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南投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重訴字第2號
公 訴 人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石開明
選任辯護人 黃秀蘭律師
上列被告因殺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2 年度偵字第42
46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石開明以強暴使人行無義務之事，處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未扣案之水果刀壹支，沒收之；又以加害生命、身體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處有期徒刑叁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殺人，處有期徒刑拾捌年，扣案之萬能刀組壹支，沒收之。就前二罪部分，應執行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未扣案之水果刀壹支，沒收之。
犯罪事實
一、石開明與李宛貞為夫妻關係，於民國102 年12月3 日，達成 離婚協議，但於翌日（4 日）早上某時，在其等位於桃園縣 桃園市○○0 街00號3 樓居處，李宛貞正欲出門之際，因雙 方為南投縣仁愛鄉之祖產過戶事宜發生爭執，石開明竟基於 強制之犯意，憤而將李宛貞拖回廚房，且拿起其所有之水果 刀壓迫李宛貞在地並稱要殺害李宛貞等語，致李宛貞心生畏 懼，答應與石開明離婚、土地過戶登記事宜等無義務之事， 始獲離家上班，李宛貞並因餘悸猶存而暫居於友人楊能傑、 吳金玉夫妻家，嗣石開明與李宛貞於同年月5 日辦畢離婚登 記後，又因為辦理土地登記一事，於同年月6 日11時許，雙 方依約見面後轉赴南投縣埔里鎮中山路2 段埔里行政園區內 之埔里地政事務所，但石開明不滿李宛貞之友人楊能傑、吳 金玉一同隨行，而與楊能傑言語衝突不斷，俟於該日下午在 上開埔里行政園區廣場等待過戶登記程序完成，楊能傑與吳 金玉並未在場之際，石開明竟基於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對 李宛貞恫稱：「叫他們夫妻不要再介入我們的事，要不然我 會殺你和他們夫妻」等加害生命、身體之言語，李宛貞聞言 後即跑到上開埔里行政園區之南投縣政府稅務局埔里分局內 並撥打楊能傑之電話求救，及轉述上開恐嚇言語與楊能傑、 吳金玉知悉，使李宛貞、楊能傑、吳金玉等人心生畏懼，致 生危害於安全。楊能傑到該處後，要求石開明至附近警察局
處理，當楊能傑、吳金玉率先跨過中山路走到前揭分局前之 際，石開明回頭看見李宛貞正在一面走一面撥手機，誤認李 宛貞已將其剛剛之恐嚇言語錄音，頓起殺意，拿出其所有之 萬能刀組1 把，在上開埔里行政園區內追殺李宛貞，而於同 日下午1 時40分許，在上開埔里行政園區內之埔里衛生所大 門左前方近5 公尺處，以左手從後環控李宛貞脖子，右手持 上開萬能刀組之方式，連續從後猛刺李宛貞右上肢、左臀部 、背部及肩胛部共15刀、其中1 刀由第7-8 肋間肌穿進胸腔 ，肋間肌刺出口長5 公分，深度達左下肺葉（肺表面傷口長 3 公分），致李宛貞因創傷性血胸伴有多處胸腔開放性傷口 心跳停止，楊能傑在對街見狀乃衝去制止石開明，吳金玉則 立即向警方報案。嗣經警據報到場處理並將李宛貞送往埔基 醫療財團法人埔里基督教醫院（下稱埔基醫院）急救後，仍 於同日14時34分許因肺臟經銳性穿刺傷致氣血胸宣告死亡。二、案經李宛貞之父李高榮告訴暨南投縣政府警察局埔里分局報 請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法院或檢察官依刑事訴訟法第208 條規定囑託醫院、學校或 其他相當之機關、團體為鑑定時，祇須其以言詞或書面提出 之鑑定報告，符合刑事訴訟法第206 條第1 項、第208 條所 規定之形式要件，即具有證據能力，此即屬於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第1 項所稱「法律有規定」之特別情形，最高法院96 年度台上字第6842號刑事判決意旨著有明文。而刑事訴訟之 鑑定，為證據調查方法之一種，係指由具有特別知識經驗之 人或機關，就特別需要特殊知識經驗之事項，予以鑑識、測 驗、研判及斷定，供為法院或檢察官認定事實之參考。刑事 訴訟法第198 條規定：「鑑定人由審判長、受命法官或檢察 官就下列之人選任一人或數人充之：一、就鑑定事項有特別 知識經驗者。二、經政府機關委任有鑑定職務者。」，第20 8 條第1 項前段規定：「法院或檢察官得囑託醫院、學校或 其他相當之機關、團體為鑑定」即本此旨。本件卷附之臺灣 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法醫檢驗報告書、相驗記錄本、解剖筆 錄、相驗屍體證明書、法醫鑑定報告（見相卷第43頁至第53 頁、第64頁、第67頁至第71頁），係檢察官依法囑託鑑定所 得結果，並均載明鑑定方法及經過，依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立法理由及同法第206 條第1 項、第208 條第1 項之規 定，自得作為證據。
二、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 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 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 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 9 條之5 定有明文。經查，公訴人、被告石開明及辯護人於 本院準備程序時，就本判決所引用其餘各項屬於被告以外之 人於審判外陳述之證據，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 情形，均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197 頁），且迄至言 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當時之 過程、內容、功能等情況，均無不適當之情形，是依上開規 定，認得作為本案證據。
三、按傳聞法則乃對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 而為之規範。卷附之扣押物照片2 幀、案發現場暨死者傷勢 照片26幀、相驗照片26幀、刑案現場照片17幀、解剖照片14 幀、錄影監視器畫面翻拍照片2 幀（見警卷第28頁至第33頁 、第37頁至第42頁；相卷第21頁至第27頁、第42頁、第73頁 至第90頁），上開該照片內容均係傳達拍攝時現場情況，透 過影像所傳達的情形與拍攝當時現場情形，在內容上的一致 性，是透過科學、機械之方式，對於所拍攝內容所為忠實且 正確之紀錄，拍攝影像並不存在人對現實情形的知覺、記憶 所經常發生的表現錯誤，是認照片之性質係非供述證據，則 無傳聞法則之適用。又扣案之萬能刀組1 把，乃以該物品之 存在作為證據，乃屬物證而屬非供述證據。而該證物與本案 待證事實均具有自然之關聯性，且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法 取得之物，依法自得作為證據，附此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上開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訊問、準備程序及審理時自 白不諱在卷（見本院卷第9 頁背面至10頁、第105 頁、第19 6 頁暨背面、第248 頁），核與證人即被害人楊能傑、吳金 玉、證人即告訴人李高榮等人證述情節相符（見相卷第10頁 至第20頁、第32頁至第33頁、第35頁至第39頁、第54頁至第 55頁），並有埔里行政園區現場圖、埔基醫院診斷證明書、 南投縣政府警察局埔里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 表、刑案現場勘察報告、勘驗筆錄、103 年1 月13日投埔警 偵字第1030000508號函暨所附職務報告、通聯調閱查詢單、 行動電話通聯記錄、桃園縣政府警察局家庭暴力被害人安全 計畫、家庭暴力事件通報表、南投縣政府稅務局埔里分局10 3 年1 月2 日投稅埔字第1021012771號函、財團法人臺灣基 督長老教會馬偕紀念社會事業基金會馬偕紀念醫院102 年12 月30日馬院醫外字第1020006261號函暨所附病歷各1 份、現
場示意圖2 張、扣押物品比例照片1 幀、扣押物照片2 幀、 案發現場暨死者傷勢照片26幀、刑案現場照片11幀案發現場 暨死者傷勢照片26幀、相驗照片26幀、刑案現場照片17幀、 錄影監視器畫面翻拍照片2 幀、被害人李宛貞隨身筆記本1 本（見警卷第21頁至第24頁、第28頁至第33頁、第35頁至第 42頁；相卷第21頁至第28頁、第30頁、第34頁、第42頁、第 57頁至第60頁、第73頁至第83頁、第91頁至第95頁）等附卷 可查，且有萬能刀組1 把扣案可稽。另被害人李宛貞屍體經 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督同檢驗員相驗，並由法醫 師解剖鑑定死因後，研判被害人李宛貞係因全身多處遭單刃 刀次入，共15刀、其中1 刀由第7-8 肋間肌穿進胸腔，肋間 肌刺出口長5 公分，深度達左下肺葉（肺表面傷口長3公分 ），造成肺出血及實質組織結構斷裂，肺臟經銳性穿刺傷致 氣血胸死亡等情，有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法醫檢驗報告 書、解剖筆錄、法醫鑑定報告、相驗屍體證明書各1 份及解 剖照片14幀附卷可稽（見相卷第43頁至第53頁、第56頁、第 67頁至第71頁、第84頁至第90頁），足以佐證被害人李宛貞 確係遭利刃刺入致死。綜上所述，被告自白與事實相符，本 案事證明確，其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㈠按刑法第304 條之強暴、脅迫，祇以所用之強脅手段足以妨 害他人行使權利，或足使他人行無義務之事為已足，並非以 被害人之自由完全受其壓制為必要（最高法院28年上第3650 號判例、85年度台非字第75號刑事判決參照）。另按刑法第 305 條之恐嚇罪，係指單純以將來加害生命、身體、自由、 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而言，如對於 他人之生命、身體等，以現實之強暴脅迫手段加以危害要挾 ，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應構成刑法第304 條之強制罪，而非同法第305 條之恐嚇安全罪。又按刑法第 302 條之妨害自由罪，既係以私行拘禁為其非法剝奪人行動 自由之例示，則本罪在性質上，其行為自須持續相當之時間 ，始足當之，倘若其目的在使人行無義務之事，僅有瞬間之 拘束，則屬同法第304 條之範圍，不構成上開剝奪行動自由 罪( 最高法院75台上字第6857號、76年台上字第5618號刑事 判決均供參照) 。查本件被告於上開時、地，將被害人李宛 貞拖回廚房，並以水果刀壓制被害人李宛貞在地並稱要加以 殺害等語，其目的僅在使被害人李宛貞答應其離婚後土地分 配事宜，而使被害人李宛貞行無義務之事，又被告對被害人 李宛貞施以強暴行為，係短時間拘束被害人李宛貞，依上開 說明，自僅構成強制罪。核其所為，分別係刑法第304 條第
1 項之強制罪、第305 條之恐嚇罪及第271 條第1 項之殺人 罪。另被告與被害人李宛貞原有夫妻關係，於102 年12月5 日辦理離婚登記，業據被告供承在卷，並有上開家庭暴力事 件通報表在卷為憑，2 人間具有家庭暴力治法第3 條第2 款 所稱之家庭成員關係，而被告於上開時間、地點、方式，為 強制、恐嚇、殺人等犯行，除構成刑法第304 條第1 項強制 罪、第305 條恐嚇罪、第271 條第1 項等罪外，亦構成家庭 暴力防治法第2 條第2 款之家庭暴力罪，惟因家庭暴力防治 法對於家庭暴力罪並無科處刑罰之規定，故逕依刑法第304 條第1 項強制罪、第305 條恐嚇罪、第271 條第1 項之罪予 以論罪科刑，附此敘明。
㈡被告以一恐嚇行為，同時致被害人李宛貞、楊能傑、吳金玉 心生畏懼，為同種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 之恐嚇罪處斷。又其所犯之上開3 罪間，犯意、行為方式各 別，應予分論併罰。
㈢本院審酌：被告除本案外，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之宣告，有 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1 份在卷可查；被告與被害人 李宛貞原為夫妻，僅因感情糾紛即對被害人李宛貞施以上開 犯行；僅因與被害人李宛貞、楊能傑及吳金玉間有言語衝突 ，即以上開言語加以恐嚇；被告殺害被害人李宛貞之地點係 在公眾出入之地點，危害社會治安甚鉅；其造成告訴人暨其 他被害人李宛貞家屬因痛失家人而感到身心極度傷慟，迄今 亦未取得告訴人暨其他被害人李宛貞家屬之原諒，所為甚屬 可責；其係以追殺被害人李宛貞並刺入被害人15刀，手段殘 忍；學歷為研究所畢業（見被告警詢筆錄之受詢問人欄）之 智識水準；犯後終能坦承犯行，尚知悔悟；其曾試圖與告訴 人暨其他被害人李宛貞家屬和解並致歉，態度尚可，惟因尚 未獲得告訴人暨其他被害人李宛貞家屬諒解致未能成立調解 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就強制罪及恐嚇 罪部分諭知如主文所示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暨就強制罪及 恐嚇罪部分定其應執行刑及諭知如主文所示易科罰金之折算 標準。至公訴人雖就被告殺人罪部分，求處無期徒刑，然本 院綜核各情，認量處上開刑度應屬適當，另此指明。 ㈣未扣案之水果刀1 把、扣案之萬能刀組1 把，均為被告所有 ，而供其分別用以犯上開強制及殺人犯行所使用之物，均應 依刑法第38條第1 項第2 款規定，分別在強制罪及殺人罪主 文項下宣告沒收之。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304 條第1 項、第305 條、第271 條第1 項、第55條、第41條第1 項前段、第38條第1 項第2款、第50條第1 項但書第1 款、第51條第5
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洪榮甫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4 月 25 日 刑事第六庭 審判長法 官 李 宜 娟
法 官 林 依 蓉
法 官 林 雷 安
以上正本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許 雅 淩
中 華 民 國 103 年 4 月 25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4條第1項
（強制罪）
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05條
（恐嚇危害安全罪）
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處 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刑法第271條第1項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 10 年以上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