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金上訴字第1351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傅俊霖
選任辯護人 李文潔 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林誌緯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等因加重詐欺等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
112年度訴字第131號，中華民國112年3月1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彰化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13976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傅俊霖部分撤銷。
傅俊霖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有期徒刑壹年壹月。其他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傅俊霖於民國110年11月間加入林誌緯及不詳姓名之成年人 所組成之詐欺集團，擔任提領款詐騙贓款之車手工作，並已 曾於110年11月30日接受林誌緯之指示前往郵局等處提領詐 騙贓款（此部分已另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11年度訴字第114 號判決確定）；林誌緯則擔任「車手頭」工作，指揮車手、 車手司機提領詐騙贓款。傅俊霖於110年12月2日介紹曾郁慈 （已經原審判決確定）予林誌緯擔任提領詐騙贓款之車手（ 傅俊霖涉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4條第1項之招募他人加入犯 罪組織罪部分已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11年度訴字第624號判 決確定），同日傅俊霖則擔任司機，負責駕車載車手頭、車 手前往金融機構設置之提款機提領詐騙贓款。傅俊霖、林誌 緯、曾郁慈及所屬不詳之詐騙集團成員，乃共同意圖為自己 之不法所有，基於三人以上共同犯詐欺取財、隱匿或掩飾特 定詐欺取財犯罪所得之去向之一般洗錢犯意聯絡，先由不詳 詐騙集團機房成員於110年11間某日打電話給吳惠婷，佯稱 其子與人發生車禍，自稱是交通事故當事人、需匯車禍賠償 金新臺幣（下同）76,000元，吳惠婷信以為真而陷於錯誤， 於110年12月2日12時13分，匯款76,000元至童梓貽在國泰世 華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傅俊霖於同日上午駕
駛車號000-0000號自小客車搭載曾郁慈前往與林誌緯約定之 彰化縣○○市○○路000號全聯福利中心彰化三民店（下稱全聯 彰化三民店）外，將曾郁慈介紹予林誌緯後，林誌緯交付上 開帳戶提款卡給曾郁慈，由曾郁慈持提款卡於同日12時51分 在全聯社彰化三民店提款機提領76,000元後，將提領款項交 付林誌緯，由林誌緯輾轉交付其他詐欺集團成員，以此方式 製造金流斷點，致無從追查前揭犯罪所得之去向，而以上開 方式隱匿詐欺犯罪所得。嗣因上開帳戶列為警示帳戶，經警 調閱帳戶交易明細及提款機監視器畫面，循線查悉上情。二、案經吳惠婷訴由彰化縣警察局彰化分局報告臺灣彰化地方檢 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部分：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立法意旨，在於確認當事人對於傳聞 證據有處分權，得放棄反對詰問權，同意或擬制同意傳聞證 據可作為證據，屬於證據傳聞性之解除行為，如法院認為適 當，不論該傳聞證據是否具備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第15 9條之4所定情形，均容許作為證據，不以未具備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所定情形為前提。此揆諸「若當事 人於審判程序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基於證據 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此時，法院自可承 認該傳聞證據之證據能力」立法意旨，係採擴大適用之立場 。蓋不論是否第159條之1至第159 條之4所定情形，抑當事 人之同意，均係傳聞之例外，俱得為證據，僅因我國尚非採 澈底之當事人進行主義，故而附加「適當性」之限制而已， 可知其適用並不以「不符前四條之規定」為要件。查本案以 下採為判決基礎之證據，其性質屬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 陳述而屬傳聞證據者，檢察官、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 傅俊霖、林誌緯及被告傅俊霖之選任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 時分別表示無意見或同意有證據能力（見本院卷第188-189 頁），且檢察官、被告2人、辯護人就該等審判外之陳述， 均未再於言詞辯論終結前爭執其證據能力或聲明異議，本院 審酌上開傳聞證據作成時之情況，核無違法取證及證明力明 顯過低之瑕疵，為證明犯罪事實所必要，亦認為以之作為證 據為適當，依據上開說明，應認該等證據均具有證據能力。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傅俊霖坦承有於110年12月2日介紹原審同案被告即 證人（下稱證人）曾郁慈給被告林誌緯，當天並由被告傅俊 霖開車載被告林誌緯及證人曾郁慈兩人去提款，惟仍否認犯 罪，並辯稱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做的，當天只是單純要介紹
證人曾郁慈給被告林誌緯當車手而已。被告林誌緯則否認有 何加重詐欺等犯行，並辯稱：伊並未參與本案，當日也不在 現場，被告傅俊霖沒有介紹證人曾郁慈給伊，證人曾郁慈領 錢之後也沒有交給伊；且被告傅俊霖及證人曾郁慈之供述亦 有諸多矛盾等語。被告傅俊霖之選任辯護人辯護意旨略以： 被告傅俊霖僅負責介紹證人曾郁慈加入上開詐欺集團擔任車 手，並非直接從事構成詐欺罪之構成要件行為，僅係招募他 人加入詐欺集團，進而幫助他人犯詐欺取財罪、洗錢罪，原 審認被告傅俊霖應成立加重詐欺罪、洗錢罪之共同正犯，應 有誤會，且被告傅俊霖所犯幫助詐欺取財罪、洗錢罪已經原 審另案以111年度訴字第624號判決確定。又被告傅俊霖是以 一個招募證人曾郁慈於本案詐欺集團擔任車手之行為，幫助 同案被告及其所屬之詐欺集團成員犯前案判決及本案原審判 決所示之詐欺取財犯行，侵害數法益，應為想像競合犯，有 裁判上一罪之關係，且前案判決既已確定，本案即為該案判 決效力所及，應諭知免訴。又如果認為本案已經獨立構成犯 罪，請斟酌被告傅俊霖犯後坦承犯行，也與被害人和解，本 案有情輕法重之情形，被告傅俊霖犯罪情狀觀之，縱處以最 低刑度之宣告刑，客觀上確有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之情事，請 依刑法第59條規定減刑並從輕量刑等語。經查： ㈠告訴人吳惠婷確有於110年11間某日遭不詳詐騙集團機房成員 打電話給伊，佯稱其子與人發生車禍，自稱係交通事故當事 人、需匯車禍賠償金76,000元，致告訴人陷於錯誤而於110 年12月2日12時13分，匯款76,000元至證人童梓貽在國泰世 華銀行帳號000-000000000000號帳戶。其後是由證人曾郁慈 持上開帳戶之提款卡於同日12時51分在全聯彰化三民店提款 機提領76,000元之事實，及證人童梓貽上開國泰世華銀行帳 戶之提款卡及存摺是找工作時由一自稱張函婕之人以每10日 10,000元之代價向證人童梓貽租用，而以交貨便寄予不詳之 人使用，嗣並用供於本案告訴人匯款之人頭帳戶使用等事實 ，業據告訴人、證人童梓貽於警詢、證人曾郁慈於警詢、偵 訊及原審審理程序時均證述明確（見偵卷第13-19、37-39、 41-44、217-218頁、原審卷第237、249-250頁），並有證人 曾郁慈提領款項之監視器擷圖照片5張、國泰世華商業銀行 存匯作業管理部111年2月21日國世存匯作業字第1110021814 號函檢送證人童梓貽於該銀行之存戶往來資料、111年5月4 日國世存匯作業字第1110072691號函檢送告訴人吳惠婷於該 銀行之存戶往來資料（見偵卷第61-63、77-87、89-99頁） 在卷可稽，是此部分之事實，堪以認定。
㈡被告傅俊霖、林誌緯雖於本院審理時否認犯罪，但被告傅俊
霖於原審審理時除供稱本案有重複起訴之情形外，對於起訴 之犯罪事實係為認罪之陳述；被告林誌緯則供述證人曾郁慈 所提領之款項有交給伊再轉交給林家榮，伊不知道被害人是 誰，忘記當日交卡片的過程，也知道自己是共犯，願意認罪 ，伊只是要說明伊不是車手頭等語（見原審卷第237-238、2 49頁），可認被告傅俊霖、林誌緯於原審審理時，對於檢察 官起訴之犯罪事實，已經坦承不諱。
㈢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 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雖為刑事訴訟 法第156條第2項所明定。自反面言，被告或共犯之自白既非 唯一之證據，而另有其他補強證據證明，該項自白確與事實 相符，自足憑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又各種供述證據，無論係 被告或共犯的自白及一般無上揭關係的證人指述，均屬各自 獨立的證據方法，各該證據方法並非絕對不能互為補強證據 。且所謂補強證據，並非以證明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事實為 必要，亦非必能直接推斷該被告之實行犯罪，倘其得以佐證 共犯所述不利被告之犯罪情節非屬虛構，能予保障所指述事 實之真實性，即已充分。是以補強證據，不論係人證、物證 或書證，亦不分直接證據與間接證據，均屬之。而證人的證 述內容，縱然前後不符或有部分矛盾，事實審法院自可本於 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及調查所得的其他各項證據，為合理的 判斷、取捨，並非一有不符，即全部不可採信。被告林誌緯 雖辯稱伊並未參與本案，當日也不在現場，被告傅俊霖沒有 介紹證人曾郁慈給伊，證人曾郁慈領錢之後也沒有交給伊等 語。然查：
⒈證人曾郁慈於警詢時證述：110年12月2日是被告傅俊霖約 伊出來，由被告傅俊霖駕駛金黃色賓士載伊前往全聯彰化 三民店找被告林誌緯，上車後是由被告傅俊霖與被告林誌 緯交談，之後被告林誌緯請伊幫忙領錢，並將提款卡交給 伊及告知密碼，伊就進去全聯彰化三民店領76,000元，領 完錢就上車將錢及提款卡交給被告林誌緯。被告傅俊霖有 告知要做的是違法的事；當日被告林誌緯確實有上車並跟 我們一起參與行動，他只是不想承認而已。事實應該是被 告傅俊霖介紹伊認識被告林誌緯，並由被告林誌緯帶頭將 卡片交給伊請伊領錢，被告傅俊霖是開車搭載伊與被告林 誌緯完成本次行動；員警提示監視器畫面領款的女子是伊 本人；告訴人吳惠婷轉帳的76,000元是伊領取後交給被告 林誌緯的（見偵卷第13-18頁）；並於檢察官訊問時供述 ：被告傅俊霖在彰化將伊介紹給被告林誌緯，是被告傅俊 霖開車載伊過來，被告林誌緯說工作缺人。本件是在彰化
市，提款卡是被告林誌緯拿給伊的，由被告傅俊霖開車， 酬勞是被告林誌緯當天工作結束後當場算的，後來被告林 誌緯先在彰化下車離開，被告傅俊霖開車載伊回雲林等語 （見偵卷第217-218頁）。
⒉證人即被告傅俊霖於警詢時供述：110年12月2日有開車載 證人曾郁慈去彰化找被告林誌緯，當時有告知證人曾郁慈 是要做違法的事，是介紹證人曾郁慈給被告林誌緯，有猜 到是詐騙集團的工作，但是我當時沒有很確定工作內容； 我先搭載曾郁慈前往彰化縣○○市○○路000號(全聯福利中心 彰化三民店)找林誌緯。因為林誌緯知道我的車就自己走 過來並與車內的曾郁慈交談，交談一段時間後曾郁慈下車 並走進去全聯中心內。林誌緯確實有上我的車，當時我確 定是搭載林誌緯、曾郁慈一同前往，副駕駛座是林誌緯， 後座是曾郁慈，所以我很確定林誌緯也有在車上，林誌緯 是出事了所以撇清關係。整個事情都是林誌緯在安排的， 而且曾郁慈可以作證都是林誌緯帶頭的，我是與林誌緯通 話後搭載曾郁慈過來的。員警提示監視器畫面領款的女子 是我當天搭載的曾郁慈。曾郁慈提款的提款卡是林誌緯交 付曾郁慈，76,000元是曾郁慈提款後交給林誌緯（見偵卷 第22-26頁）。並於檢察官訊問時供述：林誌緯是在彰化 市某公園上車，旁邊是全聯，曾郁慈是我從雲林載來的， 是林誌緯拜託我找人來工作，曾郁慈說她有興趣。林誌緯 在110年11月30日有請我幫他拿提款卡領錢，當時我是有 幫他領，但是我覺得有怪怪的，所以我只有幫他領一次。 我有跟曾郁慈說這個工作可能不單純，要三思，我介紹林 誌緯跟曾郁慈見面之後在全聯裡談。曾郁慈提款的卡片除 了是林誌緯給的外，不會有別人等語（見偵查卷第221-22 2頁）。於本院審理時亦證述伊當日是載證人曾郁慈介紹 給被告林誌緯，有跟證人曾郁慈講是做違法的事，要自己 三思，就是介紹證人曾郁慈給被告林誌緯當車手等語（見 本院卷第263-270頁）。
⒊由以上被告傅俊霖在警詢、偵查及本院審理、證人曾郁慈 在警詢、偵查時供證述之內容可知，110年12月2日是由被 告傅俊霖開車載證人曾郁慈前往全聯彰化三民店將證人曾 郁慈介紹予被告林誌緯，且於介紹前被告傅俊霖及證人曾 郁慈均已知悉是要做違法的事情，是詐騙集團的工作，隨 即於介紹後，由被告林誌緯交付銀行提款卡，並由證人曾 郁慈進入全聯彰化三民店提領76,000元後，將所提領之款 項交付被告林誌緯等事實，互核大致相符，並有證人曾郁 慈提領款項之監視器擷圖照片5張在卷可查；是前揭被告
傅俊霖、證人曾郁慈供、證述之內容應堪予採信，足以作 為本件認定被告林誌緯參與詐欺取財等犯罪之證據，而得 為被告林誌緯於原審前揭自白之補強證據。被告林誌緯其 後於本院審時辯稱伊未參與，且當日亦不在現場，而否認 犯罪等語，為屬卸責之詞，應非可採。
⒋至於證人曾郁慈於本院112年7月19日審理時雖改口證稱：1 10年12月2日領之提款卡是被告傅俊霖交付的，且當日提 領的款項也是交給被告傅俊霖，卡片也交還被告傅俊霖等 語。然查證人曾郁慈於本院審理時，先於被告林誌緯詰問 時證述：110年12月2日在彰化時，只有伊跟被告傅俊霖， 被告林誌緯沒有在車上，且伊領錢時被告林誌緯也不在車 上等語（見本院卷第272-273頁）；又於檢察官詰問時證 述：跟林誌緯見面的情形，伊不太知道，因為那時候伊都 在玩手機。見面後都是傅俊霖跟林誌緯講話。林誌緯那天 就只有跟傅俊霖講話而已，林誌緯都在車上玩手機，在伊 提款的過程林誌緯都在車上沒有做什麼事，也沒有跟伊講 話等語（見本院卷第275-280頁）；復證述：伊證述之內 容與警詢、偵查時所為之陳述不同，是因為警詢、偵查時 對於事實還想不起來，但是警察說如果想講什麼就直接講 出來，但是伊當時想不起來才講了警詢及偵查所講的內容 ，後來因為開了很多次庭才想起來等語（見本院卷第281- 284頁）。查證人曾郁慈於本院審理於被告林誌緯詰問時 先是證述110年12月2日被告林誌緯不在現場，然於檢察官 詰問時隨即改稱被告林誌緯當時在現場，但是都沒有說話 ，在玩手機等語，前後不過數分鐘，卻為相異事實之證述 ；再者，證人曾郁慈證述110年12月2日提款時之提款卡是 被告傅俊霖交付者，及其提款後是將所領的款項交給被告 傅俊霖等情，顯與其在警詢、偵查時所為證述之情節有異 ；然證人曾郁慈卻證稱伊當時想不起來才講了警詢及偵查 所講的內容，於本院審理時因為開了很多次庭才想起來等 語。惟查一般人對於過往事物之記憶，隨時日之間隔而漸 趨模糊或失真，較符合一般人之生活經驗；證人曾郁慈是 在111年8月2日接受員警詢問，同年月4日接受檢察官訊問 ，有各該筆錄在卷可查（見偵卷第13-19、217-219頁）， 當時距離案發之時間約8月，於112年7月19日在本院接受 證人詰問，距離案發之時間約1年7月有餘，可認其於警詢 、偵查時之陳述，距離案發之時間較為接近，記憶當較為 清楚深刻；又證人曾郁慈證述警詢、偵查時因為都想不起 來才那麼說，然查證人曾郁慈於警詢、偵查時所為證述之 內容已如前所述，均有具體之人、事、時、地、物，若非
其親身經歷，如何編造；且如果是想不起來，是否應該答 稱不知道或忘記了，又如何會有具體事實之陳述；可認證 人曾郁慈於本院審理證述之內容前後非屬一致，且有自相 矛盾之瑕疵，應係礙於被告林誌緯在場之壓力，而為避重 就輕之詞。是尚難以證人曾郁慈前開於本院審理時證述之 內容，而為有利被告林誌緯事實認定之依據，附此敘明。 ㈣被告傅俊霖雖辯稱其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做的，當天只是單 純要介紹證人曾郁慈給被告林誌緯當車手等語。然查被告傅 俊霖始終坦承案發當日是要介紹證人曾郁慈給被告林誌緯做 車手，當日是由其駕駛自用小客車搭載證人曾郁慈前往與被 告林誌緯見面，在場者只有被告傅俊霖、林誌緯及證人曾郁 慈等3人，且依被告傅俊霖於警詢時之供述，當時被告林誌 緯坐副駕駛座，證人曾郁慈坐後座。而證人曾郁慈與被告林 誌緯見面商談後隨即前往見面地點之全聯彰化三民店內之提 款機提領款項，之後證人曾郁慈並將所提款之金錢交付被告 林誌緯，且被告林誌緯坐副駕駛座、證人曾郁慈坐後座，被 告傅俊霖既全程在場，並參與介紹證人曾郁慈予被告林誌緯 之行為，豈能不知。又同日被告傅俊霖、林誌緯及證人曾郁 慈在全聯彰化三民店提款完畢後，又接著由被告傅俊霖駕車 搭載被告林誌緯、證人曾郁慈分別前往彰化縣○○市○○路00巷 00號（全聯福利中心彰化進德店)及彰化縣○○市○○路0段000 號(全家超商金泰門市)，均由證人曾郁慈下車前往各該處所 設置之提款機提領款項後，將所提之款項交付被告林誌緯之 事實（已經檢察官起訴，由原審另案審理中），亦據證人曾 郁慈於警詢時證述明確（見偵卷第15頁），且被告傅俊霖亦 於警詢時坦承此部分事實（見警卷第23頁）；可認被告傅俊 霖當日並非只是在全聯彰化三民店外將證人曾郁慈介紹給被 告林誌緯擔任車手而已，同時並負責駕車搭載被告林誌緯、 證人曾郁慈前往金融機構設置之提款機提領詐騙贓款，已足 認被告傅俊霖確有犯意之聯絡及行為之分擔。且查被告傅俊 霖自己曾於110年11月30日擔任被告林誌緯之提款車手，並 由被告林誌緯交付提款卡後，前往金融機構所設之提款機領 款後交付被告林誌緯，此部分所涉加重詐欺取財犯行，並經 原審法院以111年度訴字第114號判決有罪確定，亦有該案判 決在卷可查（見本院審第175-182頁），可認被告傅俊霖於 介紹證人曾郁慈給被告林誌緯前，即已知悉擔任車手之工作 是在接受被告林誌緯之指示前往金融機構設置之提款機提領 詐騙集團詐欺所得之贓款，被告傅俊霖既是介紹證人曾郁慈 給被告林誌緯當車手，同日復駕車搭載被告林誌緯及證人曾 郁慈前往提款，所辯不知情等語，自非可採。
㈤按共同正犯之成立，祇須主觀上具有犯意之聯絡（即共同行 為決意）、客觀上有行為之分擔（即功能犯罪支配），既不 問犯罪動機起於何人，亦不必每一階段犯行均經參與。又意 思之聯絡並不限於事前有所謀議，縱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 意之聯絡者，仍屬之，且其表示之方法，更不以明示通謀為 必要，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換言之，於數人 參與犯罪之場合，只須各犯罪行為人間，基於犯意聯絡，同 時或先後參與分擔部分行為，以完成犯罪之實現，即應對整 體犯行負全部責任，不以參與人「全程」參與犯罪所有過程 或階段為必要，此「一部行為全部責任」原則之運用，對於 多人分工合作，各自遂行所分擔之部分行為，使各部分犯行 無縫銜接，以共同完成詐騙被害人款項之目的等現代型多數 參與犯之類型而言，尤為重要。又依現今詐欺集團詐騙之犯 罪型態及模式，詐欺集團成員分工細緻，分別有蒐集帳戶之 人、對被害人實施詐術之電信流或網路流機房人員及提領、 收受贓款之車手人員、回水（上繳贓款）等各分層成員，各 犯罪階段緊湊相連，仰賴多人縝密分工，相互為用，方能完 成；雖各共同正犯僅分擔實行其中部分行為，仍應就全部犯 罪事實共同負責；是以，部分詐欺集團成員縱未直接對被害 人施以詐術，如有收購人頭帳戶供其他成員實行詐騙所用、 提供金融帳戶並配合提領款項或收受贓款並上繳詐欺集團， 並從中獲取利得等行為，均係該詐欺集團犯罪歷程不可或缺 之重要環節，此應為參與成員主觀上所知悉之範圍。又集團 成員間固未必彼此有所認識或清楚知悉他人所分擔之犯罪分 工內容，然此一間接聯絡犯罪之態樣，正係具備一定規模犯 罪所衍生之細密分工模式，參與犯罪者透過相互利用彼此之 犯罪角色分工，而形成一個共同犯罪之整體以利犯罪牟財， 即應就其所參與並有犯意聯絡之犯罪事實同負全責。被告林 誌緯既是擔任車手頭工作，指揮車手、車手司機提領詐騙贓 款。而由被告傅俊霖於110年12月2日介紹證人曾郁慈予被告 林誌緯擔任提領詐欺款項之車手後，同日即由被告林誌緯交 付本案上開人頭帳戶之提款卡予證人曾郁慈，由被告傅俊霖 負責駕車搭載被告林誌緯及證人曾郁慈前往金融機構設置之 提款機提領詐騙贓款，並由證人曾郁慈將提領款項交付被告 林誌緯，再由被告林誌緯輾轉交付其他詐欺集團成員，而藉 此獲取報酬，顯均是以自己犯罪之意思參與本案提領詐欺款 項之行為，主觀上有犯意之聯絡、客觀上亦有行為之分擔， 參諸上開說明，自應就全部犯罪事實同負全責，殆無疑義。 被告傅俊霖及其辯護人辯稱被告傅俊霖僅是介紹證人曾郁慈 予被告林誌緯擔任車手，為幫助犯等語，尚非可採。
㈥綜上所述，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傅俊霖、林誌緯犯行， 均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按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2款之加重詐欺取財罪，為法定刑1 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之罪，屬洗錢防制法第3條第1款所 規定之特定犯罪。而洗錢防制法之立法目的，依同法第1條 規定，係在防範及制止因特定犯罪所得之不法財物或財產上 利益，藉由洗錢行為（例如經由各種金融機構或其他交易管 道），使其形式上轉換成為合法來源，以掩飾或切斷其財產 或財產上利益來源與犯罪之關聯性，藉以逃避追訴、處罰。 依洗錢防制法第2條：「本法所稱洗錢，指下列行為：一、 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或使他人逃避刑事追訴 ，而移轉或變更特定犯罪所得。二、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 得之本質、來源、去向、所在、所有權、處分權或其他權益 者。三、收受、持有或使用他人之特定犯罪所得」之規定， 倘行為人意圖掩飾或隱匿特定犯罪所得來源，而將特定犯罪 所得直接消費處分，甚或交予其他共同正犯，而由共同正犯 以虛假交易外觀掩飾不法金流移動，即難認單純犯罪後處分 贓物之行為，仍應構成洗錢防制法第2條第1款或第2款之洗 錢行為（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744號、108年度台上字 第3086號刑事判決參照）。本案詐欺集團成員對告訴人吳惠 婷實施詐術後，使告訴人將款項匯入該集團成員指定之童梓 貽在國泰世華銀行之上揭帳戶，再由被告林誌緯將提款卡交 付證人曾郁慈，由證人曾郁慈提領後交付被告林誌緯，而輾 轉遞送至該詐欺集團核心成員，以此方式隱匿、掩飾不法詐 欺所得之去向及所在，上開所為已切斷資金與當初特定犯罪 行為之關聯性，從而隱匿犯罪行為或該資金不法來源及本質 ，使偵查機關無法藉由資金之流向追查犯罪者，即與洗錢防 制法第14條第1項一般洗錢罪之要件相合。
㈡核被告傅俊霖、林誌緯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39條之4第1項第 2款之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洗錢防制法第14條第1項之 一般洗錢罪。
㈢被告傅俊霖、林誌緯與證人曾郁慈及所屬詐欺集團不詳身分 之成員間，就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一般洗錢犯行具有犯 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應論以共同正犯。
㈣被告傅俊霖、林誌緯所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一般洗 錢罪，應依刑法第55條前段想像競合犯之規定，各從一重之 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處斷。
㈤刑法上之詐欺取財罪既係為保護個人之財產法益而設，則對 於犯罪之罪數依遭詐騙之被害人人數計算，倘其所為數個詐
欺取財犯行，在時間上可以分開，被害人亦有不同，自應認 其犯意各別，行為互異，評價上各具獨立性，應分論併罰。 況詐欺集團成員係就各個不同被害人分別實行詐術，被害財 產法益互有不同，各別被害事實獨立可分，應各別成立犯罪 （最高法院111年度台上字第1069號刑事判決參照）。本案 被告傅俊霖所為除介紹證人曾郁慈予被告林誌緯擔任車手外 ，並於同日負責駕車搭載被告林誌緯及證人曾郁慈前往金融 機構設置之提款機提領詐騙贓款，顯是以自己犯罪之意思參 與本案提領詐欺款項之行為，主觀上有犯意之聯絡、客觀上 亦有行為之分擔，應就全部犯罪事實同負全責，而為共同正 犯，並非幫助犯，已如前述；且本案之被害人為吳惠婷，與 被告傅俊霖前案經判決幫助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之被 害人郭沁怡、吳宜涵、張晏甄、陳冠翊、詹雅婷等人，並不 相同，有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11年度訴字第624號判決在卷可 查（見本院卷第17-31頁），顯係侵害不同被害人之財產法 益，且犯罪時間先後有別，參諸前揭說明，被告傅俊霖本案 所犯三人以上共同詐欺取財罪與上述幫助犯三人以上共同詐 欺取財罪間，自應予分論併罰，而無想像競合之裁判上一罪 之關係，非該案判決效力所及，是被告傅俊霖及其選任辯護 人認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2條第1項規定為免訴判決等語，自 不可採。
㈥按司法院釋字第775號解釋意旨，闡釋刑法第47條第1項所規 定行為人受徒刑執行完畢，或一部之執行而赦免後，5年以 內故意再犯有期徒刑以上之罪，雖為累犯，惟仍應依個案犯 罪情節，具體審酌行為人犯罪之一切情狀暨所應負擔之罪責 ，裁量有無加重其刑之必要，避免一律加重致發生過苛或違 反比例及罪刑相當原則之情形者而言（最高法院109年度台 上字第3222號刑事判決參照）。又法院於審酌被告是否適用 累犯規定而加重其刑時，訴訟程序上應先由檢察官就前階段 被告構成累犯之事實，以及後階段應加重其刑之事項，主張 並具體指出證明方法後，法院才需進行調查與辯論程序，而 作為是否加重其刑之裁判基礎。前階段構成累犯事實為檢察 官之實質舉證責任，後階段加重量刑事項為檢察官之說明責 任，均應由檢察官分別負主張及具體指出證明方法之責。而 所謂檢察官應就被告累犯加重其刑之事項「具體指出證明方 法」，係指檢察官應於科刑證據資料調查階段就被告之特別 惡性及對刑罰反應力薄弱等各節，例如具體指出被告所犯前 後數罪間，關於前案之性質（故意或過失）、前案徒刑之執 行完畢情形（有無入監執行完畢、在監行狀及入監執行成效 為何、是否易科罰金或易服社會勞動【即易刑執行】、易刑
執行成效為何）、再犯之原因、兩罪間之差異（是否同一罪 質、重罪或輕罪）、主觀犯意所顯現之惡性及其反社會性等 各項情狀，俾法院綜合判斷個別被告有無因加重本刑致生所 受刑罰超過其所應負擔罪責之情形，裁量是否加重其刑，以 符合正當法律程序及罪刑相當原則之要求（最高法院110年 度台上字第5660號刑事判決參照）。查被告林誌緯曾因公共 危險案件，經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於107年5月8日以107年度交 簡字第26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3月確定，送監執行後，於107 年9月21日徒刑易科罰金出監而執行完畢；又因洗錢防制法 案件，經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於107年10月23日以107年度訴字 第192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3月確定，嗣經與上開公共危險案 件定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5月，於109年3月19日送監執行， 指揮書執畢日為109年5月17日。又因公共危險案件，經臺灣 雲林地方法院於108年5月24日以108年度六交簡字第46號判 決判處有期徒刑4月確定，並自109年5月18日接續前案之執 行，於109年9月17日執行完畢；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 錄表在卷可憑，其受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5年內故意再犯 本案法定本刑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刑法第47條第1項所規 定之累犯。而檢察官起訴時，起訴書犯罪事實已載明被告林 誌緯上開公共危險前案執行完畢之事實，並已提出被告刑案 資料查註紀錄表為證；復載明：被告林誌緯有如起訴書犯罪 事實欄所載有期徒刑執行完畢，於5年內故意再犯有期徒刑 之罪，為累犯，並請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酌予加重其刑 等語。且經原審審理時提示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 被告林誌緯亦表示無意見。檢察官復於原審審理中已陳明： 被告林誌緯本案5年內再犯為累犯等語，且本件檢察官於本 院亦陳明：被告林誌緯5年內再犯本件之罪，應構成累犯， 顯見其之前刑罰執行未收矯正之效能，請求依累犯規定加重 其刑（見本院卷第255頁）。且被告林誌緯對於前案紀錄表 不爭執（見本院卷第254頁）。本院審酌被告林誌緯於前案 係入監執行完畢，前案關於洗錢防制法部分與本案所犯一般 洗錢罪，屬罪質相當之犯罪，且於執行完畢未幾即再犯本案 之罪，可認被告林誌緯對先前所受刑之執行欠缺感知，而不 知記取教訓，對刑罰的反應力薄弱，認本案被告林誌緯依累 犯規定加重其刑，並不致生行為人所受的刑罰超過其所應負 擔罪責，而違背憲法比例及罪刑相當原則之情形，經本院審 酌上開具體情狀後，認為應予加重其刑。爰依刑法第47條第 1項規定，加重其刑。被告林誌緯認不應依累犯加重其刑等 語，尚非可採。
㈦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項定有明文。查被告傅俊霖、林誌緯行為後，洗錢防 制法第16條第2項業經立法院修正並三讀通過，於112年6月1 4日經總統以華總一義字第11200050491號令修正公布，並於 同月16日生效施行。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 「犯前二條之罪，在偵查或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修 正後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犯前四條之罪，在偵查及 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是被告行為後法律已有 變更，應依刑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為「從舊從輕」之比較 。本案經比較新舊法之適用，修正前規定在偵查「或」審判 中自白，即得減輕其刑；而修正後則規定在偵查「及歷次」 審判中均自白者，始得減輕其刑。經比較適用結果，修正後 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項之規定，並未較有利於被告，依上 揭說明，本案應適用行為時法即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 2項規定。而按犯洗錢防制法第14、15條之罪，在偵查「或 」審判中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前洗錢防制法第16條第2 項定有明文。被告傅俊霖、林誌緯均已於原審審理時自白不 諱（見原審卷第237-238、244、249-250頁）。則被告傅俊 霖、林誌緯既曾於審判中曾經自白其涉有一般洗錢之犯行， 被告傅俊霖、林誌緯所犯一般洗錢罪，原應依修正前洗錢防 制法第16條第2項規定，予減輕其刑，然被告傅俊霖、林誌 緯所為經依想像競合犯之規定，從一重論以三人以上共同詐 欺取財罪，自無從再適用上開規定減刑，惟此既屬想像競合 犯中輕罪部分之量刑事由，爰於量刑時併予審酌。 ㈧按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認科以最低度刑仍嫌過重者，得酌 量減輕其刑，刑法第59條定有明文。考其立法理由認，科刑 時，原即應依同法第57條規定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該條 各款所列事項，以為量刑標準。是刑法第59條所謂「犯罪之 情狀顯可憫恕」，係指審酌刑法第57條各款所列事項以及其 他一切與犯罪有關之情狀之結果，認其犯罪足堪憫恕者而言 ，必須犯罪另有特殊之原因與環境等，因在客觀上顯然足以 引起一般同情，認為縱予宣告法定最低度刑，猶嫌過重者， 始有其適用，非可恣意為之。被告傅俊霖上訴意旨以其犯後 坦承犯行，也與被害人和解，只是介紹友人擔任車手之行為 ，被告傅俊霖自幼在單親家庭長大，長期有正常穩定之工作 ，本案有情輕法重之情形，客觀上確有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之 情事，請求依刑法第59條規定減刑等語。然查被告傅俊霖上 開所陳之家庭生活情況及已與被害人和解等情，可供刑法第 57條所定量刑之參考事由已足。而被告正值青年，不思以正 途獲取收入，為輕易獲取報酬，參與詐欺集團擔任提款詐欺
領款之車手工作後，又介紹證人曾郁慈予被告林誌緯擔任車 手，及分擔駕駛車輛搭載被告林誌緯及證人曾郁慈前往金融 機構所設提款機提款，參與詐欺犯行之實施，破壞社會互信 基礎，其犯罪情狀，衡諸社會一般人客觀標準，難認其所為 本件犯行客觀上已有引起一般同情之情事，尚難謂其有情輕 法重情形，本院認被告傅俊霖所犯加重詐欺取財罪，無適用 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之餘地。被告傅俊霖上訴意旨請求依刑 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並無可採。 四、撤銷改判理由之說明（被告傅俊霖部分）： ㈠撤銷原判決之理由：
原審認被告傅俊霖犯罪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 。惟量刑之輕重，雖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 ，然仍應受比例原則及公平原則之限制，否則其判決即非適 法。刑事審判旨在實現刑罰權分配的正義，故法院對有罪被 告之科刑，應符合罪刑相當之原則，使輕重得宜，罰當其罪 ，以契合社會之法律感情。又按「科刑時應以行為人之責任 為基礎，並審酌一切情狀，尤應注意下列事項，為科刑輕重 之標準：十、犯罪後之態度。」刑法第57條第10款定有明文 。是被告犯罪後之態度（例如，是否與告訴人達成和解及履 行和解條件），即影響量刑之基礎，而應給予合理之差別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