車駕駛 座旁，足見被告向告訴人林錦河噴灑辣椒水之行為，實非意 在避免黃嘉盈再次遭告訴人林錦河駕車衝撞，而係針對告訴 人林錦河先前駕車作勢衝撞黃嘉盈之行為所為之回擊、報復 ，要非僅出於正當防衛或緊急避難之意思甚明。 ⒍綜上，被告及辯護人主張被告所為合乎正當防衛、緊急避難 ，應屬不罰等語，為無理由。
㈢被告雖又辯稱其並不知悉甲車內尚有告訴人蕭靜玫、翁月春 在場云云，惟依本院前述勘驗結果可知，被告向告訴人林錦 河噴灑辣椒水時，係走至甲車駕駛座車窗旁向內噴灑，當時 甲車駕駛座車窗幾乎全部放下，被告復有將手伸入窗內持續 噴灑之行為（見本院訴字卷第123、124頁圖18至20），其自 開啟之車窗處實可直接看到車內副駕駛座及後座之人，被告 辯稱其並不知悉告訴人蕭靜玫、翁月春在內，實非可採。而 依被告於警詢中自陳扣案辣椒水係其因與告訴人林錦河素有 不睦，為自我防衛而購買等語（見偵卷第11頁），其就該辣 椒水噴瓶之效果、性能、作用範圍應有相當之認識，且被告 於案發時為智識正常之成年人，當能預見往空間狹小且相對 密閉之車內噴灑辣椒水時可能因液體飛濺而波及四周乘客， 並因此造成他人身體受有傷害，然被告於此情形下仍數度持 辣椒水往甲車內噴灑，是其對告訴人蕭靜玫、翁月春因而受 傷部分，同有傷害之不確定故意，堪可認定。公訴意旨認被 告對告訴人蕭靜玫、翁月春受傷部分亦具直接故意，應屬誤 會，併予敘明。
㈣綜上所述，被告所辯均非可採，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堪 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罪名：
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 ㈡罪數：
⒈被告於上開時、地，數次噴灑辣椒水之數個舉動，均係基於 傷害之單一決意所為，侵害同一法益，數舉動間具時、空上 之緊密關聯，依一般社會通念，難以強行分開，應評價為數 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一行為之接續犯予以評價為當 ，僅論以單一之傷害罪。
⒉被告以一噴灑辣椒水之傷害行為，同時造成告訴人林錦河、 蕭靜玫、翁月春受有傷害，係以一行為觸犯數罪名，為同種 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之規定，從一重之傷害罪
處斷。
㈢科刑審酌：
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為智識正常之成年人， 竟未能理性處理糾紛，因告訴人林錦河與黃嘉盈發生衝突， 即任意對他人噴灑辣椒水，致告訴人林錦河、蕭靜玫、翁月 春分別受有前述傷勢，顯然欠缺尊重他人身體法益之觀念， 犯罪之動機、目的及手段均甚值非難，造成之傷勢亦非極微 。復未能與告訴人等人達成和解，獲得原諒，難認有彌補損 失之誠意；並考量告訴人林錦河案發前確有駕車作勢衝撞黃 嘉盈之行為在先，及被告就傷害告訴人蕭靜玫、翁月春部分 ，主觀上僅係基於不確定故意之案發情節，暨其素行（見本 院訴字卷第275至277頁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 自陳學歷為為大學畢業，經營咖啡工廠、經濟狀況小康、須 扶養父母之智識程度、經濟及家庭生活狀況（見本院訴字卷 第258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 罰金之折算標準。
三、沒收部分
扣案之水柱狀辣椒水1瓶為被告所有，供其犯本案傷害犯行 所用之物，業據其於警詢時陳述在卷（見偵卷第11頁），爰 依刑法第38條第2項規定予以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林佳慧提起公訴，檢察官林涵慧、藍巧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26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胡堅勤
法 官 賴昱志
法 官 王筱維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昱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26 日附錄本判決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