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選訴字第16號
公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吳謝大妹
指定辯護人 李柏松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111年度選偵字第44號、111年度選偵字第106號），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吳謝大妹共同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九條第一項之交付賄賂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拾月；又犯有投票權人收受賄賂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均緩刑肆年，並應向公庫支付新臺幣伍萬元。褫奪公權肆年。扣案之犯罪所得新臺幣壹萬捌仟伍佰元沒收。
犯罪事實
一、吳謝大妹係設籍於苗栗縣頭份市，於民國111年11月26日舉 行之111年地方公職人員選舉苗栗縣縣議員選舉（第五選區 包括頭份市、三灣鄉、南庄鄉）具投票權，其因於111年7、 8月間，吳永禎（由檢察官另行起訴）為求使該選區之候選 人鄭聚然順利當選，詢以吳謝大妹是否願收受賄款而投票支 持鄭聚然，吳謝大妹遂基於收受賄賂而許以投票權為一定行 使之犯意，應允之。吳永禎復囑吳謝大妹代覓願收受賄款之 選民並造冊俾日後交付賂款，吳謝大妹乃與吳永禎共同基於 對於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為一定行使之犯意 聯絡，於同年7、8月間，詢以代號A5之人（依證人保護法規 定予以保密，真實姓名、年籍詳卷，所涉罪嫌另經檢察官提 起公訴）是否願收受賄款而投票支持鄭聚然，經A5應允。吳 謝大妹並囑A5代覓願收受賄款之選民並造冊供其轉交吳永禎 ，A5乃加入上開犯意聯絡，而依吳謝大妹之囑轉知代號A8之 人（依證人保護法規定予以保密，真實姓名、年籍詳卷，所 涉罪嫌另經檢察官提起公訴）造具家族中具投票權之名冊， A8因而應允願收受賄款而投票支持鄭聚然，且加入上開犯意 聯絡，除先探詢A3（依證人保護法規定予以保密，真實姓名 、年籍詳卷，所涉罪嫌經檢察官另案偵辦）是否願收受賄款 並投票支持鄭聚然，經A3應允而與A8達成期約外，餘則逕造 具其家族成員以戶為單位每戶具投票權之人數；另亦基於投 票受賄之犯意，將其自家具投票權之人數填載於其造具之名
冊後交予A5。A5再將其家庭具投票權人之人數填載A8造具之 名冊中後交予吳謝大妹再轉交予吳永禎。嗣吳謝大妹由吳永 禎處取得按其提交予吳永禎之名冊之人數，以每票新臺幣（ 下同）500元共2萬9500元後，先將依其自家人數計算之1萬6 500元賄款取出並收受，餘款1萬3000元（按A5及A8按造冊之 人數，以每票500元計）則交予A5。A5再將依其自家人數計 算之2500元賄款取出並收受後，餘則交予A8。A8再將依其自 家人數計算之2,000元賄款取出並收受後，其餘則於111年9 月間，按造冊內容分別交付賄款500元、500元、500元、1,5 00元予代號A1、A2、A4及A7等人（均依證人保護法規定予以 保密，真實姓名、年籍詳卷，所涉罪嫌均經檢察官另案偵辦 ），並要求渠等於111年11月26日投票予鄭聚然，據以接續 對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而約其為投票權之一定行使。嗣吳謝 大妹則因之另受有2000元之報酬，而在A8未及依造冊內容交 付所餘5,500元賄款之際，因警方接獲檢舉指稱吳謝大妹、A 5、A8涉有行賄情事，報由檢察官指揮偵辦而循線追查，遂 查悉上情。
二、案經法務部調查局苗栗縣調查站、新竹市警察局移送臺灣苗 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 ；復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 條之規定 ，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 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 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 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 ，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 條之5 規定甚明。本案所 據以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證據，其中屬傳聞證據部分，因被 告、辯護人及檢察官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對於證據 能力聲明異議，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規定，視為同意 上開證據具備證據能力，本院認亦無違法或不當之情況，是 該傳聞證據均具備證據能力。
二、本案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經本院依法踐行調查證據程序， 檢察官、被告、辯護人均不爭執各該證據之證據能力，且亦 查無依法應排除其證據能力之情形，是後述所引用非供述證 據之證據能力亦均無疑義，併此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吳謝大妹於偵查中、本院審理時均
供承不諱，並與證人吳永禎、A5、A8、A1、A2、A4、A7於警 詢、偵查中之證述（見選他卷第15頁至17頁、第51頁、第53 頁、第57頁、第59頁、第65頁、第69頁至73頁、第81頁至87 頁、第95頁至97頁、第109頁至110頁、第139頁至142頁、第 155頁至156頁、第159頁至160頁、第165頁至168頁、第191 頁至193頁、第197頁至198頁、第241頁至245頁、第263頁至 264頁、第267頁至268頁、第271頁至281頁、第287頁至292 頁、第295頁至296頁、選偵44卷第55頁至58頁）互核相符， 復有苗栗縣選舉委員會112年5月15日苗縣選一字第11200005 17號函檢送111年第20屆苗栗縣議員選舉第五選區A1至A5、A 7、A8之選舉人名冊、(證人A1、A2)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贓 證物款收據、(證人A3)LINE對話紀錄截圖、(證人A4、A7)扣 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頭份分局偵辦選舉罷免法案相片 、(證人A6)搜索筆錄、無應扣押之物證明書、(證人A8)翻拍 LINE對話照片、扣押物品照片(見本院選訴卷第31頁至46頁 、選他卷第99頁、第101頁、第125頁、第147頁至149頁、第 221頁至227頁、第247頁至255頁、第259頁、第282頁至284 頁)在卷可稽。是被告之自白核與事實相符，本件事證明確 ，被告之犯行應堪認定。
二、論罪科刑：
㈠按以一行為同時對多數有投票權人行賄，應論以一罪；其以 一行為同時對多數有投票權之人部分行賄，部分尚在預備行 求賄賂階段，亦僅論以行賄一罪（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 第1446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吳永禎共同陸續與A2、 A5、A8等人期約賄賂後，先由A5、A8取得以自家人數計算之 賄款，再與A5、A8共同交付賄款予A1、A2、A4、A7等人，餘 款則尚在預備行求賄賂階段而尚未交付，且A7所收受以自家 人數計算之賄款，亦未轉交同住家人而僅止於預備行求賄賂 階段，但揆諸前揭判決意旨，被告縱係對多數有投票權之人 部分期約、部分行賄、部分尚在預備行求賄賂階段，仍應僅 論以交付賄賂之一罪。是核被告所為，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 免法第99條第1項之交付賄賂罪，暨刑法第143條之有投票權 人收受賄賂罪。被告對於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前之行求、期 約等前階段行為，皆為交付賄賂之後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 罪。
㈡又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之投票行賄罪係侵害國家法益之犯 罪，行為人對於多數有投票權之人交付賄賂，若多次犯行時 間、空間密接，顯係基於投票行賄之單一犯意，依一般社會 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在刑法評價上，侵害同一選舉公 正之法益，以視為數個舉動之接續實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
予以評價，較為合理，應依接續犯論以投票行賄罪一罪（最 高法院101年度台上字第2351號判決意旨參照）。本案被告 於上開時、地，以透過A5、A8之方式，接續交付賄款予A5、 A8、A1、A2、A4、A7等人之行為，均係基於使鄭聚然順利當 選之同一目的，而於密切接近之時間實施，復侵害同一法益 ，堪認其等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 ，在時間差距上，實難以強行分開，且在刑法評價上，以視 為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較為 合理，故應論以接續犯。
㈢再被告所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之交付賄賂罪， 暨刑法第143條之有投票權人收受賄賂罪間，犯意各別，行 為互殊，應予分論併罰。另被告就前開交付賄賂犯行部分， 與吳永禎、A5、A8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 犯。
㈣減刑事由：
⒈按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項或第2項之罪，在偵查 中自白者，減輕其刑，同法第99條第5項前段定有明文。查 被告就於偵訊時已自白其犯罪行為，就被告所犯之交付賄賂 罪，應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5 項前段規定減輕其 刑。
⒉按犯刑法第143條第1項（本院按，現為刑法第143條）之罪， 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 111條第1項後段定有明文。查被告業於審理中自白前揭收受 賄賂犯行乙節，已如前述，就被告所犯之收受賄賂罪，應依 前揭規定減輕其刑。
㈤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選舉乃民主政治最重要之表 徵，須由選民評斷候選人之才德、品行、學識、操守、政見 而選賢與能，其攸關國家政治之良窳甚鉅，而賄選為敗壞選 風之主要根源，不惟抹滅實行民主政治之真意，亦嚴重影響 選舉之公正性與社會之風氣，扭曲選舉制度尋求民意之真實 性，而公職人員選舉為民主重要機制，賄選足以導致不公平 之選舉結果，破壞選舉之純潔、公平與公正風氣甚鉅，國家 乃不斷強力宣導、教育人民不可買、賣票，然被告竟仍因一 時失慮，與吳永禎等人共同對於各該有投票權之人期約、交 付賄賂而約以投票權之一定行使，復收受吳永禎所交付之賄 賂，被告所為均非可取，且為使被告鄭聚然利當選，不顧國 家不斷強力宣導、教育及全民利益，竟不惜從事違法之賄選 行為，影響民主政治發展，亦顯見被告民主法治觀念薄弱， 惟念及被告並無前科，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 （本院卷第15頁至16頁）在卷可參，素行尚稱良好，且被告
犯後始終坦承一切犯行，並審諸其犯罪動機、目的、行賄對 象人數、行賄金額，及其智識程度、家庭經濟生活狀況（詳 本院卷第119頁至120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並就投票受賄罪部分，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㈥緩刑部分：
被告前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確定，有上 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附卷可考，其因一時未及深 慮致罹刑章，並念及被告深表悔意，經此偵查、審理程序， 應已獲深刻教訓，當知所警惕，信無再犯之虞，本院認其等 所受刑之宣告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 項第 1 款規定，宣告被告緩刑4年。另衡被告所為上開犯行已生 危害於民主法治社會之健全，有損社會風氣，並為使被告深 切反省，就其上開犯行，爰依刑法第74條第2 項第4 款之規 定，諭知被告應向公庫支付如主文所示之金額。再者，倘被 告於本案緩刑期間，違反上開所定負擔情節重大，足認原宣 告之緩刑難收預期效果，而有執行刑罰之必要，依刑法第75 條之1第1項第4款之規定，得撤銷緩刑之宣告，併此敘明。 ㈦又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 條第3 項規定，犯本章（第5 章妨害選舉罷免之處罰）之罪或刑法分則第6 章之妨害投 票罪，宣告有期徒刑以上之刑者，並宣告褫奪公權。而此項 褫奪公權之宣告，寓有強制性，為刑法第37條第2項之特別 規定，不受宣告1年以上有期徒刑之限制，法院自應優先適 用，然因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條並未針對褫奪公權之 期間為規範，故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113條規定宣告褫 奪公權者，仍應適用刑法第37條第2項有關褫奪公權期間為1 年以上10年以下之規定。本件被告所犯交付賄賂及收受賄賂 犯行，既均經本院宣告如主文所示之有期徒刑，爰併依上述 規定，宣告褫奪公權如主文所示。另依刑法第74條第5 項規 定，緩刑之效力不及於褫奪公權之宣告，附此敘明。三、沒收部分：
㈠按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者，沒收之。前二項之沒收， 於全部或一部不能沒收或不宜執行沒收時，追徵其價額。刑 法第38條之1第1項前段、第3項分別定有明文。查被告實施 前述收受賄賂犯行，所收受之賄款16500元及報酬2000元， 共18500元，均為其之犯罪所得，業經其繳回扣案，有本院 收據（本院卷第127頁）在卷可稽，是本院自應依前揭規定 對之宣告沒收。
㈡關於A5、A8、A1、A2、A4、A7收受之賄款部分，其中A5、A8 收受之賄款，經檢察官於另案聲請宣告沒收，嗣經本院另案 判決沒收；而A1、A2、A4、A7收受之賄款部分，經檢察官於
另案起訴書已載明將於其等涉嫌妨害投票之案件內依法向法 院聲請宣告沒收，亦非本件聲請宣告沒收之範圍，有A5、A8 另案起訴書、本院判決書附於密封卷可考，是就此部分自無 庸在被告罪刑項下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依照判決簡化原則，僅記載程序法條），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石東超提起公訴，檢察官彭郁清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9 月 14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魏宏安
法 官 許文棋
法 官 王瀅婷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許雪蘭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9 月 14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
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百萬元以上1千萬元以下罰金。預備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
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罪行為人與否，沒收之。
犯第1項或第2項之罪，於犯罪後六個月內自首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免除其刑。犯第1項或第2項之罪，在偵查中自白者，減輕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
中華民國刑法第143條
有投票權之人，要求、期約或收受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許以不行使其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0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