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訴字第111號
原 告 農業部林業及自然保育署南投分署
法定代理人 李政賢
訴訟代理人 葉錦龍律師
被 告 鄭 也
謝憲忠
謝文雄
謝淑麗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賴維安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除地上物返還土地事件，本院於民國112年9
月1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略以：
㈠坐落南投縣○○鎮○○段000○000○000○000地號土地（以下各別稱 系爭850、894、896、898地號土地，合稱系爭土地）為原告 管理之國有地。被告之被繼承人謝明福曾於民國56年11月2 日受准與原告之前身即臺灣省政府農林廳林務局南投林區管 理處簽立國有森林用地出租造林契約書，約定承租埔里事業 142林班地（重測前南投縣埔里鎮桃米坑段435之1、435之10 、436之2、436之3地號土地，即重測後之系爭土地），嗣於 68年5月、83年11月、93年4月、105年換約，最後之租賃期 間自105年1月1日起至107年12月31日止。 ㈡又謝明福之繼承人即被告固於其於107年9月15日死亡後之108 年4月1日提出繼承併辦續租申請，惟經原告派員會勘結果發 現系爭土地存有違規地上物，並經原告多次以存證信函催告 被告改正違規情形並完成造林，被告均未完成改正，故兩造 未能合法規定另訂續約。因此，系爭契約自謝明福死亡之日 即107年9月15日已終止，兩造間就系爭土地已無租賃關係存 在。惟被告仍占有使用系爭土地並在其上有如附圖所示編號 A面積2.26平方公尺之建物、編號B面積76.37平方公尺之建 物、編號C面積29.03平方公尺之鐵皮架，及D1面積1.13平方 公尺、D2面積1.54平方公尺、D3面積1.13平方公尺之水塔等 地上物（下稱系爭地上物）。因此，系爭租約既終止，被告 已無任何占有使用系爭土地之正當權源，應屬無權占有。
㈢此外，被告無合法正當權源，占有使用原告所管理之系爭土 地，即獲得相當於租金之利益，而使原告受有相當於租金之 損害，原告自得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所受利 益。又被告占用系爭土地共計2,400平方公尺，以系爭土地 公告地價為計算基準並自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最後一位被告 翌日起回溯5年前，被告所受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共計新 臺幣（下同）36,240元，暨應自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最後一 位被告翌日起至返還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相當於租金 之不當得利630元。爰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及第179條規定， 提起本訴。並聲明：⒈被告應將系爭土地上之系爭地上物移 除，並將系爭土地返還原告；⒉被告應給付原告36,420元及 自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最後一位被告之日起至清償日止，按 年息百分之5之利息，暨自民事起訴狀繕本送達最後一位被 告翌日起至返還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原告630元；⒊願供擔 保，請准予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則抗辯略以：
㈠被告並未占用系爭850、896、898地號土地。又編號B建物乃 謝清漢家族於84年以前建築，其後輩即謝素琴等人繼受取得 所有權或事實上處分權，且依戶籍資料或稅籍資料均可得知 被告並未使用編號B建物，則被告並無附圖所示編號B建物之 事實上處分權。另編號C鐵皮棚架與編號B緊密相連，應屬編 號B建物之一部，並非被告興建，且編號D1、D2、D3水塔亦 非被告所設置，被告自無拆除上開地上物之權限。 ㈡謝明福承租期間，原告均有按時派員實地調查土地使用情形 ，卻從未對編號A建物越界占用系爭894地號土地面積2.26平 方公尺乙節提出任何異議，依民法第796條之規定，即無請 求移去建物越界部分之權利。退步言，被告之小木屋固有占 用系爭894地號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A部分土地，惟面積僅 2.26平方公尺，經濟及保育效用微乎其微，如予拆除，剩餘 部分亦無繼續利用之可能。因此，原告行使權利之結果，僅 能使其取得極少利益，但被告卻須花費大量金錢委請拆除， 且同時減損建物之價值，而受有極大損害，本於衡平原則， 本件應有民法第796 條之1 第1 項規定之適用。 ㈢此外，原告僅占用附圖所示編號A面積2.26平方公尺土地，原 告請求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金額，顯然過高。並聲明：如 主文第1項所示；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予 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被告為謝明福之繼承人。
㈡重測前南投縣○○鎮○○○段000○00地號土地於90年12月25日經共
有人協議分割後，由謝素琴取得重測前同段228之12地號土 地（即系爭856地號土地），謝明福取得重測前同段228之28 地號土地（即系爭855地號土地）。
㈢謝明福曾於92年前在系爭855地號土地興建地上建物（即小木 屋，含附圖所示編號A建物面積2.26平方公尺），謝明福於1 07年9月15日死亡後，由被告繼承取得該小木屋之所有權及 事實上處分權。
㈣謝明福曾於56年間向原告承租重測前南投縣埔里鎮桃米坑段4 35之1、435 之10、436之2、436之3地號土地（含系爭土地 ），嗣於68年、83年、93年、105年間進行換約。 ㈤謝明福於107年9月15日死亡後，其繼承人即被告於108年4 月 向原告辦理續租，曾經原告會勘後，即以存證信函通知不予 續租並限期於111年7月31日自行拆除。
㈥系爭土地為國有之林業用地並由農業部林業及自然保育署管 理；同段855地號土地所有權人為原告謝文雄、謝淑麗；同 段856地號土地所有權人為謝瑋傑、謝祥恩、謝思婷、謝雅 惠、謝嘉雯。
四、兩造爭執之事項：
㈠被告是否有占用系爭土地？
㈡原告請求被告應將系爭地上物拆除，是否有理由？被告是否 為編號B 、C之事實上處分權人，就D1、D2、D3有無拆除權 能？被告就編號A 建物之部分，依民法第796 、796 之1 等 規定抗辯免除其拆除越界之編號A 建物及返還該部分土地， 是否可採？
㈢原告請求被告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是否有理由？五、本院之判斷：
㈠系爭土地為國有之林業用地並由農業部林業及自然保育署管 理。被告之被繼承人謝明福曾於56年間向原告承租重測前南 投縣埔里鎮桃米坑段435之1、435 之10、436之2、436之3地 號土地（含系爭土地），嗣於68年、83年、93年、105年間 進行換約。重測前南投縣○○鎮○○○段000○00地號土地於90年1 2月25日經共有人協議分割後，由謝素琴取得重測前同段228 之12地號土地（即系爭856地號土地），謝明福取得重測前 同段228之28地號土地（即系爭855地號土地）。又謝明福曾 於92年前在系爭855地號土地興建地上建物（即小木屋，含 附圖所示編號A建物面積2.26平方公尺），謝明福於107年9 月15日死亡後，由被告繼承取得該小木屋之所有權及事實上 處分權。再者，同段855地號土地所有權人為原告謝文雄、 謝淑麗；同段856地號土地所有權人為謝瑋傑、謝祥恩、謝 思婷、謝雅惠、謝嘉雯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堪認屬實。又
編號A建物為謝明福興建之小木屋之一部分，編號B建物之門 牌號碼為南投縣○○鎮○○路0號且編號C為鐵皮棚架並與編號B 建物相連，一併作為使用等情，業經本院會同兩造及南投縣 埔里地政人員履勘現場屬實，並製有勘驗測量筆錄、勘驗照 片、附圖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309 頁至第321 頁、第331 頁），亦堪認屬實。
㈡按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 民事訴訟法第277 條本文定有明文。次按，所有人對於無權 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對於妨害其所有權 者，得請求除去之，民法第767條第1 項前段及中段固定有 明文。惟請求返還所有物之訴，應以現在占有該物之人為被 告，如非現在占有該物之人，所有人要不得本於物上請求權 ，對之請求返還所有物。故原告應就被告目前確實占有使用 系爭850、898、896地號土地並於其上使用收益等有利於己 之事實，負舉證之責。經查：
⒈原告固主張被告有占用系爭850、898、896地號土地，惟被告 否認占用上開土地之事實，然原告並未就被告有占用上開土 地乙情舉證以實其說。是原告主張被告占用前開土地乙節， 即難認可採。故原告既未舉證證明被告占有使用系爭850、8 98、896地號土地土地，則依上開說明，即不得本於物上請 求權，請求被告返還該部分土地。
⒉原告雖主張被告應拆除系爭894地號土地上如附圖所示編號B 建物、編號C鐵皮棚架及編號D1、D2、D3水塔等地上物。惟 按未辦理建物第一次所有權登記以前，房屋所有權屬於出資 興建之原始建築人。房屋之拆除為一種事實上之處分行為， 未經辦理所有權第一次登記之建物，須有事實上之處分權者 ，始得予以拆除。經查：編號B建物為種瓜路3號，而種瓜路 3號並無任何房屋稅籍資料，此有南投縣政府稅務局埔里分 局112年6月6日投稅埔字第1121052259號函在卷可參（見本 院卷第323頁）；又本院曾請南投縣政府警察局埔里分局協 助查訪何人居在該址及該址之人與謝明福有何關係等情，經 埔里分局查訪結果略以：未遇受查訪人，且經查訪後該址無 人居住，謝明福亦未設籍在該址等語，亦有埔里分局112年8 月10日投埔警偵字第1120015963號函暨檢附查訪表附卷可佐 （見本院卷第387頁、第419頁至第421頁）。再者，依本院 職權調取之種瓜路3號全戶戶籍資料以觀（見本院卷第293頁 至第302頁），亦未見被告或謝明福有設籍在該址之情形。 足見謝明福或其繼承人即被告與種瓜路3號之編號B建物間， 尚無直接關聯，難認原告主張謝明福曾興建編號B建物或被 告為編號B建物之事實上處分權人等節為真。此外，原告復
未舉證證明編號C鐵皮棚架及編號D1、D2、D3水塔等地上物 為謝明福或被告所設置。是原告主張被告應拆除編號B建物 、編號C鐵皮棚架及編號D1、D2、D3水塔等情，亦非可採。 ⒊至原告主張被告應拆除編號A建物等等。然而： ⑴按「物權在民法物權編施行前發生者，除本施行法有特別規 定外，不適用民法物權編之規定；其在修正施行前發生者， 除本施行法有特別規定外，亦不適用修正施行後之規定」、 「修正之民法第796條及第796條之1 規定，於民法物權修正 施行前土地所有人建築房屋逾地界，鄰地所有人請求移去或 變更其房屋時，亦適用之」，此為98 年1月23日修正公布之 民法物權編施行法第1 條及第8 條之3 所明定。測前南投縣 ○○鎮○○○段000○00地號土地於90年12月25日經共有人協議分 割後，由謝素琴取得重測前同段228之12地號土地（即系爭8 56地號土地），謝明福取得重測前同段228之28地號土地（ 即系爭855地號土地），謝明福曾於92年前在系爭855地號土 地興建地上建物（即小木屋，含附圖所示編號A建物面積2.2 6平方公尺），謝明福於107年9月15日死亡後，由被告繼承 取得該小木屋之所有權及事實上處分權等情，業如上述。揆 諸上開規定，現行民法第796條、第796條之1規定，於兩造 間就原告是否得請求移去編號A建物之糾葛均有適用，合先 敘明。
⑵次按土地所有人建築房屋非因故意或重大過失逾越地界者， 鄰地所有人如知其越界而不即提出異議，不得請求移去或變 更其房屋。民法第796條第1 項定有明文。本案中端視原告 是否有知其越界而不即提出異議之情形，惟被告對於原告知 有越界而不即提出異議之事實並未舉證以實其說；又原告多 年以來雖未本於管領權人對被告請求拆屋還地，然尚難僅憑 此一權利不行使之客觀狀態遽指原告應知悉有越界建築情事 而不即提出異議。則本件自無民法第796條第1項之適用。 ⑶再按，民法第796條之1 第1 項本文規定，土地所有人建築房 屋逾越地界，鄰地所有人請求移去或變更時，法院得斟酌公 共利益及當事人利益，免為全部或一部之移去或變更。此立 法意旨係本於誠實信用及禁止權利濫用等原則，在解決對於 不符合第796條規定者，鄰地所有人固得請求移去或變更逾 越地界之房屋，然有時難免對社會經濟及當事人之利益造成 重大損害，為示平允，宜賦予法院裁量權，由法院斟酌公共 利益及當事人之利益等情形，免為全部或一部之移去或變更 ，以顧及社會整體經濟利益，並兼顧雙方當事人之權益。本 件被告固無占用系爭894地號土地之正當權源，惟該小木屋 （含附圖所示編號A建物面積2.26平方公尺）係由謝明福於9
2年前在系爭855地號土地所興建乙節，業經認定如上；又觀 諸系爭小木屋係一完整方正之平房型態，小木屋之後側位於 系爭894地號土地北側地籍線上，僅有編號A部分占用系爭89 4地號土地面積2.26平方公尺，顯非故意逾越地界，此有勘 驗照片、附圖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317頁），則該小木屋 目前應仍具經濟價值。另審酌小木屋之客觀情狀，雖可以現 今土木工程切割小木屋後方占用系爭894地號土地之部分結 構並進行補強，惟結構型態亦將隨之改變，當會嚴重損及小 木屋之主體結構之安全或經濟價值，難以保存其完整性，甚 至可能會危及使用上之安全。再者，該小木屋占用系爭894 地號土地面積僅2.26平方公尺，面積甚小，且依土地之公告 現值每平方公尺650元計算，該部分價值為1469元，則若不 予拆除，亦不致影響原告管理使用系爭894地號土地之完整 性暨公共利益，堪認被告就編號A建物得免為拆除之義務。 是被告抗辯其可免為系爭894地號土地上如附圖所編號A建物 之拆除乙節，應屬有徵。
㈢末按民法第179 條不當得利請求權之規定，係以無法律上原 因受利益為前提，惟原告主張被告無權占有系爭土地及拆除 系爭地上物乙節，已難認可採，則原告請求被告給付使用系 爭土地之不當得利及遲延利息，核與民法第179 條規定不符 ，亦屬無據。
六、綜上所述，原告主張依前揭規定提起本訴而訴請如其聲明， 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又原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 請，即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及證據調查，經審酌 均與本案之判斷不生影響，爰毋庸一一論列，併此敘明。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12 年 9 月 26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鄭順福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12 年 9 月 26 日 書記官 黃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