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親字第42號
原 告 辛○○ 住○○市○○區○○街000巷0弄0號
訴訟代理人 張嘉玲律師
被 告 丙○○
戊○○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劉明鏡律師
劉士豪律師
被 告 甲○○ 住○○市○○區○○○路000號00樓之0
己○○ （即乙○○之承受訴訟人）
丁○○ （即乙○○之承受訴訟人）
上三人共同
訴訟代理人 陳學驊律師
複 代理人 范怡婷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親子關係存在事件，本院於民國112年8月
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原告起訴原以乙○○、丙○○、戊○○、甲○○、己○○、丁○○等6人 為被告(除乙○○外合稱被告，分稱其名)，提起本件確認原告 與訴外人即被告之被繼承人壬○○(下稱其名)間之親子關係存 在之訴，嗣乙○○於民國112年2月25日即訴訟程序進行中死亡 ，經原告陳報乙○○育有訴外人即長子癸○○(下稱其名)，惟癸 ○○於103年10月15日死亡，故由癸○○之子女己○○、丁○○代位 繼承其應繼分，而為乙○○之繼承人，並經該2人於本院112年 7月13日言詞辯論程序中聲明承受訴訟，有當日言詞辯論筆 錄及乙○○戶役政資訊網站查詢-全戶戶籍資料、親等關聯(二 親等)資料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137頁、第174頁、第253至2 55頁)，經核於法並無不合，先予敘明。
二、次查，原告請求確認親子關係存在，因壬○○已死亡，依上說 明，應以其繼承人為被告，而被告為壬○○之全體繼承人一情 ，有戶籍謄本及壬○○戶役政資訊網站查詢-親等關聯(一親等 )資料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67至80頁)。則原告以壬○○之全 體繼承人為被告，訴請確認親子關係存在，核屬當事人適格
，併予陳明。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
㈠壬○○與訴外人即其配偶劉○○○(下稱其名)於41年10月17日收養 戊○○、於52年10月18日收養丙○○，於58年10月21日認領癸○○ ，於65年4月28日認領原告(當時姓名為劉○○)；嗣劉○○○於86 年10月17日死亡，壬○○於87年3月24日與乙○○結婚。後壬○○ 於97年7月9日死亡，戊○○對癸○○及原告提起認領無效之訴， 經本院101年度親字第100號民事判決(下稱100號判決)確認 壬○○認領原告之行為無效，認領癸○○之行為則為有效；同時 原告及癸○○以同一原因事實為由，對戊○○提起確認親子關係 存在之訴，經本院103年度親字第17號判決(下稱17號判決) 確認癸○○及原告2人分別與壬○○間之親子關係均存在；戊○○ 就17號判決僅對原告提起上訴，經臺灣高等法院103年度家 上字第210號判決(下稱家上210號判決)，以原告於一審時未 以壬○○之全體繼承人為被告，當事人適格有所欠缺，起訴於 法未合，而廢棄17號判決；今因家上210號判決以程序上理 由廢棄原確認原告與壬○○間親子關係存在之17號判決，故提 起本案訴訟。
㈡原告與壬○○無血緣關係，壬○○之認領行為固屬無效，惟壬○○ 登記認領原告之方式，主觀上將之視為親生子女，並自幼將 其扶養長大之行為，仍符合修正前之民法第1079條但書擬制 收養規定，即壬○○為免原告知悉父女間並無血緣關係，基於 疼惜之情，形式上以「登記認領」原告之方式將之視為子女 ，主觀上也有養育意思，可知壬○○當初即是將原告視為親生 子女撫育才去辦理認領登記，可證其主觀上有將原告視為子 女之意思，其真實意思為擬制收養，符合修正前民法第1079 條但書規定等語。並聲明：確認原告與壬○○間親子關係存在 。
二、被告則以：
㈠戊○○、丙○○部分：原告於00年00月0日出生，非乙○○所親生， 乙○○刻意以生母之身分於65年4月11日取得原告之出生證明 書，並於65年4月12日為原告辦理出生登記，而原告於出生 時即為乙○○所抱養，顯見原告之生母已然同意由乙○○收養原 告，此屬常態事實，否則自不可能將原告交由乙○○扶養，依 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大字第1719號民事大法庭裁定，乙○○ 與原告於出生登記起顯然已成立擬制收養之親子關係，且原 告自幼既由乙○○扶養，並與其同住，主觀上乙○○亦有收養原 告之意思，符合修正前民法第1079條但書自幼撫育之要件， 而事有先來後到，壬○○並未與原告之真正生母為收養原告之
意思表示，乙○○與原告成立擬制收養之同時，自不可能再由 壬○○為擬制收養，故壬○○與原告間並無親子關係存在；又本 院111年度親字第11號乙○○對原告所提確認乙○○與原告親子 關係不存在事件，所為判決認原告與壬○○間成立擬制收養關 係，其認定事實未依證據，不足以拘束本案之認定，因乙○○ 於65年4月12日起業以自己子女之意思養育原告，並與原告 同住，壬○○係於65年4月28日認領原告，縱認該認領行為有 收養原告之意思(假設語氣)，然該時點較後，依修正前民法 第1075條一人不得同時為二人之養子女之規定，原告與壬○○ 間之收養關係應屬無效；且認領子女係單獨行為，收養子女 為契約行為，壬○○所為認領之單獨行為，應無直接轉為收養 之契約行為可言，原告應就收養契約成立之事實負舉證責任 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㈡己○○、丁○○、甲○○部分：原告主張與壬○○間成立擬制收養， 應由原告就此法律關係為舉證，而原告與壬○○間有無擬制收 養關係，取決於壬○○是否有自幼撫養原告之客觀事實，及創 設社會上一般觀念上所公認親子關係之主觀事實；原告雖主 張壬○○形式上以登記認領之方式將原告視為子女，主觀上也 有養育意思，自幼將原告扶養長大，可知真實意思為擬制收 養等語，然認領原告之行為業經100號判決認定無效，且辦 理認領之方式是否即謂壬○○主觀上有以其為自己子女之意思 ，尚非無疑：且是否可單以乙○○之證述即證明壬○○主觀上有 養育意思，不無疑問，亦無從以該證詞得知客觀上壬○○是否 確實有自有撫育原告之情事存在，原告應再為舉證說明等語 ，資為答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按就法律所定親子關係有爭執，而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 利益者，得提起確認親子關係存在或不存在之訴，家事事件 法第67條第1項定有明文。又按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 利益，係指因法律關係之存否不明確，致原告在私法上之地 位有受侵害之危險，而此項危險得以對於被告之確認判決除 去之者而言，最高法院42年台上字第1031號判例可資參照。 本件原告主張與壬○○間成立擬制收養關係，親子關係存在等 語，然原告個人戶籍資料父親姓名欄為空白，則該親子關係 存在與否之認定，實已對原告之權利義務有所影響，亦即原 告在私法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態存在，自得提起確認親子關 係之訴，以除去該不安之狀態，故原告提起本件訴訟有即受 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
四、得心證之理由：
㈠查壬○○於65年4月28日認領原告，經100號判決確認壬○○認領 原告之行為無效，經二、三審駁回上訴確定；另17號判決雖
確認原告與壬○○間之親子關係存在，然嗣經家上210號判決 ，以原告於一審時未以壬○○之全體繼承人為被告，欠缺當事 人適格而廢棄17號判決；又本院111年度親字第11號判決(下 稱11號判決)確認乙○○與原告間之親子關係不存在於一審確 定等情，業據原告提出壬○○戶籍謄本、100號判決、17號判 決、家上210號判決影本為據(見本院卷第15至32頁、第39至 41頁)，並經本院依職權調閱11號判決卷宗核閱無誤，且為 兩造所未爭執，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又依上開判決結果， 戶政機關分別於105年6月2日申登撤銷壬○○認領之登記，及 於112年3月21日刪除原告戶籍資料母親姓名欄位乙○○之姓名 ，亦有本院依職權查詢原告戶役政資訊網站查詢-個人戶籍 資料在卷可佐(見本院卷第257頁)，故原告現戶籍資料之父 親及母親姓名欄位記載均為空白之事實，亦足認定，先予陳 明。
㈡壬○○與乙○○均有與原告成立擬制收養關係之收養他人子女為 自己子女之主觀意思及客觀自幼撫育行為：
⒈按關於親屬之事件，在民法親屬編修正前發生者，除民法親 屬編施行法有特別規定外，不適用修正後之規定；收養子女 ，應以書面為之，但自幼撫育為子女者，不在此限。民法親 屬編施行法第1條後段及74年6月3日修正公布前之民法第107 9條分別定有明文。而前揭所謂之「自幼」，係指未滿7歲； 「撫育」則指以有收養他人之子女為自己之子女之意思養育 在家而言；民法修正前之收養子女，如係自幼扶養為子女者 ，並非要式行為，既不以書面為必要(司法院31年院字第233 2號解釋、35年院解字第3120號解釋意旨參照)。亦不以將原 報戶籍塗銷，辦妥收養登記為生效之要件(最高法院102年度 台上字第2301號、103年度台上字第51號、第528號裁判要旨 併參)。又按民法第1079條於74年6月3日修正公布前，以收 養之意思，收養他人未滿7歲之未成年人為子女者，如未成 年人有法定代理人，且該法定代理人事實上能為意思表示時 ，應由其代為並代受意思表示，始成立收養關係(最高法院 民事大法庭108年度台上大字第1719號裁定意旨可參)。復按 自幼撫養他人未滿7歲之未成年人為子女，如因該未成年人 無法定代理人或該法定代理人事實上不能為意思表示時，致 收養者於辦理戶籍登記時，將之申報為親生子女，縱為情所 難免，惟仍應以有「收養他人之子女為自己之子女之意思而 予養育」之事實存在為前提(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2761 號民事判決意旨供參)。易言之，如未滿7歲之未成年人被收 養時無法定代理人，或該法定代理人事實上不能為意思表示 ，則無需由法定代理人為意思表示。
⒉查依乙○○於本院101年度親字第100號確認壬○○認領無效案件( 下稱100號案件)中具結證述：「因為當初兒子已經7歲，我 還沒有生孩子，我很想要生女兒，當時原告是我母親抱來給 我，說她的身世很可憐，要我養育，我也和壬○○商量好才去 辦理登記，女兒來到我們家我先生也很高興，去戶政辦理相 關登記都是我先生去辦理的」等語，有100號案件103年1月1 7日言詞辯論筆錄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49頁)；次查依原告 所提戶籍登記資料，記載原告於「65年4月28日被壬○○辦領 認」，被告出生年月日為64年10月6日，父母姓名登記為父 壬○○、母乙○○，有舊戶籍登記資料在卷可參(見本院卷第19 頁)；另依本院向臺北○○○○○○○○○函調原告出生登記及與壬○○ 間親子關係登記資料，經函覆申請日期00年0月00日之原告 出生登記申請書、65年4月11日開立之原告出生證明書，及 申請日期65年4月28日之認領登記申請書等3份文書，其上均 記載原告之生母為乙○○，並有臺北○○○○○○○○○111年11月15日 北市信戶資字第1110000000號函覆資料附卷可按(見本院卷 第83頁、第86至89頁)；是綜以前開客觀事證及乙○○另案具 結所證述內容，由乙○○明知原告為乙○○之母親所抱予其扶養 之他人子女，而與壬○○一起商量之客觀舉措，可證壬○○及乙 ○○當時於主觀上均明知原告為他人子女，而於明知此情之情 形下，乙○○仍以自己登記為原告生母、壬○○亦以辦理認領之 方式，將原告登記為自己子女，可認乙○○及壬○○均有以他人 之子女為自己之子女之意思而為養育之意思；又原告係乙○○ 之母親所抱取而來，並非原告之生父、母將原告交予乙○○， 且乙○○亦未與其等碰面，故乙○○顯然無從確認原告之法定代 理人有無出養之意思，亦根本無從與其等達成收養之合意； 且查由乙○○之母僅向乙○○表示：原告身世很可憐，要乙○○養 育等語，可認當時乙○○之母全未提及原告之生父、母是否仍 在世，且亦無證據可證當時有原告之法定代理人存在，是依 現存事證僅得認定原告當時並無法定代理人，或該法定代理 人事實上不能為意思表示，則揆諸前揭最高法院判決意旨， 此時無需由被收養人之法定代理人為意思表示，僅應有「收 養他人之子女為自己之子女之意思而予養育」之事實存在， 即足為收養之要件，至為灼然；而壬○○及乙○○均有收養他人 之子女即原告為自己子女之意思，業經本院認定如前，故丙 ○○、戊○○辯稱乙○○係因與原告之法定代理人達成收養合意成 立擬制關係，而壬○○則因無法與原告之法定代理人達成收養 合意，故不成立擬制收養關係等語，就乙○○部分，顯然就其 所以與原告認定成立擬制收養關係之客觀事實有所誤認，而 就壬○○部分，其所為答辯則顯無足取，均併此敘明。
⒊復查原告自幼即由壬○○與乙○○一同撫育之客觀事實，此由乙○ ○證稱：我也和壬○○商量好才去辦理登記，女兒來到「我們 家」「我先生」也很高興，去戶政辦理「相關登記都是我先 生去辦理」等語(見本院卷第49頁)，可認當時原告當係與壬 ○○同住，故方以我們家、我先生稱之，而可認原告當係於壬 ○○及乙○○之家中接受2人撫育，且經乙○○與壬○○商量後，並 由壬○○辦理相關所有登記事項；此復依本院所調取前開臺北 ○○○○○○○○○函覆原告「出生登記申請書」及「認領登記申請 書」之所有內容字樣筆跡極高度一致之客觀事實(見本院卷 第86、89頁)，可認無論為00年0月00日之出生登記申請書及 65年4月28日之認領登記申請書均係由同一人所書寫，再與 乙○○之證述參互勾稽，可證該人即為壬○○；故當時既係由壬 ○○與乙○○於家中共同商議後，方由壬○○實際出面填寫辦理前 開出生及認領登記，當可認定其等2人收養原告為自己子女 之意思，顯係於辦理前開出生及認領登記前，即先達成收養 原告之共識，方再由壬○○為實際填寫登記申請之行為；故丙 ○○、戊○○單純僅以前開出生登記申請書及認領登記申請書之 日期分別為00年0月00日及65年4月28日，即辯稱00年0月00 日出生登記及65年4月28日認領登記，為乙○○及壬○○所分別 辦理，因乙○○已先與原告成立擬制收養關係，故壬○○其後即 無從再與原告成立擬制收養關係等語，即顯與客觀事證相違 ，難以憑採；末查乙○○及壬○○於00年0月間辦理出生及認領 登記當時，原告為00年00月0日出生甫滿6個月，未滿7歲， 有原告之戶籍謄本在卷可證(見本院卷第257頁)，故參照前 開最高法院見解，則壬○○既與乙○○同住而共同撫育原告，業 經本院認定如前，是當認壬○○及乙○○均合於修正前民法第10 79條但書「自幼撫養為子女」之客觀撫育要件。 ⒋由上，壬○○確有與原告成立擬制收養關係之收養他人子女為 自己子女之主觀意思及客觀撫育行為；己○○、丁○○、甲○○辯 稱壬○○主觀上是否有以原告為自己子女之意思，及客觀上其 是否有撫育原告之行為均有疑問等語，不能憑採。 ㈢壬○○因與乙○○同時對原告為擬制收養行為，違反修正前民法1 075條規定，其收養行為核屬無效：
⒈按74年6月5日修正生效前民法第1075條規定：「除前條規定( 即有配偶者，收養子女時，應與配偶共同為之)外，一人不 得同時為二人之養子女。」，依當時之民法固無明文規定違 反之效果，惟因養子女與養父母之關係與婚生子女相同，在 婚生子女既無二個以上之父母，則於養子女亦應如是，以避 免親子關係之複雜化，故上開修正前民法第1075條規定「一 人不得同時為二人之養子女」，應解為強制規定，違反此規
定者，其收養行為即屬無效。此觀74年6月3日民法修正時， 已增訂第1079條之1，而將此種非容於善良風俗之收養明定 為無效甚明。是以僅有同居關係之男女，既非屬法律所定之 夫妻關係，則其共同收養子女，即非有配偶者共同收養子女 之情形，應認其收養行為無效（最高法院89年度台上字第18 59號裁判要旨、104年度台上字第2329號判決參照）。 ⒉經查壬○○係於其原配偶劉○○○於86年10月17日死亡後，始於87 年3月24日與乙○○結婚，有壬○○戶籍謄本及乙○○戶役政資訊 網查詢-個人戶籍資料附卷可參(見本院卷第25、65頁)；則 壬○○既係於87年3月24日始與乙○○結為夫妻，則00年0月間壬 ○○與乙○○當時雖為同住，但僅為具同居關係之男女，雖其等 當時於客觀及主觀上均合致於與原告建立擬制收養關係之要 件，惟因其等並非有配偶者共同收養子女之情形，自應認壬 ○○及乙○○之收養行為均因違反修正前民法第1075條規定而均 屬無效，而無從認定壬○○及乙○○與原告分別成立擬制收養關 係；而本院11號判決前業以乙○○違反修正前民法第1075條規 定，確認乙○○與原告間之親子關係不存在且告確定，故丙○○ 、戊○○辯稱11號判決認定事實未依證據等語，核無足取，併 此敘明。由上原告訴請確認其與壬○○間親子關係存在，核屬 無據。
五、從而，原告提起本件確認親子關係存在之訴，主張原告與壬 ○○間存在擬制收養關係而具有親子關係等語，為無理由，應 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核與判 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列，併此敘明。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2 年 9 月 14 日
家事第一庭 法 官 張家訓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之不變期間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2 年 9 月 14 日
書記官 區衿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