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上字第679號
上 訴 人 統一大廈管理委員會
法定代理人 邱昶滕
訴訟代理人 甘大空律師
被 上訴 人 顏錦姿
訴訟代理人 錢裕國律師
吳約貝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專有使用權存在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
國111年3月24日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0年度訴字第5550號第一審
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2年9月13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不變更訴訟標的，而補充或更正事實上或法律上之陳述者 ，非為訴之變更或追加，民事訴訟法第256條定有明文。經 查被上訴人於原審起訴聲明求為判決：確認被上訴人就坐落 臺北市○○路○○段0○段000地號土地（下稱系爭土地）上之同 地段954建號及974建號建物（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路000 號及596號、以下分稱594號房屋、596號房屋，合稱系爭一 樓房屋）地下室一層（面積240平方公尺）有專用權存在。 嗣經現場測量後，於本院更正起訴聲明為：確認被上訴人就 坐落系爭土地上及門牌號碼臺北市○○區○○○路000○000○000○0 00○○○號建物地下室一層，如附圖所示A、B、C部分（面積共 264.48平方公尺、下稱系爭地下室）有專用權存在，合先敘 明。
二、本件上訴人為統一大廈（下稱系爭大廈）區分所有權人依公 寓大廈管理條例所設立之管理組織，負責執行區分所有權人 會議決議事項及公寓大廈管理維護事務，並否認被上訴人就 系爭地下室有專用權，則被上訴人以上訴人為被告，提起本 訴求為判決確認被上訴人就系爭地下室有專用權存在，其當 事人適格並無欠缺。故上訴人辯稱其並無當事人適格云云， 並不可採。
三、按確認法律關係之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者，不得提起之，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定有明文。
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 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 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言。本件被上 訴人主張其就系爭地下室有專用權，上訴人則否認之，則被 上訴人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且此種 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除去，是被上訴人提起本訴有法律 上之確認利益。上訴人辯稱本件欠缺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云云，亦不可採。
貳、實體方面：
一、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地下室於系爭大廈建造之初，即歸屬為 系爭一樓房屋所有權人專用，伊於民國71年間購買系爭一樓 房屋及其基地與系爭地下室已逾40年，系爭大廈之其他區分 所有權人均無反對之意思，顯見共有人間已就系爭地下室默 示成立分管契約。惟上訴人否認系爭地下室為伊所專用，並 逕自於系爭地下室通往系爭一樓房屋之樓梯口裝設木板，阻 止伊進入使用，又將系爭地下室出租予他人，為此提起本訴 。爰求為確認伊對系爭地下室之專用權存在等語（原審為被 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並答辯 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與系爭大廈之其他區分所有權人就系 爭地下室並無明示或默示成立分管契約，且系爭大廈之主要 樑柱、承重牆壁等均位在系爭地下室，與建築物結構及公共 安全密切相關，性質上應無約定專用權的實益及可能等語， 資為抗辯。並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 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本院卷第100頁)：
㈠被上訴人於71年11月4日以買賣為原因登記，取得系爭一樓房 屋所有權，系爭一樓房屋位於系爭大廈。
㈡系爭大廈於55年8月30日竣工，56年4月7日取得臺北市工務局 核發之56使字第0324號建築物使用執照（下稱系爭使用執照 ）。
㈢上訴人為依公寓大廈管理條例成立之管理組織。系爭地下室 並無辦理第一次所有權登記。系爭地下室現由上訴人出租管 理收益。
四、兩造爭執要點為：系爭地下室是否為系爭大廈之共同部分， 屬於區分所有權人共有？被上訴人就系爭地下室有無專用權 ？茲就兩造爭點及本院得心證之理由，分述如下： ㈠系爭地下室為系爭大廈之共同部分，屬於區分所有權人共有 ：
⒈按數人區分一建築物，而各有其一部分者，該建築物及附屬
物之共同部分，推定為各共有人之共有，98年1月23日修正 前民法第799條定有明文。各共有人就其專有部分，在構造 上及使用上具有獨立性，於該專有部分固成立區分所有權， 但就專有部分以外之建築物部分，即共同部分，其與區分所 有部分，在使用目的上有密不可分之關係，不得與區分所有 建物分離，而個別成為單獨所有權之客體，則依上開規定， 推定其為各區分所有權人所共有。地下室如依建築藍圖及使 用執照之記載，倘係供全體區分所有權人防空避難或停車之 用，為區分所有建築物公共設施之一，於構造上及使用上又 無獨立性，自屬共同使用部分，該地下室在性質上即不得單 獨為所有權之客體，應屬全體區分所有權人共有，縱各區分 建築物於辦理第一次所有權登記時，未辦理地下室為公共設 施之登記，自無礙其附屬於區分建築物所有人共有之性質（ 最高法院88年度台上字第1553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經查系爭地下室並無辦理第一次所有權登記，且系爭使用執 照卷內亦無地下一樓之平面圖說，惟其營造執照（55營.參. 中二字第005號）卷內則有地下一樓平面圖說，依該圖說所 示地下一樓空間包括電梯間、樓梯間、垃圾儲藏室、化糞池 ，其餘空間則概括記載為「防空地下室」（截圖影本見本院 卷第77、119頁），有臺北市政府都市發展局111年1月7日函 附圖說影本可稽（外放於原審卷證件存置袋）。再查系爭大 廈一樓中央設有走廊往左右二側延伸，走廊盡頭各設有樓梯 一座，可供人步行通往系爭地下室。如附圖所示A部分即上 開平面圖說所示「防空地下室」，於西側設有木門一扇並上 鎖；如附圖所示B部分於南側亦設有木門一扇並上鎖，A、B 部分相通，內部空曠，目前堆放雜物。如附圖所示D部分即 上開平面圖說所示「垃圾儲藏室」。如附圖所示C部分遭四 周牆面封閉，無法入內，經本院囑託臺北市政府地政局土地 開發總隊測量範圍為：北至A部分南側邊界線、東至系爭大 廈範圍、西至地下室走道東側內壁之延伸線、南至西側邊界 與結構柱A、結構柱B中心點連線中點之垂直線。被上訴人主 張其專用系爭地下室範圍如附圖所示A、B、C等語，上訴人 則辯稱：附圖所示A部分為防空地下室，B、C部分均為走道 等語（見本院卷第229至233、240至245、336、339至349、 353至359頁）。則據此足證系爭地下室雖有明確之外部範圍 ，而具有構造上之獨立性，但必須利用系爭大廈共有之樓梯 與外界相通，不具有與外部通行之直接性，且業經規劃為防 空地下室，以供區分所有權人全體防空避難之用，屬於系爭 大廈利用上不可缺少之部分，欠缺使用上之獨立性，應為系 爭大廈之共同部分，屬於區分所有權人共有。
⒊次查594號房屋與系爭大廈正門入口處（牆上鑲嵌門牌號碼臺 北市○○區○○○路000號）之間，設有鐵捲門一扇（下稱系爭鐵 捲門），內設樓梯通往系爭地下室，該樓梯上方懸掛「隨緣 堂」招牌（下稱隨緣堂樓梯），系爭鐵捲門長年封閉，隨緣 堂樓梯滿布灰塵，頹敗不堪（見原審補字卷第25頁、本院卷 第137、249至250頁）。594號房屋經被上訴人出租予第三人 新加坡商蝦皮娛樂電商有限公司臺灣分公司（見本院卷第23 7、261、429至441頁），出租範圍包括該屋左側後方夾層空 間，但不包括系爭地下室，且無門扇及樓梯可通往系爭地下 室（見本院卷第230、251至252、434頁）。系爭地下室如附 圖所示A、C之間存在一個以木板隔間之狹長空間，其前方設 有木門一扇並上鎖（見本院卷第349頁平面圖所示照片編號1 即本院卷第339頁），該門打開後，內部有一樓梯，且遭木 板封住，該木板後方可通往隨緣堂樓梯（見本院卷第375頁 平面圖所示F門、G樓梯、H區即本院卷第382至 385頁所示照片）；其後方亦設有木門一扇並上鎖（見本院 卷第349頁平面圖所示照片編號3即本院卷第341頁、及本院 卷第388頁所示J門），該門打開後，內部設有多重空間（見 本院卷第349頁平面圖所示照片編號5、6即本院卷第343頁、 及本院卷第375頁平面圖所示K、L、M、N、O區即本院卷第 388至391頁）。上訴人主張：隨緣堂樓梯與系爭鐵捲門早於 70年間上訴人購買系爭一樓房屋前即有，但不知為何人興建 （見原審卷第121頁），594號房屋原由元祥茗茶茶行承租（ 見原審卷第133頁），系爭鐵捲門為被上訴人所設置（見本 院卷第113頁），隨緣堂樓梯是上開茶行的室內梯，當時可 經由該樓梯直接到地下室，不需要經由系爭大廈共有樓梯， 但現在隨緣堂樓梯前方有鐵捲門阻擋，如果要到地下室，鐵 捲門卻沒開，只能經由系爭大廈共有樓梯到地下室等語（見 原審卷第219頁）。被上訴人則主張：買受系爭一樓房屋時 ，即有隨緣堂樓梯存在等語（見本院卷第372頁）。則據此 足證594號房屋目前內部並無法直接通往系爭地下室，隨緣 堂樓梯並非直接通往594號房屋內部，而係通往系爭大廈外 之騎樓。且系爭地下室往昔即被上訴人購得系爭一樓房屋前 ，雖曾得經由隨緣堂樓梯直接與一樓地面外界相通，但該通 道業遭人於一樓地面設置系爭鐵捲門而阻絕，並以木板封閉 隨緣堂樓梯與系爭地下室間之連通口，且該樓梯位於系爭地 下室之數個樓階，業遭人以木板封入隔間，該隔間並設門扇 且上鎖（見本院卷第375頁平面圖所示G區即本院卷第382至3 83頁所示照片），益證系爭地下室不具有與外部通行之直接 性，欠缺使用上之獨立性，應為系爭大廈之共同部分，屬於
區分所有權人共有。
㈡系爭大廈區分所有權人並無就系爭地下室成立分管契約： ⒈按共有物分管契約，不以共有人明示之意思表示為限，共有 人默示之意思表示，亦包括在內。所謂默示意思表示，係指 依共有人之舉動或其他情事，足以間接推知其效果意思者 而言。例如共有人間實際上劃定使用範圍，對占有管領之部 分予以容忍，對於他共有人之使用、收益未予干涉，已歷有 年所，即得認有默示分管契約之存在。惟區分所有權人就共 有部分有專用權者，仍應本於共有物本來之用法，依其性質 、構造使用之，且無違共有物之使用目的始為合法（最高法 院82年度台上字第1802號、83年度台上字第1377號、87年度 台上字第1359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經查系爭大廈營造執照既載明地下一樓空間包括電梯間與防 空地下室等共有部分，足證建商於興建系爭地下室時，即已 規劃設置防空地下室，顯見其自始無意與系爭大廈區分所有 權人約定系爭地下室為系爭一樓房屋所有人專用之意，被上 訴人亦無法舉證證明建商曾與系爭大廈區分所有權人約定系 爭地下室為系爭一樓房屋所有權人專用。且被上訴人於71年 11月4日登記取得系爭一樓房屋所有權至今，均無直接占有 該屋，而係出租第三人使用，其中自106年11月1日起至109 年10月31日止（見原審補字卷第29頁）、110年11月15日起 至113年11月14日止（見本院卷第429至441頁）、110年11月 1日起至115年10月31日止（見本院卷第443至448頁），租賃 標的均僅為系爭一樓房屋，不包括系爭地下室。被上訴人雖 主張：買受系爭一樓房屋時，即有隨緣堂樓梯存在，伊將該 屋與地下室一同出租店面使用，例如日本料理店，一樓為廚 房，系爭地下室則為用餐空間；又如麵包烘培店，系爭地下 室供員工宿舍之用。伊沒有常到系爭大廈查看，所以才未發 現被第三人占有云云（見本院卷第368、
372頁）。惟被上訴人並無提出租賃契約以證明曾將系爭地 下室出租予日本料理店或麵包烘培店使用，且系爭地下室並 無廁浴之設置，有無可能供員工宿舍使用，實有疑義，因此 不能證明被上訴人確實曾占有系爭地下室。而被上訴人既無 法證明曾占有系爭地下室，客觀上並無占有之公示外觀，另 系爭鐵捲門長年封閉，依社會一般通念，包括系爭大廈區分 所有權人在內之第三人經過系爭鐵捲門時，實難知悉其原有 樓梯可通往系爭地下室，亦無可能知悉係由系爭一樓房屋住 戶占有系爭地下室，則系爭大廈區分所有權人全體即無從得 知被上訴人有何占有使用系爭地下室之事實，自無從與被上 訴人默示合意就系爭地下室訂立分管契約。故被上訴人主張
：系爭地下室自興建完成後，即由系爭一樓住戶所分管使用 ，歷年來並無任何區分所有權人反對，伊長期排他性占有系 爭地下室，已非供防空避難室之用，應認為有默示分管契約 之存在云云，應屬無據。
⒊至於系爭大廈於55年8月30日竣工時，內政部雖尚未指定建築 物附建防空避難設施，嗣於63年始指定臺北地區施行（見本 院卷第151頁），惟據此僅足以證明建商興建系爭大廈時， 依法無須設置防空避難室，但無礙於建商自行規劃設置防空 避難室。此外系爭大廈於辦理第一次所有權登記時，雖未辦 理系爭地下室為公共設施之登記，惟依上說明，仍無礙其附 屬於系爭大廈區分所有權人共有之性質。此外系爭一樓房屋 雖自56年7月起課徵房屋稅，被上訴人並於84年間向臺北市 稅捐稽徵處中南分處申請自85年度起免徵系爭地下室房屋稅 獲准（見原審補字卷第17至23頁、本院卷第35至38頁），惟 據此僅足以證明稅捐機關課稅並同意免徵房屋稅之事實，無 從僅以此證明系爭地下室為被上訴人所專用。尤其被上訴人 無法舉證證明有何占有之公示外觀，無從成立默示之分管契 約，已如前述，尚無法徒憑曾申請免徵系爭地下室房屋稅， 遽認其有專用權。是被上訴人之主張，應屬無據。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主張其與系爭大廈區分所有權人就系爭 地下室默示成立分管契約，為此請求確認其就系爭地下室有 專有使用權存在，並非正當，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 判決，尚有未合，上訴人之上訴為有理由，應由本院予以廢 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 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9 月 27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容正
法 官 賴武志
法 官 邱 琦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
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9 月 27 日
書記官 廖月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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