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易字第651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邱佳樂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1年
度審易字第1974號，中華民國112年2月2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調偵字第1958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周依潔以「嘎老師」為名開設YOUTUBE頻道，並在其頻道製 作唱歌教學影片，邱佳樂於民國000年00月00日下午5時6分 許，在臺灣地區某不詳地點連結網際網路，以暱稱「邱佳樂」 之帳號登入社群網站「臉書」，瀏覽吳海文臉書貼文，見吳 海文於109年11月2日所發表內容為「真假音轉換，會讓你的 聲帶受傷?Adele聲帶受傷是因為她技術不好?網路歌唱老師 說的話靠譜嗎?」之文章，針對周依潔歌唱教學影片內容進 行批評，邱佳樂甚為認同吳海文觀點，竟基於公然侮辱犯意 ，在下方不特定多數人均得瀏覽之留言處，發表「痛打肥婆 」乙詞之貼文，以「肥婆」一詞公然侮辱周依潔，足以貶損 周依潔之人格尊嚴與社會評價。嗣周依潔報警處理，經警循 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周依潔訴由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呈請臺灣高等檢 察署檢察長令轉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 不符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 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 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 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 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明文。經 查，本判決所引用被告邱佳樂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證述， 雖屬傳聞證據，惟被告及檢察官於本院準備及審理程序就上
開證述之證據能力表示沒有意見等語（見本院卷第89頁、第 109頁），且被告及檢察官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均未就上開證 述之證據能力聲明異議，本院審酌此等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 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亦認為以之作 為證據應屬適當，故揆諸前開規定，爰逕依刑事訴訟法第15 9條之5規定，認前揭證據資料均例外有證據能力。二、另本院以下援引之其餘非供述證據資料，檢察官及被告於本 院準備及審理程序時對其證據能力均未爭執（見本院卷第89 至91頁、第109至110頁），且其中關於刑事訴訟法第164條 第2項規定，證物如為文書部分，係屬證物範圍。該等可為 證據之文書，已經依法提示或告以要旨，自應具有證據能力 ，併此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犯罪事實所依據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有於000年00月00日下午5時6分許，在吳海 文臉書上關於批評告訴人周依潔教唱影片之公開文章留言處 ，公開留言「痛打肥婆」等語，惟矢口否認有何公然侮辱犯 行，其辯稱：我是香港人，在粵語中肥婆並不具有侮辱他人 之意思，僅係單純形容胖女人之意。另「肥佬」在粵語中有 失敗、落敗、不合格之意，我僅係針對吳海文對告訴人之評 論犀利，而告訴人未為有力回應，所以我將「肥佬」改為「 肥婆」以貼近告訴人女性身分。又我雖然在臺灣就讀法律系 ，但於本案發生時居台時間僅1年餘，尚未完整學習理解臺 灣之語言文化，是本人並無公然侮辱之犯意等語。經查：㈠、告訴人以「嘎老師」之名開設YOUTUBE頻道，並於頻道內製作 關於唱歌教學之影片，吳海文於109年11月2日某時，在其臉 書頁面上發表內容為「真假音轉換，會讓你的聲帶受傷?Ade le聲帶受傷是因為她技術不好?網路歌唱老師說的話靠譜嗎? 」之公開文章，針對告訴人歌唱教學影片內容進行批判，被 告於民國000年00月00日下午5時6分許，在臺灣地區某不詳 地點連結網際網路，以臉書暱稱「邱佳樂」之帳號，在上開吳 海文文章下方公開留言「痛打肥婆」等語乙情，有吳海文之 臉書文章截圖（見原審卷第131頁）、被告留言截圖（見他9 13卷第44頁）及被告臉書首頁（見他913卷第58頁）在卷可 稽，且被告亦坦承上情(見偵23261卷第23頁至第24頁，審易 卷第56頁，本院卷第88頁、第112頁)，是此部分事實應首勘 認定。而吳海文雖於該臉書文章中未明確述及「嘎老師」或 告訴人本名周依潔等詞，然被告於本院上訴理由狀中亦自承 ：吳海文對告訴人教學之評論犀利，告訴人所做出之回應不 合格，猶如兩人在競賽中一方取得極大優勢，我遂將粵語中
之「肥佬」改為「肥婆」，作為告訴人回應不合格之意等語 （見本院卷第37至39頁），是由被告上開陳述可知，其於吳 海文與告訴人之言詞交鋒中為上開回應，足可認定被告於10 9年11月23日留言時，已知悉吳海文所批判者即為告訴人， 且其認同吳海文之言論，因而以「痛打肥婆」一詞表達贊同 之意，則被告之留言亦足始閱覽者清楚分辨被告所指「肥婆 」即係告訴人，是此部分事實應足堪認定。
㈡、至被告主觀上具有公然侮辱之犯意此節，衡以被告雖係香港 籍人士，然被告自108年9月即來臺就讀政治大學法律系，此 據被告自陳在卷（見本院卷第112頁），且有被告之學生證 及居留證影本在卷可查（見偵23261卷第19頁），是被告於 本案發生時來台已逾1年，且於國內知名大學就讀專業學科 ，又於偵查、審理開庭時之陳述能力亦溝通無礙，則被告之 中文溝通能力自無任何障礙，其斷無不知「肥婆」二字係以 批評女性體型逾越常人標準、體重超標為由嘲笑他人肥胖之 刻板性別印象。甚且，依被告所述粵語中「肥婆」亦係指稱 女性體重過胖之意，足見「肥婆」於粵語中仍係以女性過重 之貶抑用語，然被告猶以上開言詞侮辱告訴人，則被告自有 公然侮辱之犯意無訛。
㈢、至被告雖以：在粵語中「肥婆」有失敗、落敗、不合格之意 ，我是以該用語表示告訴人回應吳海文的文章不合格等語置 辯，然查被告於原審中自承：告訴人有拍過4、5集的節目， 有提到與外型、體重有關，我才把告訴人跟「肥婆」等字眼 扣在一起，想說這是她的賣點之一等語（見原審卷第140頁 ），是由被告於原審中所為陳述可知，其稱告訴人「肥婆」 並非係闡述告訴人於網路言辭辯論落居下風之情，而係針對 告訴人外型、體重為批評，則被告辯稱：我是以該用語表示 告訴人回應吳海文的文章不合格等語自係臨訟卸責、飾詞狡 辯之語，並不足採信。另被告又辯稱：在粵語中「肥婆」僅 單純形容胖女人之意，並無侮辱之意等語，然語文需視其使 用之場合、語境為判斷，同一用語在不同使用場所均會產生 不同之社會意義，本無從一概而論。而「肥婆」此語本係以 嘲弄女性體重過重、體型超越一般常人之用語已如前述，是 其用語本身即含有就他人身材為負面評價之意涵。誠然，於 一般生活中不乏有以此用語為自嘲，甚或對於極為熟稔之親 朋好友，以「肥婆」相稱表示親暱、友好之意；然絕非意味 此語不具有貶低他人社會評價之意思，是被告屢屢以港星沈 殿霞（演藝圈暱稱肥肥）、周潤發（以FAT為其姓名中「發 」之英文拼音）之暱稱、英文拼音為藉口，或援引影劇新聞 中港星稱其懷孕配偶為「肥婆」等情，欲證名粵語中「肥婆
」並無侮辱之意。然被告忽視上開案例中該等港星均係以上 開暱稱、英文拼音自嘲或娛樂大眾，與本案情形全不相同， 是被告上開所辯已不足採。況被告與告訴人素不相識，甚且 被告對於告訴人所表達歌唱技巧之論點更不贊同，此觀被告 於吳海文批評告訴人論點之文章下留言助勢即可得知，則被 告稱告訴人「痛打肥婆」自無可能係基於親暱、友好，甚或 自嘲之動機為之，故被告上開所辯顯係狡飾之詞而不足採信 。被告另辯稱：網紅本係以網路流量賺取金錢之職業，其長 相、身材應屬可受公評之事等語，然查被告之留言「痛打肥 婆」4字中全未提出客觀之評論，更未對任何內容提出建設 性之建議，甚且與吳海文及告訴人針對歌唱技巧之討論全然 無關，僅係以「肥婆」二字抽象的謾罵告訴人，則被告上開 所辯自無從認屬合理評論。
㈣、綜上所述，被告如事實欄所示犯行應足堪認定，被告前揭所 辯俱係狡飾之詞而不足採信，本件事證明確，應依法論科。二、論罪科刑及駁回上訴之理由：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公然侮辱罪。㈡、原審以被告涉刑法第309條第1項公然侮辱犯行事證明確，並 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因對告訴人網路教唱內容 不滿，且贊同吳海文批判內容，卻未思理性以「肥婆」一詞 羞辱告訴人，所為確有不當。復考量被告犯後否認犯行，業 表達對告訴人之歉意，然雙方未達成和解，兼衡被告陳稱： 目前就讀大四，無須扶養之親屬等語(見原審卷第141頁)之 智識程度及家庭經濟狀況，及告訴人社經地位與其名譽受損 程度，暨被告犯罪動機、目的、手段、行為時所受刺激及犯 罪所生危害等一切情狀，量處罰金新臺幣（下同）3,000元 ，並諭知如易服勞役，以1,000元折算1日。經核原審認事用 法，核無不合，量刑亦屬妥適，被告上訴意旨，仍執前揭陳 詞，空言否認犯罪，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㈢、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被告與告訴人素不相識，僅因他人在 網路上批評告訴人教學風格及內容，即發文呼應之，以「痛 打肥婆」之不堪字眼恣意對告訴人行人身攻擊，偵審中又以 在廣東話「肥婆」並非侮辱用語置辯，並未承認犯罪，遑論 取得告訴人之原諒，足見被告不知己非，未有悛悔之意。從 而，原判決量處被告上開刑度，失之於輕縱等語。惟查，原 審已考量被告之犯罪情節、所生危害，復審酌被告否認犯罪 之犯後態度、智識程度、告訴人之意見等情，而原審之量刑 既已詳予斟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情形，並具體說明理由， 核無逾越法定刑度，或濫用自由裁量權限之違法或不當情事 ，況被告於犯罪時仍屬大學在學學生，雖否認犯罪，然就本
案之客觀經過均坦承，甚且於原審中寄送電子郵件向告訴人 致歉（見原審卷第41至43頁），是原審斟酌上開情節，對被 告量處罰金3,000元，並諭知上開罰金易服勞役之標準，衡 情並無過輕可言，亦無逾越職權、違反比例原則等不當或違 法之處，是認其量處之刑度尚屬適當。從而，檢察官上訴指 摘原審量刑過輕，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鄭雅方提起公訴，檢察官羅嘉薇提起上訴，檢察官鄭堤升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9 月 28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潘翠雪
法 官 陳俞婷
法 官 商啟泰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潘文賢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9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