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94年度沙簡上字第59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戊○○原名戴志宏
選任辯護人 劉家驥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竊盜案件，不服本院沙鹿簡易庭中華民國九十四年
八月二十二日九十四年度沙簡字第五一二號第一審刑事簡易判決
（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九十四年度
偵字第一○四六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合議庭認不得以簡易判決
處刑，改依通常程序為第一審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戊○○無罪。
理 由
一、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略以：被告戊○○於民國九十二年三 月二十一日起至九十四年三月下旬某日止任職於金琥食品有 限公司（下稱金琥公司）擔任送貨司機職務，於上開任職期 間，竟自九十二年十一月起至九十四年三月止，利用職務上 為公司送貨之便，未經公司負責人丙○○同意，連續竊取金 琥公司所有之花枝丸售予不知情之客戶李麗卿，竊取數量共 計一千零二十台斤，價值合計新臺幣四萬五千九百元，因認 被告戊○○涉犯刑法第三百二十條第一項之普通竊盜罪嫌等 語。
二、聲請簡易判決處刑意旨認被告戊○○涉犯刑法第三百二十條 第一項之普通竊盜罪嫌，無非係以告訴人丙○○之指訴、證 人即丙○○之妻乙○○、證人李麗卿之證述等為其主要論據 。訊據被告戊○○堅詞否認有為何竊盜犯行，辯稱：伊並未 竊盜，係因伊離職後，李麗卿直接打電話向金琥公司叫貨， 公司以為伊私下賣花枝丸給李麗卿，因公司稱有業績獎金， 伊想將李麗卿拉過來作為新客戶，增加業績，伊乃跟公司說 係伊友人要買花枝丸，而未告訴公司係李麗卿所購買，公司 算伊一斤四十五元，伊亦以每斤四十五元售予李麗卿，李麗 卿都是一個月叫一次或二次的貨，但以一次居多，每次叫的 量是一箱三十台斤，公司雖未發給伊業績獎金，但伊當時以 為係因銷售數量太少，所以才未將此事告知公司等語。三、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一 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定有明文。次 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茍積極證據不足 為不利被告事實之認定，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 有何有利之證據；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
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 為裁判之基礎；且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 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 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 ，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 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 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 ；又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仍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 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 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 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最高法院三十年上字第八一六號、四十年台上字第八六號 、七十六年台上字第四九八六號、九十二年台上字第一二八 號判例意旨參照）。
四、經查：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一項定 有明文。證人在陳述過去之事實，該陳述是否真實，涉及證 人之知覺、記憶、表達能力及真誠性。而證人知覺及記憶的 瑕疵、表達之不精確，均有可能造成事實的扭曲，又證人可 能礙於情面而未完全陳述事實原委，亦可能為了迴護某人， 刻意為不實或扭曲之陳述，或者為了陷害他人，捏造虛偽之 證詞。證人陳述過去事實既可能有如此嚴重之瑕疵及真誠性 的問題，唯有透過具結及詰問程序之後，確認證人之陳述並 無前述瑕疵，其證詞始能採信。傳聞證據除法律所規定之例 外，其不能採為證據之原因即在於證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並未 經具結程序以擔保其陳述之可信度，亦無法以詰問方式發現 證人可能有的知覺、記憶、表達之瑕疵及證人之真誠性。證 人審判外之陳述，雖未經詰問或具結，但有時在特殊的情形 下，該證人的陳述，依據經驗法則，可相信為真實，傳聞法 則乃例外承認得為證據。而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 公訴，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 人且須具結，而實務運作時，偵查中檢察官向被告以外之人 所取得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 其可信性極高，故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九條第二項明定被 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 況者外，得為證據。告訴人丙○○、證人乙○○於偵查中之 陳述，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自得作為證據。至告訴人丙 ○○、證人乙○○於偵查中之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此乃證 據證明力之問題，由法院於不違背經驗及論理法則下，本於
確信自由判斷，實與證據能力無關。
㈡被告戊○○係金琥公司之送貨司機，自九十二年十一月起至 九十四年三月止，均由原係金琥公司客戶之證人李麗卿直接 以電話與被告聯繫訂購花枝丸之數量，而由被告送貨予證人 李麗卿之事實，迭據被告於警詢、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供述 明確（見九十四年五月八日警詢筆錄、偵查卷第十四頁、本 院九十四年十月三十一日審判筆錄），核與證人李麗卿於警 詢及偵查中證述被告有留電話與伊，伊直接打電話給被告叫 貨，被告即主動送貨過來等情節大致相符（見九十四年五月 十四日警詢筆錄、偵查卷第五十七頁），證人丙○○於本院 審理時雖證稱：平時訂貨較小的客戶要訂貨都是自己來，大 部分都是電話或傳真訂貨等語（見本院九十四年十月三十一 日審判筆錄），而證人乙○○則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不記 得有客戶直接向司機訂貨等語（見本院九十四年十月三十一 日審判筆錄），惟參以證人乙○○於本院審理時證述：被告 任職期間只有一個司機，有一段時間還有甲○○等語（見本 院九十四年十月三十一日審判筆錄），則被告任職期間金琥 公司之客戶均由其一人單獨或與證人甲○○共同送貨，被告 與金琥公司之客戶接觸頻繁，衡情，該公司之客戶直接向被 告聯繫訂貨之情形，亦不悖於常情，況證人即金琥公司之司 機甲○○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有客戶直接向伊訂貨，伊再回 報給公司，並非每家廠商都直接向公司訂貨等語（見本院九 十四年十月三十一日審判筆錄），可見證人丙○○、乙○○ 所證述並無客戶直接向司機訂貨云云，顯係誇大之詞，尚無 可採。
㈢證人丙○○固於本院審理時證稱：送貨員送哪些客戶係由伊 指定，送貨員拿到送貨單後，會拿到一樓或地下室出貨，貨 櫃的門沒鎖，所以由送貨員自己搬貨上車，若伊與其妻乙○ ○有空會幫送貨員搬，搬完之後，送貨員會再清點一次，伊 與其妻一般不會再去清點送貨員所搬的貨等語（見本院九十 四年十月三十一日審判筆錄），惟金琥公司所販售之冷凍食 品種類多達二百多種等情，業據證人丙○○於本院審理時證 述明確（見本院九十四年十月三十一日審判筆錄），衡情， 為避免被告將客戶所訂購之產品混淆而發生錯誤，證人丙○ ○或鄭蕙蘭於被告搬貨上車時，自應詳細核對是否與出貨單 上之種類及數量相符，參以證人甲○○於本院審理時證稱： 送貨時大部分是渠等自己上貨，老闆娘乙○○幾乎每次都拿 出貨單核對車上的貨是否與出貨單上的數量相同，伊任職期 間，老闆娘乙○○只有幾次核對到一半，有電話響而去接電 話，但仍會回來核對，核對完畢後，渠等才能出車等情（見
本院九十四年十月三十一日審判筆錄），而證人乙○○於本 院審理時亦證稱：去拿貨時，伊會下去看，但如有客戶來電 訂貨，伊就會到二樓去寫三聯單，這時就不在場等語（見本 院卷九十四年十月三十一日審判筆錄），顯見證人乙○○於 被告及證人甲○○搬貨上車後均會詳細核對車上貨品之數量 ，應無疑義，則證人丙○○所證稱：乙○○一般不會再去清 點送貨員所搬的貨云云，實有悖於常情，殊無可採。 ㈣證人乙○○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庫存是請司機自己去盤點， 被告任職期間只有一個司機，所以只有被告自己去盤點，有 一段時間還有甲○○，就請其二人去盤點，因伊相信員工盤 點所回報之數量是正確的，每月月底會盤點一次等語（見本 院九十四年十月三十一日審判筆錄），核與證人甲○○於本 院審理時證述公司每月月底盤點一次，由司機自己盤點，有 時證人乙○○會一起去盤點，但大部分是司機自己盤點，點 完就回報上去等情節相符合（見本院九十四年十月三十一日 審判筆錄），可見金琥公司庫存之盤點係大部分由被告一人 獨自進行，而證人丙○○、乙○○事後亦未親自核對，證人 丙○○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以前盤點大約少三十斤左右，後 來於九十二年以後都會少六十斤到一百斤等語（見本院九十 四年十月三十一日審判筆錄），則金琥公司每月盤點花枝丸 之實際庫存數量與應有庫存數量有不符之情形，倘被告確有 竊取金琥公司之花枝丸出售，衡情，為避免證人丙○○、乙 ○○發現花枝丸之數量異常減少，其於盤點時自可虛構盤點 之數量以掩人耳目，再者，證人李麗卿係自九十二年十一月 起始直接向被告訂購花枝丸等情，已如前述，則九十二年十 一月之前證人李麗卿仍係直接向金琥公司訂購花枝丸，顯見 九十二年十一月之前金琥公司每月庫存減少六十斤到一百斤 之花枝丸之情形，應與證人李麗卿直接向被告訂購花枝丸之 行為無關，又金琥公司之花枝丸庫存數量於證人李麗卿直接 向被告訂購花枝丸之後，每月庫存亦減少六十斤到一百斤不 等，足認證人李麗卿直接與被告訂購花枝丸之行為，並未影 響金琥公司花枝丸每月庫存之數量。
㈤證人甲○○於本院審理時證稱：倉庫在老闆娘家裡，如果要 進去，他們都知道，司機不可能待在公司裡，早上到公司提 貨後，就直接出去送貨，如果回來較早，就在公司負責清點 或整理貨物，司機要回公司時，要老闆或老闆娘開大門才能 進去，要離開時也要向老闆或老闆娘回報，下班時貨車大部 分停在公司，若是機車壞了，公司才可能讓司機把車開回家 等語（見本院九十四年十月三十一日審判筆錄），核與證人 丙○○於本院審理時所證述要進入倉庫必須要先經伊開門之
情節相符（見本院九十四年十月三十一日審判筆錄），可見 被告不可能在證人丙○○、乙○○不知情之情形下進入公司 倉庫，又該公司之司機即被告、證人甲○○搬貨上車後，證 人乙○○均會仔細核對貨品數量是否與出貨單所載之數量相 符等情，已如前述，倘被告有多搬花枝丸上貨車，衡情，證 人乙○○於核對出貨單時自不可能未發現，惟證人乙○○於 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均未提及伊有發現被告多載花枝丸之情 形，故證人丙○○於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證稱：伊發現被告 多載花枝丸二次云云，顯有悖於常情，而難採為被告不利之 認定。
㈥證人丙○○於本院證稱：有時親戚朋友來會免費給一、二斤 花枝丸，都沒有輸入電腦，開發新客戶時，有時給客戶就是 五斤，這個部分亦未入帳等語（見本院九十四年十月三十一 日審判筆錄），而證人乙○○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每次盤 點數量會差五、六十公斤，因有時會有很多親戚朋友來拿， 這部分無法一一記帳，所以五、六十斤是合理的誤差範圍等 語（見本院九十四年十月三十一日審判筆錄），顯見金琥公 司每月實際庫存之數量與應有之庫存數量間本有誤差之情形 ，參以證人乙○○於本院審理時所證稱：會認為被告在任職 期間有竊盜行為，純粹係因為李麗卿來電，伊才知道這段期 間李麗卿有向被告訂貨等語（見本院九十四年十月三十一日 審判筆錄），而證人丙○○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被告偷賣 花枝丸，李麗卿可以作證等語（見本院九十四年十月三十一 日審判筆錄），可見證人丙○○、乙○○係因被告隱瞞證人 李麗卿訂購花枝丸而認為被告有竊取花枝丸之情形，然證人 李麗卿是否直接向被告訂購花枝丸與金琥公司花枝丸之庫存 數量並無關聯等情，如前所述，自難僅憑被告隱瞞證人李麗 卿訂購花枝丸即遽而推論被告有竊盜之犯行。
㈦證人甲○○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證人丙○○、乙○○有向伊 提到業績獎金，如果有開發新客戶，就有紅利可抽，但並未 具體說明如何抽紅利，伊有與被告一起跑過業務，亦有跑到 業務，因為是一起去，所以並未分係何人之業務，惟伊並未 因此領到業務獎金等語（見本院九十四年十月三十一日審判 筆錄），可見被告所辯公司說有新客戶，就會有業績獎金等 語，尚非子虛。再者，證人李麗卿於偵查中證稱：伊於九十 四年二月打電話給被告要訂貨，被告說已離職，伊只好自己 打電話到證人乙○○公司去等語（見偵查卷第五十七頁）， 可認被告並無意繼續隱瞞證人李麗卿向其訂購花枝丸之情形 ，若被告確有竊取金琥公司花枝丸售予證人李麗卿，則衡情 ，其於離職後，豈會甘冒被證人丙○○、乙○○發現其竊盜
犯行而遭追訴之風險，而未主動告知證人李麗卿其離職之情 事，並要求證人李麗卿勿將直接向其訂購花枝丸之情形告知 證人丙○○、乙○○之理，被告所辯伊隱瞞證人李麗卿訂購 花枝丸，而向公司表示係其友人所訂購，以充當伊之業績等 語，並不悖於常理，而堪採信。至證人丙○○所提出之花枝 丸客戶進銷表一份僅得證明金琥公司九十二年一月至九十四 年四月間花枝丸之進銷情形，而其所提出證人李麗卿之錄音 帶譯文及證人李麗卿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述亦僅得證明證人 李麗卿有向被告訂購花枝丸之事實，均尚難據此而為被告不 利之認定。
㈧綜上所述，公訴人認定被告犯嫌所憑之證據，即未達通常一 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以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此外復 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何竊盜行為，被告犯罪即屬不 能證明。原審疏未查明，對被告論罪科刑，核有未當，被告 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又檢察官聲請簡易處 刑之案件，法院於審理後，認應為無罪判決之諭知者，應適 用通常程序審判之，刑事訴訟法第四百五十二條、第四百五 十一條之一第四項但書第三款定有明文。原審以被告係犯刑 法第三百二十條第一項之罪，逕以簡易判決處刑，即有未洽 ，自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依通常程序為第一審判決，諭知 被告無罪之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四百五十五條之一第一項、第三項、第四百五十二條、第三百六十九條第一項前段、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丁○○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1 月 14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陳得利
法 官 何世全
法 官 余德正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須附繕本），上訴於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
書記官 廖日晟
中 華 民 國 94 年 11 月 1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