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訴字第120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陳安琳
選任辯護人 紀佳佑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劉志証
選任辯護人 侯珮琪律師（法扶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詹賴吉
選任辯護人 陳秉榤律師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鄭仁頡
選任辯護人 姜林青吟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等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
臺中地方法院110年度訴字第1831號中華民國112年2月21日第一
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23007、
23008、26688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劉志証共同販賣第三級毒品罪、販賣第三級毒品罪所處刑之部分及定應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劉志証上開撤銷部分，各處有期徒刑參年拾月、參年玖月。劉志証撤銷改判部分及上訴駁回部分所各處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肆年拾月。
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一、陳安琳（綽號「下雨」、「小雨」，被訴如起訴書犯罪事實 二㈢、㈣部分，業經原審判決無罪確定）、劉志証（綽號「古
錐」、「阿樂」，被訴如起訴書犯罪事實二㈠部分，業經原 審判決無罪確定）、李國任（綽號「大仁哥」、「蛋仁」， 所犯共同販賣混合第三級二種以上毒品罪，業經原審判處有 期徒刑3年10月確定；被訴如起訴書犯罪事實二㈢部分，業經 原審判決無罪確定）、詹賴吉（綽號「憨吉」、「瘦猴」， 被訴如起訴書犯罪事實二㈢部分，業經原審判決無罪確定） 、鄭仁頡（綽號「阿頡」、「大摳仔」，被訴如起訴書犯罪 事實二㈢、㈣部分，業經原審判決無罪確定）均明知愷他命、 4-甲基甲基卡西酮、甲基-N,N-二甲基卡西酮、硝甲西泮係 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2條第2項第3款所稱之第三級毒品，依 法不得販賣，竟因貪圖報酬，各自基於參與以實施最重本刑 逾5年之販賣毒品罪所組成具有持續性及牟利性犯罪組織之 犯意加入販毒集團（陳安琳於民國110年3月某日加入，至同 年7月6日被查獲為止；劉志証於110年5月中旬某日加入，至 同年7月6日被查獲為止；李國任於110年4月初某日加入，至 同年0月下旬某日止；詹賴吉於110年3月某日加入，至同年0 月下旬某日止；鄭仁頡於110年3月某日加入，至同年7月6日 被查獲為止），陳安琳在販毒集團內負責聯繫毒品來源，及 使用通訊軟體微信暱稱「音速國際娛樂-貝貝」、「音速國 際娛樂-茶茶」、「音速國際娛樂-花花」帳號發送毒品廣告 ，並接聽購毒者之訊息或電話，再指示擔任下游毒品交付工 作者（即俗稱小蜜蜂）進行毒品交易之工作（即俗稱總機或 控機），鄭仁頡擔任小蜜蜂，詹賴吉負責領取、保管毒品， 以及替小蜜蜂補貨之工作（俗稱倉管），李國任則協助陳安 琳與倉管聯繫，並負責收取小蜜蜂交易毒品價金及統計數量 之單據（俗稱記帳），待統計後回帳予陳安琳，以利陳安琳 掌握販毒集團庫存、販出毒品數量及獲利；至同年0月下旬 至5月上旬，因鄭仁頡另涉犯刑案遭到通緝，若再繼續擔任 小蜜蜂工作，對販毒集團極具風險性，鄭仁頡即轉為總機工 作、詹賴吉則短暫兼任小蜜蜂或總機（然於鄭仁頡或詹賴吉 擔任總機工作時，得以登入使用上開販毒通訊軟體帳號之工 作機，仍需於工作前後交由陳安琳保管）；直至同年5月中 旬，劉志証加入販毒集團，由詹賴吉帶領劉志証熟悉小蜜蜂 工作內容後，即將小蜜蜂工作交接予劉志証。
二、陳安琳等5人所屬販毒集團以上述方式運作，並於下列時、 地，為下列犯行：
㈠陳安琳、李國任、詹賴吉、鄭仁頡意圖營利，基於販賣混合 二種以上第三級毒品之犯意聯絡，經張世沂於110年5月12日 22時14分前某時，以微信與負責「音速國際娛樂-花花」總 機之鄭仁頡聯繫，表示欲購買毒咖啡包，並約定於同日稍後
在臺中市○區○○路000號之惡霸美式炸雞店前交易。鄭仁頡則 以微信將上開交易訊息通知斯時值班之小蜜蜂詹賴吉，於同 日22時14分許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汽車前往上址，交付 混合二種以上第三級毒品之法國鬥牛犬包裝毒咖啡包（含4- 甲基甲基卡西酮、甲基-N,N-二甲基卡西酮、硝甲西泮）2包 予張世沂，並向其收取新臺幣（下同）1200元。 ㈡陳安琳、劉志証、鄭仁頡意圖營利，基於販賣第三級毒品愷 他命之犯意聯絡，經林秉驛於110年6月22日8時25分前某時 ，以微信與負責「音速國際娛樂-茶茶」總機之鄭仁頡聯繫 ，表示欲購買第三級毒品愷他命，並約定於同日稍後在臺中 市○○區○○○路○段000號之覓玥精品時尚旅館前交易。鄭仁頡 則以微信將上開交易訊息通知斯時值班之小蜜蜂劉志証，於 同日8時25分許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汽車前往上址，交 付第三級毒品愷他命1包予林秉驛，並向其收取2000元。三、嗣經臺灣臺中地方檢察署檢察官指揮臺中市政府警察局刑事 警察大隊員警，持原審法院110年聲搜字第776號搜索票執行 搜索，扣得如附表三、四所示等物，始悉上情。四、案經臺中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報告臺灣臺中地方檢察 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就被告陳安琳所犯如犯罪事實一、二㈠㈡所載犯行及被告鄭仁頡所犯如犯罪事實二㈡所載犯行部分：一、證據能力之說明：
㈠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中段規定：「訊問證人之筆 錄，以在檢察官或法官面前作成，並經踐行刑事訴訟法所定 訊問證人之程序者為限，始得採為證據。」以立法明文排除 被告以外之人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 所為之陳述，得適用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第159條之3及 第159條之5等規定。此為刑事訴訟關於證據能力之特別規定 ，較諸刑事訴訟法證據章有關傳聞法則之規定嚴謹，且組織 犯罪防制條例迭經修正，均未修正上開規定，自應優先適用 ；至於共犯被告於偵查中以被告身分之陳述，仍應類推適用 上開規定，定其得否為證據（最高法院107年度台上字第358 9號、102年度台上字第2653號判決意旨參照）。是在違反組 織犯罪防制條例案件，證人（含共同被告、共犯）於警詢或 於檢察官、法官訊問但未經踐行刑事訴訟法所定訊問證人程 序所為陳述之證據能力，即絕對不具證據能力，自不得採為 判決基礎。經查，本判決以下所引用證人（含共同被告、共 犯）於警詢或偵查、審判中未經踐行刑事訴訟法所定訊問證 人程序所為之陳述，就供述者以外之人而言，均係被告以外 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於被告陳安琳違反組織犯罪防制條例
之罪名，不具證據能力，不得採為判決之基礎；惟就供述者 本身而言，則屬被告之供述，為法定證據方法之一，不在組 織犯罪防制條例第12條第1項規定排除之列，除有不得作為 證據之例外，自可在有補強證據之情況下，作為證明自己犯 罪之證據。
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1至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 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同法第159條之5第1項定有明文。其立法意旨 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係予 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對原供述人之反對詰問權，於審判 程序中表明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基於證據資料愈 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並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 之處分權，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訴訟程序進行順暢，此 時，法院自可承認該傳聞證據之證據能力。本判決所引用被 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上訴人即被告陳安琳（下稱被 告陳安琳）、上訴人即被告鄭仁頡（下稱被告鄭仁頡）與其 等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均表示同意有證據能力，且均未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陳述作成時之情 況，並無違法取得之情形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復為證 明本案犯罪事實所必要，本院認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㈢又本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查無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情 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之反面解釋，均具有證據 能力。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㈠被告陳安琳部分：
訊據被告陳安琳坦承其與劉志証為男女朋友關係，及警方查 扣如附表二、三所示之物等情不諱，惟矢口否認有何參與犯 罪組織、共同販賣混合第三級二種以上毒品及販賣第三級毒 品等犯行，辯稱：其未參與販毒集團，未於販毒集團內擔任 任何工作，僅聽從男友劉志証指示抄錄數字，均不清楚確切 意思，劉志証也會用其手機與鄭仁頡聯繫云云。然查： ⒈購毒者張世沂於110年5月12日22時14分前某時，以微信與負 責「音速國際娛樂-花花」總機之被告鄭仁頡聯繫，表示欲 購買毒咖啡包，被告鄭仁頡即以微信將上開交易訊息通知被 告詹賴吉，被告詹賴吉即於同日22時14分許駕駛車牌號碼00 0-0000號汽車前往臺中市○區○○路000號之惡霸美式炸雞店前 ，將混合二種以上第三級毒品之法國鬥牛犬包裝毒咖啡包2 包售予張世沂，並收取1200元；又購毒者林秉驛於110年6月
22日8時25分前某時，以微信與「音速國際娛樂-茶茶」總機 聯繫，表示欲購買第三級毒品愷他命，該總機即以微信將上 開交易訊息通知被告劉志証，被告劉志証於同日8時25分許 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汽車前往臺中市○○區○○○路○段000 號之覓玥精品時尚旅館，將第三級毒品愷他命1包售予林秉 驛，並收取2000元之事實，業據證人張世沂、林○驛於警詢 、偵查及原審審判中證述甚詳（見偵23007卷第283至285、2 91至296、305至309頁，偵23008卷一第7至15、65至67、589 至594、603至607、649至651頁，原審卷二第67至108頁）， 並有蒐證照片、車牌號碼000-0000號之車行紀錄、交易毒品 地圖、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張世沂持用手機內通訊軟體 微信翻拍照片、新中古汽車買賣（定型化）合約書、劉志証 指認之蒐證照片、經林○驛指認之蒐證照片、車號000-0000 號自小客車之車籍資料、車號000-000號機車之車籍資料、 蒐證照片、手機網路基地台與車行位置比對圖、毒品交易地 點之GOOGLE地圖等件在卷可參（見偵23007卷第99至105、29 7至303、311至327、383頁，偵23008卷一第31至35、183至1 87、539至545、595至601、609至625頁，偵23008卷二第47 至53、287至291、295頁，聲搜卷第99至102頁），此部分事 實，先予認定。
⒉被告陳安琳於110年8月10日警詢時供稱：鄭仁頡在集團內曾 經擔任小蜜蜂，劉志証也是小蜜蜂，劉志証大概是110年6月 中旬開始做，詹賴吉會跑小蜜蜂，也會接電話（指總機）， 倉庫也是他，詹賴吉的工作角色跳來跳去的沒有固定，時間 大概是110年4、5月開始的，毒咖啡包、愷他命有時候會放 在李國任那裡，小蜜蜂的錢也會放在李國任那裡，他在收等 語（見偵26688卷第153至157頁），由上開被告陳安琳警詢 供述內容，可見被告陳安琳對本案販毒集團內部分工，及分 工工作起訖時間等知之甚詳，核與被告李國任、劉志証、詹 賴吉、鄭仁頡證述內容大致相符（詳後述）。而販毒集團內 部事宜應屬隱密，如走露風聲，所屬集團成員即受有被查緝 法辦重刑之危險，為避免增加該集團成員遭警查獲之風險， 自無可能輕易透露予不知情之第三人知悉，被告陳安琳顯係 參與該販毒集團，始能清楚掌握各成員分工及參與時間。又 參以被告陳安琳於110年8月25日警詢時供稱：我曾經有幫販 毒集團做過廣告，但是不能用，沒有這麼好等語（見偵2300 8卷二第329至343頁），本案販毒集團所採取係透過通訊軟 體發送廣告行銷、再以小蜜蜂送貨交付毒品之毒品交易模式 ，就販毒集團而言，毒品廣告是否能吸引到購毒者與商品銷 售有直接關聯，如被告陳安琳並未參與販毒集團，自無可能
涉入與銷售毒品有重要關係之毒品廣告製作工作。被告陳安 琳辯稱其並未參與販毒集團云云，自非可採。
⒊被告陳安琳辯稱其僅係單純幫忙記帳，不知所記之內容為何 意云云。然觀諸卷附扣案帳冊內容翻拍照片（見偵23008卷 一第165至181、371至387頁，原審卷二第329至369頁），可 見其書寫帳冊內容詳盡，所涉毒咖啡包數量不少（帳冊內「 狗」、「香」等代號，與本案經警扣押毒咖啡包外包裝相符 ），且帳冊呈現經過計算以確定數字之狀態，並非僅機械性 填載數字。倘若被告陳安琳不知所記載之內容為何意，自無 從在帳簿中為前揭翔實、正確之記載。被告陳安琳前開辯解 ，與事實不符，自非可採。
⒋就被告陳安琳確有參與販毒集團，及被告陳安琳、劉志証、 李國任、詹賴吉、鄭仁頡於販毒集團所為之行為分擔等節， 有下列證據可茲佐證：
⑴被告李國任於偵查中結證：劉志証綽號是古錐，詹賴吉是阿 吉，鄭仁頡是阿頡，陳安琳叫下雨，我4月初開始幫販毒集 團工作，在販毒集團擔任工作是他們傳送單子給我，我負責 算他們今天帳的金額，對金額與總數量是否正確，是我朋友 阿嘉安排的，他現在在執行，他寫信叫陳安琳安排一個安全 的工作給我做，我算這些帳一開始是陳安琳傳給我，疫情還 沒爆發到三級的時候就換成鄭仁頡接手了，鄭仁頡會把單子 傳給我，如果詹賴吉在鄭仁頡那邊或是去找他，鄭仁頡會叫 詹賴吉直接傳給我，或是鄭仁頡會傳給詹賴吉，他們對好， 詹賴吉會直接傳給我，算完後我會跟陳安琳說，司機交給我 的錢是正確的，再安排時間把錢交給陳安琳，司機下班或中 途會交錢給我，如果我不在，會直接交錢給倉庫，倉庫是詹 賴吉，詹賴吉再跟我約時間把錢給我，等我對完帳，我再拿 給陳安琳等語（見偵26688卷第225至228頁），及於原審審 理時證稱：110年4月初左右開始加入集團，4月初到4月中陳 安琳是總機，鄭仁頡是小蜜蜂，詹賴吉是倉庫，可是到4月 中到5月初的時候鄭仁頡轉總機，詹賴吉有出來做小蜜蜂， 等劉志証進來，詹賴吉才沒有繼續做小蜜蜂，繼續做倉庫， 詹賴吉跟劉志証擔任小蜜蜂的時間是沒有重疊的，我在集團 裡面擔任算帳工作，小蜜蜂送完會把錢拿給我，單子傳給我 ，我會跟他算錢到底是多少，我一個禮拜會約地方把錢交給 陳安琳等語（見原審卷二第234至252頁）。 ⑵被告劉志証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因為買毒認識陳安琳，當時 她好像會輪流接手機，李國任、詹賴吉、鄭仁頡都是她介紹 給我認識的，5月份後我加入販毒集團擔小蜜蜂送貨的工作 之後，才跟正式跟陳安琳交往、同居，同居之後，她已經沒
有在做這個集團的接電話工作了，基本上只有鄭仁頡在接電 話，我自己擔任小蜜蜂的期間，陳安琳會幫忙統計我自己每 天交易毒品的數量、金額，統計完之後，傳給李國任，我剛 去的時候倉管是詹賴吉，後來不知道到5月份還是6月份的時 候才沒有做，把東西拿來暫時放我那邊，李國任叫我學做毒 品廣告，陳安琳也在學，好玩吧，她傳給我那個廣告，我上 傳給公司，公司最後就拿去使用了等語（見原審卷二第213 至234頁）。
⑶被告詹賴吉於偵查中結證證稱：我110年8月24日警詢筆錄內 容實在，李國任、陳安琳、劉志証、鄭仁頡在販毒集團裡擔 任的角色如我筆錄所述，李國任、鄭仁頡與陳安琳講話比較 有分量，都是他們在討論，指示我跟劉志証去做事情，我11 0年3月底加入，5月底退出等語（見偵23007卷第431至432頁 ），及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我於110年3月底加入，5月底退 出，在集團內曾做過倉庫、總機、小蜜蜂等工作，在集團內 有聽李國任指揮，陳安琳會問我今天收多少錢，毒品是李國 任叫我去拿的，李國任有叫我要聽陳安琳的。跟陳安琳認識 的原因是當時家裡缺錢，想說有人介紹，所以就去工作，是 李國任帶我進去的，但陳安琳沒有介紹合法的工作給我等語 （見本院卷第418至421、424至425頁）。 ⑷被告鄭仁頡於原審審理時證稱：陳安琳之前就接電話的，我 不知道她到底是在做什麼，我參與販毒集團一開始先擔任小 蜜蜂，擔任小蜜蜂到一個階段，後期因為被通緝，沒辦法在 外面跑，就擔任接電話、總機工作，我擔任總機工作時，工 作完每天要將手機交給陳安琳，我會拿去給她，有時候她會 來拿，交出去的對象都是陳安琳本人，隔天要開始工作，有 時候跟陳安琳拿，有時候跟詹賴吉拿手機，要把工作機交還 或取回的時候，是用FACETIME通話，通話對象都是陳安琳本 人等語（見原審卷二第93至107頁）。
⒌勾稽上述供述內容，可見被告李國任、劉志証、詹賴吉、鄭 仁頡證述內容大致相符。此外，尚有下列證據資料得茲佐證 ：
⑴扣案被告陳安琳持用電話內其與被告鄭仁頡通訊軟體微信對 話（顯示暱稱「鬥嘴哭仔」，業據被告陳安琳於警詢中坦認 為其與被告鄭仁頡之對話內容〈見偵23008卷二第87至107頁 ，偵26688卷第139至149頁〉）。被告陳安琳於6月23日傳送 「早上有加減跑，煙沒了，今天換車加回鄉下帶菸帶喝的， 要晚點上工了」、於6月25日傳送「去鄉下拖飲料(圖示) 今 天我接就可以，明天再拿給你」、於6月29日傳送帳冊內頁 照片予被告鄭仁頡、於6月30日傳送「東西還沒弄好，等等
補好給你」；被告鄭仁頡回以「怎麼那麼久呀」；被告陳安 琳回以「在加工」；被告鄭仁頡傳送「妳的電話不要轉震動 的喔，不然下課找不到妳的人」；被告陳安琳回以「等等在 3分鐘的時候我先下樓去」（見偵23008卷一第139至153頁， 偵23008卷二第115至117頁）。上述對話內容，核與被告陳 安琳負責處理毒品來源，及被告鄭仁頡負責總機工作時，向 被告陳安琳收取及交回工作機之行為態樣相符。 ⑵扣案被告鄭仁頡持用電話內其與被告陳安琳通訊軟體微信對 話（顯示暱稱「狐狸精」，業據被告鄭仁頡於審判中坦認係 與被告陳安琳之對話〈原審卷二第93至107頁〉），可見被告 鄭仁頡於5月5日收受被告陳安琳傳送「今天車子用好都傍晚 了，大頭沒辦法休息，今天休班.那三個小姐，狀態記得加- 休假」，及收受被告陳安琳傳送「高傳2400 小（橘子貼圖 ）大（橘子貼圖）9000」之毒品廣告（見110偵26688卷第20 9至210頁，偵23007卷第229至233頁）。上述對話內容，可 證明當時被告鄭仁頡負責總機工作，接聽「音速國際娛樂- 貝貝」、「音速國際娛樂-茶茶」、「音速國際娛樂-花花」 帳號電話，而因當日被告詹賴吉（被告詹賴吉於警詢自承其 綽號包含「大頭」，見偵23007卷第369至382頁）無法支應 毒品交易相關工作，由被告陳安琳通知被告鄭仁頡今日休班 ，以及提醒被告鄭仁頡將上開毒品帳號之通訊軟體狀態加上 休假以公告購毒者周知，亦可證明被告陳安琳負責製作毒品 廣告。
⑶扣案被告劉志証持用電話內被告陳安琳與被告李國任通訊軟 體對話紀錄內容照片（顯示暱稱「天上碑」，業據被告陳安 琳於警詢中坦認係與被告李國任之對話，係因其把ICLOUD帳 號登入該部手機才載入內容〈見偵23008卷二第87至107頁， 偵26688卷第139至149頁〉），可見被告陳安琳傳送訊息提及 「28號欠到昨天才回個三萬 兩萬還是跟古錐調」、「當初 煙你用掉本來就要想辦法補 而不是那這幾天的營業額去補 你的煙 然後哥的部分繼續欠」、「畢竟我現在我沒管事錢 也都再你那」、「我想知道你現在的想法跟錢的去向」、「 當初你也說，本放我這，賺的在你那，可是我錢都給你，我 也沒拿到本」（見110偵23008卷二第113頁）。上述對話內 容，核以被告李國任負責記帳，待統計後須回帳予被告陳安 琳之行為態樣相符。
⑷扣案被告李國任持用電話內所示手寫信件照片（此為「嘉雄 」寫給被告陳安琳信件，業據被告陳安琳於警詢中坦認係其 傳送信件內容與涂○祺，再由涂○祺傳送與被告李國任〈見偵2 3008卷二第483至490頁〉），該等信件內容載明「先跟他說
找個位子給他，給他一份薪水，以不難為你為原則，叫他好 好學，上、中、下都學，我會給他其中一份，叫他別急，更 何況我不在，目前還是你處理為好」、「大仁哥的部分我之 前不是寫信說過不讓他管了嗎？為什麼到現在才寫信來告知 我他動用這麼多錢」（見偵26688卷第101至105頁，偵26688 卷第271至273頁），就上開信件內容，被告陳安琳於警詢坦 認係涂嘉雄入監後所寫，希望被告陳安琳去安排被告李國任 在販毒集團內工作之信件（見偵23008卷二第483至490頁） ，核以被告李國任前揭證述內容相符，且依上開信件內容， 可知涂嘉雄係希望被告陳安琳負責處理販毒集團事宜，如非 被告陳安琳於販毒集團內扮演極為重要角色，實無可能替被 告李國任安排工作。
⒍另就犯罪事實一部分，尚有原審法院110年度聲搜字第776號 搜索票影本、臺中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搜索扣押筆錄 、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據、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 、搜索照片、陳安琳持用門號0000-000000手機內微信對話 紀錄、扣案劉志証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手機照片、扣案 李國任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手機內通訊軟體對話紀錄內 容照片、扣案鄭仁頡持用門號0000-000000號IPHONE手機內 通訊軟體對話紀錄內容照片、扣案帳簿照片、臺中市政府警 察局查獲涉案毒品案件初步檢驗報告、衛生福利部草屯療養 院110年7月21日草療鑑字第1100700102號鑑驗書、110年7月 13日草療鑑字第1100700101號鑑驗書、臺中地檢署110年度 安保字第1036號扣押物品清單、110年度保管字第4318號扣 押物品清單、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10年8月26日刑鑑字 第1100080411號鑑定書、原審法院110年度院安保字第349號 扣押物品清單、原審法院110年度院保字第1699號扣押物品 照片、扣押物品照片、衛生福利部草屯療養院110年11月25 日草療檢字第1100012366號函等件在卷可參（見原審法院聲 搜776卷第297至308頁，偵23007卷第157至163頁，偵23008 卷一第75至81、93至125、139至153、165至181、193至205 、299至331、345至357、371至387、473至479頁，偵23008 卷二第79至83、113至117、263至269、297至299、345至371 、417、419至429、451至465、535至538頁，偵26688卷第39 至45、101至110、163至165、204至210、263至266、271至2 73頁，原審卷一第155、169至171、175至176、187至189、1 93至194頁）。
㈡被告鄭仁頡部分：
訊據被告鄭仁頡坦承其擔任控機工作等情不諱，惟矢口否認 有何共同販賣第三級毒品犯行，辯稱：此時點已退出販毒集
團，且按伊工作經驗，均為晚上上班，此部分犯嫌為早上， 可以判斷伊未參與云云。然查：
⒈購毒者林秉驛於110年6月22日8時25分前某時，以微信與「音 速國際娛樂-茶茶」總機聯繫，表示欲購買第三級毒品愷他 命，該總機即以微信將上開交易訊息通知被告劉志証，被告 劉志証於同日8時25分許駕駛車牌號碼000-0000號汽車前往 臺中市○○區○○○路○段000號之覓玥精品時尚旅館，將第三級 毒品愷他命1包售予林秉驛，並收取2000元之事實，業據證 人林秉驛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判中證述甚詳，並有劉志証 指認之蒐證照片、車號000-0000號自小客車之車籍資料、車 號000-000號機車之車籍資料、蒐證照片、手機網路基地台 與車行位置比對圖、毒品交易地點之GOOGLE地圖等件在卷可 參，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⒉又被告鄭仁頡於110年7月7日警詢時供稱：「（經警方提示11 0年6月22日6時15分許，在臺中市○區○○街000000號〈D8〉，該 名身穿深色上衣、短褲之男子係為何人？）是我。（續前問 ，該址係何人所居住？…）…阿証（劉志証）住的套房。」等 語（見偵23008號卷二第451頁），及於110年9月27日警詢時 供稱：「（…你擔任控機〈總機〉角色，係何人將該工作交給 你？你沒作控機〈總機〉工作後，你將該控機〈總機〉工作交給 何人？）大仁哥給我的。控機就是我，我就是做到警察在7 月6日抓到我那時候，總機都還是我在做。」等語甚詳（見 偵23008號卷二第525頁）。依此，被告鄭仁頡迄至警方於11 0年7月6日查獲為止，仍擔任控機工作，負責與購毒者聯繫 毒品交易事宜。再參以購毒者林秉驛於110年6月22日8時25 分前某時，以微信與「音速國際娛樂-茶茶」總機聯繫，表 示欲購買第三級毒品愷他命，該總機即以微信將上開交易訊 息通知被告劉志証；被告鄭仁頡仍於同日6時15分許，前往 當時值班之小蜜蜂即被告劉志証所居住之套房，且被告劉志 証旋於同日8時25分許駕車前往前揭地點與購毒者林秉驛交 易，益徵被告鄭仁頡確與被告陳安琳、劉志証共同販賣第三 級毒品愷他命無誤。
⒊雖被告鄭仁頡以前詞置辯，然觀諸被告陳安琳持用電話內其 與被告鄭仁頡即「鬥嘴哭仔」通訊軟體微信對話（見偵2300 8卷一第139至153頁，偵23008卷二第115至117頁），可見被 告鄭仁頡於6月23日、6月25日、6月29日、6月30日，與被告 陳安琳均有毒品交易之對話，且被告鄭仁頡與陳安琳於6月2 9日之對話，係被告陳安琳於10時47分傳送統計數字紙張之 照片予被告鄭仁頡；於6月30日則係於7時26分由被告陳安琳 傳送「東西還沒弄好，等等補好給你」之訊息予被告鄭仁頡
，可見被告鄭仁頡和被告陳安琳間關於毒品交易之訊息，並 非僅限制於晚上時段。被告辯稱：其110年6月初退出組織， 且均為晚上上班云云，顯為臨訟置辯，並不可採。 ㈢按販賣毒品係違法行為，非可公然為之，亦無公定價格，且 容易分裝、增減份量，而買賣之價格，可能隨時依交易雙方 關係之深淺、購毒者之資力、需求量及對行情之認知、毒品 來源是否充裕、查緝是否嚴謹、風險大小等情形，而異其標 準，非可一概而論，從而販賣之利得，除販賣之價量俱臻明 確外，委難查得實情，然販賣者從價差或量差中牟利之方式 雖異，其意圖營利之販賣行為則無二致。上訴人辯稱無營利 意圖，致無法查得其販賣毒品之實際利得若干。然毒品量微 價高，取得不易，政府懸為厲禁，凡販賣毒品者，茍無利益 可圖，應無甘冒危險，而平價供應他人施用之理，因此其取 得毒品之價格必較出售之價格低廉，或以同一價格售賣而減 少毒品之份量，而從中賺取差價牟利無疑（最高法院103年 度台上字第3862號判決意旨參照）。就犯罪事實二㈠部分， 被告詹賴吉於準備程序供稱：報酬計算同起訴書所載等語（ 即倉管之報酬為日薪2500元，小蜜蜂之報酬為每包毒品抽70 元，總機之報酬為每包毒品抽30元，見原審卷一第356頁） ；被告鄭仁頡於原審準備程序供稱：報酬是以日薪計算，每 日1000元出頭等語（見原審卷一第356頁）；就犯罪事實二㈡ 部分，被告劉志証於原審審理程序供稱：是抽100元，這是 經過計算後的總額等語（見原審卷二第73頁）。雖被告陳安 琳否認犯罪事實一、二㈠㈡所載犯行，以及被告鄭仁頡否認有 何犯罪事實二㈡所載犯行，然若無藉此牟利之情，自無費心 自甘承受重典，而涉入毒品交易之可能，益見被告陳安琳、 鄭仁頡上開所為，主觀上均有營利之意圖甚明。 ㈣綜上所述，本件事證已臻明確，被告陳安琳所為如犯罪事實 一、二㈠㈡所載犯行，以及被告鄭仁頡所為如犯罪事實二㈡所 載犯行，均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三、論罪科刑
㈠按組織犯罪防制條例所稱之犯罪組織，係指3人以上，以實施 強暴、脅迫、詐欺、恐嚇為手段或最重本刑逾5年有期徒刑 之罪，所組成具有持續性或牟利性之有結構性組織；而所稱 有結構性組織，係指非為立即實施犯罪而隨意組成，不以具 有名稱、規約、儀式、固定處所、成員持續參與或分工明確 為必要，同條例第2條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本案被 告陳安琳、劉志証、李國任、詹賴吉及鄭仁頡販賣毒品之模 式，係分別由成員擔任總機、倉管、記帳、小蜜蜂等工作， 足見該組織縝密、分工精細，須投入相當成本及時間，並非
隨意組成之立即犯罪，核屬「3人以上，以實施最重本刑逾5 年有期徒刑之販賣毒品罪為手段，所組成具有持續性或牟利 性之有結構性組織」，而屬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2條規定之 「犯罪組織」至明。是核被告陳安琳如犯罪事實一所為，係 犯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後段之參與犯罪組織罪；被 告陳安琳如犯罪事實二㈠所為，係犯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9條 第3項、第4條第3項之販賣混合第三級二種以上毒品罪；被 告陳安琳、鄭仁頡如犯罪事實二㈡所為，係犯毒品危害防制 條例第4條第3項之販賣第三級毒品罪。公訴意旨就犯罪事實 二㈠部分，認應論以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9條第3項、第4條第 3項、第4項之販賣混合第三級、第四級毒品罪，然社會事實 同一，且經原審及本院告知被告陳安琳上開法條，已保障被 告陳安琳防禦權之行使，爰依刑事訴訟法第300條規定，變 更起訴法條逕予審判。又就犯罪事實二㈠、㈡所示，均無證據 顯示被告陳安琳等人所持有之第三級毒品數量已達純質淨重 5公克以上，是各該持有行為並不構成犯罪，自無以持有之 低度行為應為販賣之高度行為所吸收之關係存在。 ㈡被告陳安琳、李國任、詹賴吉、鄭仁頡就犯罪事實二㈠犯行， 以及被告陳安琳、劉志証、鄭仁頡就犯罪事實二㈡犯行，彼 此間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㈢被告陳安琳如犯罪事實一所示參與犯罪組織，及如犯罪事實 二㈠所為首次販賣混合第三級二種以上毒品罪，應論以一行 為觸犯上開二個相異罪名之想像競合犯，依刑法第55條規定 ，從一重以販賣混合第三級二種以上毒品罪處斷，並依毒品 危害防制條例第9條第3項規定，應依販賣第三級毒品之法定 刑加重其刑。
㈣按被告構成累犯之事實及應加重其刑之事項，均應由檢察官 主張並具體指出證明之方法後，經法院踐行調查、辯論程序 ，方得作為論以累犯及是否加重其刑之裁判基礎（最高法院 110年度台上字第5660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鄭仁頡 前因違反森林法案件，經法院判處應執行有期徒刑3年2月確 定，於109年9月23日縮短刑期假釋出監，刑期至110年2月19 日屆滿未經撤銷視為執行完畢，業據檢察官於起訴書指明， 並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佐，且本院審理時 就前案紀錄表、被告提示簡表、刑案資料查註紀錄表、矯正 簡表等件進行調查，被告鄭仁頡亦表示無意見。然審酌被告 鄭仁頡所犯前案與本案行為樣態、罪質尚有差異，尚難認行 為人有其特別惡性，揆諸大法官解釋意旨，無庸依刑法第47 條第1項之規定予以加重其刑，而係列為刑法第57條第5款所 定「犯罪行為人之品行」之審酌事項。
㈤被告陳安琳就犯罪事實二㈠、㈡所載犯行，及被告鄭仁頡就犯 罪事實二㈡所載犯行均否認犯行，無從依毒品危害防制條例 第17條第2項規定減輕其刑。
㈥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8條第1項後段亦規定犯同條例第3條之罪 ，於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者，減輕其刑。被告陳安琳就犯罪 事實欄一所示參與犯罪組織部分，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 時均否認犯行（見原審卷二第292頁，本院卷第407頁），與 上開規定須於偵查及審判中均自白要件不符，無從依上開規 定減輕其刑。又參與犯罪組織，其參與情節輕微者，得減輕 或免除其刑，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第3條第1項但書固有明文。 惟依被告陳安琳前述參與犯罪組織之態樣、分工及參與時間 等情，難認其參與犯罪組織情節輕微，故其所犯輕罪之參與 犯罪組織犯行核無減輕或免除其刑之餘地，是本院於依刑法 第57條量刑時自必要無審酌，附此敘明。
㈦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情狀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刑，固為 法院依法得自由裁量之事項，然非漫無限制，必須犯罪另有 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予 宣告法定低度刑期尤嫌過重者，始有其適用。是為此項裁量 減刑時，必須就被告全部犯罪情狀予以審酌在客觀上是否有 足以引起社會上一般人之同情，而可憫恕之情形，始稱適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