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彰化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訴字第1315號
公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楊進村
選任辯護人 江宗翰律師
張崇哲律師
上列被告因家庭暴力之殺人未遂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1
年度偵字第1960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楊進村犯殺人未遂罪，處有期徒刑陸年貳月。
犯罪事實
一、楊進村與曹淑芳（更名為曹于晨，以下仍記載曹淑芳）為前 夫妻關係（雙方於民國111年10月27日兩願離婚），2人為家 庭暴力防治法第3條第1款所定之家庭成員關係，其等於離婚 後仍共同居住在彰化縣○○市○○路00號。楊進村於111年12月1 1日21時許之前，先於line訊息裡因曹淑芳要參加薩克斯風 上課活動，與之發生不悦，待曹淑芳回家進入上開住處客廳 ，楊進村酒後再因感情、薩克斯風等問題與曹淑芳發生口角 ，雙方於爭執中往廚房移動，並將曹淑芳推往廚房與冰箱的 門檻處致跌倒在地，詎楊進村竟基於毀敗或嚴重減損曹淑芳 一肢以上機能之重傷害犯意，伸手到廚房的流理台上以右手 拿取菜刀，左手壓制曹淑芳身體，朝當時側趴在地上並以手 臂靠著頭伸長雙手於頭頂上方之曹淑芳的雙手猛砍，同時以 腳踢曹淑芳背部，且明知持該菜刀之刀刃鋒利、具有相當殺 傷力，朝曹淑芳靠著頭之雙手猛砍，可能傷及曹淑芳之頭部 ，仍昇高為基於縱使遭其持刀砍到頭部可能致死，亦不違背 其本意之不確定殺人故意，多次朝曹淑芳雙手、頭部方向猛 力揮砍，造成曹淑芳頭部加上雙手複雜性傷口、數目難以計 算，頭部深可見骨、雙手多處傷口且可見骨頭碎片，而呈現 頭皮多處開放性傷口、右耳及右臉頰開放性傷口、雙手多處 開放性傷口併肌腱斷裂，右手開放性傷口併骨頭暴露、背部 多處挫傷、上腹壁擦傷、右大腿及右踝擦傷等傷害，楊進村 因看到地上佈滿血跡始罷手而未遂。嗣經警據報後到場，當 場逮捕楊進村，扣得非楊進村所有之菜刀1把，並將曹淑芳 送往彰化基督教醫院醫療財團法人員林基督教醫院（下稱員 林基督教醫院）急救，始悉上情。
二、案經彰化縣警察局員林分局報請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偵查起訴。
理 由
一、本案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對於本判決所引用之下列各項供 述證據（含書面陳述）之證據能力，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均 表示無意見，且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亦均未聲明異議， 本院斟酌下列供述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情事， 且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之規定，得作為證據。至以下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均非人 對現場情形之言詞描述本身，自無傳聞法則之適用，且經本 院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亦查無依法應予排除證據能力之 情形，故亦得作為證據。
二、訊據被告對於前揭持菜刀砍傷被害人曹淑芳之客觀事實不爭 執，並於審理時坦承當時主要係要砍曹淑芳手部（見本院卷 二第173頁）等情，核與證人曹淑芳、楊宗穎（即被告與被 害人曹淑芳之子）證述情節大致相符，並有彰化縣警察局員 林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員警職務報告、員 林基督教醫院受理家庭暴力事件驗傷診斷書、證人楊宗穎與 被告及被害人之通話紀錄截圖、被害人曹淑芳傷勢照片、凶 器照片及現場照片在卷可參，且有菜刀1把扣案可證，足徵 被告此部分之自白與事實相符，堪認可採。
三、惟被告矢口否認有何殺人之故意或不確定故意，並辯稱：伊 並沒有要傷害被害人，也不是要從被害人的頭或臉砍下去 ，只是針對被害人的手，不要讓被害人去吹薩克斯風云云。 其辯護人為被告稱：被告沒有殺人犯意，也沒有重傷害犯意 ，只是普通傷害，且被害人已經撤回告訴，又被告在案發當 時有服用敦仁醫院藥物及飲酒，是否因而致其辨識行為違法 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顯著降低？
四、按殺人、重傷害、普通傷害三罪之區別，在於行為人下手加 害時之犯意，亦即加害時是否有使人喪失生命？或使人受重 傷？或僅傷害人之身體健康之故意以為斷。犯意存於行為人 內心，認定犯意之如何，自應就所有調查之證據資料，本於 吾人之經驗法則與論理方法，綜合研求，以為心證之基礎， 方為允洽。而被害人所受之傷害程度，固不能據為認定有無 殺意之唯一標準，但加害人下手之輕重、加害之部位等，於 審究犯意方面，仍不失為重要參考資料；細言之，殺人決意 ，乃行為人的主觀意念，此主觀決意，透過客觀行為外顯； 外顯行為則包含準備行為、實施行為及事後善後行為等。審 理事實的法院，應就調查所得的各項客觀事實，予以綜合判 斷，而探究、認定行為人的主觀犯意，亦即應審酌當時所存 在的一切客觀情況，例如行為人與被害人的關係；行為人與
被害人事前之仇隙，是否足以引起殺人的動機；行為當時的 手段，是否猝然致被害人難以防備；攻擊力勁，是否猛烈足 致使人斃命；攻擊所用器具、部位、次數；及犯後處理情況 等全盤併予審酌。次按刑法上之故意，分直接故意（確定故 意）與間接故意（不確定故意、未必故意）。「行為人對於 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為直接故意；「 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 其本意者」為間接故意。但不論其為「明知」或「預見」， 皆為故意犯主觀上之認識，只是認識之程度強弱有別，行為 人有此認識進而有「使其發生」或「任其發生」之意，則形 成犯意，同屬故意之範疇，只是惡性之評價有輕重之分。行 為人有無犯罪之故意，乃個人內在之心理狀態，惟有從行為 人之外在表徵及其行為時之客觀情況，依經驗法則審酌判斷 。
五、經查：
㈠按行為始於著手，著手之際，有如何之犯意，即應負如何之 故意責任。犯意變更與另行起意本質不同；犯意變更，係犯 意之轉化（昇高或降低），指行為人在著手實行犯罪行為之 前或行為繼續中，就同一被害客體，改變原來之犯意，在另 一犯意支配下實行犯罪行為，導致此罪與彼罪之轉化，因此 仍然被評價為一罪。犯意如何，既以著手之際為準，則著手 實行階段之犯意若有變更，當視究屬犯意昇高或降低定其故 意責任；犯意昇高者，從新犯意；犯意降低者，從舊犯意， 並有中止未遂之適用。
㈡被告原有重傷害曹淑芳之犯意已提昇為具有不確定之殺人故 意之認定：
⒈被害人曹淑芳因本案之受傷情形如下：
①於111年12月11日至員林基督教醫院急診，其頭部加上雙手 複雜性傷口、數目難以計算，頭部深可見骨、雙手多處傷 口且可見骨頭碎片、傷口切面整齊與刀傷吻合、到院急診 時推估失血量小於15％，再繼續失血有致命風險、輸血量 要參考彰基手術紀錄；員基照片顯示雙手、雙手腕肌腱斷 裂、傷勢嚴重、可造成機能永久喪失，右手拿筷子檢視傷 明顯失能，功能減損程度及恢復可能性建議到醫學中心做 法院鑑定，有員林基督教醫院112年3月7日一一二員基院 字第1120300013號函及附後病歷摘要表、受傷照片、病歷 資料、急診護理紀錄，暨同醫院112年2月14日一一二員基 院字第1120200027號函及附後病歷摘要表、受傷照片可參 （見本院卷一第217-259頁、本院卷一第163-184頁）。 ②又佐以彰化基督教醫院醫療財團法人彰化基督教醫院（下
稱彰化基督教醫院）函覆本院稱：曹君到院時已大量出血 ，若無控制，持續出血可能致死，當天為曹君輸血250ml ，出血量約1/10，輸血量約1/20，曹君雙手肌腱斷裂位置 為雙手背，背側伸指肌腱（左手第一、二、三、四指）（ 右手第一、二、三、四指）、伸食指、大拇指、小指及伸 腕肌腱；曹君雙手功能永久減損，但程度需要看復健成效 ，有彰化基督教醫院112年4月19日一一二彰基病資字第11 20400027號函足參（見本院卷一第425頁）。 ③復參以彰化基督教醫院再次函覆稱：曹君左手肌腱癒合後 ，復健應該會改善，右手多處斷裂，可能要請復健科評估 ，但功能應該不好，曹君雙手功能永久減損，就算經復健 ，雙手也是無法回復到正常使用，但回復程度左右有差異 ，有同醫院112年5月26日一一二彰基病資字第1120500079 號函足參（見本院卷二第41頁）。
④被害人曹淑芳於111年12月12日至彰化基督教醫院急診就醫 ，行緊急止血、清創、骨折固定、肌腱修補及傷口縫合手 術並住院治療，於同月20日出院；（傷害病史）1.右手撕 裂傷併外展拇長肌、伸拇長肌、橈側伸腕長肌、橈側伸腕 短肌、伸食指肌、伸小指肌及第一到第四伸指肌截斷性切 除。2.左手撕裂傷併第一到第四伸指肌腱斷裂。3.右側第 二指骨骨折、第三、第四掌骨開放性骨折。4.頭皮、顏面 多處撕裂傷；（身體檢查）感覺動作之功能評估⑹手部抓 握力量：左手為16.0公斤、右手為1.33〈正常女性左/右手 握力。大於17.4公斤/大於18.8公斤〉。⑺側握指力力量： 左手為2.67公斤、右手為1.33〈正常女性左/右手握力。大 於4.5公斤/大於5.2公斤〉。⑻手功能：右手協調性不佳； （上肢功能受損程度問卷）52.27分〈總分為100分，41~60 分為中度障礙〉；（鑑定結果）依據美國醫學會永久障礙 評估指南失能評估標準，整體障礙百分比為6％，再依2009 年行政院勞工委員會主編之勞工保險失能評估操作手冊， 調整未來收入損失排行、職業及傷病年齡後，總計勞動能 力減損比例為11％（見本院卷二第141-145頁之失能鑑定報 告書）。
⒉綜此，再參以扣案刀具，勘驗如下：
單鋒，刀刃長18公分，刀刃寬5 公分，刀柄長11.5公分，全 長共29.5公分，刀刃材質鋼製，刀柄木製。刀背厚度0.2 公 分，刀刃厚度不到0.1公分（見本院卷一第285頁勘驗筆錄及 第317-329頁照片；重量勘驗2次，均為159公克（見本院卷 一第285頁勘驗筆錄及第317-329頁照片、同卷第488、495頁 勘驗筆錄及照片）。
⒊再參以證人即被害人曹淑芳於本院審理時之證述（見本院卷 第187-213頁），由此足知，被告於案發當日先在line訊息 裡因被害人曹淑芳要參加薩克斯風上課活動，與之發生不悦 ，待曹淑芳回家進入上開住處客廳，楊進村酒後再因感情、 薩克斯風等問題與曹淑芳發生口角，雙方於爭執中往廚房移 動，並將曹淑芳推往廚房與冰箱的門檻處致跌倒在地，楊進 村竟伸手到廚房的流理台上以右手拿取菜刀，左手壓制曹淑 芳身體，朝當時側趴在地上並以手臂靠著頭伸長雙手於頭頂 上方之曹淑芳的雙手猛砍，同時以腳踢曹淑芳背部，可見被 告此時之情緒甚為高張，此亦由被害人曹淑芳手部傷勢照片 所呈現整隻血手並可見皮下組織、傷勢嚴重且多處指骨骨折 、掌骨骨折、指肌截斷性切除足知（見上揭報告及函文，暨 本院卷一第169頁之被害人手部受傷照片）。復參被告以右 手持上揭質地堅硬、銳利之扣案菜刀，朝當時側趴在地上並 以手臂靠著頭伸長雙手於頭頂上方之曹淑芳的雙手猛砍（見 本院卷二第225-231頁之被害人模擬當時臥姿之照片），除 造成被告自承因不喜歡被害人吹薩克斯風而傷害被害人手部 之嚴重受傷情形外，被害人以雙手手臂所護之頭部亦有深可 見骨之傷口，顯見被告原以重傷害之犯意，在行為當時預見 其盛怒之下持菜刀砍被害人護於頭頂上方之雙手時，可預見 縱使有可能砍到頭部也不違背其本意，其原重傷害之犯意， 已然昇高為殺人之不確定犯意，至為明確。
㈢至於被告於犯後，因見地上佈滿血跡而罷手，並撥打電話予 其子，讓其子打電話叫救護車，有證人楊宗穎於警詢時及於 本院審理時具結證述明確（見偵卷第35-38頁、本院卷第213 -217頁），且參以報案紀錄（見本院卷一第333頁之彰化縣 警察局員林分局112年3月6日員警分偵字第112000733１號函 所檢送之報案紀錄單、錄音光碟及通話內容譯文），雖被告 因見地上佈滿血跡而罷手，未持續持菜刀砍殺被害人，逕取 其性命，僅能認定被告未為更高強度之殺人行為而不具有殺 人之直接故意，不因之可謂無殺人之間接故意 。縱被害人 具狀撤回傷害告訴（見本院卷一第127頁），亦不影響本件 被告罪責之認定。
㈣另被告雖於110年11月24日因持續性憂鬱症至敦仁醫院就診， 惟其服用之藥物及飲酒與其特定行為間是否具關聯性，建議 安排司法精神鑑定釐清，有該醫院112年2月2日函及後附病 歷附卷可佐（見本院卷一第105-125頁），及被告就診之佛 教慈濟醫療財團法人台中慈濟醫院函覆稱：診斷為未明示鬱 症及酒精濫用，所服用之藥物若與酒精混用確實可能造成辨 識力下降，但酒精本身因其高度之毒性及成癮性，嗜酒之人
在門診時皆有建議絕對不可與酒精混用，若因混用而發生危 險性，其濫用之酒精才是主要傷害辨識力之因素，有該醫院 112年4月18日慈中醫文字第1120490號函及後附病情說明及 病歷（見本院卷一第427-469頁），暨命被告於彰化基督教 醫院精神科為精神鑑定，其鑑定內容略以：被告除情緒較低 落外，無其他足以扭曲個案對現實認知的嚴重精神症狀，被 告當天有大量飲酒的行為且合併使用精神科的睡前藥物，依 被告的病歷顯示，被告的藥物多數都以協助改善情緒為主（ 包括抗鬱劑、低劑量抗精神病藥、抗躁症蘗），只有管制藥 品「苯二氮平類」藥物會和酒精共同作用，使這類藥物，對 人類心智的影響效果惡化，此類神經影響的效果通常與造成 使用者自我控制能力變差、神經反應遲鈍，對四周注意能力 變差等有關，就被告的心智狀態判斷而言，針對111年12月1 1日21時56分許的警察密錄器影像，可能較不具決定性的參 考價值，因警察當時除了碎念被告之外，同時也兼顧需安撫 被告，但又與被告做片段的事件詢問、與同僚商量處理事件 ，尚無法完全聚焦在與被告互動，再加上被告有重聽的現象 ，因此詢答上的表現，無法斷言即為心智狀態不佳所致，案 發當時，被告酒精呼氣濃度值為0.35MG/L，若依飲酒時序回 推，被告和被害人爭吵、使用暴力時的時間點，除了酒精濃 度更高之外，因為四級管制藥品的共同作用，對被告自我控 制能力的影響，可能是一般呼氣酒測值0.35MG/L的酒駕者的 數倍，意即，會出現衝動控制不佳、無法即時對外界訊息做 反應等現象，再綜合被告陳述「前幾天對方的妻子就過來鬧 過」，因此可以推估被告在事件發生時，應是情緒衝動控制 受物質影響下所產生的結果，有彰化基督教醫院112年7月25 日彰基精字第1120600004號精神科精神鑑定報告書（見本院 卷二第123-130頁），復參以本院勘驗案發當時員警搜證之 密錄器所錄動態畫面（見本院卷一第279-284頁勘驗筆錄及 第293-315頁截圖畫面），僅呈現被告與員警之對話，其對 話內容並無不符常情之處，況且被告與被害人發生爭執進而 持菜刀攻擊被害人，其於砍殺被害人後，尤知道打電話給其 兒子及媳婦，由此顯見被告於行為時並無不能辨識其行為違 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有顯著減低之情。被告前揭行為 ，實難認有刑法第19條之減輕其刑之適用。辯護人為此主張 ，難謂有據。
六、綜上所述，被告之辯解及其辯護人前揭辯護，均無足採。本 件事證明確，被告殺人未遂之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
七、論罪科刑：
㈠按殺人行為之傷害、重傷害事實，除其先祇有傷害、重傷害 人之故意，嗣後始另行起意殺人者應併合論罪外，當然吸收 於殺人行為之內。被告原基於重傷害之犯意持菜刀朝被害人 側趴在地上並以手臂靠著頭伸長雙手於頭頂上方之曹淑芳的 雙手猛砍，被告原重傷害、傷害之犯意因被告盛怒及狂砍被 害人手背下已然昇高為不確定殺人故意犯意，已如前述。被 告雖已著手殺害曹淑芳之行為實行，因看到地上佈滿血跡始 罷手而未遂，是核被告楊進村所為，係犯刑法第271條第2項 、第1項之殺人未遂罪。
㈡被告告已著手於殺人之實施，惟未發生死亡之結果而未遂， 應依刑法第25條第2項規定，按既遂犯之刑減輕之。 ㈢辯護人雖以被告已深感悔悟，犯後態度良好，且已與被害人 達成和解、被害人於和解書上同意法院依刑法59條之規定對 被告酌減輕等語，請求依刑法第59條酌減輕其刑。惟按刑法 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 重者，得酌量減輕其刑，此雖為法院依法得行使裁量之事項 ，然非漫無限制，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環境與情狀， 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之同情而顯可憫恕，認為即予宣告法 定低度刑期，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是以，為此項裁量 減輕其刑時，必須就被告全部犯罪情狀予以審酌，在客觀上 是否有足以引起社會上一般人之同情，而可憫恕之情形，始 謂適法。查被告僅因感情、薩克斯風等問題與曹淑芳發生口 角即持菜刀砍殺被害人，罔顧前夫妻情份，惡性非輕，且犯 後否認殺人犯行，態度並非良好，綜觀被告犯罪之動機、目 的、手段，殊難認另有特殊原因或堅強事由，在客觀上足以 引起一般同情而顯然可憫述之情形，況被告所為本案犯行經 依刑法第25條第2項減輕其刑後，所得量處之最低法定刑已 大幅降低，與其本案犯罪情節相較，亦無情輕法重之情形， 自無從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
㈣爰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僅因與被害人之感情、薩 克斯風等因素，竟持菜刀砍被害人，造成被害人受有前述之 傷害，迄今仍影響日常作息，前面3個手指無法握住牙刷、 洗臉也有問題，無法拿掃把、拖把，開車也有點吃力，原來 從事的畫畫、薩克斯風、烏克麗麗老師等工作，也只能從事 簡單的，之前可以做到的均無法做到，肌腱斷掉，食指及中 指伸不直，也無法拿筷子（見本院卷二第213頁之被害人意 見），暨被告犯罪動機、手段、並以其自述為國中畢業，從 事鋁窗工程行工作、離婚，2個小孩都已經成年，入所前與 前妻同住，兒子跟媳婦住在隔壁的房子，房子是被告自己的 ，入所前工作是與兒子及媳婦一起經營鋁門窗事業，鋁窗工
程行是登記被告的名字，但是做帳是被告兒子跟媳婦在做， 每個月都會跟兒子拆帳，每個月媳婦都會拿給被告1萬多至2 萬元的生活開銷費用等智識程度、家庭生活經濟狀況（參本 院卷一第57頁），被告所為致被害人受有上開嚴重傷勢，蒙 受身心痛苦，參以被告犯後雖與被害人達成和解（見本院卷 一第145頁），惟僅坦承部分犯行，犯後態度未佳等一切情 狀，認檢察官求處有期徒刑6年2月為適當，爰量處如主文所 示之刑。
八、沒收：按供犯罪所用、犯罪預備之物或犯罪所生之物，屬於 犯罪行行為人者，得沒收之；但有特別規定者，依其規定， 刑法第38條第2項定有明文。查本案扣案之菜刀1把，雖係供 犯本罪所用之物，惟非被告所有，業據其供承在卷，爰不予 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傅克強提起公訴，檢察官黃建銘、劉欣雅、黃智炫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4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官 周淡怡
法 官 吳芙如
法 官 李淑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判決如有不服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4 日 書 記 官 黃國源
附錄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271條
（普通殺人罪）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10年以上有期徒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1項之罪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