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裁定
112年度抗字第828號
抗 告 人
即受扣押人 江連樹
送達代收人 王貞淇
上列抗告人因洗錢防制法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中華民國
112年7月28日裁定（112年度聲扣字第27號），提起抗告，本院
裁定如下：
主 文
抗告駁回。
理 由
一、本件抗告人即受扣押人江連樹（下稱抗告人）抗告意旨略以 ：
(一)犯罪嫌疑人江威佑所有而信託所有權移轉登記予抗告人之如 附表所示不動產（臺中市○○區○○段00000地號土地持分6133/ 79400），並非犯罪所得，不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33條第2項 規定為假扣押處分。
⒈按上開「為保全追徵，必要時得酌量扣押第三人之財產」之 規定，係為避免阻礙日後追徵裁判之執行，所特別賦予暫時 禁止處分人民特定財產之保全制度設計，此即學理上所稱之 「保全追徵執行之扣押」類型，有別於保全犯罪證據之「證 據扣押」類型。是以，「保全追徵執行之扣押」，自不以所 扣押之物係違禁物、供犯罪所用或犯罪預備之物為必要。又 刑法第38條之1第2項第1款、第2款所定「明知他人違法行為 而取得」、「因他人違法行為而無償或以顯不相當對價取得 」犯罪所得之沒收、追徵規定，此即學理上所稱第三人沒收 類型中兼含有洗錢性質之「挪移型」犯罪所得之沒收、追徵 ，旨在防免行為人以脫法之手段將犯罪所得直接或間接挪移 至非善意第三人，而使行為人或該第三人因而坐享犯罪所得 之情形。「為保全追徵執行所扣押之第三人名下財產」是否 發還，與檢察官於案件確定後指揮執行沒收、追徵時，有無 將之列為上開「未扣案犯罪所得」之沒收、追徵標的有關， 重大影響於檢察官就前述「挪移型」犯罪所得應如何執行之 層面，此有最高法院110年度台聲字第253號刑事裁定可稽。 ⒉次按刑法第38條之1第2項為沒收第三人財產之依據，該條規 定為「犯罪行為人以外之自然人、法人或非法人團體，因下 列情形之一取得犯罪所得者，亦同…」，也就是第三人因被 告之犯罪行為獲利，可知刑事不法行為與第三人獲利之間，
並不僅只是單純因果關係，而是獲利關聯性。
⒊是依刑法第38條之1第2項、刑事訴訟法第133條第2項之立法 目的及上述司法實務見解意旨，刑事訴訟過程中關於對被告 以外第三人財產之假扣押程序，其目的應緊扣刑法第38條之 1第2項第1款、第2款所定「明知他人違法行為而取得」、「 因他人違法行為而無償或以顯不相當對價取得」犯罪所得之 沒收、追徵規定，得扣押之財產應限縮於違法取得之物或犯 罪所得，而非擴張至第三人全部之財產。
⒋經查，犯罪嫌疑人江威佑於民國102年2月8日因贈與取得上開 臺中市○○區○○段00000地號土地持分，該持分原為其祖父江 耀勳所有，為犯罪嫌疑人江威佑及抗告人家中代代相傳之祖 產。抗告人於105年8月2日繼承取得該土地之部分持分，為 使該土地持分歸同一人所有，以利於土地之使用規劃，犯罪 嫌疑人江威佑於111年12月26日將其所有上開土地持分信託 移轉所有權予其父親即抗告人，顯見上開土地持分並「非」 犯罪嫌疑人江威佑之犯罪所得，抗告人亦「非」屬刑法第38 條之1第2項所規定取得犯罪所得之第三人。
⒌綜上，上開土地持分既「非」犯罪所得，抗告人非屬「明知 他人違法行為而取得」、「因他人違法行為而無償或以顯不 相當之對價取得」而取得上開土地持分之人，自不須受刑法 第38條之1第2項之規定沒收，依相同之立法目的，自不得對 抗告人之上開土地持分為假扣押處分。
(二)抗告人「無」逃避繳納犯罪所得而脫產之虞： ⒈查，上開土地持分並非犯罪嫌疑人江威佑之犯罪所得，已如 前述，自無法依刑法或刑事訴訟法規定沒收或追徵該不動產 ，抗告人顯無脫產之必要。又犯罪嫌疑人江威佑始於111年1 2月26日將其所有上開土地持分信託移轉所有權予抗告人， 嗣於112年3、4月間始經由警察局通知到案做筆錄，顯見抗 告人與犯罪嫌疑人江威佑於移轉該土地持分前，並「不」知 悉該本案案情，該處分行為與本案間並「無」關聯，「非」 屬逃避繳納犯罪所得而為之脫產行為。
⒉末查，上開土地持分為抗告人與犯罪嫌疑人江威佑家中之祖 產，於102年、105年陸續移轉至兩人名下。今抗告人與犯罪 嫌疑人江威佑間基於使土地持分同歸一人所有之目的，信託 移轉不動產所有權予抗告人，顯然非為脫產而移轉，不具有 「若不予扣押，則日後有不能執行或甚難執行之虞」、「為 預防脫產規避追徵之執行」及「保全之必要性」。(三)綜上，狀請鑒核，並撤銷原假扣押之裁定等語。二、按：
(一)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犯罪行為人以外之
自然人、法人或非法人團體，明知他人違法行為而取得、因 他人違法行為而無償或以顯不相當之對價取得、或犯罪行為 人為他人實行違法行為，他人因而取得犯罪所得者，亦同； 前2項之沒收，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 追徵其價額，刑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2項、第3項分別 定有明文。是保全扣押之客體，並不限於犯罪所得之扣押， 縱犯罪所得之原物或變得之物已不存在或無法扣得，為保全 將來應予追繳之財物或其價額之追徵、財產之抵償，於必要 時亦得酌量扣押犯罪行為人之其他財產，以利將來判決確定 後有關追繳、追徵、抵償之執行，是縱扣押之不動產係犯罪 行為人犯罪成立前已購入之財產，或並非以犯罪所得購買， 而係因繼承、贈與等其他原因而取得之財產，基於保全將來 應予追繳之財物或其價額之追徵、財產之抵償，自得裁定准 予扣押。
(二)又可為證據或得沒收之物，得扣押之；為保全追徵，必要時 得酌量扣押犯罪嫌疑人、被告或第三人之財產；偵查中檢察 官認有聲請扣押裁定之必要時，應以書面記載刑事訴訟法第 133條之1第3項第1款、第2款之事項，並敘述理由，聲請該 管法院裁定；司法警察官認有為扣押之必要時，得依前項規 定報請檢察官許可後，向該管法院聲請核發扣押裁定，刑事 訴訟法第133條第1項、第2項及第133條之2第1項、第2項亦 分別規定甚明。再者，為達遏止犯罪之一般及特別預防效果 ，犯罪所得沒收或追徵執行之保全扣押，乃有效剝奪不法利 得之手段。保全扣押裁定，係一項暫時之保全執行名義，效 果僅止於財產之禁止處分，而非永久剝奪，目的在於確保實 體判決之將來執行，其屬不法利得剝奪之程序事項規定，以 自由證明為已足，並非須經嚴格證明之犯罪實體審究。又刑 事審判程序，在確定刑罰權之有無及其範圍；而扣押則屬保 全程序，係為保全將來沒收、追徵之目的，禁止犯罪嫌疑人 或第三人處分其財產所實施之強制處分，兩者性質有別，故 扣押與否之審查，僅在判斷有無實施扣押處分之必要，至於 犯罪嫌疑人是否成立犯罪，或得否沒收第三人之財產（包括 第三人有明知他人違法行為而取得、因他人違法行為而無償 或以顯不相當對價取得、或犯罪行為人為他人實行違法行為 ，而他人因而取得犯罪所得等情形），乃日後本案實體上判 斷之問題。
三、經查：
(一)原裁定依憑臺中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下稱聲請人） 扣押裁定聲請書所載及所附卷證資料(因偵查不公開，爰不 予詳載)，認犯罪嫌疑人江威佑涉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加
重詐欺取財罪、組織犯罪條例第3條第1項、洗錢防制法第14 條第1項一般洗錢等罪，犯罪嫌疑重大。且本件被害人等15 人受騙匯款之金額初步累計為新臺幣（下同）6,589,951元 ，人頭帳戶實際收款高達數千萬元，且如附表所示不動產原 所有權人為犯罪嫌疑人江威佑，於111年12月26日持土地登 記申請書向臺中市中興地政事務所申請信託移轉等情，亦有 相關證據在卷可參，堪認聲請人已釋明犯罪嫌疑人之犯罪所 得，而聲請人聲請扣押財產範圍尚未明顯逾越上述不法所得 數額，核屬適當；復考量不動產具流通性及易於移轉或處分 之特性，犯罪嫌疑人江威佑將如附表所示不動產信託所有權 移轉登記予抗告人之行為，既有害於本案被害人等日後求償 之債權，被害人等依法得請求塗銷該信託登記行為，係為預 防犯罪嫌疑人江威佑利用信託移轉所有權登記行為而為脫產 規避沒收追徵之執行，故為保全將來對犯罪所得之沒收或追 徵，自有扣押之必要，聲請人聲請扣押如附表所示之不動產 為有理由，原審同此認定而裁定予以扣押，自屬適法。(二)抗告人固執前詞提起抗告，然依卷證資料所示，聲請人聲請 扣押如附表所示不動產公告現值為3,605,200元，遠低於聲 請書所載本件被害人等15人受騙匯款之金額(粗估為6,589,9 51元)或人頭帳戶實際收款之金額(高達數千萬元)；且如附 表所示之不動產原本係登記在犯罪嫌疑人江威佑名下，嗣經 警以詐欺、洗錢防制法等事由，於111年12月20日對犯罪嫌 疑人江威佑執行拘提及搜索後，犯罪嫌疑人江威佑即於111 年12月26日持土地登記申請書申請將如附表所示之不動產信 託移轉登記予抗告人；而經警依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2年度 聲扣字第24號裁定，查扣犯罪嫌疑人江威佑名下所持有之金 融機構帳戶存款，其餘額總計亦未超過10萬元。則原裁定以 犯罪嫌疑人江威佑將來有沒收犯罪所得及於不能沒收時追徵 價額之可能性，認為確保將來可能之執行而有扣押之必要性 ，而准予扣押抗告人如附表所示之不動產，以貫徹追討犯罪 所得之立法意旨，並非無據，亦未違反比例原則，難認有何 過度扣押而有失當之處。
(三)至犯罪嫌疑人是否成立犯罪、犯罪所得實際數額為何，均屬 本案實體上判斷之問題，而本件則屬扣押有無違法抑或不當 之審查，僅在判斷有無實施扣押強制處分之必要，依前開說 明，不適用嚴格證明法則，僅需自由證明為已足，兩者自有 不同。是抗告意旨認如附表所示不動產，係因犯罪嫌疑人江 威佑繼承所得，且為使土地持分同歸一人所有而信託移轉予 抗告人，非可為犯罪嫌疑人江威佑之犯罪所得而得沒收之物 ，原裁定所為扣押有所不當等語，尚難認有理由。
四、綜上所述，原審法院綜合抗告人所提各項事證，裁定准予扣 押如附表所示之不動產，經核並無違法或不當，亦未違反比 例原則。抗告意旨上開指摘，均無可採，本件抗告為無理由 ，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12條，裁定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2 年 9 月 21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蔡 名 曜
法 官 鄭 永 玉
法 官 林 宜 民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再抗告。
書記官 陳 琬 婷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9 月 21 日
附表：
編 號 土地之地號 權利範圍 面積 信託登記 所有權人 備 註 1 臺中市○○區○○段000000000地號 79400分之6133 (即持分比例0.07724) 持分面積 30.67平方公尺 總面積 397.06平方公尺 江連樹 公告現值新臺幣3,605,200元。 信託關係消滅時，信託財產之歸屬人即犯罪嫌疑人江威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