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選字第16號
原 告 蔡坤松
訴訟代理人 張智宏律師
黃建誠律師
被 告 謝清輝
訴訟代理人 江錫麒律師
王炳人律師
謝欣羽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當選無效事件，本院於民國112年8月30日言詞辯論
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
當選人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下稱選罷法）第99條第1項 之行為者，同一選舉區之候選人得以當選人為被告，自公告 當選人名單之日起30日內，向該管轄法院提起當選無效之訴 ，修正前選罷法第120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查被告為苗 栗縣後龍鎮第19屆鎮長選舉（下稱系爭選舉）之候選人，經 苗栗縣選舉委員會於民國111年12月2日以苗縣選一字第1113 150205號公告（下稱系爭公告）公告被告當選，有系爭公告 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23頁）。原告為同一選舉區之候選人 （見本院卷第21頁選舉及公投資料庫網頁資料），於同年12 月23日（見本院卷第11頁本院收狀章）以被告有選罷法第99 條第1項所定行為，向本院提起當選無效之訴，未逾前開法 定期間，先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原告主張：被告為系爭選舉之候選人，為求當選，竟於111 年9月間某日至證人王坤龍家中，以新臺幣（下同）30萬元 向王坤龍期約行賄，復於111年10月間某日，在不詳地點， 交付10萬元給王坤龍向其行賄，請王坤龍支持被告並協助競 選，因被告有選罷法第99條第1項之賄選行為，爰依同法第1 20條第1項第3款規定，提起本件當選無效之訴等語。並聲明 ：被告於系爭選舉之當選無效。
二、被告答辯：
㈠王坤龍本次選舉當選為大庄里里長，選舉期間為死忠支持原 告之大樁腳，於原告本次選舉選前之夜即111年11月24日在 大庄里和興宮廣場舉辦大團結造勢場合上，上台致詞助選過
程中下跪，澄清原告交錢給其母賄選遭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 （下稱苗檢）檢察官偵辦一事，並大聲疾呼要求選民支持原 告。被告不可能對敵對陣營之樁腳行賄，剛好讓敵對陣營向 檢調舉發，國內選舉皆是選擇友性、中立選民賄選，此為眾 所周知選舉實務運作模式。
㈡證人蔡易謀於為原告助選過程中誹謗被告有賄選之犯罪行為 ，經苗檢檢察官提起公訴，事實上與被告處於對立、爭訟狀 態，且曾擔任原告競選總部總幹事，與原告關係親密，證詞 有偏頗之虞，憑信性甚低；證人鄭進興為原告競選總部幹部 一員，與原告關係親密，且涉嫌在原告涉犯行賄罪案件擔任 樁腳為共犯，證詞亦有偏頗之虞，憑信性甚低，且證述內容 均為傳聞，其等證詞均不足採信。原告顯未能舉證被告有原 告所指賄選情事。
㈢並聲明：駁回原告之訴。
三、法院之判斷
㈠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 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定有明文。又選舉、罷免訴訟程序， 除本法規定者外，準用民事訴訟法之規定。但關於捨棄、認 諾、訴訟上自認或不爭執事實效力之規定，不在準用之列， 選罷法第128條亦有明定。是選舉訴訟，除選罷法另有規定 者外，其舉證責任與民事訴訟並無不同，至於選罷法第127 條第2項規定法院審理選舉、罷免訴訟時，應依職權調查必 要之事證，係指法院為維護公益之目的，調查事證之範圍不 受限於當事人之主張，然提起當選無效之訴之原告，作為民 事訴訟程序之發動者，仍有其主張及舉證責任，前開責任並 不因法院應依職權調查必要之事證而免除，倘原告所主張當 選人違反選罷法之行為，經綜合全卷直接證據或其他間接事 證，仍不足以證明，自應駁回原告之請求。
㈡經查：
⒈鄭進興於本院準備程序結證稱：大概在選舉前半個月左右， 時間是晚上，我在原告競選總部要排問政說明會，問政說明 會當天會排去家戶拜訪，王坤龍本來說要跟我們一起去，排 了很多次，他都沒有參加，一直延，後來一直問他要排什麼 時候，他才說被告拿10萬給他，他說等他把錢拿回去還他， 才可以跟我們搭配去進行競選活動。當時在場有我跟王木林 。蔡易謀知道被告有交10萬給王坤龍，王坤龍有跟蔡易謀講 ，應該就是那幾天，講的時候我沒有在場，具體的時間我不 知道，後來在競選總部，晚上泡茶聊天的時候，蔡易謀說王 坤龍拿10萬的事情我才知道，是哪天我不記得。王坤龍說有 把10萬拿去還，對方沒有收，這是他的說法，但是我不知道
有沒有還等語（見本院卷第134至138頁）。 ⒉蔡易謀於本院準備程序結證稱：10月左右的時候，在原告競 選總部門口，我問王坤龍被告拿給你10萬你有拿到嗎？王坤 龍就說有，當時現場還有鄭進興、王木林、陳超明在。我有 跟王坤龍說「里長，你把錢拿去還給謝清輝，不然就中立， 兩造都不幫」，王坤龍就說「主席我就沒有錢，我欠你錢都 沒有還，你叫我把10萬還他怎麼可能」，（王坤龍後來有把 10萬還給被告嗎？）怎麼可能，他是沒有跟我講，王坤龍借 錢通常都不會還的等語（見本院卷第163至165頁）。 ⒊原告於選前交付4萬元予王坤龍之母王綉梅，經苗檢檢察官偵 查後，認原告涉犯選罷法第99條第1項投票交付賄賂罪，王 坤龍、王綉梅涉犯刑法第143條第1項投票受賄罪，以111年 度選偵字第96號（下稱偵案）提起公訴（見本院卷第155至1 57頁偵案起訴書），王坤龍於該案調查站詢問時供稱：還沒 登記參選前曾向被告借款10萬元，已經好幾年很久了，也忘 記多久，登記以後就沒有金錢往來，我有跟我妹妹王麗英借 30萬，是借來選舉、還債要用的，我想說有錢就先還謝清輝 ，大約1-2個月前我有跟謝清輝說要還款10萬元，但謝清輝 跟我說「不用，選舉後再說」（偵案卷第55至56頁）；謝清 輝拿30萬給我叫我支持他，但後來我沒有跟他拿，這事大約 2個月前，謝清輝到我家找我跟我說「我拿30萬給你，請你 支持我」，我當下有答應謝清輝說「好」，但謝清輝最後沒 有拿錢給我，所以我最後沒有支持謝清輝。這30萬跟我向謝 清輝借的10萬不一樣，我有跟王木林說謝清輝沒有拿30萬元 給我，我之前欠謝清輝的10萬元還回去，要跟謝清輝撇清關 係，因為我很生氣謝清輝說話不算話，沒有拿30萬元給我等 語（見偵案卷第60至61頁）；偵訊時供稱：謝清輝說要給我 30萬，希望我幫他選舉，後來他沒有給我，所以我沒有幫忙 他，（你到底有無跟謝清輝拿10萬元？）沒有，一毛都沒有 等語（見偵案卷第72頁）；另於本院準備程序則結證稱：2 、30年前我有欠被告2、30萬，我有跟他借錢，之前我當里 長的時候，被告當時是在當代表會主席，我在大庄里的路上 跟他借的，我跟他借了好幾次，大概就欠被告30萬左右，借 款時沒有其他人在場，我怕被告選舉沒有錢，選舉之前大概 20幾天左右的某天的傍晚，我有去跟人家借錢，想拿10萬要 還給他，他說不行，他說現在選舉不行，說選舉的時候他有 錄影，不行來，選後再算沒有關係。本次後龍鎮鎮長選舉期 間，兩造都沒有拿錢給我請我支持、助選，這個10萬是我欠 被告，我怕被告選舉沒有錢，想說要還給他，這10萬不是被 告給我的。蔡易謀跟鄭進興講的都不實在，被告也沒有說要
拿30萬給我，都沒有講，沒有這回事，我之前會這樣說是因 為大家聊天亂講，騙蔡易謀、鄭進興他們，沒有這回事，被 告也沒有條件給我，也沒有說要拿30萬給我等語（見本院卷 第256至259頁）。
⒋互核鄭進興、蔡易謀、王坤龍前開陳述內容，鄭進興證述是 在選舉前半個月左右亦即111年11月上旬某日，王坤龍向鄭 進興述說被告交付10萬元賄款一事，當時蔡易謀並不在場， 另王坤龍跟蔡易謀講述被告交付10萬元賄款一事時，鄭進興 亦不在場，鄭進興是事後聽蔡易謀轉述方知王坤龍有告知蔡 易謀此事，之後據其所知王坤龍欲將10萬元交還被告，但被 告不收；蔡易謀則證述是在10月左右，蔡易謀主動詢問王坤 龍有無收被告給他現金10萬元，王坤龍說有，當時鄭進興有 在場，據蔡易謀所知，王坤龍沒有把10萬元還給被告；王坤 龍於偵案偵查中供述被告交付王坤龍之10萬元係借款，且係 在好幾年前交付，與選舉無關，選舉期間被告曾答應要給王 坤龍30萬元，以換取王坤龍在系爭選舉支持被告，但被告事 後並未依約付款，故王坤龍未於系爭選舉支持被告，然於本 院準備程序卻證稱2、30年前有欠被告2、30萬，選舉前20幾 天左右拿10萬要還被告，被告表示選後再還，本次後龍鎮鎮 長選舉期間，兩造都沒有拿錢給王坤龍請其支持、助選，其 之前會這樣說是因為大家聊天亂講，騙蔡易謀、鄭進興他們 ，沒有這回事。鄭進興、蔡易謀2人證述之內容，就王坤龍 告知其等此事之時間點，王坤龍是主動提及或經蔡易謀詢問 後告知此事、告知時在場人士有哪些、之後王坤龍有無還款 等節，彼此均有不符；王坤龍於偵案供述被告交付王坤龍之 10萬元係借款，與選舉無關，且未曾收到被告交付任何一毛 錢，此亦與前開鄭進興、蔡易謀證述之內容完全不符，於本 院準備程序又翻異前詞，改稱係2、30年前向被告借款30萬 元，被告未曾向其表示要交付30萬元請其於系爭選舉支持被 告，亦與前開鄭進興、蔡易謀證述之內容完全不符，且其陳 述之內容顯然前後自相矛盾，毫無可信。況鄭進興自承與原 告是朋友關係，現在跟原告之妹是男女朋友關係，原告辦政 見說明會時如果有空會幫忙載桌椅設備到現場，協助布置及 收拾會場（見偵案卷第305頁）；蔡易謀則為原告競選總幹 事，有原告競選文宣在卷可證（見本院卷第127頁），且因 於選前在公眾場合演講時虛構被告買票之事實，經苗檢檢察 官起訴涉犯選罷法第104條意圖使候選人不當選傳播不實事 項罪，亦有苗檢112年度選偵字第25號起訴書在卷可按（見 本院卷第175至177頁）；而王坤龍曾在原告選前之夜為原告 站台時下跪請求群眾支持原告，有被告所提錄影檔案截圖及
譯文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43頁），此亦為原告所不爭（ 見本院卷第132頁），王坤龍亦自承系爭選舉係支持原告（ 見本院卷第256頁），其3人立場本較偏頗原告，所為不利被 告之證詞之憑信性甚低，又彼此齟齬，王坤龍部分更自相矛 盾，亦無任何其他佐證，自均無可採。
⒌至鄭進興與訴外人王木林雖有如下之對話內容：「鄭進興： 那天拿給他，他就丟還給他就好了，你跟人家拿這麼久。之 前問他還說沒有。王木林：我也有問他，他說他沒有啊沒有 啊。鄭進興：對啊，現在逼到了才說他有（收），跟人家收 10萬元，另20萬元沒來（給）才換過來這邊，這樣也不對嘞 。」（見偵卷第314頁通訊監察譯文），似可證明王坤龍於 選前確曾表示被告有答應給付王坤龍30萬元，並已給付其中 10萬元，剩餘20萬元未給付，故王坤龍方轉為支持原告。然 前開對話內容中鄭進興亦提及「之前問他還說沒有」，可知 王坤龍原否認有收受被告之款項，顯見王坤龍陳述始終有多 個版本，前後不一，其所為陳述之內容可信度甚低，自難單 以其陳述（前開譯文實質上亦係引述王坤龍陳述內容）即認 定被告確有期約、交付賄賂之行為。
⒍另原告雖聲請調閱王坤龍在調查站及苗檢之錄影、錄音光碟 ，另請求傳訊王木林，以證明王坤龍在調查站詢問、檢察官 訊問時陳述之內容較為可信，於本院準備程序所言並非屬實 （見本院卷第263至號264頁），惟本件相關證人均僅係聽聞 王坤龍轉述被告向王坤龍期約或交付賄賂之情節，就被告曾 期約或交付賄賂之行為，除王坤龍之陳述外缺乏任何其他佐 證，而王坤龍之陳述始終有多個版本，其陳述之可信性甚低 ，復乏其他任何佐證，顯難據其單一陳述逕行認定被告有期 約或交付賄賂之行為，故上開證據調查之聲請核無必要，併 予敘明。
四、綜上所述，原告所舉事證，尚不足證明被告確有違反選罷法 第99條第1項之行為，原告依選罷法第120條第1項第3款規定 ，請求宣告被告於系爭選舉之當選無效，為無理由，應予駁 回。
五、本件事證已明，兩造其餘攻防方法及舉證，核與判決結果無 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六、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9 月 13 日 選舉法庭 審判長法 官 顏苾涵
法 官 黃思惠
法 官 王筆毅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2 年 9 月 13 日 書記官 張智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