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台上字第3862號
上 訴 人 謝佳蓉
吳沛珊
洪楷清
上 一 人
選任辯護人 王品懿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加重詐欺等罪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
中華民國112年5月30日第二審判決（112年度金上訴字第926、93
4號〈謝佳蓉、吳沛珊部分〉、第927、932、933號〈洪楷清部分〉，
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33087、38356號
，110年度偵字第548、3333、3887、4606、6584、8929、8930、
8934、22582、23750號，追加起訴案號：同署110年度偵字第343
67、37812號，111年度偵字第1817、11650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 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 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 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 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 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不 合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本件原審認定上訴人謝佳蓉、 吳沛珊、洪楷清（下稱上訴人等3人）各有其相關判決犯罪 事實欄所載之加重詐欺取財、洗錢及參與犯罪組織（僅洪楷 清）犯行，因而㈠、撤銷第一審關於謝佳蓉、吳沛珊部分所 為之科刑判決，改判仍依刑法上想像競合規定從一重論謝佳 蓉、吳沛珊均犯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各13罪及2罪，其中謝 佳蓉各處有期徒刑1年（11罪）、1年1月、1年2月（以上各1 罪），並定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7月、吳沛珊各處有期徒刑1 年、1年3月，並定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4月。㈡、維持第一審
依刑法上想像競合規定關於論洪楷清犯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 財8罪，各處有期徒刑1年2月（4罪）、1年1月（3罪）、1年 3月（1罪，並諭知相關沒收及定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10月之 部分判決，駁回洪楷清在第二審之上訴。已詳細敘述所憑之 證據及取捨、認定之理由。且就上訴人等3人否認知悉所為 觸犯前述加重詐欺取財等罪犯行等語，其等辯詞不可採之理 由，分別予以指駁及說明。所為論斷，俱有卷存證據資料可 資覆按，從形式上觀察，並無採證認事違背經驗法則、論理 法則，亦無量刑職權之行使有濫用，或其他違背法令之情形 。
二、上訴意旨乃謂：㈠、謝佳蓉部分略稱：⑴、其年輕識淺，涉世 未深，一時失慮，誤觸法網，且已與多數被害人達成和解， 前無犯罪前案紀錄，復未從詐欺集團中獲得任何利益，其情 堪以憫恕；再其於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犯罪，且參與犯罪組 織情節輕微，依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及組織犯罪防制條 例第3條第1項但書、第8條第1項後段規定（下合稱洗錢防制 法等規定），應減輕或免除其刑。惟原審未審酌上情，依刑 法第59條規定酌量減輕其刑，復未依前述洗錢防制法等規定 遞予減輕其刑或於量刑時斟酌，竟量處如前之重刑，有量刑 不當及判決不適用法則之違法。⑵、其只是提供自有帳戶供 他人使用，對於詐欺集團利用其帳戶詐欺取財之事並無直接 參與及故意，應僅成立幫助犯，原判決認其成立加重詐欺取 財及一般洗錢罪之共同正犯，亦有違誤。㈡、吳沛珊乃謂： 其剛出社會即遭詐欺集團利用，本身即為被害人，且前無犯 罪前案紀錄，請從輕量刑等語。㈢、洪楷清部分則以：⑴、其 與共同正犯黃奕鴻同為殯葬業者，基於信賴關係，受黃奕鴻 之邀，擔任駕車載送陳建文領款工作，並於陳建文領得款項 後負責轉交給黃奕鴻，不知參與詐欺集團，亦不曉陳建文領 得款項係贓款，更無從預見陳建文為本案共犯，故其主觀上 不具「3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之認識，原審論其成立加重 詐欺取財罪，有判決適用法則不當之違誤。⑵、原判決既認 定其在詐欺集團中擔任「司機」角色，惟關於民國109年7月 21日此次犯行，係由已判決確定之同案被告許維麟負責開車 ，其自不成立本次罪行，原判決認定事實既有錯誤，有判決 主文與理由矛盾之違法。⑶、原判決除憑其及共犯黃奕鴻、 陳建文之自白外，別無其他證據可以補強其等自白之真實性 ，率認其成立上開各罪，有違證據法則。⑷、其係誤信黃奕 鴻始參與本件犯罪，且所從事只是「司機」工作，犯罪所得 僅每日新臺幣（下同）1,200元，而其雙親均患有重疾，家 中經濟均靠其維持，原審未審酌此節，未依刑法第59條規定
酌量減輕其刑，並維持第一審量處如前之重刑，有量刑不當 及判決不適用法則之違法等語。
三、惟查：㈠、刑法第30條之幫助犯，係指以幫助他人犯罪之意 思，而參與實行犯罪構成要件以外之行為者而言。若以自己 犯罪或幫助他人犯罪之意思，而參與犯罪構成要件之行為者 ，應為正犯。又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 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 其犯罪之目的，故其非僅就自己實行之行為負其責任，並在 犯意聯絡之範圍內，對於他共同正犯所實行之行為，亦應共 同負責。原審基此，而認謝佳蓉於案發時為成年人，具有一 定之知識及相當社會經驗，對自己將上開帳戶提供他人使用 ，將淪為詐欺集團成員作為詐欺取財的工具，自無不知之理 ，竟將自己帳戶提供予毫無信任關係之他人使用，更同意以 每月2萬元之代價擔任「車手」負責轉帳或於提領來源不明 款項後全數交付他人，因而認其應成立加重詐欺取財罪及一 般洗錢罪之共同正犯，經核於法並無不合。謝佳蓉上訴意旨 認其只成立上開罪名之幫助犯等語，自非合法上訴第三審之 理由。㈡、原審已於判決（指第926、934號部分，下稱第926 號判決）犯罪事實及理由（下稱理由）參、七中說明謝佳蓉 並不成立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 罪，自無審酌同條項但書及第8條第1項後段減輕或免除其刑 之餘地；又於同判決理由肆、一中敘明謝佳蓉於審判時自白 ，合於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減輕其刑規定，因其所犯一 般洗錢罪屬於想像競合犯中的輕罪，而法院決定處斷刑時， 固以其中最重罪名之法定刑作為裁量之準據，惟於量刑時仍 當一併衡酌該部分減輕其刑事由，第一審卻未列為有利謝佳 蓉科刑因素，自有未合，因而撤銷第一審關於謝佳蓉部分之 科刑判決，並於理由伍、一、⑵內以其已於審判中自白等情 資為量刑參考之有利因子。謝佳蓉上訴意旨認原審未依洗錢 防制法等規定遞予減輕其刑或於量刑時予以斟酌，自非依據 卷證資料具體指摘。關於洪楷清部分，依原審判決（指第92 7、932、933號部分，下稱第927號判決）理由貳、三、㈡、⑵ 中同案被告陳建文之證詞，已說明於109年7月21日雖係許維 麟載送陳建文至郵局領款240萬元，陳建文上車後並將裝有 贓款之紙袋交給許維麟，但許維麟又駕車至臺中港郵局附近 路邊，由洪楷清上車坐副駕位置，許維麟並將此240萬元交 給洪楷清，洪楷清於清點款項無誤後即下車等情。故依陳建 文上述證詞，洪楷清顯然參與情節更重之詐欺集團分配之「 收水」工作，原審因而認定其應知情並成立3人以上共同詐 欺取財等罪名，經核於法亦無違誤。㈢、被告或共犯之自白
固不得作為認定犯罪之唯一證據，而須以補強證據證明其確 與事實相符，然茲所謂之補強證據，並非以證明犯罪構成要 件之全部事實為必要，倘其得以佐證自白之犯罪非屬虛構， 能予保障所自白事實之真實性，即已充分。又得據以佐證者 ，雖非直接可以推斷該被告之實行犯罪，但以此項證據與被 告或共犯之自白為綜合判斷，若足以認定犯罪事實者，仍不 得謂其非屬補強證據。本件原審第927號判決依據洪楷清之 部分陳述、共同正犯黃奕鴻、陳建文之證詞，佐以與其等所 述相符之如第927號判決附表一所示各被害人之指證，及相 關之人頭帳戶設立、匯款、提領款項等紀錄，暨有關其等駕 車提領款項之車輛基本資料、行車路線圖、行車紀錄、錄影 監視畫面截圖等證據資料，作為補強證據，認上開補強證據 已足以佐證洪楷清及共犯黃奕鴻、陳建文等自白之真實性， 因而認定洪楷清成立犯罪。所為論斷，核無違反經驗法則、 論理法則，亦無任意推定犯罪事實、違背證據法則、判決理 由矛盾或適用法則不當之違誤。㈣、刑罰之量定，係屬事實 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量刑判斷當否之準據，應 就判決之整體觀察為綜合考量，不可摭拾其中片段，遽予評 斷，倘以被告之責任為基礎，說明審酌刑法第57條所列事項 而為刑之量定，若未逾越法定刑度，亦未濫用其權限，即無 違法。又刑法第59條之酌量減輕其刑，必於犯罪之情狀，在 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人之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最低度刑 ，猶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被告犯罪之情狀是否顯可憫恕 ，而得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酌量減輕其刑，係事實審法院之 職權，除其裁量權之行使，明顯違反比例原則外，不得任意 指為違法。原審以上訴人等3人之責任為基礎，於第926號判 決理由伍、一及第927號判決理由肆內詳為說明如何審酌刑 法第57條所列各款情形而分別自為或維持第一審所為刑之量 定。並於第926號判決理由參、六中敘明謝佳蓉為獲取兼職 報酬，不僅提供帳戶作為詐欺集團成員向各該被害人詐欺取 財的匯款帳戶，更進而擔任轉帳或提領不法贓款車手，導致 他人財產損失，嚴重危害社會安全秩序，在客觀上並無足以 引起一般同情之情形，無從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酌量減輕其 刑；而對於實際獲有報酬情節更為嚴重之洪楷清，原審縱未 在第927號判決理由說明其有無刑法第59條規定之適用等由 ，惟於審酌量刑時亦說明洪楷清犯如前加重詐欺取財共8罪 ，考量近年來詐欺案件頻傳，行騙手段日趨集團化、組織化 、態樣繁多且分工細膩，每每造成廣大民眾受騙，損失慘重 ，洪楷清加入詐欺集團，除負責駕車搭載共犯陳建文提領贓 款外，並收款清點轉交，導致檢警難以追緝隱身幕後之人，
增加被害人追回款項之困難度，所為應予非難，復其犯後又 否認犯行等語。顯見洪楷清亦無特殊之原因與環境等在客觀 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而得適用刑法第59條酌量減輕其刑之 餘地。核原審對於上訴人等3人刑之量定，既未逾越法定刑 度，亦未濫用其權限，或違反比例原則，係屬原審量刑職權 之適法行使，不容任意指為違法。上訴人等3人指摘各相關 判決量刑失當及有判決不適用法則之違誤等語，均非合法上 訴第三審之理由。至上訴人等3人其餘上訴意旨枝節所指， 均係就各相關判決已說明之事項及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 法行使，持憑己見，而為爭執，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 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上訴人等3人之上訴均不合法 律上之程式，應予駁回。又本院為法律審，既從程序上駁回 其上訴，吳沛珊所請從輕量刑不予審酌，附此敘明。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5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2 年 9 月 28 日
刑事第四庭審判長法 官 林立華
法 官 林瑞斌
法 官 王敏慧
法 官 李麗珠
法 官 謝靜恒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陳廷彥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10 月 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