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11年度上字第254號
上 訴 人 財政部國有財產署
法定代理人 曾國基
訴訟代理人 郭曉蓉
複 代理人 黃建章律師
吳嘉榮律師
參 加 人 臺北市政府工務局水利工程處
法定代理人 陳郭正
訴訟代理人 黃旭田律師
羅元秀律師
被 上訴人 李錦銘
訴訟代理人 李德正律師
廖乃慶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所有權存在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10年12月30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9年度訴字第639號第一審判
決提起上訴，本院於112年7月25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參加訴訟費用由參加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坐落臺北市○○區○○段○○段000、000、000、0 00之0地號土地【日據時期之編號為○○○段○○○小段000番地（ 下稱000番地）】，乃伊之被繼承人李水升（昭和11年即民 國25年3月31日死亡）與他人共有，權利範圍均為四分之一 （下合稱系爭土地），系爭土地雖於日據時期即21年間因坍 沒入河而辦竣抹消登記，然於91年間浮覆，當然回復為原土 地所有權人所有，伊及其餘李水升之繼承人基於繼承關係而 公同共有系爭土地。詎臺北市士林地政事務所（下稱士林地 政事務所）竟依上訴人及參加人申請，分別於96年12月17日 及29日間將系爭土地辦理第一次登記，均登記為國有，並就 000、000地號土地登記管理機關為參加人，就000、000之0 地號土地登記管理機關為上訴人，侵害伊及其餘李水升之繼 承人之所有權。爰依民事訴訟法第247條、民法第767條、第 828條第2項準用第821條規定，請求確認系爭土地為伊及其 餘李水升之繼承人公同共有，及請求上訴人塗銷系爭土地所 有權登記。
二、上訴人則以：本件訴訟當事人不適格。又系爭土地於浮覆後 ，須經主管機關核准，及經公告劃出河川區域外，原所有權 人始回復其所有權，惟系爭土地目前仍屬河川範圍，未經公
告劃出河川區域外，且被上訴人亦未申請主管機關核准，系 爭土地自非當然回復為被上訴人共有。縱認系爭土地於浮覆 時當然回復為原所有權人所有，然000、000地號土地經參加 人自78年起即施作堤防公共設施，逾20年，中華民國已因時 效取得所有權。另系爭土地於我國土地法施行前即已滅失， 屬未經登記之不動產，被上訴人塗銷系爭土地所有權登記之 請求，有消滅時效規定之適用，而系爭土地至遲於79年3月6 日經臺北市政府以79府工養字第79012943號公告「社子島防 潮堤加高工程堤線樁位公告圖」時即已浮覆，被上訴人迄11 0年間方提起本件訴訟為請求，已罹於時效等語，資為抗辯 。
三、原審判決被上訴人全部勝訴，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聲明： 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則答 辯聲明：上訴駁回。參加人之聲明及陳述均同上訴人。 四、經查，被上訴人為李水升繼承人之一，李水升係日治時期00 0番地之所有權人，權利範圍四分之一，000番地於21年間因 坍沒入河而辦竣抹消登記，至91年間浮覆，並經士林地政事 務所重新編為000、000地號土地，嗣000地號土地分割出000 地號土地，000地號土地再分割出000-1地號土地；000、000 地號土地於96年12月17日以第一次登記為原因，登記為國有 ，現由參加人管理，000、000-0地號土地於96年12月29日以 第一次登記為原因，登記為國有，現由上訴人管理等情，為 兩造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89-90、393-394頁），並有臺北 市光特版地政電傳資訊系統查詢土地登記資料、繼承系統表 、李水升及其繼承人之除戶、戶籍謄本、000番地土地謄本 、士林地政事務所91年9月18日北市士地一字第09131557800 號公告(公告浮覆)、臺北市士林社子島地區浮覆地浮覆前後 地號對照表、臺北市士林區社子島地區浮覆地對照清册、相 關地籍圖、日據時期土地登記謄本、系爭土地登記謄本為證 （見原審卷一第36-107頁，原審卷二第362-383頁、本院卷 第219-242頁），堪信為真實。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為其 及其餘李水升之繼承人公同共有，請求上訴人塗銷系爭土地 所有權登記等語，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爰就兩 造爭執判斷如下：
㈠本件被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為其及其餘李水升之繼承人公同 共有，惟系爭土地現登記為中華民國所有，侵害被上訴人及 其餘李水升之繼承人公同共有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乃以否認 其主張之上訴人為對造當事人，訴請確認系爭土地所有權為 被上訴人及其餘李水升之繼承人公同共有，並請求上訴人塗 銷系爭土地所有權登記，核係就公同共有之系爭土地為回復
所有權之請求，且有利於全體公同共有人，則當事人適格（ 民法第767條第1項中段、第828條第2項準用第821條規定參 照）。又000、000地號土地經登記為國有，雖以參加人為管 理機關，然仍屬上訴人綜理之國有財產事務（國有財產法第 1條、第9條第2項規定參照），故被上訴人以上訴人為對造 當事人，請求塗銷系爭土地所有權登記，其當事人適格亦無 欠缺。
㈡系爭土地浮覆後，原所有權人當然回復其所有權： ⒈按私有土地，因天然變遷成為湖澤或可通運之水道時，其 所有權視為消滅；前項土地，回復原狀時，經原所有權人 證明為其原有者，仍回復其所有權，土地法第12條定有明 文。而該法條第1項所謂私有土地因成為公共需用之湖澤 或可通運之水道，其所有權視為消滅，並非土地物理上之 滅失，所有權亦僅擬制消滅，當該土地回復原狀時，依同 條第2項之規定，原土地所有人之所有權當然回復，無待 申請地政機關核准。至同項所稱「經原所有權人證明為其 原有」，乃行政程序申請所需之證明方法，不因之影響其 實體上權利（最高法院108年度台上字第1597號判決意旨 參照）。查系爭土地於日據時代為李水升所有之000番地 ，雖曾於21年間因天然變遷成為水道，所有權視為消滅， 惟既經士林地政事務所於91年間公告為浮覆地，被上訴人 已證明系爭土地即為其原有之000番地，以及其為李水升 之繼承人之事實，並為上訴人所不爭執，則依上開說明， 系爭土地即回復原狀，被上訴人及其餘李水升之繼承人當 然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上訴人及參加人抗辯須待主管 機關核准後始回復所有權，並非可取。
⒉上訴人及參加人雖抗辯系爭土地仍屬河川範圍，未經公告 劃出河川範圍外，不符土地法第12條第2項所定「回復原 狀」之要件，應認尚未浮覆，士林地政事務所對於社子島 浮覆地所為公告，不能作為水利主管機關之認定云云。惟 查系爭土地已分別於96年12月17日、同年月29日以第一次 登記為原因登記為國有，有臺北市光特版地政電傳資訊系 統查詢土地登記資料可稽（見原審卷第36-43頁）；又其 中000、000地號土地目前供作堤防用地，且作為設置堤防 使用，有臺北市不動產數化資料庫系統地政資料可證（見 原審卷一第258-260頁），可見系爭土地在物理上確已回 復原狀。至河川管理辦法第6條第8款雖規定：「浮覆地： 指河川區域土地因河川變遷或因施設河防建造物，經公告 劃出河川區域以外之土地」，惟河川管理辦法所規範者乃 關於河川整治規劃與施設、河防安全檢查與養護、河川防
洪與搶險、河川區域之劃定與核定公告、使用管理等行政 事項（水利法第78條之2第1項、河川管理辦法第1條、第3 條規定參照），故自難據該管理辦法之規定，認定私法上 關於土地之回復原狀及其所有權能之歸屬。此由河川管理 辦法第7條第2項規定：「前項公告劃入河川區域內之公私 有土地在未經變更公告劃出前，管理機關應依本法及本辦 法相關規定限制其使用」，亦可知河川區域內不管是否公 告劃出，均不影響其土地私權之存在，僅係劃入河川區域 之土地應受該辦法或其相關規定，限制其使用而已。故自 難以該管理辦法關於浮覆地之定義，認定系爭土地並未浮 覆回復原狀，上訴人及參加人此部分抗辯，亦非可取。至 最高行政法院100年7月26日第2次庭長法官聯席會議決議 ：「倘如僅水道土地浮現，尚未經重新公告劃出河川區域 以外，登記機關尚不得逕依原所有權人申請，為回復其所 有權之登記」，乃關於土地登記機關對於土地是否脫離水 道狀態，不得於河川管理機關公告前，就該非其權管之事 項逕行認定而准予登記而已，並不涉及浮覆土地在河川管 理機關公告劃出河川區域外之前，原所有權人得否訴請民 事法院以確認其權能之情形，故自難據上開行政法院之決 議為有利於上訴人之認定。系爭土地既係因天然變遷成為 水道之自然事實，始致原所有權人之所有權視為消滅，則 嗣後其土地是否浮覆回復原狀，自應依客觀事實為認定， 而被上訴人既已舉證證明系爭土地回復原狀之事實如前所 述，則其主張系爭土地已浮覆而回復原狀，洵屬有據。 ㈢上訴人並未因時效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
按時效取得不動產所有權者，必須以所有之意思，占有他人 未登記不動產為其要件，此觀民法第769條、第770條規定甚 明。查士林地政事務所係於91年9月18日公告系爭土地為浮 覆地（見原審卷一第86、100頁），可見於彼時，系爭土地 始經國家地政機關公告浮覆而回復原狀，並回歸原所有權屬 狀態，故在主觀上於91年9月18日前國家並無從以所有權之 意思占有系爭土地，在客觀上更亦難認有10年或20年之占有 事實，國家自難基於時效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且上訴人 自承士林地政事務所係依土地法第57條規定，以系爭土地為 權屬未定之土地，經公告徵求異議後，辦理第一次所有權登 記為中華民國所有（見原審卷一第178頁），亦徵中華民國 取得系爭土地之所有權原因並非時效取得。又000、000地號 土地雖經用於社子島防潮堤線加高工程，惟已為公告浮覆後 之土地使用，自難據為時效取得所有權要件之認定。故上訴 人及參加人抗辯因時效取得系爭土地所有權云云，難認可採
。
㈣被上訴人請求塗銷所有權登記未罹於時效： 按日據時期已登記之土地，因成為河川、水道經塗銷登記， 臺灣光復後土地浮覆，原所有權人未依我國法令辦理土地總 登記，於該土地登記為國有後，其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規定 行使物上請求權時，有消滅時效規定之適用（最高法院110 年度台上大字第1153號民事大法庭裁定意旨參照）。查系爭 土地雖於91年間公告浮覆而可認李水升之繼承人對於系爭土 地之所有權當然回復，惟系爭土地分別於96年12月17日及29 日以第一次登記原因登記為國有（見原審卷第36-43頁之臺 北市光特版地政電傳資訊系統查詢土地登記資料），自應認 斯時起方對李水升繼承人之所有權行使構成妨害，被上訴人 為李水升繼承人之一，其於109年4月24日提起本件除去妨害 訴訟（見原審卷一第12頁收文戳），並未逾15年之請求權時 效。上訴人以系爭土地至遲於79年3月6日物理上已浮覆為由 ，抗辯本件請求權應已罹於時效云云，要無可採。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事訴訟法第247條、民法第767條、 第828條第2項準用第821條規定，請求確認系爭土地為被上 訴人及其餘李水升之繼承人公同共有，及上訴人應塗銷系爭 土地所有權登記，為有理由，應予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 之判決，核無不合。上訴論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 判，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或證據，核與判 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列。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第86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15 日 民事第二十五庭
審判長法 官 謝碧莉
法 官 林俊廷
法 官 楊惠如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15 日
書記官 張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