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民事判決
112年度上易字第78號
上 訴 人 唐騰（大陸地區人民）
訴訟代理人 洪主民律師
上 訴 人 朱建宇
訴訟代理人 莊婷聿律師
被 上訴 人 姚佳伶
訴訟代理人 黃珮茹律師
複 代理 人 顏景苡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唐騰、朱建宇對於中華民國11
1年11月4日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10年度訴字第3144號第一審判決
各自提起上訴，本院於112年7月1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人唐騰、朱建宇之上訴均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唐騰、朱建宇各自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部分：按臺灣地區人民與大陸地區人民間之民事事件， 除本條例另有規定外，適用臺灣地區之法律；侵權行為依損 害發生地之規定，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41條 第1項、第50條前段分別定有明文。查上訴人唐騰為大陸地 區人民，有對造上訴人朱建宇與唐騰之大陸結婚證、朱建宇 戶籍謄本在卷可按（見原審卷25、61頁）。唐騰主張朱建宇 、被上訴人姚佳伶（下合稱朱建宇等2人）有不當交往及同 居之行為而侵害其配偶之身分法益，係發生於臺灣地區，故 唐騰就此部分基於侵權行為之請求，應適用臺灣地區之法律 ，合先敘明。
貳、實體部分：
一、唐騰起訴主張：伊於民國107年12月28日與朱建宇在大陸地 區結婚，復於108年8月26日與朱建宇於臺灣辦理結婚登記。 姚佳伶明知伊與朱建宇為夫妻關係，竟於108年11月間，與 朱建宇同居在臺中市○區○○路○段00號00樓0000室（下稱○○路 住處）；又於109年1月18日在臺中市IKEA室外停車場，與朱 建宇親密牽手摟肩、共乘機車，有逾越男女分際之親密肢體 接觸。迨於109年2月16日，伊發現朱建宇等2人在臺中市○○ 區「○○○○」社區（下稱○○社區房屋）同居。朱建宇等2人共 同故意不法侵害伊之配偶權，致伊受有精神痛苦而情節重大 ，爰依民法第185條、第195條第3項準用第1項之規定，請求 朱建宇等2人連帶賠償精神慰撫金新臺幣60萬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達送翌日起算法定遲延利息之判決。
二、朱建宇則以：伊並無於唐騰離家期間帶女子回家同住，至唐
騰所提於109年1月18日拍攝之截圖照片，除與錄影光碟內容 顯不相合外，均無正面影像，不足以證明確為伊及姚佳伶。 唐騰於108年10月底與伊爭吵後擅自離家，經伊多次詢問其 去向後亦未回覆，甚且於109年3月間向伊表達離婚之意，顯 見唐騰已無維繫婚姻之意云云，資為抗辯。
三、姚佳伶則以：伊並不知朱建宇為有配偶之人，亦未與朱建宇 有不當交往或同居，況唐騰與朱建宇之婚姻早已生重大破綻 ，顯非伊行為所致等語，資為抗辯。
四、原審判決命朱建宇應給付唐騰7萬元，及自110年12月8日起 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並駁回唐騰其餘之 請求。唐騰、朱建宇各自就其受不利判決部分，提起上訴。 唐騰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於駁回唐騰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 廢棄。㈡朱建宇等2人應再連帶給付唐騰53萬元，及自110年1 2月8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朱建宇等 2人均答辯聲明：上訴駁回。另朱建宇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關 於命朱建宇給付本息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均廢棄。㈡ 上開廢棄部分，唐騰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唐騰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五、得心證之理由
㈠朱建宇等2人於109年1月間在臺中IKEA前有逾越正常男女交往 分際之行為：
⒈證人鐘延於原審證稱：有次伊和唐騰還有另外一位朋友馨 兒一起去IKEA，當時在停車場看到朱建宇的重機，唐騰當 場認出是朱建宇的車，車上有2頂安全帽，唐騰說她家本 來有2頂安全帽，當時車上剛好就是那2頂安全帽，所以唐 騰就想知道朱建宇和誰一起逛IKEA，唐騰就讓馨兒在門口 等，要伊在朱建宇的機車對面等，如果真的和女生一起出 來就要伊拍照，唐騰在後面看不到的地方等朱建宇，之後 朱建宇出來，馨兒用LINE告訴伊朱建宇過來了，雖然伊沒 見過朱建宇，但因現場沒有什麼人，所以一男一女過來， 伊就猜到應該是朱建宇他們，當時伊把手機放在伊的機車 支架上，因為伊拿下來拍可能會比較明顯，所以伊沒有拍 他們走過來的樣子，但伊當時看到他們過來時，感覺上朱 建宇要哄那個女生，用手摟住女生，但當時沒有拍到，他 們2人走到朱建宇的重機，戴上安全帽騎車離開等語（見 原審158-160頁）。又證人金娥於原審證稱：朋友都叫伊 馨兒，有次伊和唐騰、鐘延去IKEA，到停車場發現唐騰老 公的重機在停車場，車上有2頂安全帽，唐騰說那是她老 公的重機，想看朱建宇和誰一起來，伊就到門口看，沒多 久就看到朱建宇和一個女生很親密的迎面過來，2個人手
牽手、搭肩，且朱建宇時不時就貼到那個女生耳邊或嘴邊 竊竊私語，看起來就像熱戀中的情侶，伊就跟著出去，伊 看到他們走到停車場，女生抱著朱建宇的腰，朱建宇就騎 車載她離開，當時伊有拍照，伊知道那個女生是姚佳伶， 唐騰有說過，原審卷219-223頁的照片是伊拍的，當天大 概是109年1月等語（見原審卷194-211、212頁）。證人鐘 延、金娥此部分證詞互核相符，且參以金娥拍攝之照片（ 見原審卷219-223頁），有名穿著黑色外套男子與棕色外 套女子牽手過向上路二段之行人穿越道至機車停車場，而 該機車停車場所停放車牌號碼000-0000號重型機車，登記 之車主為朱建宇，此有公路監理電子閘門查詢紀錄可憑（ 見原審卷237頁），該重型機車上有兩頂安全帽（見原審 卷223頁左下照片），而據上開黑色外套男子騎機車搭載 前述棕色外套女子離去照片（見原審卷223頁右下、左上 照片），該男女之安全帽花色與朱建宇所有重型機車上安 全帽花色一致，且證人鐘延、金娥均證稱見到朱建宇，足 見該名黑色外套男子確實為朱建宇，其與棕色外套女子牽 手過馬路，並騎駛其名下重型機車搭載棕色棕色外套女子 離去等情，已堪認定。朱建宇上訴辯稱：依唐騰提出光碟 影片中，上開男女走向機車之位置與車型與前揭重型機車 不同，且證人鐘延繪製機車停放方向與照片不同，該男子 眼鏡款式與原審卷225頁所載眼鏡不同，又該重型機車照 片是先前所拍攝，影片、照片建立日期是110年4月15日， 非109年1月18日，證人證詞亦與常情不符云云，惟朱建宇 前揭置辯均非可必然確認其非該黑色外套男子之間接事證 ，且本院依上開照片安全帽之花色，已堪認定朱建宇與棕 色外套女子牽手過馬路，並騎駛其名下重型機車搭載棕色 棕色外套女子離去等情，朱建宇復未能提出該日有將其重 型機車借予他人之證據，是朱建宇前揭辯詞，均不足推翻 上開認定。又朱建宇提出GOOGLE時間軸（見原審卷353-35 7頁），欲證明其當日不在臺中IKEA附近，惟該GOOGLE時 間軸資料並未標示係何人之手機號碼或GOOGLE帳戶，自不 足為朱建宇不在場之證明，併予敘明。
⒉證人鐘延復於原審證稱：伊本來不確定那個女生是誰，但 之後又遇到一次，伊就可以確定是姚佳伶。第2次遇到的 時間點伊有點忘了，那天伊和唐騰想去附近的市集看人家 怎麼擺攤，那邊之前是軍工廠，市集名稱伊忘了，伊和唐 騰逛的時候，唐騰就拉伊往回走，並跟伊說她老公跟小三 在這裡，唐騰說剛剛那攤是她老公坐在那裡，當時招呼客 人的是姚佳伶，唐騰問伊能不能去拍照，伊就拿手機裝成
顧客去他們攤位拍了幾張照片，拍完之後伊就離開去其他 攤位，之後有人從後面拍伊的肩膀，伊回頭發現是姚佳伶 ，她跟伊說「妳叫唐騰出來跟我談」，說完她就離開了， 伊就知道她可能有看到伊跟唐騰，後來伊就回去跟唐騰說 這件事，伊跟唐騰就到他們攤位那裡，唐騰跟姚佳伶在交 涉，朱建宇也在一旁，伊當時拿手機拍了一些照片等語（ 見原審卷160-161頁），是依證人鐘延證詞，其之後在市 集遇見姚佳伶，而認出就是在IKEA見到棕色外套女子，且 證人金娥亦證稱：原證11照片編號3、4（即證人鐘延在市 集拍攝的照片，見原審卷225頁）上的女生是伊在IKEA看 到女生，是同一個女生等語（見原審卷211頁），足見前 述棕色外套女子為姚佳伶，是朱建宇確有於109年1月間與 姚佳伶在臺中IKEA前牽手過馬路，堪以認定。 ⒊朱建宇等2人一同逛臺中IKEA家具賣場，且在IKEA前牽手過 馬路，並共乘機車離去，衡情一般人均不會接受其配偶對 異性有此等親暱行為，是唐騰主張因朱建宇上開行為而嚴 重破壞其婚姻之信賴及家庭之穩定，干擾其維持婚姻共同 生活圓滿、安全及幸福之權利，自屬有據。本院認朱建宇 上開行為已不法侵害唐騰基於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且情 節重大，唐騰自得請求朱建宇賠償。朱建宇辯稱：縱有與 姚佳伶牽手過馬路，情節並非重大云云，尚非可採。朱建 宇又辯稱：唐騰於108年10月底與伊爭吵後擅自離家，經 伊多次詢問其去向後亦未回覆，甚且於109年3月間向伊表 達離婚之意，顯見唐騰已無維繫婚姻之意云云，惟朱建宇 等2人為上開行為時，唐騰與朱建宇間婚姻關係仍存續， 自有保護唐騰對婚姻共同生活圓滿幸福之權利，上開親暱 曖昧行為對於唐騰之婚姻自屬嚴重破壞，要不得謂唐騰與 朱建宇間感情不睦而無保護必要。
㈡唐騰主張：姚佳伶前開行為時知悉朱建宇為有配偶之人云云 ，此為姚佳伶所否認，應由唐騰就此有利於已之事實負舉證 之責。唐騰雖以其與朱建宇間對話錄音譯文為證（見原審卷 35-37頁），而上開譯文中唐騰固稱「所以她知道你沒有離 婚」（同上卷37頁），惟此僅係唐騰自行推測之詞，尚不足 為姚佳伶知悉朱建宇為有配偶之人之證明；況唐騰自承上開 對話係於109年2月16日錄音（見原審卷15頁），自難憑此而 認姚佳伶於109年1月18日即知朱建宇為有配偶之人。又據本 院調取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下稱中檢）109年度偵字第299 04號案卷（下稱29904號偵案），該案告訴人姚佳伶於109年 8月31日警詢時稱：唐騰於109年3月份在她個人臉書以言語 攻擊伊時，伊有詢問朱建宇，朱建宇說那是他大陸籍的配偶
等語（見29904號偵案卷18頁），足見姚佳伶於109年3間始 知悉朱建宇為有配偶之人，是縱姚佳伶與朱建宇有於109年1 月間在IKEA前牽手過馬路情事，因姚佳伶當時尚不知朱建宇 為有配偶之人，而無侵害唐騰本於配偶關係而生身分法益之 故意，自不應與朱建宇負共同侵權行為之責。
㈢唐騰又主張：朱建宇等2人於108年11月間在○○路住處同居， 又於109年2月16日在○○社區房屋同居云云。然依唐騰提出之 照片（見原審卷29-31頁），固然可見髮夾、使用過之衛生 棉、牙刷、保養品、褲子等物品，惟無從憑此遽認為何人所 有，且照片未見拍攝時間，亦無法得出拍攝地點，尚難認定 朱建宇等2人於108年11月間在○○路住處同住或同居。又唐騰 提出其與朱建宇之對話錄音譯文（見原審卷35-37頁），僅 能得知朱建宇承認於108年11月底認識姚佳伶，○○社區房屋 為被告姚佳伶承租等情，亦難僅憑此認定朱建宇等2人有在○ ○社區房屋同居之事實，唐騰此部分之主張即無法採信。唐 騰復主張：朱建宇於中檢110年度偵字第10232號案中（下稱 102323號偵案），經檢察官訊問坦承其與姚佳伶有外遇云云 ，然於102323號偵案，檢察官並未開庭訊問朱建宇，而於同 案之中檢109年度他字第9440號案中（下稱9440號他案），1 09年12月16日、111年3月3日訊問筆錄均未有朱建宇坦承與 姚佳伶外遇之記載等情（見9440號他案13-15、51-53頁）， 業經本院調取上開卷宗查閱無訛，唐騰此部分主張顯與事實 不符，自無足採。唐騰再主張：姚佳伶在29904號偵案檢察 官訊問時，已坦承其為朱建宇之女朋友，但筆錄中並未記載 ，請求勘驗該日錄音光碟云云，惟29904號偵案係姚佳伶對 唐騰提出違反個人資料保護法、妨害名譽、偽造文書之告訴 ，其於109年10月27日之訊問筆錄，未見有坦承為朱建宇女 友之陳述，僅稱朱建宇係其上司，且觀姚佳伶告訴內容，係 指訴唐騰散布姚佳伶破壞他人家庭當小三等節，自無可能在 偵查中自承其為朱建宇之女友，唐騰復未能提出該訊問筆錄 與錄音內容不符之確實證明，其主張姚佳伶在29904號偵案 中坦承為朱建宇女友云云，顯與卷存資料不符，本院認無勘 驗該日錄音光碟之必要。另證人鐘延證稱朱建宇等2人一起 擺攤部分，固據唐騰提出照片為證（見原審卷225-231頁） ，然該等照片中僅見朱建宇等2人一同在攤位上，未見有何 逾越正常男女交往之舉動，是縱使此時姚佳伶已知悉朱建宇 為有配偶之人，亦難認有何侵害唐騰基於配偶關係之身分法 益之行為。
㈣按不法侵害他人之人格權，被害人受有非財產上損害，請求 加害人賠償相當金額之慰撫金時，法院對於慰撫金之量定，
應斟酌實際加害情形、所造成之影響、被害人所受精神上痛 苦之程度、雙方之身分、地位、經濟狀況及其他各種情形， 以核定相當之數額（最高法院47年台上字第1221號、51年台 上字第223號、76年台上字第1908號判決先例意旨參照）。 經查，朱建宇如㈠所示行為可認定造成唐騰對婚姻圓滿及配 偶忠誠義務期待之破壞，且情節重大，堪認唐騰精神上受有 痛苦，自屬侵害唐騰基於配偶關係之身分法益，唐騰請求朱 建宇賠償精神慰撫金，要屬有據。爰審酌朱建宇、唐騰自陳 之學經歷、經濟及家庭狀況（原審卷318頁，本院卷194-195 頁），及原審依職權調取兩造之稅務電子閘門財產所得調件 明細表所示朱建宇、唐騰之收入及財產情形，併參以朱建宇 前揭行為破壞唐騰之婚姻及家庭等情等一切情狀，認唐騰請 求之精神慰撫金以7萬元為適當。
六、綜上所述，唐騰依民法第195條第3項準用第1項之規定，請 求朱建宇給付唐騰7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即110年 12月8日起（見原審卷67頁之送達證書）至清償日止，按週 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 求，核屬無據，應予駁回。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判決唐騰 勝訴，並就判命給付部分依職權宣告假執行；上開不應准許 部分，原審判決則駁回唐騰之請求及假執行之聲請，並無不 合。唐騰、朱建宇各自上訴指摘原審判決不利部分為不當， 聲明廢棄，均為無理由，應予駁回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據上論結，本件唐騰、朱建宇之上訴均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16 日 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杭起鶴
法 官 羅智文
法 官 黃裕仁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書記官 王麗珍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1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