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易字第425號
公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蘇信豪
選任辯護人 吳依蓉律師
上列被告因竊盜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2年度偵字第1993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蘇信豪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蘇信豪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侵 入住宅竊盜之犯意，於民國110年10月6日10時39分許（起訴 書誤載為「10時37分許」，應予更正，見警卷第1頁反面告 訴人李新超供述），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 下稱本案車輛），行經告訴人位在嘉義縣○○鄉○○村00號之1 住處前，以不詳方式破壞門鎖後進入前揭住處，徒手竊取告 訴人及家人放置於屋內之現金新臺幣（下同）7萬元、金飾1 套及金牌1個，得手後旋即駕駛本案車輛逃離現場。嗣經告 訴人發現遭竊，報警調閱監視器畫面而悉上情；因認被告涉 犯刑法第321條第1項侵入住宅竊盜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 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 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 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意旨參照） 。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 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認 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 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 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 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 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 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 ）。再按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 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 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 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
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 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 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次就犯罪事實之認定，係 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 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 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即無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 同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 ，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 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 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 證據使用。準此，本案被告部分被訴之犯行既經本院認定無 罪（詳後述），即無庸再論述所援引相關證據之證據能力， 合先敘明。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犯行，無非係以：①告訴人於警詢 中指述；②證人吳建勳於偵查中證述；③本案車輛權利車讓渡 合約書、被告身分證及健保卡照片；④被害報告單；⑤本案車 輛詳細資料報表；⑥衛生福利部中央健康保險署南區業務組1 12年5月30日健保南服字第1129513978號函附之被告申辦健 保卡紀錄資料；⑦被告個人戶籍及相片影像查詢資料結果1紙 及現場監視器擷取照片等資料，為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侵入住宅竊盜之犯行，辯稱：⒈我並 沒有購買本案車輛，本案車輛權利車讓渡書也不是我簽立的 ，上面的電話號碼也不是我的，我的身分證件有被盜用過， 我有換過證件，我因為這樣有去過桃園、新竹、臺中等地檢 署，差不多都是類似這種案件，對方都是用我的身分證件； ⒉而且案發當天我在臺南市成大城社區擔任保全，不可能到 上開地點犯案等語。辯護人亦為被告辯護稱：本案車輛權利 車讓渡書並非被告簽立，上面「蘇信豪」之簽名與被告顯然 筆跡不同，此外上面所留聯絡電話也非被告所有，再從案發 現場監視器畫面，可知案發時嫌疑人的身高較被告為高，而 且比較胖，被告應為無罪等情。經查：
(一)有一成年男子於上開時間，駕駛本案車輛至上開住處前停放 後，進入上開住處內行竊，並停留約2分鐘後駕駛本案車輛 離去，嗣告訴人一家人於當日18時30分許返家，發覺住家2 樓臥室財物遭竊，乃報警處理，而警察於調查後，查到本案 車輛最後是由名為「蘇信豪」之人所購買，且證人即賣家吳 建勳（下稱證人）亦提供與「蘇信豪」簽約時所出具之身分 證及健保卡翻拍影像，故追查到被告等情，此一過程為被告
所不爭執，並有上開①至⑦人證及書證等資料附卷可稽，此部 分事實固堪認定。
(二)告訴人雖於警詢中陳稱：110年10月6日18時30分許，我太太 郭秋玉在住家二樓臥室發現戒指掉在地上，於是檢查後發現 現金約5萬多以及床頭櫃內金飾遭竊，我弟弟李嘉文也在一 樓臥房發現現金2萬多元及金牌遭竊，因而向鄰居調閱監視 器，發現有一名男子於同日10時39分許進入我家庭院後，大 約2分鐘後又走出來，應該是那名男子偷的等語（警4160卷 第1-2頁）。佐以告訴人住處周遭錄影監視器翻拍畫面（警 卷4160卷第9-16頁），確實有名男子於上開時間進入告訴人 住處內，然該監視器畫面僅有拍攝到該名嫌疑男子之側面身 影，且該男子戴著白色口罩，並無臉部清晰畫面，致本院無 法認定該名男子為本案被告，再經本院當庭拍攝被告側面影 像，與上開犯嫌照片相比對，二人無論是髮型、體態均顯然 為不同之人（如下圖，出處為警4160卷第15頁及易字卷第61 頁）。
（警4160卷第15頁下圖）
(三)又縱使案發當時該成年男子所駕駛之汽車為本案車輛，且本 案車輛於110年4月2日由證人吳建勳讓與給名為「蘇信豪」 之男子，又恰好該名「蘇信豪」之男子所持身分證、健保卡 上資料均載明被告之基本資料，亦無從認定案發當時之男子 即為本案被告，理由如下：
⒈證人吳建勳於本院審理時證述（易字卷第102-105頁）：我有 於110年4月2日將本案車輛轉讓給自稱叫做「蘇信豪」的人 ，我在之前並沒有見過這個人，當時我是將本案車輛的照片 放在臉書社團上，「蘇信豪」主動跟我聯繫，並與我談好價 錢約15萬元，我們才約在我家附近見面，「蘇信豪」並非獨 自前來，而是與其他人一共約3-4人開一輛車前來，只有「 蘇信豪」跟我談話，我記得「蘇信豪」沒有戴口罩，當天「 蘇信豪」有拿雙證件給我看，我無從分辨該雙證件的真偽， 但確實是雙證件，因為我販賣權利車都會要求買車的人提供 雙證件我才會出售，我與「蘇信豪」簽立的本案車輛讓渡合 約書，上面「蘇信豪」的簽名是他所簽的沒錯等語。據證人 吳建勳敘明當時出售本案車輛經過，是由「蘇信豪」主動與 之聯繫後，雙方即約於110年4月2日21時許見面簽立權利車 讓渡合約書（偵11535卷第35頁）並完成交車，當時「蘇信 豪」有提供身分證及健保卡供證人吳建勳拍攝，但該「蘇信 豪」是否即為本案被告，經法官當庭諭知被告脫下口罩供證
人吳建勳指認後，證人吳建勳旋表示：我並未見過被告，對 被告也沒有印象，當時我雖然有看「蘇信豪」提出之雙證件 核對一下，但我不敢確定是否就是在庭的被告，因為跟我簽 約的「蘇信豪」沒有在庭的被告那麼瘦小，身高也比在庭被 告高一點等語。故本院無法從證人吳建勳之證述認定被告就 是購買本案車輛之人，況證人吳建勳出售本案車輛之時間為 110年4月2日，距離本案案發時間相隔有6個月，亦無從排除 在這6個月期間內，本案車輛尚有再轉手給他人之可能（本 案車輛在證人吳建勳收購前，尚有李文傑、盧建志等人經手 ，見警4160卷第8頁、偵緝304卷第85頁本案車輛權利車讓渡 合約書）。
⒉而仔細核對該權利車讓渡合約書上「蘇建豪」之簽名，與本 案被告簽名顯然不同（本院函請被告任職之齊家公寓大廈管 理維護有限公司提供被告於110年10月之值勤簽到表供參） ，並對照如下（出處為偵11535卷第35頁權利車讓渡合約書 及易字卷第87頁值勤簽到表）：
（偵11535卷第35頁權利車讓渡合約書「蘇信豪」簽名截圖）
（易字卷第87頁值勤簽到表被告簽名截圖）
從上開二位「蘇信豪」簽名可知，明顯為不同人之簽名，本 院尚難認定該簽立本案車輛權利車讓渡合約書之人即為本案 被告。
⒊況經本院函詢被告當時任職之齊家公寓大廈管理維護有限公 司（下稱齊家公司），關於案發當時被告之出勤狀況，齊家 公司函覆以：一、被告於110年10月6日6時52分至19時36分 有簽到值勤紀錄。二、被告工作內容包含陪同廠商定期維護 保養、送餐點上樓予住戶、交通引導、協助櫃台事務（如公 設使用登記、信件領取、平信投遞）及巡邏等語。並檢附簽 到表一紙，有齊家公司陳報狀在卷（易字卷第85-87頁）可 佐，由該簽到表可知，案發時被告確實在擔任「成大城」（ 址設：台南市○區○○路000號）社區之保全人員，而本案案發 地點位在嘉義縣○○鄉○○村00號之1，二者橫跨不同縣市，實 難想像被告能同時出現在二不同縣市，被告顯有不在場之證 明，從而，本案至告訴人住處竊盜之男子，並非被告甚明。 ⒋至本案唯一與被告有所關聯之間接證據（汰除上開權利車讓 渡合約書），僅有證人吳建勳所提出上印有被告基本資料之 身分證及健保卡之翻拍畫面（偵1993卷第27頁），又被告雖 對翻拍畫面中身分證之真正並不爭執，然主張為他人所盜用 等語（偵259卷第55-57頁），經查，被告早於107年7月23日
已申請換發新的身分證，有辯護人提出之被告身分證正、反 面影本及臺南市府南市戶政事務所函及所附申請書在卷可參 （易字卷第37、77-81頁），與上開身分證及健保卡之翻拍 畫面中，身分證上換發日期「106年10月5日」不一致（見偵 1993卷第27頁），亦即，該名「蘇信豪」所持之身分證為舊 的身分證；次經本院查詢後，被告確實有其所述因身分證件 遭他人冒用而有多起偵查案件分別經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 察官以108年度偵字第1077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以109年度偵字第31229號、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以10 9年度偵字第10605號為不起訴處分之前案紀錄，有各該不起 訴處分書（易字卷第125-132、137-139頁）及臺灣高等法院 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查，被告之身分證早於108年開始， 就有遭他人利用而為不同刑事犯罪之可能，與被告及辯護人 所辯相符，應可採信。
⒌另細看證人吳建勳所提出上開印有被告基本資料之健保卡翻 拍照片，該健保卡上印花及紋路極新，然被告之健保卡最後 一次補發時間為102年10月30日，有卷附衛生福利部中央健 康保險署南區業務組112年5月30日健保南服字第1129513978 號函及所附被告晶片健保卡製卡紀錄附卷可考（偵1993卷第 45-47頁），難以想像一般人能將健保卡保存近8年時間仍能 完好如新，如同新換發一般，是本院可合理懷疑「蘇信豪」 提供與證人吳建勳拍攝之健保卡並非真正被告之健保卡，故 在無從確認該健保卡真偽之情況下，基於罪疑唯輕，應對被 告為有利之認定，認該健保卡為偽造之健保卡為適當。從此 種種，均可證明該購買本案車輛之「蘇信豪」確非本案被告 無誤。
五、基此，依公訴意旨所提出之證據，均不足認定被告有如起訴 書所載犯行，檢察官之舉證仍存有合理懷疑，未達能形成被 告有罪之法律上確信之程度，揆諸首揭說明，既不能證明被 告犯罪，本院即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靜慧提起公訴，檢察官林津鋒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9 月 19 日 刑事第九庭 法 官 沈芳伃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
本之日期為準。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9 月 19 日 書記官 陳怡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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