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訴字第947號
112年度上訴字第948號
上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周玉真
選任辯護人 吳典哲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莊順火
選任辯護人 陳永喜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莊為翔
莊為迪
上二人共同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陳冠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余 懃
選任辯護人 林育瑄律師
林君鴻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奕瑋
選任辯護人 林堡欽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等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不服臺灣苗
栗地方法院110年度訴字第19號中華民國111年11月22日、112年2
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
第4926、5990、6539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周玉真如其附表一編號2至5所示宣告刑及定應執行刑部分，以及莊順火、莊為翔、莊為迪、陳奕瑋科刑部分，均撤銷。
周玉真所犯如附表一編號2至5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一編號2至5所示之刑。
莊順火所犯如附表二所示之罪，各處如附表二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陸年。
莊為翔所犯販賣第三級毒品罪，處有期徒刑參年柒月。莊為迪所犯共同販賣第三級毒品罪，累犯，處有期徒刑參年捌月。
陳奕瑋所犯販賣第三級毒品罪，處有期徒刑肆年；所犯共同販賣第三級毒品罪，處有期徒刑肆年。應執行有期徒刑肆年陸月。 其餘上訴駁回。
周玉真撤銷改判部分與上訴駁回部分所處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伍年陸月。
理 由
壹、本院審理範圍：
刑事訴訟法第348條於民國110年6月16日修正公布、同年月 18日施行，修正後該條第1、3項規定：「(第1項)上訴得對 於判決之一部為之。(第3項)上訴得明示僅就判決之刑、沒 收或保安處分一部為之。」其立法理由載明：「為尊重當事 人設定攻防之範圍，並減輕上訴審審理之負擔，容許上訴權 人僅針對刑、沒收或保安處分一部提起上訴，其未表明上訴 之認定犯罪事實部分，則不在第二審之審判範圍。」本案經 第一審判決後，檢察官及被告周玉真、莊順火、莊為翔、莊 為迪、余懃、陳奕瑋(下稱被告6人)均不服提起上訴，檢察 官於上訴書及本院審理中表明僅就原判決關於被告周玉真、 莊順火無罪部分及其2人有罪之科刑部分提起上訴；被告周 玉真、莊順火、莊為翔、莊為迪、余懃於上訴理由狀及本院 審理中、被告陳奕瑋於本院審理中，均表明僅就原判決有罪 之科刑部分提起上訴，而對原判決認定有罪之犯罪事實、證 據、論罪、沒收部分皆不爭執。故本院僅就原判決關於被告 周玉真、莊順火無罪部分及被告6人有罪之科刑部分予以審 理，先此敘明。
貳、檢察官上訴意旨略稱：
一、無罪部分：
㈠被告周玉真應就原審判決附表二編號1至8(即起訴書附表三編 號15、18、28、29、31、34、35、37，販賣毒品予徐○○、陳 ○○、黃○○部分)所示犯行，與被告莊順火負共同正犯之刑責 。
1.被告周玉真在警詢、偵查中已就伊與被告莊順火的分工模式 供述明確，被告周玉真、莊順火為夫妻，倘無此種分工，被 告周玉真何必使自己入罪，況又無任何事證足認被告周玉真 之自白係有遭受不法對待，是其自白應屬可採。 2.從證人陳○○結證所述，他不是找被告莊順火，就是找被告周 玉真買毒品，以及證人黃○○打電話聯絡毒品交易，是打同一 支電話，有時侯是被告莊順火接聽，有時侯是被告周玉真接 聽，證人黃○○與被告莊順火通話時，被告莊順火也有曾回答 「我問阿姨(按：即指被告周玉真)」，由此亦可佐證被告周 玉真上述自白與事實相符。
㈡原審就附表四編號1至5(即起訴書附表三編號1、2、3、7、9 ，販賣毒品予林○○部分)所示犯行之認定有誤。 1.有關證人林○○與被告周玉真、莊順火交易毒品愷他命的事實
，業據證人林○○於警詢、偵查中結證明確，並有證人林○○與 被告莊順火通訊監察譯文1份在卷可稽。衡以證人林○○與被 告周玉真、莊順火並無恩怨糾紛，且其於警、偵證述過程、 細節，前後互核一致，其證述當屬可信。
2.譯文中雖未明確提及指涉毒品之暗語，惟合併證人林○○與被 告周玉真、莊順火其他通訊譯文以觀，證人林○○與被告周玉 真、莊順火確係因為毒品交易而頻繁通話，並進而見面，依 彼此的默契，對於證人林○○約見面之目的心知肚明，自然不 需要在電話裡講得太明顯，只要約見面即可，況以109年4月 28日、5月28日的兩次交易為例，當時證人林○○與被告莊順 火均為凌晨通話，如非急需取得毒品，何以要三更半夜聯繫 、碰面。
3.承上，並參以被告周玉真、莊順火實際上有分工的說明，原 審附表四編號1、2、3、5(即起訴書附表三編號1、2、3、9) 所示各次犯行，被告周玉真、莊順火應論以共同正犯。 4.至原審判決附表四編號4(即起訴書附表三編號7)所示，固為 被告莊為翔出面與證人林○○交易，但證人林○○其實也是打一 支電話聯絡，只是被告莊為翔接聽，故係被告莊為翔前往交 易，並參諸該次通話，證人林○○一開始也是要找「阿姨」即 被告周玉真，況被告周玉真在偵查中已提及伊與兒子即被告 莊為翔的分工情形，則被告周玉真應就該次販賣犯行與被告 莊為翔成立共同正犯。
㈢原審就附表四編號6至11、13至16(即起訴書附表三編號10至1 4、16、19、20至22，販賣毒品予林○○、徐○○、陳○○、陳○○ 部分)所示犯行之認定有誤。
1.有關上述4人與被告周玉真、莊順火交易毒品愷他命的事實 ，業據證人林○○、徐○○、陳○○、陳○○於警詢、偵查中結證明 確，證人林○○、徐○○並於審理中結證明確。衡以證人4人與 被告周玉真、莊順火並無恩怨糾紛，且其於警、偵或審理時 證述過程、細節，前後互核一致，其證述當屬可信。 2.上述證人4人確有前往被告周玉真、莊順火住處，與被告周 玉真或莊順火碰面乙節，有蒐證照片在卷可查，雖未拍攝詳 細到例如交付毒品的畫面，但這可能是因蒐證角度等現實上 限制所致；況事實上迄審理程序被告周玉真、莊順火無法提 出合理的解釋為何上開證人會前往被告周玉真、莊順火住所 碰面，故應認蒐證照片已適足補強證人之證述。 ㈣原審就附表四編號12(即起訴書附表三編號17，販賣毒品予栢 ○○部分)所示犯行之認定有誤。
證人栢○○於警詢、檢察官訊問時均已證述與被告周玉真交易 毒品愷他命明確，並有相關通訊監察譯文可以佐證，證人栢
○○並證述稱伊在譯文內所提到的錢是欠被告周玉真的毒品交 易款項等細節，被告周玉真雖稱伊不認識栢○○，但從通訊監 察譯文所示，被告周玉真與證人栢○○持用電話不只通話過1 次，則雙方並非素不相識，被告周玉真此部分辯稱與通話譯 文所見不符，其辯解尚難遽採。參以證人栢○○與被告周玉真 並無糾紛仇恨，實無設詞誣攀之理。原審以內容似僅談及債 務，即稱證人栢○○為單一證述，其採證法則有再予斟酌餘地 。
㈤原審就附表四編號17(即起訴書附表三編號23，販賣毒品予陳 ○○部分)所示犯行之認定有誤。
證人陳○○於調詢、偵查中已明確證述有向被告周玉真購買毒 品愷他命，復有通訊監察譯文在卷可佐，證人陳○○並稱與被 告周玉真沒有糾紛、仇恨，則其當無構陷被告周玉真的動機 ，而從通訊監察譯文來看，當時證人陳○○詢問被告周玉真「 還有啤酒嗎？」，證人陳○○已明確證述講的就是毒品咖啡包 ，證人陳○○還有詢問「前幾天的一樣？」，從整個通話的前 後文觀之，顯然不是單純指一般的啤酒，被告周玉真對這通 電話在原審準備程序也是說證人陳○○要跟伊要愷他命，則原 審認為通話內容沒有提到有關毒品交易的暗語，實際上也與 被告周玉真自己說的不同，故原審據此認為被告周玉真此部 分犯行證據不足，亦有未洽。
㈥原審就附表四編號18(即起訴書附表三編號26，販賣毒品予黃 ○○部分)所示犯行諭知有誤。
證人黃○○於警詢、偵查中已明確證述有向被告周玉真購買毒 品愷他命3次，復有通訊監察譯文在卷可佐；依證人黃○○所 述，伊於109年7月17日、7月26日都向被告周玉真購買毒品 愷他命，從2人頻繁見面交易的情形，證人黃○○於109年7月2 6日的通話，即使沒有言明或以暗語代指毒品，被告周玉真 也可以知悉證人黃○○是要來買毒品，則原審以109年7月26日 通話內容沒有提到有關毒品交易的暗語，即認為被告周玉真 此部分犯行證據不足，實際上忽略了證人黃○○與被告周玉真 間已有不只1次交易經驗，已無使用暗語的需要，其欠缺合 理性而與事理不合，即與論理法則有所違背。
㈦原審就附表四編號19至25(即起訴書附表三編號27、30、32 、33、36、38、39，販賣毒品予黃○○部分)所示犯行諭知有 誤。
證人黃○○於警詢、偵查中已明確證述有向被告周玉真、莊順 火購買毒品愷他命，復有通訊監察譯文在卷可佐；依證人黃 ○○所述，以及被告周玉真、莊順火與證人黃○○多次見面交易 的背景以觀，證人黃○○並無必要每次都要在電話裡講明白，
況且以109年5月29日之通話為例，證人黃○○問被告莊順火「 現金，現在可以嗎？」，顯然就是講要以現金購買毒品，又 如109年7月27日之通話，證人黃○○與被告周玉真提到「我要 拿跟早上一樣的」，其後被告周玉真也詢問「要那個喔？」 以確認，顯然被告周玉真與證人黃○○間對於兩人指涉的物品 已有默契，凡此均足以補強證人黃○○證述之憑信性，原審判 決未就被告周玉真、莊順火與證人黃○○各次通話之事證綜合 判斷，而認定被告周玉真、莊順火就此部分販賣愷他命予證 人黃○○之犯行無罪，恐與事實相違，而有認事用法之違誤。二、原審定應執行刑過輕：
原審就被告周玉真諭知5罪，各處有期徒刑3年10月、7年4月 (4罪)，被告莊順火諭知8罪，均處有期徒刑7年4月，以其2 人各罪之刑度加總後分別為33年2月、58年8月，然原審合併 定應執行刑後，竟僅各量處被告8年2月、8年10月，比起其 中1罪各已判處7年4月，所定應執行刑似屬過低，此一定執 行刑之結果，雖未違反法定外部界限，然不僅量刑顯屬過輕 ，難收懲儆之效，已違反刑事審判量刑在於實現刑罰權之分 配正義原則，亦極易滋生愈多次犯罪得到愈多刑度寬減優惠 之嫌，無法避免鼓勵犯罪之誤解，難謂與人民之法律情感貼 近，尤不契合近年來刑罰公平原則、一罪一罰之刑事政策考 量，難認與刑罰規範目的、刑事政策等法律之內部性界限相 符合而無可議之處，不無再行審酌之餘地。
參、被告6人上訴意旨略稱：
一、被告周玉真：
被告周玉真就附表一編號1至5部分均為認罪答辯。其中編號 1部分，原審判決已依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 規定減輕其刑，請鈞院考量被告周玉真所出售之金額、對象 、重量不多等情形，就刑度部分再予減輕；編號2至4部分， 請鈞院依修正前同條項規定減輕其刑；編號5部分，因適用 修正後同條項規定無法減輕其刑，請鈞院考量被告周玉真在 偵查中曾經認罪，犯後態度其實不差，所出售之毒品數量、 金額非鉅等情況，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且被告周玉 真平時會以食物飼養流浪貓，也會自掏腰包收埋過世的流浪 貓，可見心地不壞，並非十惡不赦之人，請考量被告周玉真 素行良好、家中尚有子女等情，從輕量處各罪刑度及定應執 行刑。
二、被告莊順火：
被告莊順火就附表二編號1至8部分均為認罪答辯。其中編號 1至7部分，請鈞院依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 規定減輕其刑；編號8部分，因適用修正後同條項規定無法
減輕其刑，請鈞院考量被告莊順火在偵查中曾經認罪，犯後 態度其實不差，所出售之毒品數量、金額非鉅等情況，依刑 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並請考量被告莊順火目前每周3次 要至醫院洗腎、家中尚有子女等情，從輕量處各罪刑度及定 應執行刑。
三、被告莊為翔：
被告莊為翔為認罪答辯，因先前未於偵查中自白，無法適用 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請鈞 院考量被告莊為翔販賣毒品犯行僅有1次、所出售之毒品數 量、金額非鉅等情況，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四、被告莊為迪：
被告莊為迪為認罪答辯，請鈞院依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 第17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 五、被告余懃：
被告余懃為認罪答辯，原審判決已依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 例第17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但量刑仍屬過重，請鈞院考 量被告余懃交易毒品之金額甚微，且5歲時父母即離異，從 小於單親家庭成長，行為時26歲，學歷為國中畢業，智識程 度不高，已婚，育有2名未成年子女，均尚在就讀幼兒園， 如被告余懃入獄3年，妻兒頓失所依，宛如單親家庭，妻子 顯無法獨力負擔3年之生活開銷，請求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 減其刑。
六、被告陳奕瑋：
被告陳奕瑋就原審判決認定有罪之2罪均為認罪答辯，請鈞 院依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 又被告陳奕瑋犯罪情節尚屬輕微，販毒對象單一，且僅收取 新臺幣(下同)1萬1000元、1萬5000元之價金，於扣除取得毒 品之成本後，獲利有限，請求依刑法第59條規定酌減其刑。肆、本院之判斷：
一、被告6人有罪之科刑部分：
㈠刑之加重、減輕事由：
1.新舊法比較：
按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 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刑法第2 條第1項定有明文。被告周玉真如附表一編號1至4所示行為 後、被告莊順火如附表二編號1至7所示行為後、被告莊為翔 、莊為迪、余懃、陳奕瑋本案行為後，109年1月15日修正公 布之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業於同年7月15日施行 ，其修正前原規定：「犯第4條至第8條之罪於偵查及審判中 均自白者，減輕其刑。」修正後則規定：「犯第4條至第8條
之罪於偵查及『歷次』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經比較 新、舊法，修正後之規定並未較有利於被告6人，依刑法第2 條第1項前段規定，就被告6人所犯上開各罪之自白減刑部分 ，應適用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之規定。 2.累犯是否加重：
①被告莊為翔前因公共危險案件，經臺灣苗栗地方法院以105年 度苗交簡字第860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2月確定，於105年 10月18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被告余懃前因⑴偽造文書等案 件，經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以102年度上訴字第1092號判 決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1年10月，並經最高法院以103年度台 上字第4280號判決上訴駁回確定；⑵偽造文書等案件，經臺 灣桃園地方法院以102年度訴字第583判決判處有期徒刑1年 ，並經臺灣高等法院以103年度上訴字第522號、最高法院以 104年度台上字第182號判決上訴駁回確定；上開⑴⑵案嗣經臺 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以104年度聲字第181號裁定應執行有期 徒刑2年6月確定，被告余懃於105年8月11日縮短刑期假釋出 監，於106年9月3日假釋期滿未經撤銷，視為執行完畢。以 上各情，有被告莊為翔、余懃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 表在卷可憑，其2人受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後，5年以內故意 再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之罪，均為累犯。參照司法院大法官 釋字第775號解釋意旨，本院審酌被告莊為翔前案所犯為公 共危險案件，被告余懃前案所犯為偽造文書及詐欺案件，均 與本案之罪名不同、罪質迥異、犯罪類型及所保護之法益有 別，難認被告莊為翔、余懃有特別惡性或對刑罰反應力薄弱 之情形，故均不依刑法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 ②被告莊為迪前因持有第二級毒品案件，經臺灣苗栗地方法院 以108年度苗簡字第144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3月確定，於108 年11月19日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 錄表在卷可憑，其受有期徒刑之執行完畢後，5年以內故意 再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並經檢察官就前階段 被告莊為迪構成累犯之事實，以及後階段應加重其刑之事項 ，予以主張並具體指出證明方法。本院依司法院大法官釋字 第775號解釋意旨，審酌被告莊為迪前已有故意犯罪之紀錄 ，理應產生警惕作用，進而自我控管，不再犯案，然卻故意 再犯本案，且前案與本案同為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 本案犯罪情節及所犯罪名均較前案更加嚴重，足見被告莊為 迪有其特別惡性，對於刑罰之反應力顯然薄弱，認應依刑法 第47條第1項規定加重其刑。
3.自白是否減輕：
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規定：「犯第4條至第
8條之罪於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經查： ①被告周玉真就附表一編號1部分，已於偵查及原審審判中自白 ，就附表一編號2至4部分，已於偵查及本院審判中自白，是 就附表一編號1至4部分，應依上開修正前規定減輕其刑；至 於附表一編號5部分，其行為時間在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 條第2項規定修正施行之後，而被告周玉真並未於歷次審判 中均自白，即無從依修正後同條項規定減輕其刑。 ②被告莊順火就附表二編號1至7部分，已於偵查及本院審判中 自白，應依上開修正前規定減輕其刑；至於附表二編號8部 分，其行為時間在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規定修正 施行之後，而被告莊順火並未於歷次審判中均自白，即無從 依修正後同條項規定減輕其刑。
③被告莊為翔就本案犯行，並未於偵查中自白，即無從依上開 修正前規定減輕其刑。
④被告莊為迪就本案犯行，已於偵查及本院審判中自白，應依 上開修正前規定減輕其刑，並與前述累犯加重部分，依法先 加後減之。
⑤被告余懃就本案犯行，已於偵查及原審、本院審判中自白， 應依上開修正前規定減輕其刑。
⑥被告陳奕瑋就本案2次犯行，已於偵查及本院審判中自白，應 依上開修正前規定減輕其刑。
4.是否依刑法第59條酌減：
①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顯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刑， 其所謂「犯罪之情狀」，與同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應審酌之 一切情狀，並非有截然不同之領域，於裁判上酌減其刑時， 應就犯罪一切情狀(包括第57條所列舉之10款事項)，予以全 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可憫恕之事由(即有無特殊之原因 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以及宣告法定低度刑 ，是否猶嫌過重等等)，以為判斷(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 6157號判決要旨)。如別有法定減輕之事由者，應優先適用 法定減輕事由減輕其刑後，猶嫌過重時，方得為之(最高法 院98年度台上字第6342號判決要旨)。販賣第三級毒品罪之 法定徒刑為7年以上有期徒刑，然同為販賣第三級毒品之人 ，其原因動機不一，犯罪情節未必盡同，或有大盤毒梟者， 亦有中、小盤之分，甚或僅止於吸毒者友儕間為求互通有無 之有償轉讓者亦有之，其販賣行為所造成危害社會之程度自 屬有異，法律科處此類犯罪，所設之法定最低本刑卻相同， 不可謂不重。於此情形，倘依其情狀處以較輕之徒刑，即足 以懲儆，並可達防衛社會之目的者，自非不可依客觀之犯行 與主觀之惡性二者加以考量其情狀，是否有可憫恕之處，而
適用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量減輕其刑，期使個案裁判之量刑 ，能斟酌至當，符合比例原則。本案被告周玉真如附表一編 號5所為、被告莊順火如附表二編號8所為、被告莊為翔所為 販賣第三級毒品犯行，雖無視國家杜絕毒品危害之禁令而應 受刑罰制裁，惟其3人上開該次販賣之數量均為1小包、金額 均僅1000元，相對於長期大量販賣毒品之大毒梟而言，上開 犯行對社會治安及國民健康之危害顯然較小，犯罪情節及惡 性尚非重大，若概以有期徒刑7年以上之法定刑論處，尚屬 過苛，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之同情，故依刑法第59條規定 ，就被告周玉真如附表一編號5所為、被告莊順火如附表二 編號8所為、被告莊為翔所為販賣第三級毒品犯行，均依刑 法第59條規定酌量減輕其刑。
②至於被告周玉真如附表一編號1至4所為、被告莊順火如附表 二編號1至7所為、被告余懃、陳奕瑋(2次)所為販賣第三級 毒品犯行，經依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減輕 其刑後，最低本刑已可減至有期徒刑3年6月；被告莊為迪所 為販賣第三級毒品犯行，經依刑法第47條第1項加重及修正 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17條第2項減輕其刑後，最低本刑已 可減至有期徒刑3年7月左右。本院考量此部分各罪之犯罪情 狀，認為並無顯可憫恕、縱科以減輕後之最低度刑猶嫌過重 之情形，況被告余懃、陳奕瑋均為被告周玉真之毒品上游， 被告余懃係以1萬6000元之價格販賣愷他命10公克給被告周 玉真，被告陳奕瑋係以1萬1000元、1萬5000元之價格各販賣 愷他命10公克給被告周玉真，其2人犯罪情節顯然非屬輕微 ，尤無情輕法重可言，故上開各罪均無適用刑法第59條規定 酌減其刑之餘地。
㈡撤銷改判部分：
1.原判決未及審酌被告周玉真就附表一編號2至5所示犯行、被 告莊順火就本案8次犯行(附表二編號1至8)、被告莊為翔、 莊為迪就本案1次犯行、被告陳奕瑋就本案2次犯行，均係於 第二審程序中始為自白，致未及適用修正前毒品危害防制條 例第17條第2項或刑法第59條規定減輕其刑(詳如前述理由㈠3 .及4.)，容有未洽，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對被告周玉 真、莊順火定應執行刑過輕，尚無可採，被告周玉真、莊順 火、莊為翔、莊為迪、陳奕瑋上訴意旨請求從輕量刑，其等 就上開部分之上訴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①被告周 玉真如其附表一編號2至5所示宣告刑撤銷，原判決就被告周 玉真所定應執行刑因此失所依附，應併予撤銷；②被告莊順 火、莊為翔、莊為迪、陳奕瑋科刑部分，均予以撤銷。 2.本院審酌被告周玉真、莊順火、莊為翔、莊為迪、陳奕瑋上
開販賣第三級毒品愷他命犯行，助長毒品流通及氾濫，危害 國民身心健康及社會治安，本非不得嚴懲，惟念其5人於第 二審終能坦承犯行，非無悔過之心，兼衡其等犯罪之動機、 目的、手段、上開各次販賣愷他命之金額、數量、卷內臺灣 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所示前科素行(累犯部分不重複評 價)，以及被告周玉真自陳無業、智識程度為國小畢業、領 有勞保年金6200餘元、與被告莊順火及其子莊為翔、莊為迪 等一起生活、健康狀況不佳，被告莊順火自陳無業、領有勞 保年金1萬6000餘元、智識程度為國中畢業、家庭狀況與被 告周玉真相同、健康狀況不佳須定期洗腎，被告莊為翔自陳 智識程度為國中畢業、從事水電工作、月收入2萬至3萬元、 育有1子，被告莊為迪自陳智識程度為國中畢業、從事技術 員工作、月收入2萬餘元、須扶養父母及兒子，被告陳奕瑋 自陳智識程度為高職畢業、從事白牌計程車工作、月收入3 萬元等一切情狀，對被告周玉真量處如附表一編號2至5所示 之刑、被告莊順火量處如附表二編號1至8所示之刑、被告莊 為翔、莊為迪、陳奕瑋各量處如主文第4至6項所示之刑，並 就被告周玉真上開撤銷改判部分與後述上訴駁回部分所處之 刑、被告莊順火所犯上開8罪所處之刑、被告陳奕瑋所犯上 開2罪所處之刑，衡酌被告周玉真、莊順火、陳奕瑋所犯各 罪之犯罪時間均甚接近，所犯罪名及侵害法益種類相同，犯 罪動機、手段及行為態樣亦皆雷同，如以實質累加方式就本 件於短時間內反覆實施之犯行定其應執行刑，處罰刑度顯將 超過其等行為之不法內涵，而違反罪責相當性原則，經整體 評價後，定被告周玉真應執行有期徒刑5年6月、被告莊順火 應執行有期徒刑6年、被告陳奕瑋應執行有期徒刑4年6月。 ㈢上訴駁回部分：
原判決就被告周玉真如附表一編號1所示犯行及被告余懃本 案犯行，審酌被告周玉真前有竊盜犯罪科刑紀錄，被告余懃 前有偽造文書、詐欺等犯罪科刑紀錄，其等漠視法律規定及 國家嚴厲查禁毒品之政策，分別犯下上開犯行，且其等販賣 之毒品愷他命，對國民身心健康及社會秩序危害非輕，所為 實不足取，兼衡被告周玉真、余懃於偵查及原審審理中坦承 上開犯行，暨被告周玉真於原審審理中自陳無業、智識程度 為國小畢業、領有勞保年金6200餘元、與被告莊順火及其子 莊為翔、莊為迪等一起生活、健康狀況不佳，被告余懃於原 審審理中自陳智識程度為國中畢業、從事水電工作、月收入 5萬至6萬元、須扶養配偶及2名子女等一切情狀，對被告周 玉真如附表一編號1所示犯行量處有期徒刑3年10月、被告余 懃量處有期徒刑3年8月。經核原判決此部分科刑時審酌之上
開情狀，業已考量刑法第57條所列各款事項，對被告周玉真 、余懃所處刑度均符合罪刑相當原則及比例原則，並無輕重 失衡之情形。被告周玉真、余懃上訴意旨請求量處較原判決 更輕之刑，此部分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二、被告周玉真、莊順火無罪部分：
㈠公訴意旨略以：被告周玉真與莊順火共同基於販賣第三級毒 品愷他命以牟利之犯意，於附表二編號1至8、附表四編號1 、2、5、19、20、22、23所示時間、地點，以附表四編號1 、2、5、19、20、22、23所示交易方式，共同販賣愷他命予 林○○、徐○○、陳○○、黃○○；被告周玉真與莊為翔共同基於販 賣第三級毒品愷他命以牟利之犯意，於附表四編號4所示時 間、地點，以附表四編號4所示交易方式，共同販賣愷他命 予林○○；被告周玉真基於販賣第三級毒品愷他命以牟利之犯 意，於附表四編號3、6至18、21、24、25所示時間、地點， 以附表四編號3、6至18、21、24、25所示交易方式，販賣愷 他命予林○○、林○○、徐○○、栢○○、陳○○、陳○○、陳○○、黃○○ 、黃○○。因認被告周玉真就附表二編號1至8、附表四編號1 至25所為，被告莊順火就附表四編號1、2、5、19、20、22 、23所為，均涉犯修正前、後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3項 之販賣第三級毒品罪嫌。
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此所謂認定犯罪事 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 ，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斷罪 之資料，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 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 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 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 在，復無其他調查途徑可尋，法院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次按 刑法修正之後，往昔允許籠統混用數行為之證據資料，認定 成立連續犯之作法，已不合時宜，當須遵守嚴謹證據法則及 罪疑唯輕原則，依一行為一罪一罰之新制，就各獨立行為之 證據資料，逐一評價檢視；其若部分行為，犯罪證據不足， 檢察官不應將之擇為起訴客體，法院亦不可率予認定全部成 立犯罪。具體以言，祇能就證據充分之該次或數次犯行，予 以追訴、審認，如係數罪，再妥適定其應執行之刑度(最高 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1607號判決要旨)。
㈢公訴意旨認被告周玉真、莊順火涉有此部分販賣第三級毒品 罪嫌，係以被告周玉真、莊順火之供述、證人林○○、林○○、 徐○○、栢○○、陳○○、陳○○、陳○○、黃○○、黃○○之證述、通訊 監察譯文、蒐證照片等，為其論據。被告周玉真、莊順火均 否認有此部分販賣第三級毒品犯行，2人均辯稱：沒有這幾 次販賣愷他命的行為等語。經查：
◎附表二編號1至8：
1.被告周玉真於警詢中固曾自陳：我、莊順火、莊為迪販賣之 愷他命都是由我出資購入，我購毒價款來源主要是我的勞退 金每月6500元，我自上手陳奕瑋、余懃、葉國輝購入愷他命 後，我會先交給莊為迪以小夾鏈袋分裝成小包裝，分裝後由 我保管，如果我有外出，就會交給在家的莊順火或莊為迪保 管，以便前來我家購毒的藥腳可以馬上購得愷他命，我、莊 順火、莊為迪3人之間對販賣之價格都有默契，約定好小包 愷他命0.58公克售價1000元、大包愷他命約重0.9公克、售 價1800元等語(109偵4926卷第53至54頁)。 2.按被告或共犯之自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 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刑事訴訟法 第156條第2項定有明文。檢察官雖以被告周玉真上開供述， 以及被告周玉真所持用之門號有時由被告莊順火接聽、被告 莊順火並不會掛斷就轉給被告周玉真通話，而認被告周玉真 應就附表二編號1至8部分負共同正犯之責。然被告周玉真上 開所述分工模式僅有其單方面陳述，尚須有其他補強證據佐 證。本案附表二編號1、2所示之交易，係由被告莊順火與徐 ○○、陳○○於住處直接見面，並無其他證據證明被告周玉真有 介入此2次交易，則被告周玉真對於上開交易是否必然知情 ，已甚有可疑。又附表二編號3至8所示之交易，依附表三編 號1至6所示通訊監察譯文，均係由證人黃○○撥打至被告莊順 火所持有之門號0000000000，並無轉由被告周玉真接聽之事 實，故被告周玉真對於此部分交易是否必然知情，亦有疑義 。至於檢察官上訴書所稱證人黃○○與被告莊順火通話時，被 告莊順火曾有回答「我問阿姨」一情，經查係出現於附表三 編號4即109年6月9日之通訊監察譯文：(109年6月9日12時48 分39秒)「莊順火：他不要早上那一種的？」「黃○○：對」 「莊順火：我問阿姨啦」「黃○○：現在過來現在過來」、(1 09年6月9日18時11分42秒)「黃○○：你問阿姨有沒有大顆的 ，我要，我要大顆的」「莊順火：蛤？我現在沒空，家裡沒 有人了，只剩我一個，不可能過去」，依該等通話內容，均 未見被告莊順火有將電話轉由被告周玉真接聽、或被告莊順 火有隨即詢問被告周玉真販毒事宜之相關談話，尚難以此論
斷被告周玉真就附表二編號1至8所示毒品交易，與被告莊順 火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3.是以，被告周玉真對於被告莊順火附表二編號1至8之各次毒 品交易內容，並無相關之人證、書證佐證被告周玉真知悉交 易情形，亦無實證證明被告莊順火所販售之愷他命係由被告 周玉真所購入，尚難以被告周玉真曾於警詢中片面陳述出資 購買毒品情形，即逕認被告周玉真對於附表二編號1至8部分 ，有共同販賣毒品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附表四編號1至5(林○○)：
1.證人林○○於警詢中證稱：109年4月28日3時許，我在莊順火 家門口跟他買1000元K他命；109年5月28日1點半，我在莊順 火土牛家門口，跟他買1000元K他命；000年0月00日下午3點 半，在頭份市中央路與中興路口7-11超商前，我跟周玉真買 K他命；109年7月4日6點，我在周玉真家門口，跟莊為翔買K 他命1包1000元，這次我本來是要找周玉真，結果是莊為翔 接電話；109年7月28日凌晨1點，在莊順火家門口，我跟莊 順火買1包K他命1000元等語(109他348卷一第388至391、 394至395、398頁)。於109年8月13日偵訊中證稱：警察有提 示我通訊監察譯文，從4月28日到7月28日我都有去買K他命 ，交易對象有周玉真，有時是莊順火、還有1次是莊為翔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