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原金訴字第5號
111年度原金訴字第8號
111年度原金訴字第10號
111年度金訴字第238號
111年度金訴字第418號
112年度原金訴字第1號
112年度原金訴字第5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戴冠宜
義務辯護人 邱佩芳律師
被 告 高茂峯
選任辯護人 張坤明律師
被 告 張世忠
選任辯護人 蘇偉哲律師
被 告 羅增娣
上列被告因詐欺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10年度偵字第795
5號、110年度偵字第12702號）、追加起訴（110年度偵字第1820
3、19933、20091、21127、21535、21833號、111年度偵字第360
、11049、13271、3321、15521、30620、30621號）及移送併辦
（110年度偵字第18194號、111年度偵字第15521號、111年度少
連偵76號、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112年度偵字第1456、1457、145
8、1459、1460號），本院合併審判，判決如下：
主 文
戊○○犯如附表三編號1至5、13至20「主文」欄所示之罪，各處如該欄所示之刑及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拾月。癸○○犯如附表三編號1至8、13至16、19、20「主文」欄所示之罪，各處如該欄所示之刑及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緩刑伍年，並應履行如附表四所示負擔。
子○○犯如附表三編號1至5、13至16、19、20「主文」欄所示之罪，各處如該欄所示之刑及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併科罰金新臺幣叁拾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羅增娣犯如附表三編號8至12「主文」欄所示之罪，各處如該欄所示之刑及沒收。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拾壹月。扣案之新臺幣拾陸萬陸仟元，沒收之。
事 實
一、戊○○於民國109年12月間某日透過網路認識真實姓名不詳、 通訊軟體LINE暱稱分別為「李軍」、「Chris」之成年人， 「李軍」、「Chris」以有購買比特幣需求為由，請戊○○介 紹可提供金融帳戶供其等匯款，並為其等購買比特幣之人， 戊○○及其所介紹之人即可獲得匯入款項5％之手續費作為報酬 ，戊○○得知此事後，將可代「李軍」、「Chris」購買比特 幣以收取手續費作為報酬之事，分別告知癸○○、羅增娣及王 世宏（已由本院以111年度金訴字第418號判處罪刑，現由臺 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審理中），並介紹癸○○、羅增娣、王世 宏分別與「李軍」、「Chris」聯繫。嗣王世宏委由鄭凱鐘 （所涉詐欺犯行另經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 分）、羅增娣委由趙國鎮（所涉詐欺犯行另經臺灣橋頭地方 檢察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及李俊誼（所涉詐欺犯行另經 臺灣臺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癸○○委由子○○ ，分別為其等購買比特幣，再將比特幣轉至「李軍」、「Ch ris」指定電子錢包位址，戊○○與王世宏就王世宏經手之款 項可分別獲取2.5％及1％之手續費，戊○○與羅增娣就羅增娣經 手之款項可分別獲取2.5％及2.5％之手續費，戊○○、癸○○及子 ○○就子○○經手之款項可分別獲取2％、2％及1％之手續費【如金 額高於新臺幣（下同）50萬元，則可分別獲取3.25％、3.25％ 及1.5％之手續費】。戊○○、癸○○、羅增娣、子○○依其等成年 人之社會生活經驗及智識程度，均知悉金融帳戶係個人理財 之重要工具，關係個人財產、信用之表徵，且一般人申辦金 融機構帳戶、提領款項並無特殊限制，而國內社會層出不窮 之犯罪集團為掩飾不法行徑，避免執法人員查緝及處罰，經 常利用他人之金融帳戶掩人耳目，是如非為遂行犯罪，應無 使用他人金融帳戶收受匯款並指示他人代為提領或兌換成比 特幣轉出之必要，惟其等卻僅需提供金融帳戶收受款項，再 將所收受款項用以購買比特幣轉入指定電子錢包位址，即能 獲得上開手續費作為報酬，而已預見所提供之金融帳戶極可 能淪為匯入贓款之工具，與詐欺取財之財產犯罪密切相關， 且將來源不明款項用以購買比特幣匯入指定電子錢包，極可 能係為製造金流斷點而逃避國家追訴、處罰，以隱匿該詐欺
犯罪所得去向，仍為賺取報酬，其中戊○○、癸○○、羅增娣本 於所收受並用以購買比特幣之款項可能係詐欺贓款、購買比 特幣之行為可能隱匿資金流向亦不違反其本意之心態，而分 別與王世宏、「李軍」、「Chris」及其他成年成員所組之 詐欺集團（下稱本案詐欺集團）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 ，基於三人以上詐欺取財及隱匿詐欺犯罪所得去向之犯意聯 絡；另子○○亦本於上開相同心態，與癸○○共同意圖為自己不 法之所有，基於詐欺取財及隱匿詐欺犯罪所得去向之犯意聯 絡，由癸○○將如附表一編號1至3、7、8、10所示之金融帳戶 資料（其中附表一編號1、7、8之金融帳戶係由子○○所提供 ）、王世宏將如附表一編號9之金融帳戶資料、羅增娣將如 附表一編號4至6之金融帳戶資料，分別告知「李軍」、「Ch ris」；嗣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取得如附表一所示金融帳戶資 料後，遂分別以附表二「詐欺方式」欄所示詐欺行為，致附 表二所示之人分別陷於錯誤，而分別依如附表二「匯款時間 、金額及匯款帳戶」欄所示時間、匯款如所示金額至所示之 金融帳戶內，除附表二編號2至5、8（僅其中匯入如附表一 編號5所示金融帳戶之38萬3,000元部分）、9、13之款項未 經提領外，其餘款項分別以如附表二「匯款金流」欄所示方 式兌換成比特幣後，轉入本案詐欺集團所指定之電子錢包位 址內，製造金流斷點，以此迂迴層轉方式，掩飾、隱匿該等 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所在，戊○○、癸○○、羅增娣、王世宏 及子○○則可朋分如上開所述之手續費作為報酬。嗣因如附表 二所示之人察覺受騙而報警處理，始經警循線查悉上情。
二、案經壬○○、丁○○、丙○○○、庚○○、顏玉旻訴由高雄市政府警 察局刑事警察大隊、謝梁梅嬌、翁綺鴻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 局苓雅分局、李淑婉、張玉燕、李文伶、張淑惠訴由高雄市 政府警察局湖內分局、鄭玉珊訴由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六分 局、辛○○、黃素麗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三民第二分局、邱 雅珍訴由臺南市政府警察局新營分局、顏玉旻訴由臺南市政 府警察局歸仁分局、陳美如訴由雲林縣政府警察局斗六分局 、葉阿鑾訴由屏東縣政府警察局屏東分局、張柔芳訴由高雄 市政府警察局苓雅分局、黃金鳳訴由臺南市政府警察局永康 分局報告臺灣高雄地方檢察署（下稱高雄地檢署）檢察官偵 查起訴及追加起訴，臺灣橋頭地方檢察署（下稱橋頭地檢署 ）檢察官移送併辦。
理 由
壹、程序事項
一、按一人犯數罪或數人共犯一罪或數罪者，為相牽連案件；於
第一審辯論終結前，得就與本案相牽連之犯罪或本罪之誣告 罪，追加起訴，刑事訴訟法第7條第1款、第2款、第265條第 1項分別定有明文。被告戊○○、癸○○及子○○（下均逕稱其名 ）因詐欺等案件，經高雄地檢署檢察官以110年度偵字第795 5號、第12702號提起公訴，由本院以111年度原金訴字第5號 予以審理，嗣檢察官於該案第一審言詞辯論終結前，因數人 共犯數罪之相牽連案件，以110年度偵字第18230、19933、2 0091、21127、21535、21833號、111年度偵字第360、3321 、11049、13271、15521、30620、30621號就戊○○、癸○○、 子○○及被告羅增娣（下逕稱其名）與該案相牽連部分為追加 起訴，所為追加起訴合於前揭規定，本院自應予以審判。
二、本案所引用之證據資料，因當事人均未爭執證據能力（院一 卷第341頁、院八卷第29至32、35、37、147、230頁），依 司法院頒「刑事判決精簡原則」，得不予說明。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一、癸○○部分
癸○○就其如附表二編號1至8、13至16、19、20所示犯罪事實 ，於本院審理時坦承不諱（院八卷第145及229頁），並有如 附表二編號1至8、13至16、19、20之「證據出處」欄所示證 據在卷可佐，且有癸○○分別與「李軍」、「Chris」、戊○○ 、子○○間之LINE對話譯文及手機之對話內容截圖在卷可佐（ 警一卷第53至59頁、警二卷第87至111頁、警四卷第74至79 頁、警十一卷第32至78頁、警十六卷第103至122頁、偵一卷 第69至71、205至211頁、偵二卷第135至137、295至401、40 3至487頁），足認癸○○上開任意性自白核與事實相符而可採 信。從而，本案事證明確，癸○○犯行部分，堪予認定，應依 法論科。
二、戊○○、羅增娣及子○○部分
㈠被告之供述及辯解
⒈戊○○部分
訊據戊○○固不否認有將「李軍」、「Chris」分別介紹給癸○ ○、羅增娣及王世宏認識，且癸○○、羅增娣及王世宏有提供 金融帳戶供「「李軍」、「Chris」匯入款項，匯入款項兌 換成比特幣後轉入「李軍」、「Chris」指定電子錢包位址 ，參與之人均可從中收取手續費以作為報酬等情，惟矢口否 認有何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行，辯稱：我跟「 李軍」、「Chris」是在網路上認識的，我相信他們是境外 人士且有正當職業，他們希望跟我合作比特幣交易業務，就 是請我代收貨款後，兌換成比特幣，匯入他們指定的電子錢
包位址，就可以賺取手續費作為報酬，我不知道這些事情與 詐欺犯罪有關，我沒有騙人云云；辯護人則為戊○○辯護：戊 ○○也是受「李軍」、「Chris」所騙，誤信是合法的比特幣 代購業務，且戊○○也有檢視「李軍」、「Chris」之證件資 料，因此才沒有認識到本案涉及詐欺取財及洗錢相關之不法 行為，戊○○亦是被害人，其就本案並無主觀犯意等語。 ⒉羅增娣部分
訊據羅增娣固不否認係經由戊○○認識「李軍」，有將如附表 一編號4、5所示金融帳戶資料提供給「李軍」匯入款項，前 開帳戶收受款項後，再由其交給趙國鎮代為購買比特幣，另 有向李俊誼借用如附表一編號6所示金融帳戶資料供「李軍 」匯入款項，並請李俊誼代為購買比特幣，復依「李軍」指 示將所兌換之比特幣都轉入「李軍」指定之電子錢包位址內 ， 並有收取手續費作為報酬等情，惟矢口否認有何三人以 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行，並辯稱：我只是幫「李軍」 代購比特幣，我不知道他是詐欺集團之人，我只是單純買賣 比特幣，不構成洗錢等語。
⒊子○○部分
訊據子○○固不否認有提供如附表一編號1、7、8所示帳戶給 癸○○，並依癸○○指示將匯入前開帳戶內之款項用以購買比特 幣後轉入癸○○告知之電子錢包位址內，並賺取手續費作為報 酬等情，惟矢口否認有詐欺取財及洗錢之犯行，並辯稱：我 認識癸○○7、8年，因信任癸○○，故提供金融帳戶資料讓癸○○ 之客戶匯款，並將匯入款項兌換成比特幣，我不清楚癸○○如 何與其客戶接洽，也不清楚匯款人，我沒有參與詐欺犯行等 語；辯護人為子○○辯護：子○○本為從事虛擬貨幣買賣之幣商 ，因與癸○○熟識，故始會相信是為癸○○代購比特幣，因申請 開立比特幣交易帳戶繁瑣，比特幣轉入電子錢包所需時間短 暫、輸入錯誤即有損失且難以追回，一般新手或不熟悉之人 給付手續費請幣商代購比特幣，並無不合理之情，且子○○曾 因買賣虛擬貨幣而遭客戶提告詐欺，經檢察官查明後為不起 訴處分，故在本件之中始會相信癸○○所言提供匯款之金融帳 戶遭凍結僅是因為買賣糾紛而已，且子○○亦有聯繫附表二編 號13之告訴人辛○○，欲退還其匯入款項，如子○○有參與詐欺 犯行，自不會要協助辛○○辦理退款，及子○○並無將自己名下 如附表一編號8所示之金融帳戶借出予癸○○使用等語。 ㈡認定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⒈戊○○將「Chris」及「李軍」分別介紹給癸○○、羅增娣及王世 宏認識，癸○○、羅增娣及王世宏分別與「Chris」及「李軍 」經由LINE通訊軟體直接聯繫，由癸○○將如附表一編號1至3
、7、8、10所示金融帳戶資料（其中附表一編號1、7、8所 示金融帳戶資料由子○○提供予癸○○）、羅增娣將如附表一編 號4至6所示金融帳戶資料、王世宏將如附表一編號9所示金 融帳戶資料，分別提供「李軍」、「Chris」匯入款項，本 案詐欺集團成員於附表二「詐欺方式」欄所示時間及方式， 向附表二「告訴人」欄所示之人施用詐術，並致對方陷於錯 誤，以附表二「匯款時間、金額及匯款帳戶」欄所示時間匯 款如所示金額至如所示金融帳戶內，匯入款項最終以如附表 二「匯款金流」欄所示方式轉成比特幣匯入「李軍」、「Ch ris」指定之電子錢包位址，戊○○、羅增娣及子○○因而可分 別獲取手續費作為報酬等情，業據戊○○、羅增娣及子○○分別 於警詢、偵查中及本院審理時供承在卷（警二卷第15至18頁 、警十二卷第5頁、警十七卷第12頁、警廿二卷第30、126頁 、偵一卷第19至22頁、偵二卷第217頁、偵九卷第83至90頁 、偵十一卷第64、66頁、偵十五卷第85頁、偵十八卷第43、 125頁、偵廿五卷第162頁、偵廿六卷第57頁、偵廿八卷第22 4頁、院一卷第373至374頁），暨有羅增娣與「李軍」、戊○ ○分別與「李軍」及「Chris」間、戊○○與癸○○間、癸○○與子 ○○間之LINE對話紀錄譯文及截圖（警廿二卷第35、36頁、偵 一卷第69至73、253至331頁、偵二卷第135至137、403至487 頁）、如附表二「證據出處」欄所示證據等在卷可佐，是此 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⒉戊○○、羅增娣主觀上有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之 不確定故意；子○○主觀上有共同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之不確 定故意：
⑴刑法上之故意，分直接故意（確定故意）與間接故意（不確 定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 生者，為直接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預見其發 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為間接故意，刑法第13條定 有明文。又確定故意與不確定故意，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雖 有「明知」或「預見」之區分，但僅係認識程度之差別，前 者須對構成要件結果實現可能性有「相當把握」之預測；後 者則對構成要件結果出現之估算，祇要有一般普遍之「可能 性」為已足，其涵攝範圍較前者為廣，認識之程度則較前者 薄弱，是不確定故意於構成犯罪事實之認識無缺，與確定故 意並無不同（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4546號刑事判決意 旨參照）。
⑵按現今詐欺犯罪猖獗，詐欺集團成員多利用他人提供之金融 帳戶，以詐術使被害人匯入款項後，再指示他人出面領款或 轉出款項，甚而將匯款兌換成虛擬貨幣，以變更原匯款性質
，藉此層層轉手及變更金錢性質之方式，掩飾、隱匿贓款之 去向、所在，以確保犯罪所得，故在一般正常情況下，若見 有真實姓名身分不詳之人不使用自己名義之金融帳戶，反而 要求提供金融帳戶資料供其使用，衡情當能預見借用者，乃 有意使用他人金融帳戶隱匿其真實身分及交易流程，係欲利 用他人金融帳戶用以從事財產犯罪之轉帳工具，而提供者復 依借用者之指示提領款項後轉交、或將款項兌換成比特幣後 轉入指定之電子錢包位址，應能預見甚有可能係為他人收取 犯罪不法所得款項，而有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之 洗錢行為。
⑶戊○○部分：
①戊○○於警詢及偵查時供稱：我與「Chris」、「李軍」係網路 上認識的朋友，彼此僅透過通訊軟體交談、聊天，並未實際 見面，他們有發送護照照片給我看，「李軍」自稱是海運承 包商，「Chris」自稱是聯合國軍醫，並有出示其銀行帳戶 及密碼給我看，二人均有詢問我要不要合夥做生意，要我為 他們代收貨款並轉成比特幣給他們，並且請我在臺灣介紹朋 友參與，參與的人就給5％報酬，我們認為這是正當工作云云 （警二卷第4頁、警十一卷第18頁、警廿二卷第127頁、偵廿 六卷第57頁）。然現今網路電子交易方式普遍，跨國或異地 匯款均可透過正常管道進行，故購買比特幣透過網路即可交 易，並無地緣限制。因此，實無可能有網路上認識未深之人 ，願意將現金匯入不熟識之他人帳戶後，再委由他人為之兌 換成比特幣，徒增可能遭侵占之風險，是除非涉及不法而有 不能留下交易紀錄，或不能親自露面提款之不法事由外，實 無庸以如此迂迴且層層轉手之高風險手法，將可由自己金融 帳戶收取款項且自行兌換成比特幣之程序委由毫無信任基礎 之陌生人處理。依前開戊○○之供述，其與「李軍」及「Chri s」毫不熟識，為貪圖「李軍」及「Chris」所稱貨款兌換成 比特幣之手續費報酬，竟將「李軍」及「Chris」介紹予癸○ ○、羅增娣及王世宏認識，使癸○○、羅增娣及王世宏分別提 供自己或他人之金融帳戶資料供「李軍」及「Chris」使用 ，並為「李軍」及「Chris」將匯入款項兌換成比特幣後轉 出，「李軍」及「Chris」既能透過網路與戊○○、癸○○、羅 增娣、王世宏直接聯繫，亦能即時指示癸○○、羅增娣及王世 宏購買比特幣並存入指定電子錢包，顯見「李軍」及「Chri s」對於交易比特幣不僅熟悉，亦無何困難，「李軍」及「C hris」實可直接以其等本國之自有金融帳戶收受國際流通貨 幣，或直接以其等之虛擬貨幣電子錢包收受比特幣，實無須 大費周章向毫無信任基礎之戊○○要求介紹可提供金融帳戶資
料之人，供其等匯入款項，再由金融帳戶資料之提供者負責 將匯入款項兌換成比特幣，此除需給付高額報酬，尚且存在 金融帳戶資料提供者拒絕提領或逕自侵吞款項之高風險。故 由此可知，若非為掩飾不法行徑及隱匿犯罪所得，以避免偵 查機關藉由金融機構匯款紀錄，而追緝其等真實身分，「李 軍」及「Chris」實無須以顯不相當、或甚至根本可節省而 無須額外支付之手續費作為對價，使用戊○○介紹之人提供之 金融帳戶資料收受款項，再由金融帳戶資料提供者將款項兌 換成比特幣後轉入其指定之比特幣電子錢包。而依戊○○自陳 於空中大學修讀法律課程，有取得代書證照並實際從事代書 工作（院一卷二第245頁），其顯為具有正常智識能力及基 本法律常識之成年人，且具有相當社會閱歷，對於「李軍」 及「Chris」所述工作及前揭交易模式之諸多不合理處，應 能輕易分辨，實無由諉為不知或毫無預見。
②再者，戊○○於110年1月22日以中文告知「李軍」，其正從其 郵局帳戶內提款，但「李軍」所稱欲購買比特幣之款項已遭 圈存，而其已先為「李軍」購買比特幣等語（偵一卷第309 頁），足認戊○○在附表二編號7之被害人於110年1月28日匯 款前，其主觀上已預見以自己或介紹癸○○、羅增娣及王世宏 提供「李軍」及「Chris」金融帳戶資料，可能係用以收取 不法詐欺款項，匯入款項始會遭到圈存，惟戊○○卻仍置犯罪 風險於不顧，尚且居中轉達癸○○、羅增娣及王世宏處理兌換 比特幣之過程予「李軍」及「Chris」知悉，並持續分別與 癸○○、羅增娣及王世宏朋分兌換比特幣之手續費作為報酬， 而容認犯罪結果之發生，堪認戊○○主觀上有三人以上共同詐 欺取財及洗錢之不確定故意，至為灼然。
⑷羅增娣部分：
羅增娣於警詢時供承其高中肄業、從事直銷工作（警廿二卷 第27及30頁），足見其非毫無社會工作經驗而無常識之人， 且依前揭說明（按貳、二、㈡、⒉、⑵），羅增娣對於其經戊○ ○介紹而不曾謀面、真實姓名不詳之「李軍」要求提供金融 帳戶供匯入款項，進而依「李軍」指示將匯入款項兌換成比 特幣後轉入指定之電子錢包內，應可預見其所經手之款項是 財產犯罪之不法所得。再者，羅增娣於警詢時亦供稱「每次 領錢都覺得怪怪的」，故曾用「我不能讓他們感覺好像在洗 錢」等回覆「李軍」（警廿二卷第36頁），復於偵查時明確 表示「我自己就在懷疑李軍是不是在洗錢」等語（偵二五卷 第164頁）。從而，羅增娣提供如附表一編號4至6之金融帳 戶資料供「李軍」匯入款項，並依「李軍」指示將匯入款項 兌換成比特幣後轉入指定電子錢包位址，匯入其所提供之金
融帳戶資料內款項極可能為詐欺取財所得、匯入款項兌換成 比特幣極可能是為隱匿金流而製造金流斷點之洗錢等情，均 有所預見，卻為獲得與其付出勞力顯不相當之手續費報酬， 而基於縱其上開行為事涉不法財產犯罪及洗錢，亦非其所在 意之心態，即率爾聽從「李軍」指示，而為上開行為，則羅 增娣行為時，主觀上具有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洗錢之間 接故意至明。至羅增娣前揭辯稱不知「李軍」是詐欺集團之 人，其僅是單純購買比特幣而無洗錢云云，亦屬事後卸責說 詞，難以採信為真實。
⑸子○○部分：
①子○○為52年次之成年人，自承大學畢業、擔任高雄區塊鍊協 會副會長，為從事虛擬貨幣買賣之幣商，在幣圈資歷非短等 語（偵一卷第21頁、偵十五卷第81頁、院八卷第285頁）， 足見子○○為具有相當學識及智識之成年人，依前揭說明（按 貳、二、㈡、⒉、⑵），子○○對於將如附表一編號1、7、8所示 金融帳戶資料，提供予癸○○之客戶匯入款項使用、復將匯入 之不明款項兌換成比特幣後轉出，應能預見該款項有高度可 能為犯罪不法所得款項，更何況子○○自承其長期從事比特幣 買賣，又熟悉虛擬貨幣係以區塊鍊方式紀錄數據之特殊模式 ，當知悉一般金錢款項經轉換成比特幣後，金錢性質已然變 更，且虛擬貨幣現並非我國經中央銀行監管之法定貨幣，應 能預見將來路不明款項兌換成比特幣後顯然是為阻卻追查金 流歷程及去向，已屬掩飾、隱匿詐欺犯罪所得之去向及所在 ，形成金流斷點之洗錢行為，是子○○辯稱主觀上完全未預見 匯入之款項是犯罪不法所得款項等語，是否屬實，已非無疑 。
②子○○及其辯護人雖以子○○與癸○○具朋友間信賴基礎、個人幣 商協助買賣比特幣可降低購買者進入門檻，故收受手續費並 不足為奇等語置辯，惟查：子○○供稱其因與癸○○都是從事虛 擬貨幣Q幣仲介而認識，兩人認識長達7、8年，110年3月始 與癸○○合作比特幣（偵一卷第21頁），足見癸○○並非毫無交 易虛擬貨幣商品之經驗，然癸○○卻不自行買賣比特幣，卻要 迂迴另請子○○提供金融帳戶供匯款並代購比特幣，甚且叮囑 子○○金融帳戶內不要有其個人之款項（偵一卷第21頁），則 子○○應能預見匯入其金融帳戶內款項，有高度可能性是不法 犯罪所得。又果如子○○所辯其與癸○○間具有朋友間信任關係 ，則其所提供之金融帳戶應僅供匯入癸○○本人款項所用，然 卻係供癸○○以外之人匯款使用，而子○○卻又未向癸○○探究匯 款人之真實身分、匯款來源及匯款目的，易言之，子○○係在 癸○○與其「客戶」間就交易糾紛爭議解決、手續費約定及比
特幣買買價格確認係如何決定、有無訂立相關契約等資訊均 毫無所悉之情況下，逕依癸○○之指示提供其客戶匯入款項後 兌換比特幣轉出，並賺取與付出成本顯不相當之手續費用作 為報酬，足見子○○係以縱該匯入其金融帳戶內款項可能是不 法犯罪所得亦毫不在意之心態，為癸○○將款項兌換成比特幣 轉出，況以子○○前述個人能力條件，卻在上開情形下，不斷 進行收款並代購比特幣行為，自可合理認為其僅是刻意對於 款項來源性質不予聞問，甚至加以漠視，以營造倘該些匯入 款項涉及不法，自己對於此不法行為係毫無所悉之狀態，以 利事後卸責。再者，子○○雖以比特幣交易帳戶註冊手續繁瑣 等語，作為此係癸○○不自己買賣比特幣而要請其代購之理由 （偵一卷第201頁），惟癸○○既與子○○是多年朋友，則子○○ 協助癸○○註冊比特幣交易帳戶或教導癸○○如何交易比特幣， 應非難事，然卻為圖高額手續費，在預見所提供之金融帳戶 之匯入款項可能係不法犯罪所得之情況下，仍逕受癸○○指示 為之交易比特幣，是子○○前述所謂比特幣交易帳戶註冊繁瑣 等語，亦屬卸責之詞，要無可採。
③辯護人雖另以子○○曾因與客戶買賣糾紛而遭客戶提起詐欺取 財告訴，終獲高雄地檢署檢察官以109年度偵字第11775號為 不起訴處分為例，辯稱子○○就本案其所提供之金融帳戶遭列 為警示帳戶，亦主觀上亦認為是如上之買賣糾紛，故認子○○ 就本件並無詐欺取財及洗錢之主觀犯意云云，惟依上開不起 訴處分書所載內容（院一卷第91至94頁），該案之告訴人為 子○○所認識，且子○○與該告訴人亦有交易Q點點數，換言之 ，子○○係在知悉該告訴人之真實身分下與其為Q點點數交易 ，與本件子○○對匯款之人之真實身分毫無所悉，且子○○並非 與匯款之人直接進行交易而有所聯繫均有所不同，故子○○之 辯護人以上開不起訴處分而認子○○就本件犯行並無預見等語 ，難認有理由，自無從據此為子○○有利之認定。又子○○固辯 稱其如有詐欺犯行，又何需聯繫辛○○要退還其匯入之款項云 云，惟子○○於辛○○報警後聯繫表示要退還其款項之行為，與 其受癸○○指示而為本案犯行，實屬二事，是自無由以子○○事 後聯繫辛○○表明要退還款項，而推論子○○就本案犯行無不確 定故意，更何況子○○於110年3月11日聯繫辛○○後，仍持續為 如附表二編號1、14、15、19「 匯款金流」欄所示之將匯入 之款項兌換比特幣行為，益徵其所辯並不實在。至於辯護人 辯稱子○○並無提供如其臺銀帳戶（即附表一編號8所示之金 融帳戶）供癸○○使用云云（院八卷第127頁），亦與子○○於 偵查時供承因鳳山農會帳戶遭凍結，尚須繼續購買比特幣， 故才會匯到伊之臺銀帳戶等語自相矛盾（偵十五卷第79頁）
，故辯護人上開所辯之詞，亦是難認可信。
④綜上，子○○在對於癸○○與其「客戶」間之往來交易關係如何 建立及如何確保匯款來源、目的合法正當等節毫無所悉或毫 不在意之情形下，實無由確信自己提供金融帳戶資料供他人 匯款並將匯款兌換成比特幣轉出，必不致遭作為非法使用， 且已預見匯入所提供之金融帳戶內之款項極可能是詐欺取財 之犯罪所得，而將匯款兌換成比特幣後轉出極可能是為掩飾 、隱匿犯罪所得去向、所在，然子○○卻為賺取與付出勞力顯 不相當之手續費作為報酬，仍將如附表一編號1、7、8所示 金融帳戶資料交癸○○供其「客戶」匯入款項使用，且依癸○○ 指示將匯入款項項兌換成比特幣轉出，而與癸○○共同分工而 為詐欺取財及洗錢犯行，已足認其主觀上存有縱有詐欺取財 及洗錢之結果發生亦不違其本意之間接故意，其猶否認其情 ，自不足採。
⒊共犯關係部分
⑴按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共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擔 犯罪行為之一部，彼此協力、相互補充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 ，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故不以實際參與 犯罪構成要件行為或參與每一階段之犯罪行為為必要。又共 同正犯之意思聯絡，原不以數人間直接發生者為限，即有間 接之聯絡者，亦包括在內（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4444 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共同正犯之意思聯絡，不以彼此間 犯罪故意之態樣相同為必要，蓋不論刑法第13條第1項「明 知」或同條第2項「預見」，僅係認識程度之差別，不確定 故意於構成犯罪事實之認識無缺，與確定故意並無不同，進 而基此認識「使其發生」或「容認其發生（不違背其本意） 」，共同正犯間在意思上乃合而為一，形成意思聯絡(最高 法院103年度台上字第2320號刑事判決意旨參照)。詐欺集團 為實行詐術騙取款項，復將款項兌換成虛擬貨幣，以躲避追 緝，需先蒐羅人頭金融帳戶，並指示配合提供金融帳戶資料 者或取款車手將款項兌換成虛擬貨幣轉入指定電子錢包位址 ，各犯罪階段緊湊相連，仰賴多人縝密分工，相互為用，方 能使詐欺集團核心成員在隱匿真實身分下取得最終不法利益 ，詐欺集團核心成員外之各階段共同正犯雖僅分擔實行其中 部分如居間聯繫傳達資料、提供金融帳戶資料、取款或兌換 比特幣等行為，仍應就全部犯罪事實共同負責。戊○○、癸○○ 及羅增娣對於本件為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及一般洗錢之犯 行具有間接故意，已如前述，其雖未親自實施詐騙行為，而 係由本案詐欺集團其他成員所為，然戊○○分工負責介紹癸○○ 、羅增娣予「李軍」、「Chris」認識，並居中傳遞金融帳
戶資料匯款資訊或指示羅增娣將贓款交付予癸○○，而癸○○、 羅增娣則分別提供本人或他人金融帳戶資料收取詐欺贓款並 以之購買比特幣後存入指定電子錢包之工作，均屬本案詐欺 集團犯罪歷程不可或缺之重要環節，堪認戊○○、癸○○、羅增 娣與「Chris」、「李軍」及本案詐欺集團其他成員之間， 係在合同意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並相互利 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共同詐欺取財、洗錢之犯罪目的，自應 就其所參與之犯行，對於全部發生結果共同負責。至戊○○、 癸○○及羅增娣縱使未與其他負責實施詐騙之本案詐欺集團成 員謀面或聯繫，亦未明確知悉集團內負責其他層級分工之其 他成員身分及所在，彼此互不認識，此不過係詐欺集團細密 分工模式下之當然結果，無礙戊○○、癸○○及羅增娣與其他詐 欺集團成員為共同正犯之認定。
⑵子○○供稱：伊不認識戊○○，所有買賣比特幣交易行為都是受 癸○○指示等語（警一卷第12頁、偵廿八卷第224頁），此核 與癸○○於本院審理證稱：沒有跟子○○提到其「國外客戶」是 「李軍」、「Chris」，只有跟他說有「國外客戶」要買比 特幣，也沒有提到是戊○○接洽，我只是請子○○代買等語（院 八卷第149至150頁）大致相符，而遍觀卷內全部事證，亦無 其他證據足以證明子○○曾與癸○○以外之「李軍」、「Chris 」、戊○○、羅增娣有所接觸、或主觀上對於本案詐欺犯行除 癸○○外，尚有其他人一同參與等情有所認知，本於罪疑唯輕 原則，應為有利於子○○之認定，僅能認其並未認識到參與本 案犯行者尚有其他第三人。
㈢綜上所述，戊○○、羅增娣及子○○前揭所辯，均不足採，本案 事證明確，渠等之犯行均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叁、論罪科刑
一、查被告行為後，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固於112年5月31日修 正公布，並於同年6月2日生效施行，然因此次修正僅增訂該 條項第4款之加重事由，而與本案被告所犯之罪名及刑罰無 涉，自無比較新舊法之問題，應逕適用現行法。又洗錢防制 法第16條第2項規定於112年6月14日修正公布，並於同年月1 6日生效施行，但修正後之規定須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 自白」始減輕其刑，顯較修正前之規定嚴格，並未有利於本 院審理時始自白犯行之癸○○，是依刑法第2條第1項前段規定 ，本院量刑時自應以癸○○行為時之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 第2項規定為評價之依據，先予敘明。
二、因洗錢防制法第2條所指特定犯罪之不法所得，未置於行為 人之實力支配下之結果而未遂，致無從實現掩飾、隱匿特定 犯罪所得之效果，仍應成立一般洗錢罪之未遂犯(最高法院1
10年度台上字第2073號刑事判決要旨參照)。查，附表二編 號2至5、9、13所示之人遭詐騙款項均因受款帳戶遭警示而 未經提領，致均未生掩飾、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之結果，均僅 達於洗錢未遂程度；至於附表二編號8之告訴人李淑婉遭詐 欺款項，其中匯入羅增娣申設之如附表一編號5所示金融帳 戶之38萬3,000元固亦未及提領即遭警示圈存，然李淑婉所 匯至羅增娣申設之如附表一編號4所示之金融帳戶款項業經 提領並兌換成比特幣轉出，已構成洗錢既遂，因羅增娣提領 李淑婉所匯款項之行為係屬接續犯之實質上一罪關係，上開 未及提領部分不再論以洗錢未遂。
三、所犯罪名部分：
㈠核戊○○就附表二編號1、14至20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 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洗錢防制法第14條 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就附表二編號2至5、13所為，均係犯 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洗 錢防制法第14條第2項、第1項之一般洗錢未遂罪。 ㈡核癸○○就附表二編號1、6至8、14至16、19、20所為，均係犯 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及洗 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一般洗錢罪；就附表二編號2至5、1 3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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