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 高 行 政 法 院 裁 定
112年度上字第516號
上 訴 人 AW000-H110017（真實姓名年籍詳卷）
訴訟代理人 高宏銘 律師
被 上訴 人 臺北市政府
代 表 人 蔣萬安
上列當事人間性騷擾防治法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12年6月
1日臺北高等行政法院111年度訴字第821號判決，提起上訴，本
院裁定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上訴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理 由
一、按行政訴訟法於民國111年6月22日經總統公布修正部分條文 ，並定於112年8月15日施行。行政訴訟法施行法第19條第1 項規定：「修正行政訴訟法施行前已繫屬於最高行政法院， 而於修正行政訴訟法施行後，尚未終結之事件，由最高行政 法院依舊法審理。」而依同法第1條規定：「本法稱修正行 政訴訟法者，指與本法同日施行（按即112年8月15日施行） 之行政訴訟法；稱舊法者，指修正行政訴訟法施行前之行政 訴訟法。」準此，本件於修正行政訴訟法施行前已繫屬於本 院，且於施行後尚未終結，故應依舊法即112年8月15日施行 前之行政訴訟法審理。次按對於高等行政法院判決之上訴， 非以其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行政訴訟法第242條定 有明文。依同法第243條第1項規定，判決不適用法規或適用 不當者，為違背法令；依同法第243條第2項規定，判決有該 條項所列各款情形之一者，為當然違背法令。又提起上訴， 應以上訴狀表明上訴理由並應添具關於上訴理由之必要證據 ，復為舊法第244條第1項第4款及第2項所明定。且依行政訴 訟法第307條之1準用民事訴訟法第470條第2項第1款、第2款 規定，上訴理由應表明原判決所違背之法令及其具體內容， 暨依訴訟資料合於該違背法令之具體事實。是當事人提起上 訴，如以原判決有不適用法規或適用不當為理由時，其上訴 狀應有具體之指摘，並揭示該法規之條項或其內容；如以原 判決有行政訴訟法第243條第2項所列各款情形為理由時，其 上訴狀應揭示合於該條款之具體事實。上訴狀如未依上述方 法表明，或其所表明者顯與上開法條規定之違背法令情形不 相合時，即難認為已合法表明上訴理由，其上訴自非合法。二、緣上訴人指稱其於109年1月13日，在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 設醫院（下稱臺大醫院）復健部207室進行復健時，該院物
理治療師葉ＯＯ（真實姓名年籍詳卷）拿其背部全裸照片（上 面頸背部有刮痧痕跡）給上訴人看，並多次在上訴人落單時 用褲襠對著臉部，辱罵「破鞋」，多次打聽上訴人之性生活 ，致感到不舒服，而於110年1月9日向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 正一分局（下稱中正一分局）忠孝西路派出所提出性騷擾申 訴，經轉由臺大醫院調查後，認定性騷擾事件不成立。上訴 人不服調查結果，提起再申訴，經臺北市性騷擾防治委員會 於110年10月12日決議認原調查結論並無不當；復由被上訴 人於110年10月26日以第11025670000號性騷擾再申訴案決議 （下稱原處分），再申訴無理由，性騷擾事件不成立。上訴 人不服原處分，提起訴願，經衛生福利部於111年5月3日以 衛部法字第1110000000號訴願決定駁回後，以衛生福利部、 被上訴人、臺北市政府衛生局為被告提起行政訴訟，並聲明 ：撤銷原處分及訴願決定，及其餘「對葉ＯＯ刻意耽誤本人醫 療及造成之長久性損傷進行後續醫療安排及補償」等6項。 嗣於原審112年2月8日準備程序，撤回以衛生福利部為被告 部分，又於原審112年3月29日準備程序，追加變更聲明為： ⒈訴願決定撤銷、⒉原處分撤銷，被上訴人應作成性騷擾成立 之決定、⒊臺北市政府衛生局109年7月15日北市衛醫字第109 3059545號函撤銷。經原審准許其訴之追加，並以111年度訴 字第821號判決（下稱原判決）駁回第1項、第2項請求；另 以臺北市政府衛生局109年7月15日北市衛醫字第1093000000 號函，為該局依衛生福利部之交查，將上訴人陳情臺大醫院 物理治療師葉ＯＯ涉嫌性騷擾與兼營商業行為一事之處理結果 ，函告上訴人，為事實陳述之觀念通知，非行政處分，上訴 人對之起訴，為要件不備，而以裁定駁回。此部分未經上訴 人抗告而告確定。上訴人就判決駁回部分仍不服，乃提起本 件上訴。
三、上訴意旨略謂：
㈠原判決單純以朱世強嗣後聽聞監視錄像之心得，作為定性系 爭照片態樣之主要依據。然當日朱世強形式上受理報案後， 旋即離開派出所執行巡邏勤務，上訴人與葉ＯＯ之協調即由另 名員警黃文禮（下稱黃姓員警）接手，此段期間葉ＯＯ不僅曾 出示內存於手機的系爭照片，亦有口語描繪系爭照片呈現之 形態，且當下亦有監視器錄像及錄音可佐，此觀再申訴決議 及訴願決定提及監視器錄像之文字或黃姓員警之陳述意見書 。109年2月3日於中正一分局之監視錄像、實際參與協調之 黃姓員警陳述意見書等涉葉ＯＯ是否事涉性騷擾之關鍵證據， 原審不僅未就黃姓員警之陳述予以審酌，亦未調閱於中正一 分局協調時之監視器錄像或錄音當庭勘驗，逕援引申訴、再
申訴、訴願階段調查之書面文字，率然就系爭照片之形式、 裸露部位、有無涉性意涵、是否足使上訴人心生畏怖、感受 冒犯，進而侵害上訴人之人格尊嚴等情，疏略以僅為背部照 片為結論，於證據取捨上有違經驗法則，而有證據調查未臻 完全，理由亦有不備之瑕疵，自有違背法令。又針對葉ＯＯ有 無探聽上訴人性生活暨隱私、以破鞋辱罵、以褲襠朝上訴人 面部等節，原審並未實際勘驗上訴人提供之對質錄音檔，僅 援用申訴、再申訴、訴願程序之調查書面，且該報告未見任 何錄音檔譯文，僅泛稱葉ＯＯ未承認辱罵上訴人為破鞋、所問 難謂打探其性隱私云云，顯有應調查而未調查之瑕疵，亦有 不備理由之當然違背法令。
㈡原審對於葉ＯＯ曾於為上訴人診療時出示系爭照片一事固認定 無疑，然本件是否該當性騷擾之要件，關鍵毋寧在於葉ＯＯ出 示之情狀及照片中人物裸露身體之部位、程度、範圍等情狀 ，當須嚴加調查，方能論斷有無「損害他人人格尊嚴」或「 造成使人心生畏怖、感受敵意或冒犯之情境」之性騷擾要件 。朱世強於雙方協調開始後，即外出巡邏而未在場，且根本 未實際見識系爭照片之實物，對於葉ＯＯ於照片中所暴露之身 體部分暨呈現態樣自無從獲悉，原審卻逕將其就協調過程之 憑空想像、事後聽取監視器錄像錄音之心得，率然作為照片 態樣之認定依據，顯多憑臆測而欠缺具體說明，論理上甚為 速斷，且欠缺完備。再者，縱使暴露之部位有紅腫或瘀青等 傷痕，當亦無礙性意涵之認定，原審對於系爭照片究竟屬何 種呈現態樣，於其心證中實際上仍模糊不清，不僅違背經驗 法則或論理法則，更欠缺針對出示系爭照片是否該當性騷擾 一節之論述依據，且有應調查而未調查之違法。原審於葉ＯＯ 出示系爭照片一事，僅援用朱世強之訪談，而未審酌實際主 持協調的黃姓員警之陳述，或調閱報案時之監視器錄像錄音 予以勘驗，卻率爾論斷系爭照片僅屬單純背部照片、因其上 有紅腫或瘀青，遂無性或性別意涵云云作結，全然未針對前 揭性騷擾要件為必要之涵攝及論理，顯有理由不備之當然違 背法令。
㈢葉ＯＯ確實於中正一分局時坦承確有包含出示系爭照片在內的 性騷擾行為，既事涉性騷擾行為之核心，原審自有嚴格調查 之必要，且錄音中有葉ＯＯ於上訴人衣衫不整之時，放任他人 掀起上訴人私密空間之布簾，致上訴人軀體暴露於公眾前， 而感受到嚴重不適之性騷擾行為，此為涉性騷擾另一罪證， 上訴人亦多次聲請調查該次偵訊時之錄音檔案，然卻未獲置 理，亦未見原審對該證據取捨之交待，自有應調查而未調查 之違背法令。上訴人復於原審尚提出葉ＯＯ曾捏造並散布上訴
人與虛構之人（實為至新疆旅遊時淺識之男子）有非婚姻性 關係，嗣於數機關大肆宣傳，散布上訴人有非婚姻關係之性 行為，使上訴人感受到性層次的不適，亦符合性騷擾之要件 ，有申訴、再申訴及衛生福利部等機關筆錄為憑，然原審卻 未具體說明不予調查之理由，有應調查而未調查之違誤。 ㈣就葉ＯＯ是否構成性騷擾一節，臺大醫院109年7月9日校附醫人 字第0000000000號函（下稱109年7月9日函）及臺北市政府 衛生局109年7月15日北市衛醫字第0000000000號函分別覆雙 方已達成和解並附有和解筆錄云云，然實際上葉ＯＯ根本未履 行和解生效之條件，且於刑事正式立案前即佯稱當事人間達 成合解，顯與事實不符而屬偽造文書。又上訴人從未將葉ＯＯ 推倒在地，且葉ＯＯ確實曾多次向上訴人索要陪同出遊請客， 該行為上訴人認屬等同於性賄賂或賄賂之利益，臺大醫院10 9年7月9日函二、（一）及（二）部分亦屬蓄意虛構。復針 對臺大醫院109年7月9日函二、（四）葉ＯＯ有無違法兼職一 事，葉ＯＯ謊稱具博士學位並冒充醫師身分幾近十年，並與大 陸資本方合開公司對外經營詐欺事業，亦涉重大弊案，不法 利得保守逾上億，上訴人於原審亦曾提出相關宣傳新聞、照 片、在臺營業相關資料為憑，詎前揭函覆卻謊稱查無此事， 足徵亦屬偽造文書。原處分機關及訴願機關尚有欲包庇葉ＯＯ 之不法情事存在，從而渠等根本欠缺作成原處分及訴願決定 之適法性，且已作成之原處分及訴願決定亦有重大明顯之瑕 疵而無效，卻為原審所忽略，當有適用法規不當。 ㈤上訴人因受承審法官曉諭，是否有聲請將葉ＯＯ與臺大醫院一 併納入程序之必要，倘有，亦可聲請法院裁定為之，俾利釐 清事實與後續相關處分撤銷及作成之協力，惟上訴人對於行 政訴訟程序之細部規範並不熟稔，無從區分追加被告與聲請 裁定命第三人參加訴訟制度之別，當下誤認係諭知其聲請追 加葉ＯＯ與臺大醫院為被告，此乃形式上可補正並可探求當事 人真意之瑕疵，且屬當事人主張不明瞭之情形而應闡明之事 項，原審應有闡明義務，使上訴人得以將其聲請事項轉換為 裁定命獨立參加，然原審卻對此情置若罔聞，致無從裁定命 葉ＯＯ及臺大醫院獨立參加訴訟，以陳述意見並釐清事實，亦 未予以明確說明不准追加之緣由，或與程序規定有何不符情 事，與訴訟上正當程序及憲法保障之訴訟權及闡明義務之規 定有違，已構成突襲性裁判，核屬違背法令。又上訴人既屬 本件性騷擾事件之被害人，而葉ＯＯ事涉加害人之身分，則對 於原處分是否遭撤銷一節，自居於利害關係人之地位無疑， 參酌鈞院103年11月第1次庭長法官聯席會議決議意旨，原審 裁量權限已限縮為零，本應依職權命葉ＯＯ獨立參加訴訟卻未
為之，亦未有何說理，自與憲法第16條所保障之正當法律程 序有所扞格，有違背法令等語。
四、本院查：
㈠原判決理由已論明：
雖上訴人直指臺大醫院物理治療師葉ＯＯ在其進行復健時，有 拿背部全裸照片、以褲襠對著上訴人臉部、辱罵「破鞋」、 打聽上訴人性生活等與性或性別有關之言行；然質諸被（再 ）申訴人葉ＯＯ於臺大醫院訪談時表示：上訴人本為伊同事何 姓治療師之病患，因門診時間緣故，偶爾會由伊代班看診， 但伊並無打探上訴人性生活，僅該時與黃姓治療師閒談提及 要換車，在考慮賓士或保時捷，而保時捷諧音為破鞋，且治 療室為開放空間，可能上訴人是指這件事，另伊在治療室有 換穿拖鞋習慣，因拖鞋放置在治療室最裡面，需彎腰換鞋， 以致有屁股對著上訴人情事，然無以褲襠前面對著上訴人， 該時上訴人亦無表達不舒服之意等語；葉ＯＯ嗣於再申訴調查 時復陳述：伊因有學生在從事運動刮痧，當時趁工作空檔， 在瀏覽該生Facebook頁面恰巧為上訴人看到，係運動員刮痧 照片，並非故意給上訴人看裸照等語。是上訴人所指葉ＯＯ對 之有性騷擾一事，雙方陳述明顯不同，究事實為何，尚待查 明。參酌109年2月3日受理報案之中正一分局朱世強家防官 於臺大醫院訪談內容可知，其為受理上訴人與葉ＯＯ另一事件 承辦人，經轉述現場影像、聲音，綜合葉ＯＯ所指照片為刮痧 照片，而上訴人亦表示照片為背部紅腫或瘀青情形，應可確 定為背部照片，自無上訴人主張葉ＯＯ出示裸照情形，要與性 或性別有關之言行無涉。雖同屬臺大醫院之黃姓物理治療師 於訪談時陳稱：伊不記得與葉ＯＯ間有無討論買車事情，因葉 ＯＯ係購買特斯拉，而伊有買賓士，當時有考慮買車，會聊一 下車子狀況，另有提及Range Rover車款而已，但因病患與 伊辦公桌距離很遠，病患不會聽到等語，似與葉ＯＯ所述容有 出入；但上訴人主張葉ＯＯ辱罵「破鞋」一事，既為葉ＯＯ所否 認，且經被上訴人勘驗上訴人提出之錄音檔案，亦查無葉ＯＯ 有辱罵上訴人「破鞋」、打聽上訴人性生活等與性或性別有 關之言行，俱無積極事證可認葉ＯＯ有本件性騷擾行為存在。 另被上訴人在再申訴調查階段，分別詢問上訴人與葉ＯＯ在案 ，核無不合；固被上訴人未使上訴人與葉ＯＯ在場對質，然此 係雙方為病患與治療師關係，彼此權力不對等，依性騷擾防 治準則第18條第1項規定，自應避免對質，亦無違誤。是上 訴人指訴情節，為葉ＯＯ所否認，且受理雙方另一事件之朱世 強家防官亦表示葉ＯＯ所出示照片應為背部，非上訴人所指之 裸照，且查無葉ＯＯ有以褲襠對著上訴人臉部、辱罵「破鞋」
、打聽上訴人性生活等與性或性別有關之言行，要核與性騷 擾防治法第2條第2款之性騷擾要件有別；復審酌上訴人與葉 ＯＯ為病患與治療師關係，然雙方嗣後發生嫌隙，相處不睦， 而葉ＯＯ出示背部照片之認知等具體事實，難謂葉ＯＯ對上訴人 有何與性或性別有關之言行，被上訴人據此作成原處分，認 定再申訴無理由，性騷擾事件不成立，當無違誤。至上訴人 其他聲請調查事項，亦經查明在卷，或與本件性騷擾無涉， 核無調查之必要，而不一一論究等語。
㈡經核原判決已詳述其得心證之理由，並就上訴人之主張，何 以不足採取，分別予以指駁甚明。觀諸前開上訴意旨無非就 原審所為論斷或不採納其主張之理由，再為爭執，而對原審 取捨證據、認定事實之職權行使，指摘為不當，並就原判決 已論斷者，泛言其未論斷或論斷不當，核與所謂原判決「違 背法令」之情形顯不相當，均難認對原判決之如何違背法令 已有具體之指摘。依首開規定及說明，應認其上訴為不合法 。
五、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不合法。依行政訴訟法第249條第1項 前段、第104條、民事訴訟法第95條、第78條，裁定如主文 。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30 日 最高行政法院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胡 方 新
法官 林 玫 君
法官 張 國 勳
法官 洪 慕 芳 法官 李 玉 卿
以 上 正 本 證 明 與 原 本 無 異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30 日 書記官 高 玉 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