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裁定
112年度家聲抗字第21號
抗 告 人 乙○○
代 理 人 林瑞珠律師
抗 告 人 丁○○
法定代理人 戊○○
甲○○
上列抗告人聲請認可收養子女事件，對於民國112年2月1日本院
111年度司養聲字第173號裁定，提起抗告，本院裁定如下：
主 文
抗告駁回。
抗告程序費用新臺幣壹仟元由抗告人負擔。
理 由
一、按收養應以書面為之，並向法院聲請認可；法院為未成年人 被收養之認可時，應依養子女最佳利益為之；民法第1079條 第1 項、第1079條之1 定有明文。又收養係以發生親子身分 關係為目的之要式契約行為，必收養者與被收養者間有創設 親子關係之「合意」，始能成立（最高法院78年度臺上字第 1408號判決意旨參照）。換言之，收養除具備書面契約並聲 請法院認可之形式要件外，尚須具備實質要件，即雙方確有 發生親子關係之意思，始足當之。再依民法第1077條第1項 規定，養子女與養父母及其親屬間之關係，除法律另有規定 外，與婚生子女同，故收養關係一旦成立，即造成收養人、 被收養人、被收養人本生父母及相關親屬關係、姓氏、親權 、扶養義務、繼承權、近親結婚限制等權利義務關係丕變， 是收養人與被收養人間若無創設親子關係之真意，法院自不 應予以認可。收養之法律效果影響當事人身分上權利義務關 係甚鉅，依法即應由國家司法機關以公權力積極介入私人間 之收養行為，以維護正當之身分秩序，併予確保雙方及其本 生父母、其他利害關係人之權益。是以國家司法機關於認可 收養時，除應審酌上開法律要件，以及當事人間之動機與目
的是否符合道德、法律上之正當性，以判斷當事人間是否確 有成立收養之必要性，以避免不法濫用收養制度從事其他脫 法行為或企圖追求財產上效果之虛偽、不法收養。二、抗告人於原審聲請及抗告意旨略以：
㈠抗告人乙○○（下稱乙○○）願收養抗告人丁○○（下稱丁○○）為 養子，經丁○○之生父母戊○○、甲○○同意，雙方於民國111年9 月1日簽立收養契約書，爰依法聲請認可收養子女。 ㈡丁○○自出生始，即備受乙○○疼愛，丁○○出生後至小學畢業前 ，每年暑假期間均前往美國與乙○○共同居住，生活愉悅，乙 ○○亦每年1次或2次回臺灣渡假相聚，平日也常用視訊聯絡， 兩人感情甚為綿密，且丁○○尋常均以「媽咪」稱呼乙○○，而 乙○○亦認知丁○○為其子。原審裁定引用社福機構訪視人員之 報告，謂乙○○與丁○○間並無長期居住試養經驗，彼此雖關係 良好卻無實際親子認同云云，實有謬誤。丁○○自幼即十分嚮 往美國之教育環境，於111年7月初中畢業後即要求改變就學 環境，擬赴美就讀，無奈其母甲○○並無美國居留身分，又有 高堂老母須侍奉養，不可能陪同赴美，祇得要求乙○○辦理收 養手續，而乙○○也極為樂意配合辦理，所謂本次收養聲請由 乙○○首先提出一詞，顯有誤會。原審裁定書理由三中段，引 用社福人員訪視報告所述「○姓夫妻肯定收養人一直以來對○ 小弟的關愛與付出，對乙○○感到非常放心，且認為收養通過 除了能讓○小弟取得美國公立學校的學籍外，亦可以讓乙○○ 獲得監護權，全權處理○小弟在美國之生活事宜」，正面肯 定收養對於乙○○禆益良多，卻又謂「收養之本意為原生家庭 無法照顧下之替代方案，非取得學籍之手段，因本案出養人 照顧能力與意願充足，機構評估無出養之必要性」，又用負 面來否定收養之必要性，如此前後矛盾之說法，令人費解。 就法理言之，為保障兒童及少年之權益與福利，凡對兒童及 少年有益之法律行為均應予以擁護及支持，本案原生家庭雖 非無法照顧，但丁○○一旦被收養，即可獲得更多的保護與照 顧。
㈢民法第1077條第2項雖規定「養子女與本生父母及其親屬間之 權利義務，於收養關係存續中停止之」，但此一規定，僅表 示法律上彼此之間不再享有權利及負擔義務，絕非指一旦被 他人收養即可罔顧人倫與親情，視本生父母為陌路。訪視報 告中所云「出養人(戊○○與甲○○夫婦）為被收養人(丁○○）實 際認同之父母，兩人各方面條件穩定，照顧能力與意願充足 ，預計收養通過後與丁○○維持既有親子關係與情感，故本案 並無出養必要性」。此一論點，殊難苟同。蓋由丁○○之利益 著想，本案丁○○被乙○○收養後，除了保有原生父母的關愛，
又有乙○○對他視如己出的愛護，如此對丁○○的照顧豈非更為 周全。又原審裁定書中之理由四謂「本院審酌認為，生父母 同意出養目的係為了讓丁○○能夠出國得到更好的教育環境， 然丁○○從小到大實際上照顧皆由生父母負擔。生父母並非要 與丁○○切斷親子關係，是本案出養動機不符合收出養服務之 精神，故難認本件收養有其必要性」等語，意指丁○○一旦被 他人收養，即必須完全切斷其與本生父母一切親子關係，如 此方能符合收出養服務之精神，始能據以認本件收養有其必 要性。此一論述，諒係針對一些充滿負能量之不正常問題家 庭，因為這類家庭之成員間已無法和睦同居共處，唯有藉由 出養子女之手段，以解決其所面臨之難題，該子女被他人收 養後，自然切斷其與本生父母之關係。而本案雙方家庭和睦 美滿、互信互愛，從未有任何齟齬爭執，祈望收養案件能獲 鈞院認可，順利完成收養程序，從而增進家庭福祉，提昇家 庭幸福指數。又原審裁定謂「綜上所述，收出養服務為替代 性照顧服務之一環」，此一論點，應僅適用於前述一些負能 量之不正常問題家庭。社工人員本於其專業，為弱勢家庭奔 走解決困難，常會利用收出養為手段，以解除該弱勢家庭之 困難。但如把以上論點廣泛使用於包括本案在內之近親收養 案件，則是一項嚴重的誤用。本案為近親收養案件，出養人 戊○○、甲○○夫妻目前身體健康、經濟狀況良好，結婚多年， 感情穩定。另訪視報告亦認為乙○○各方面條件穩定，對收養 後照顧有初步規劃，乙○○實具備合適收養之潛力，足證本案 收出養雙方家庭均屬正常家庭，兩方家庭均各具有收出養之 潛力。若因不需照顧服務而喪失收出養之權益，其依據為何 ？如本案能幸獲鈞院認可，則收出養兩家均受益，但最大受 益者應屬丁○○，可同時享有原生父母及養母的受護與照顧， 可如願前往美國就學，達成他多年以來的夢想。 ㈣又法院於辦理認可收養案件時，為審酌子女之最佳利益，依 家事法之規定，得徵詢主管機關或社福機構之意見。此一規 定係「得徵詢」而非「應徵詢」。因此，法院是否要徵詢主 管機關或社福機構有其自由裁量權，但如法院放棄此一裁量 權，而將一切收養案件，包括近親收養及其他非親屬之收養 均由社福單位介入，則會使近親收養之聲請人感到扞格不入 。以本案為例，本案聲請之初，收出養雙方意願強烈，為讓 丁○○能順利赴美就讀，聲請認可收養，本以為應能獲得法院 認可而順利通過。不料社工人員介入後，竟稱因本案被收養 人於收養後仍會與本生父母維持現有關係與情感，據此認定 無收養之必要性。此外社工人員又以其處理弱勢家庭之觀念 ，錯誤的認為「收養之本意為原生家庭無法照顧下之替代方
案」。本案收出養雙方均為正常健康之家庭，本就不需任何 社福單位照顧，難道就因此而喪失聲請收養認可之權利？綜 合所述，法院於處理近親收養案件時，宜依職權逕行調查審 理裁定，遇有必要情況時，方請社福單位介入協助，如此方 能合情合理合法圓滿的處理。
㈤本案為近親收養之案件，既已符合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 障法第16條第1項但書之規定，該項本文對本案已不適用， 依法自不須委託收出養媒合服務者代覓適當之收養人。既不 須媒合服務者介入，則同條第2項即無適用之餘地。因此該 項規定，收出養媒合服務者於接受委託後，應先為出養必要 性之訪視調查即不適用於本案情形，所謂「出養必要性」自 不應列入本案之考量範圍，對本案不具拘束力。同法第17條 第1項規定，即指本案不須向法院檢附收出養評估報告，實 與第16條第1項之規定相呼應兩者基於同一法理，均認為近 親收養案件，不須經過社福工作人員訪視調查，更無須向法 院檢附收出養評估報告。而本案社福工作人員介入本案時卻 誤將出養之必要性列入評估，甚至將其視為收養案成立之必 要條件，顯不適法。且本案為近親收養，既不受兒少法第16 條第1項本文之約束，則依法收養人及被收養人均應享有收 養及被收養之自由及權利。而此一自由及權利，依中華民國 憲法第22、23條及司法院102年10月4日釋字第712號解釋， 應充分受到憲法之保障。
㈥再者，乙○○聲請認可收養，其動機與緣由係因未婚，且有終 生單身之決意，膝下並無子女，想藉收養丁○○為養子，以組 成家庭，進而產生教養、撫育之功能，與被收養人之間相互 扶持、認同，以達成家業之傳承。而被收養人丁○○因有出國 就學之需求，乙○○亦極為樂意配合辦理。故本案收養契約之 形成實基於收出養雙方皆有強烈之收出養意願，因此如認為 本案聲請認可收養之目的，僅係為被收養人能赴美就學，顯 與事實不符。就本案出養人而言，戊○○、甲○○夫妻共育有二 子，除長子丁○○外，次子丙○○，現年12歲，現就讀小學六年 級，因患有「妥瑞症」及「選擇性緘默症」等精神疾病，須 每日服用藥物，又須每個月帶往各大醫院就診，主治醫師並 告知，此類疾病治療不易，治療過程將是一條漫漫長路，戊 ○○、甲○○為此疲於奔命，為專心照顧次子之健康及其生活起 居，以致對丁○○之照顧常感分身乏術，力不從心，本案如蒙 鈞院認可收養，則丁○○因此將可獲得更好照護，接受更好教 育，以開創美好的前程。
㈦綜上述，原審認事用法顯有重大違誤，毫無論證基礎，率然 裁定駁回本案，殊難令人信服，爰依法提起抗告等語。
三、經查：
㈠抗告人提起本件聲請，固提出收養契約書、公證書、出養同 意書、戶籍謄本、乙○○職業、健康、資力證明相關文件、乙 ○○臺北市政府警察局警察刑事紀錄證明、電子郵件、照片數 紙、診斷證明書、身心科門診評估流程在卷為佐(見臺灣士 林地方法院111年度司養聲字第137號卷第13-51、63-83頁、 本院111年度司養聲字第173號卷第73-87頁、本院112年度家 聲抗字第21號卷第73-81、111-123頁)。 ㈡收養須符合必要性，法院始得予以認可：
⒈按父母對於未成年之子女，有保護及教養之權利義務，民 法第1084條第2項定有明文。是自然血親之父母子女關係 ，未成年子女受親生父母之保護教養，乃未成年子女之基 本權利。參酌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第9條第1項規定：「締 約國應確保不違背兒童父母的意願而使兒童與父母分離。 但主管機關依據所適用之法律及程序，經司法審查後，判 定兒童與其父母分離係屬維護兒童最佳利益所必要者，不 在此限。於兒童受父母虐待、疏忽或因父母分居而必須決 定兒童居所之特定情況下，前開判定即屬必要。」，可知 兒童由本生父母扶養照顧，乃兒童之人權，除非兒童受父 母虐待、疏忽或因父母分居而必須決定兒童居所之特定情 況下，為維護兒童最佳利益所必要者，始得使兒童與父母 分離。則在收養之案件中，除有出養之必要性外，縱然違 反父母之意思，仍應保護兒童不與其本生父母分離。 ⒉次按，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6條第1項規定 「父母或監護人因故無法對其兒童及少年盡扶養義務而擬 予出養時，應委託收出養媒合服務者代覓適當之收養人。 但下列情形之出養，不在此限：旁系血親在六親等以內 及旁系姻親在五親等以內，輩分相當。夫妻之一方收養 他方子女。」是依法文規定兒童及少年收出養制度是對於 「父母或監護人因故無法對其兒童及少年盡扶養義務時， 為尋求兒童及少年關於教養、撫育、身心發展與人格形塑 之最大利益，而收養擬制血親之替代性措施。上開但書規 定「旁系血親在六親等以內及旁系姻親在五親等以內，輩 分相當」、「夫妻之一方收養他方子女」，雖不須委託收 出養媒合服務者代覓適當之收養人，但仍須衡酌本文「父 母或監護人因故無法對其兒童及少年盡扶養義務」而擬予 出養之要件，及出養兒童及少年是否符合關於教養、撫育 、身心發展與人格形塑之最大利益，即出養之必要性。 ⒊又被收養人為兒童及少年時，法院認可兒童及少年之收養 前，得命直轄市、縣（市）主管機關、兒童及少年福利機
構、其他適當之團體或專業人員進行訪視，提出訪視報告 及建議，供決定認可之參考；依前項第1款規定進行訪視 者，應評估『出養之必要性』，並給予必要之協助，其無出 養之必要者，應建議法院不為收養之認可。收養人或收養 事件之利害關係人亦得提出相關資料或證據供法院斟酌； 為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7條第2項第1款、第3 項、第4項所明定。是評估收出養之必要性，乃重要考量 要件。
⒋綜上述，判斷收養是否符合養子女之最佳利益，收（出） 養之必要性為重要考量要件，收養如欠缺收養必要性，法 院仍應不予認可。抗告人主張近親收養不須評估收出養之 必要性云云，委無可採。
㈢本件經原審囑託臺北市兒童及少年收出養服務資源中心（財 團法人中華民國兒童福利聯盟文教基金會承辦）進行訪視調 查結果略以：
⒈出養必要性：本案為近親收養案件，男出養人戊○○先生現 齡50歲，擔任家管多年；女出養人甲○○小姐現齡44歲，在 家中投資股票賺錢，每月至少有5萬元收入。夫妻倆目前 身體健康，經濟狀況良好，結縭17年餘夫妻感情穩定，婚 後育有二子，其中大兒子即為本案被收養人丁○○。本次收 養聲請由收養人乙○○首先提出，戊○○、甲○○夫妻肯定乙○○ 一直以來對丁○○的關愛與付出，對乙○○感到非常放心，且 認為收養通過除了能讓丁○○取得美國公立學校學籍外，亦 可以讓乙○○獲得監護權、全權處理丁○○在美國日常生活事 宜，遂同意出養。就乙○○所述，丁○○學籍尚可能有其他方 式可以取得，而以現況觀之，丁○○自幼由出養人照顧，對 出養人有實際之父母角色認同，且出養人各方面條件穩定 ，就算收養通過也會與丁○○維持現有親子關係與情感。綜 上所述，收養之本意為原生家庭無法照顧下之替代照顧方 案，非取得學籍之手段，因本案出養人照顧能力與意願充 足，機構評估無出養必要性。
⒉收養人現況：乙○○現齡53歲，擔任內科醫生並經營醫院十 餘年，每月收支狀況平衡且有餘裕，名下有存款及房產， 工作與經濟狀況穩定；婚姻方面，乙○○目前單身且無交往 對象，自述將來亦無結婚規劃；教養方面，乙○○對丁○○性 格與生活頗有瞭解，預計以溝通說理方式管教，整體而言 態度正向，然乙○○並無實際管教之經驗，難以確知其教養 能力是否充足；身世告知與尋親方面，因丁○○自幼由生父 母照顧，未來也會持續與生父母聯繫，故無相關議題。 ⒊試養情況：丁○○現齡16歲，健康與發展現況良好，出生後
由生父母照顧至今。乙○○身為丁○○的姑姑，在其成長過程 中積極參與，訪談間能清楚描述丁○○性格與生活狀況，丁 ○○對乙○○多年來的關心與付出非常肯定，近期更主動改變 稱謂，希望藉此與乙○○感情更加親密，兩人整體關係融洽 。因乙○○實際居住於美國，與丁○○僅在長假時有機會見面 ，日常則以通訊軟體聯繫，除幼年時乙○○貼身照顧丁○○兩 個月時間以外，乙○○與丁○○間並無長期同住試養情形可言 。
⒋綜合評估：本案為親戚收養案件，乙○○欲收養弟弟、弟媳 所生之子丁○○，希望藉此與丁○○建立法律上親子關係，以 協助其獲得美國公立學校學籍。以現況觀之，乙○○各方面 條件穩定、對收養後照顧有初步規劃，乙○○實具備合適收 養之潛力，然乙○○與丁○○間並無長期同住試養經驗，彼此 雖關係良好卻無實際親子認同。出養人為被收養人實際認 同的父母，兩人各方面條件穩定，照顧能力與意願充足， 預計收養通過後與被收養人維持既有親子關係與情感，故 本案並無出養必要性。綜上所述，收出養服務為替代性照 顧服務之一環，非取得學籍或福利資格之手段，因本案並 無出養必要性，本中心在考量兒童最佳利益的前提下，評 估本案並無收養成立之必要等情，有臺北市兒童及少年收 出養服務資源中心112年1月18日北市兒少收資法字第1120 10號函暨收養事件訪視調查報告在卷可參(見本院111年度 司養聲字第173號卷第93-101頁)。 ㈣綜合上述及本件全部事證，本院審酌如下：
⒈本件生父母戊○○、甲○○夫妻身體健康，經濟狀況良好，夫 妻感情穩定，各方面條件穩定，丁○○自幼由生父母照顧、 扶養，一家感情緊密，丁○○對生父母之感情依附深厚，戊 ○○、甲○○並無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6條第1項 「父母因故無法對其兒童及少年盡扶養義務」之情狀。本 件乙○○現齡53歲，工作與經濟狀況雖均穩定且有收養意願 ，惟無教養經驗，未曾實際擔負過母職的角色，丁○○於11 1年8月雖主動改口稱呼乙○○為「媽咪」，惟係因辦理收養 始改變稱呼（見111年司養聲字第
173號卷第99頁訪視報告），而乙○○雖稱對丁○○性格與生 活頗有瞭解，然歷年來乙○○與丁○○均僅有短暫相處，且過 往以姑姪角色相處，自不若生父母戊○○、甲○○對丁○○之感 情與暸解，是丁○○之父母對丁○○並無不當教養，將丁○○出 養，遽以改變身分關係，就丁○○之教養、撫育、身心發展 與人格之形塑，並無較有利於丁○○，即不符合丁○○身心發 展之最大利益。
⒉又收養係以發生親子關係為目的之身分法上契約，收養人 與被收養人間須雙方確有發生親子關係之意思，始足當之 ，如欠缺創設真正親子關係之意思，自無發生收養關係之 餘地，已如前述。本件抗告人即被收養人丁○○於抗告狀已 陳明被收養要旨，而本院於112年5月1日進行準備程序時 ，丁○○雖到庭然未有其他意見陳述，僅由其法定代理人甲 ○○代為陳述「姊姊（指乙○○）有更好的學歷跟專業可以照 顧哥哥（丁○○），及乙○○代理人陳述「哥哥自己知道弟弟 （丁○○之弟）有這些狀況，覺得在家裡多所退讓，家庭經 濟能力也是很大考量，如果給姑姑收養，姑姑的專注點就 會在他一個人身上」等語，惟依乙○○於參與親職教育課程 時表示「要收養弟弟的孩子，讓侄子到國外留學…」等語 （見本院111年度司養聲字第173號卷第92頁臺北市兒童及 少年收出養服務資源中心收養人親侄準備教育課程觀察記 錄），及參酌臺北市兒童及少年收出養服務資源中心收養 事件訪視調查報告記載出養原因：「⒈○小姐（指生母甲○○ ）表示因○小弟想要至美國生活，然○小姐沒有美國身分， 加上其親友皆在臺灣，小兒子又需在臺灣就醫治療，故沒 有辦法陪同○小弟到美國就學，一家人討論過後，認為讓 收養人收養○小弟是最好的方法，除了能讓○小弟去美國就 學外，收養人也能獲得小弟監護權，全權處理○小弟在美 國生活事宜。…⒊○姓夫妻清楚收養通過後會切斷兩人與○小 弟的親子關係，兩人認為法律關係僅是一種形式，不會影 響親子間實際情感，故不會感到擔心或不捨。⒋○姓夫妻自 述在經濟與照顧上並無困難，若○小弟未提出到美國生活 的想法，一家人可能不會想到收養一事」等情（見本院11 1年度司養聲字第173號卷第101頁收養事件訪視調查報告 ），可見乙○○、丁○○及生父母戊○○、甲○○均無創設親子身 分關係之真意，僅是以形式上收養之手段，以達使丁○○至 美國就學取得公立學校學籍及福利制度之脫法行為。本件 收養人與被收養人間，雖具收養之形式要件，但實則無成 立具實質意義法定親子關係之認知，難認已合於收養之立 法本質並符合收養之實質要件。
㈤綜上述，關於收養關係之成立，係當原生家庭無法發揮功能 時，為保障未成年人利益及無損本生父母權益之前提下所為 之替代措施，而非原生家庭在各方面因素皆無慮之下，僅以 被收養人能至國外就學取得公立學校學籍及福利制度等事由 ，即可准予認可收養，任意改變原有之親子身分關係，對於 被收養人未來心智及人格發展，未必皆屬於正向。本件乙○○ 、丁○○及生父母戊○○、甲○○成立收養契約之目的係為了讓丁
○○能夠出國就學取得美國學籍及獲得當地福利制度，顯不符 合收出養之立法目的及功能，故難認本件收養有其必要性， 參照前揭說明，應認本件收養不應予以認可。
原審依民法第1079條之1 裁定駁回聲請，尚無不合。抗告意 旨指摘原裁定不當，聲明廢棄，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㈥建議：本件若丁○○有出國就學之需求，考量在未成年之狀況 下仍有須監護人協助之處，建議可以透過委託監護之方式， 讓乙○○在國外也能提供適切的照顧，以維護丁○○之保障，附 此敘明。
四、爰裁定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28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李莉苓
法 官 蘇珍芬
法 官 蔡寶樺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裁定，僅得於收受本裁定正本送達後10日內，以適用法規顯有錯誤為理由並委任律師為代理人，向本院提出再抗告狀（應附繕本），並繳納並再抗告費新台幣1000元。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30 日 書記官 張妤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