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台上字第3761號
上 訴 人 彭冠碩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洗錢防制法案件，不服臺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
112年4月25日第二審判決（111年度上訴字第4737號，起訴案號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46541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發回臺灣高等法院。
理 由
壹、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彭冠碩有其事實欄（下稱事實欄）一 所載與林宇捷（檢察官另案偵辦中）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 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洗錢之不確定犯意聯絡，於民國110 年（原判決誤載為111年）1月11日前某日，在新北市土城區 中華路附近，將其申設之中國信託商業銀行帳號822-369540 433881號帳戶（下稱系爭帳戶）提供予林宇捷使用。林宇捷 所屬之詐欺集團成員取得上開帳戶後，以LINE通訊軟體暱稱 「ABA-劉麗麗Lili」向告訴人劉眉君施行詐術，致劉眉君陷 於錯誤，依指示轉帳、匯款至系爭帳戶（轉帳、匯款時間及 金額，詳如原判決附表〔下稱附表〕一所載）。待詐欺款項匯 入後，上訴人依林宇捷指示，提領款項（提領時間、地點及 金額，詳如附表二所載）後交予林宇捷，以此迂迴層轉方式 ，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本質及去向等情之犯行明確。 因而撤銷第一審之科刑判決，改判依想像競合犯，從一重論 處上訴人共同犯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下稱 一般洗錢）罪刑。固非無見。
貳、有罪判決書事實之認定與理由之論敘，及其理由之論敘本身 相互間，前後不相一致，或彼此互有齟齬者，即屬判決理由 矛盾之違法。經查：事實欄一認定上訴人與林宇捷2人，為 本件犯行之行為人。原判決理由欄（下稱理由欄）貳、一之 ㈤並就2人關於詐欺取財部分，敘明上訴人係與林宇捷單向聯 繫接觸，並依林宇捷之指示行事，雖劉眉君遭詐騙之過程， 或尚有其他詐騙集團成員參與其中，然既乏積極證據足認上 訴人對於林宇捷所屬之詐欺集團成員如何行騙、集團成員人 數等節有所認識，依「罪證有疑，利歸被告」原則，自難單 憑此類犯罪常有多名共犯分工參與之情形，即遽認上訴人亦 已知悉或可得預見其等所參與之詐欺犯行有「三人以上共同
犯之」之情形，不能以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加重詐 欺取財罪名相繩（見原判決第6頁），僅論以同法第339條第 1項詐欺取財（下稱詐欺取財）罪。惟理由欄貳、一之㈣卻載 敘：上訴人就事實欄一所載犯行，與林宇捷及其所屬詐欺集 團成年成員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甚明等語（見原判決 第5、6頁），似又認上訴人對於林宇捷所屬之詐欺集團成員 如何行騙、集團成員人數等節有所認識。上訴人主觀上對於 參與本件犯行人數之認識，究係2人，抑或3人以上，既攸關 本件犯罪事實之認定及法律之適用，即應予究明，以期適法 。原判決關於此部分事實之認定與理由之論敘、及其理由之 論敘本身相互間，前後不相一致，而有判決理由矛盾之違誤 。
參、刑事訴訟法第302條第1款規定，案件曾經判決確定者，應為 免訴之判決，係以同一案件，已經法院為實體上之確定判決 ，該被告應否受刑事制裁，即因前次判決而確定，依一事不 再理之原則，不得更為實體上之判決。此項原則，關於實質 上一罪或裁判上一罪，均有其適用。如其一部事實，業經判 決確定，其效力當然及於全部，倘檢察官復就對構成一罪之 其他部分，重行起訴，依上述規定及說明，即應諭知免訴之 判決，不得再予論究。又一行為觸犯數罪名之想像競合犯， 係指行為人以一個意思決定為一個行為，而侵害數個相同或 不同之法益，具備數個犯罪構成要件，成立數個罪名之謂， 為處斷上之一罪。乃在避免對於同一或局部重疊行為之不法 要素予以過度評價，是所謂「同一行為」自不以所實行者為 完全同一之行為為限，其間有部分重疊之情形，尚非不得依 想像競合犯論擬。
一、經查：（一）本件上訴人與林宇捷共同基於詐欺取財及洗錢 之不確定犯意聯絡，於110年1月11日前某日，在新北市土城 區中華路附近，將系爭帳戶提供予林宇捷使用。上訴人嗣依 林宇捷指示，於附表二編號②至④所示時間、地點，提領附表 二編號②至④所示金額（新臺幣〔下同〕346元、345萬9,654元 、7萬元）後交予林宇捷，以此迂迴層轉方式，掩飾、隱匿 詐欺犯罪所得之本質及去向等事實，業經檢察官聲請簡易判 決處刑（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調偵緝字第32號聲請 簡易判決處刑書），並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於111年8月11日 以111年度金簡上字第84號（下稱前案）判決，認上訴人所 犯詐欺取財罪及一般洗錢罪間，為想像競合犯，從一重論處 其共同犯一般洗錢罪刑確定，此有相關判決書可稽。（二） 原判決就上訴人所為：本案跟前案的犯罪事實一樣，前案已 判處罪刑，為何本案還要再判1次等語之辯解，認不足採信
。則以：本案犯行與前案所犯洗錢案件，固屬上訴人同一時 期提供系爭帳戶及依林宇捷之指示提款所為，惟本案與前案 之犯罪被害人並不相同，且上訴人主觀上亦認識其提領數位 被害人所匯入之款項而為之，本案與前案即非同一案件等旨 （見原判決第7、8頁），予以指駁。
二、惟查：（一）本案如認定上訴人僅與林宇捷間，具有共犯關 係（原判決主文欄及事實欄確同此認定，僅部分理由欄之說 明有前後矛盾之情形，業如前述），則與前案相同。至於上 訴人如何提供系爭帳戶予林宇捷使用，以及上訴人如何依林 宇捷指示提領附表二編號②至④之款項後交予林宇捷等情，暨 論斷上訴人所犯2罪間之關係，均與前案完全相同。此部分 洗錢行為，既經前案判決有罪確定，檢察官重行起訴，並於 111年8月25日繫屬於第一審法院，就該部分並無被害人不同 之情形，何以非前案確定判決之效力所及？原判決未予說明 ，有判決不備理由之違法。（二）本件並非上訴人出面向劉 眉君施行詐術，而唯一之共犯林宇捷亦未曾到案說明。上訴 人關於其所為，於偵查中僅供稱林宇捷是其朋友，錢有領出 來，當天或隔天就交給他，只是幫朋友領錢（見偵查卷第18 0頁）；於第一審行簡式審判程序，雖然表示認罪（見第一 審卷第35頁），惟於原審復辯稱其領款時不知會有幾個人匯 入系爭帳戶，臨櫃領完款項後，林宇捷又叫其幫他提領，當 下覺得應該是同1個人沒匯完，所以又去領等語（見原審卷 第113頁），尚無從據以論斷上訴人主觀上知悉其所提領之 詐騙款項，究竟被害人有幾人。以上各節，如果無訛。本件 上訴人被訴與林宇捷共同詐欺劉眉君部分，若評價與其洗錢 行為間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而從一重之一般洗 錢罪處斷，能否謂非為前案判決之既判力所及？尚欠明瞭。 又依前所述，原判決既就上訴人關於詐欺取財部分，敘明並 無證據證明上訴人對於林宇捷所屬之詐欺集團成員如何行騙 、集團成員人數等節有所認識，則如何能夠證明上訴人知悉 本案與前案之被害人不同？倘不能證明上訴人知悉兩案之被 害人不同，又如何證明上訴人主觀上認識本案提領之款項， 係由數位被害人所匯入？均未見原判決釐清、說明。原判決 不採信上訴人之辯解，僅以被害人不同即認兩案並非同一案 件，本案不為前案判決之既判力所及，亦有判決不適用法則 及理由欠備之違誤。
肆、以上或係上訴意旨所指摘，或為本院得依職權調查之事項。 而原判決上述違法情形，既影響於本件犯罪事實之認定暨法 律適用，自應將原判決撤銷，發回原審法院更為適法之審判 。又公訴意旨及原審判決均認與前揭撤銷發回部分有裁判上
一罪關係之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部分，基於審判不 可分之原則，亦併予發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97條、第401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2 年 9 月 20 日
刑事第六庭審判長法 官 李英勇
法 官 楊智勝
法 官 林庚棟
法 官 林英志
法 官 鄧振球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記官 林修弘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9 月 2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