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民事判決
110年度台上字第1699號
上 訴 人 澎湖縣政府
法定代理人 賴峰偉
訴訟代理人 劉昱明律師
上 訴 人 財政部國有財產署南區分署
法定代理人 黃莉莉
上 訴 人 任素蘭
莊長清
莊長義
莊長慶
莊長誠
莊長發
莊其祥
被 上訴 人 鄭振郎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袋地通行權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
9年10月14日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第二審判決（108年度上字第
13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確認通行權存在及得開設道路暨各該訴訟費用部分廢棄，發回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
理 由
一、本件原審認被上訴人請求確認通行權存在，雖僅上訴人澎湖 縣政府提起上訴，其上訴效力及於同造之財政部國有財產署 南區分署（下稱國產署）、任素蘭，爰併列其為上訴人。二、被上訴人主張：伊所有坐落○○縣○○市(下稱○○市)○○段(下稱○ ○段)568、569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為袋地，得經由澎湖 縣政府、任素蘭所有及國產署所管理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 表)所示土地，往北與同段410地號土地之村里道路聯絡，或 得經由上訴人莊長清以次6人(下稱莊長清等6人)所有同段56 6地號土地(下稱566地號土地)，往西與○○市○○路(下稱○○路) 聯絡等情，爰依民法第787條第1項、第2項及第788條規定， 於原審追加備位㈠聲明，求為確認伊對於如附表所示土地， 就如原判決附圖(下稱附圖)一方案一及如附表「方案一（通 行位置及面積）」欄所示部分，有袋地通行權及開路權；備 位㈡求為確認伊就莊長清等6人所有566地號土地，如附圖二 方案一編號566 ⑴所示面積43.78平方公尺有袋地通行權，莊 長清等6人應拆除其上建物之判決(先位之訴經原審判決駁回
後，未據被上訴人聲明不服)。
三、上訴人抗辯：
㈠澎湖縣政府、國產署部分：系爭土地、566地號土地(下稱系 爭3筆土地)於民國65年8月間，原均屬於訴外人莊主財、莊 柔、莊順教(下稱莊主財等3人)所共有，於65年8月4日依序 出賣與訴外人即被上訴人之前手歐伯适、莊長清等6人之父 莊順天，系爭土地因而成為袋地，依民法第789條第1項規定 ，僅得通行566地號土地。澎湖縣政府另辯以：縱認被上訴 人得通行同段549地號土地，如附圖一方案一對伊損害較少 等語。
㈡任素蘭部分：系爭土地並非袋地，被上訴人經由566地號土地 上門牌號碼○○市○○里○○○00號房屋(下稱16號房屋)南北兩側 通道(下稱系爭通道)，可通行至文山路，亦可將交通工具停 放在文山路，再步行至系爭土地。再者，自同段543地號土 地向兩側延伸1公尺，已足供被上訴人通行，為對伊損害最 小之通行方法。
㈢莊長清等6人部分：系爭3筆土地於65年8月4日前，雖均屬於 莊主財等3人所共有，惟與民法第789條第1項後段數宗土地 同屬於1人所有之規定不符；況系爭土地向來均利用系爭通 道通行，歐伯适於20年前自行與附近居民以○○段549、543地 號土地，往東通行同段410地號土地之村里道路，被上訴人 亦經由同一路徑通行，不得主張通行566地號土地。又566地 號土地於66年6月間分割出同上市○○段844地號（重測前為○○ ○段634-12地號），經澎湖縣政府於78年間徵收修建○○路， 被上訴人不得向伊主張無償拆除16號房屋。
四、原審廢棄第一審所為通行方法之判決，另確認被上訴人對於 如附表所示土地，就如附圖一方案一及如附表「方案一（通 行位置及面積）」欄所示部分，有袋地通行權及開路權。理 由如下：
㈠系爭土地於102年1月29日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為被上訴 人所有，同段549地號土地為澎湖縣政府所有，同段543地號 土地為國產署所管理之國有土地，同段567、564、562地號 土地(下稱567地號等3筆土地)為任素蘭所有，566地號土地 為莊長清等6人所有。系爭3筆土地於65年8月4日前，原均屬 於莊主財等3人所共有，於65年8月4日依序出賣系爭土地、5 66地號土地與歐伯适、莊順天，同年8月12日、17日辦畢所 有權移轉登記，16號房屋坐落於566地號土地，69年5月28日 建築完成等事實，為兩造所不爭。
㈡綜合兩造不爭執事項及陳述，卷附土地登記謄本、地籍圖謄 本、衛星空照圖、澎湖縣政府都市計畫土地使用分區證明書
、澎湖縣政府陳報狀、勘驗筆錄、照片、複丈成果圖、航攝 圖等件，參互以察，佐以系爭土地之使用分區為住宅區，且 現今建管法令多有建築基地須鄰接道路之規範，及汽車已為 國人主要交通工具等情，堪認系爭土地確屬袋地。 ㈢民法第789條第1項後段所謂同屬於1人，非指狹義之1人，其 涵義包括相同數人；觀其立法意旨，倘數宗土地同屬於1人 所有，同時分別讓與數人之時，尚無與公路無適宜聯絡之情 形，嗣因社會經濟發展、交通運輸變遷致成袋地，為讓與當 時難以預見者，既非出於土地所有人之任意行為，或得預見 其能事先安排，即無該條項規定之適用。經查： 1.系爭3筆土地在移轉登記予歐伯适、莊順天前，566地號土地 之西側臨接道路，系爭土地則為俗稱「裡地」之未臨路土地 ；參酌系爭3筆土地自68年10月起迄85年12月止之航照圖， 均呈現566地號土地存在建物，系爭土地為綠地，暨歐伯适 迄95年9月、96年1月間，始先後向澎湖縣政府、國產署申請 、核准通行上揭549、543地號土地（往東聯絡同段410地號 之村里道路），並向國產署繳納自96年6月1日起至146年12 月31日止之償金，嗣於100年7月間向澎湖縣政府撤銷通行申 請，有澎湖縣政府、國產署與歐伯适往來函文可考，足見歐 伯适受讓系爭土地迄96年間，對外聯絡至公路尚無窒礙而得 為通常使用，即非袋地。
2.徵諸莊主財等3人於65年8月間讓與系爭3筆土地時，國人主 要交通工具為機車、腳踏車甚或步行，尤以該土地所處非人 口稠密、工商發達之城市地方，尚不致需求3公尺、5公尺寬 之通道以聯絡公路，嗣因社會經濟發展、交通運輸變遷，方 不能為通常使用，應為讓與當時所難以預見，非其任意肇生 ，應無民法第789條第1項後段規定之適用。 3.審諸勘驗筆錄及建物查詢、測量成果圖查詢等資料，佐以16 號房屋現況及使用現狀，稽諸現今汽車通行路徑至少需3公 尺，以容雙向會車之社會生活常情，倘經由566地號土地往 西聯絡○○路，勢需拆除16號房屋之一部，就該土地利用之損 害甚大；而○○段549地號土地、567地號等3筆土地均為空地 ，同段543地號土地僅設有乾溝或矮石牆，有勘驗筆錄、照 片及衛星空照圖可稽，系爭土地經由此數筆土地往北通行， 對土地利用之損害相對微小，方屬適當。
4.觀諸兩造所陳各通行方案對被通行鄰地之利用或價值形成之 改變，如附圖一方案一應為對鄰地損害最小之處所及方案。 復據澎湖縣政府建設處函覆內容，及依建築技術規則建築設 計施工編第2條規定，系爭土地應以留設5公尺寬指定建築線 （逾4公尺），或以私設通路申請建築，如附圖一方案一所
示通行位置及面積，路寬約5公尺，合於上述建管法規之規 定，自屬適當之通行寬度。
5.被上訴人主張將在系爭土地興建建物而有開設道路必要，稽 諸該土地之使用分區為住宅區，依通常使用方法，確須鋪設 道路路面俾利通行，審酌上開被通行土地之現況，被上訴人 若於其上開設道路，對被通行土地尚不致擴增不利益，被上 訴人請求在該部分土地開設道路，洵屬有據。至民法第787 條第1項後段、第788條第1項但書所謂「償金」，必於有通 行權者行使其通行權後，始有是項損害發生，與通行權無對 價關係；且經向任素蘭闡明並發問，其表示不提起反訴，是 任素蘭抗辯被上訴人應以市價補償損失，尚無足取。 ㈣從而，被上訴人依民法第787條第1項、第2項及第788條規定 ，追加備位㈠聲明，請求確認其對於如附表所示土地，就附 圖一方案一及附表「方案一（通行位置及面積）」欄所示部 分，有袋地通行權及開路權，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另備位 ㈠之請求，既有理由，備位㈡之聲明，即毋庸再為審究。五、本院廢棄原判決之理由：
㈠原審一方面廢棄第一審所為通行方法之判決，另確認被上訴 人對於如附表所示土地，就附圖一方案一及附表「方案一（ 通行位置及面積）」欄所示部分，有袋地通行權及開路權( 原判決主文第2項)，卻又諭知被上訴人在原審之上訴駁回( 原判決主文第3項)，已有前後矛盾之違誤。
㈡按袋地通行權係屬相鄰土地間所有權之調整，土地所有人固 得本於其所有權，就其所有數筆土地同時讓與數人，但不得 因而增加其周圍土地之負擔；倘土地所有人就其所有數筆土 地同時讓與數人，而使其中部分土地成為袋地，為其所得預 見，或本得為事先之安排，即不得損人利己，許其通行周圍 土地以至公路，此觀98年1月23日修正，同年7月23日施行前 之民法第789條第1項規定自明（本件應適用該修正施行前之 規定），且其適用並不以不通公路土地所有人與受讓人或讓 與人直接間就土地為讓與結果，而有不通公路土地之情形為 限。系爭3筆土地於65年8月4日前原均屬於莊主財等3人所共 有，於65年8月4日依序出賣系爭土地、566地號土地與歐伯 适、莊順天，同月12日、17日辦畢所有權移轉登記；系爭3 筆土地讓與當時，566地號土地之西側臨接道路，而系爭土 地則為俗稱「裡地」之未臨路土地，再於102年1月29日以買 賣為原因，移轉登記為被上訴人所有，為原審所認定之事實 。果爾，莊主財等3人係以買賣為原因，同時依序讓與系爭 土地、566地號土地與歐伯适、莊順天，致使系爭土地日後 成為袋地，此種情形，能否謂莊主財等3人不能事先預見，
或不得預為安排，而無修正施行前民法第789條規定之適用 ，尚非無疑。原審未遑詳求，遽以該袋地之形成，非莊主財 等3人讓與系爭3筆土地時所得預見，或得事先預為安排，而 謂無修正施行前民法第789條第1項規定之適用，已嫌速斷。 ㈢建築設計施工編等法規命令，固為法官於個案酌定開設道路 通行方案時之重要參考，惟僅係規範辦理該行政事項之當事 人及受理之行政機關，至周圍地所有人並非辦理該行政事項 之當事人，尚不受其拘束；再者，周圍地所有人並無犧牲自 己重大財產權利益，以實現袋地所有人最大經濟利益之義務 。依澎湖縣政府建設處函，及建築技術規則建築設計施工編 第2條規定，系爭土地應以留設5公尺寬指定建築線（逾4公 尺），或以私設通路申請建築，既為原審所認定。似此情形 ，原審並未敘明為何捨棄以系爭土地私設通路申請建築之法 律上理由，反認如附表所示土地需提供如附圖一方案一所示 通行位置及面積，供系爭土地通行及指定建築線，洵屬適當 之通行寬度，有否犧牲澎湖縣政府、任素蘭所有及國產署所 管理如附表所示土地之重大財產權利益，以實現被上訴人所 有系爭土地最大經濟利益之情形，有待進一步釐清。原審未 詳調查審認，即認如附圖一方案一所示通行位置及面積，屬 適當之通行方案，不免粗略。
㈣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違背法令，求予廢棄，非無理 由。本件被上訴人請求備位㈠聲明部分，既經廢棄，其請求 備位㈡聲明部分，即主張通行莊長清等6人所有○○段566地號 土地部分，應併予發回，附此敘明
六、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77條第1項 、第478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19 日 最高法院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官 林 恩 山
法官 吳 青 蓉
法官 許 紋 華
法官 林 慧 貞
法官 李 寶 堂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王 心 怡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31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