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訴字第2560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許玉沛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1年
度訴字第1078號，中華民國112年3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24266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許玉沛與許建忠為夫妻，詎被告基於偽 造署押、印文之故意，於民國98年4月10日某時許，在其前 位於新北市○○區○○路000○0號4樓之居處內，試擬一式三份之 離婚協議書，於其上填寫關於夫妻財產處理細節後，並分別 於「立協議書人/證人」欄位接續偽造其胞姊許祐瑄、胞妹 許玉琴之署押「許佑瑄」、「許玉琴」之署押各1枚(共計6 枚)，並盜蓋「許佑瑄」、「許玉琴」之印章於其上(共計2 個)。嗣被告於翌(11)日某時許，在上址取出其中1份離婚協 議書與許建忠商談協議離婚之事，並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 犯意，經許建忠在其上「立協議書人/男方」欄位簽章後， 將上開離婚協議書提出於新北市○○戶政事務所，致許建忠、 戶政事務所承辦人均陷於錯誤，認其等之離婚合乎法定程序 而辦理離婚登記，致生損害於許建忠、許祐瑄、許玉琴及戶 政機關對於國人婚姻關係管理之正確性。因認被告涉犯刑法 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及同法第214條之使公 務員登載不實等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定有明文。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證 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 測或擬制之方法，作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 號判例意旨參照）。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 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 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 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 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 ）。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行使偽造私文書、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等
罪嫌，係以被告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許建忠、證人許祐瑄 、許玉琴之證述，及離婚協議書、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8年 度婚字第398號、本院108年度家上字第251號民事判決、最 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1249號民事裁定等，為主要論據。 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使公務員登載不實 犯行，辯稱：當時我遭告訴人家暴，情況緊急，以為離婚協 議書只要證人同意就符合程序，經與許祐瑄、許玉琴聯繫， 告知上情，許祐瑄、許玉琴授權我簽名用印，辦理離婚，並 非偽造，亦無犯罪之故意等語。經查：
㈠被告與告訴人原為配偶關係，於00年0月間協議離婚，被告即 於98年4月10日，在新北市○○區○○路000○0號4樓居所製作離 婚協議書，於立協議書人之證人欄內，簽署許祐瑄及許玉琴 之署名，並刻用二人印章蓋印，經告訴人簽名用印後，於翌 日前往新北市○○戶政事務所，持以辦理離婚登記之事實，業 據被告於偵查、原審及本院審理時供述在卷（臺灣新北地方 檢察署111年度他字第1171號偵查卷宗【下稱他卷】第54頁 正反面、原審111年度訴字第1078號刑事卷宗【下稱原審卷 】第47頁、本院卷第51、98頁），此部分核與證人即告訴人 於偵查中具結證述之情節大致相符（他卷第39至40頁），且 有離婚協議書、戶籍謄本附卷可資佐證（他卷第9至14、71 頁）。上開事實，首堪認定。
㈡被告係得許祐瑄、許玉琴授權，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名用印： ⒈證人許祐瑄於偵查中證稱：被告曾經向我提過告訴人外遇的 事情，她好幾次回高雄都在哭，當時就有說要離婚，要我當 見證人，我有答應，後來有一次被告打電話給我，說告訴人 打她，情況緊急，但我住在高雄，被告來不及拿離婚文件到 高雄給我簽，問我能否讓她全權處理，我有同意等語（他卷 第47頁反面），於原審審理時仍證稱：本件離婚協議書上證 人欄位的簽名、蓋章雖非我所為，但被告有打電話跟我說， 被告說告訴人外遇、說謊，而且還打她，被告哭得很傷心， 想要離婚，要找見證人，我請她先在臺北找朋友或同事，找 不到人再跟我說，後來被告又打電話給我，哭著說告訴人對 她家暴，她堅持要離婚，但找不到見證人，問我能不能當見 證人，我說好，本來被告是要拿離婚協議書到高雄來給我簽 名，但時間急迫且距離遙遠，又是家暴問題，比較嚴重，怕 有突發狀況，我就叫被告該怎麼做就怎麼做，授權她全權處 理，由我擔任離婚協議書的見證人等語（原審卷第89至93頁 ）。
⒉證人許玉琴於偵查中證稱：我在臺北工作期間與被告、告訴 人同住，他們兩人經常吵吵鬧鬧、激烈口角，我回高雄後，
被告偶爾會打電話給我，訴說告訴人外遇的事情，有一次被 告口氣顫抖、害怕，說告訴人有暴力行為，她想離婚，問我 是否願意當她的見證人，並問如果來不及的話，可否授權讓 她自行處理等語（他卷第47頁正反面），復於原審審理時證 稱：我在臺北工作期間曾與被告、告訴人同住3年，當時他 們已經常常吵架、摔東西，我回高雄後，被告會打電話給我 ，訴說與告訴人吵架的事情，並且提到要離婚，問我是否願 意當見證人，我有答應，後來就沒有下文，直到某天被告又 打電話給我，說她被告訴人打，她要離婚，我之前已經答應 要當見證人，就同意被告代我簽名、蓋章等語（原審卷第94 至97頁）。
⒊證人許祐瑄、許玉琴於偵審過程所為證述前後一致，且二人 分別經被告聯繫，獲悉被告離婚之原因、動機、情緒狀態等 ，均無二致，可見所述非虛。許祐瑄、許玉琴知悉被告婚姻 不睦，意欲離婚，確實同意擔任見證人，並因居住在高雄地 區，不及北上處理，均授權被告自行簽名、蓋章，處理有關 其等擔任離婚見證人相關事宜，足認被告確已取得許祐瑄、 許玉琴之概括授權，在離婚協議書證人欄位代為簽名及刻印 蓋章，自非冒用他人名義所製作，難認有何偽造私文書之犯 行。
㈢再者，被告係徵得許祐瑄、許玉琴同意擔任離婚見證人，始 代為簽名、用印，並非偽造，而告訴人亦有離婚真意，自行 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名，與被告相偕前往戶政事務所辦理離婚 登記，此經證人即告訴人於偵查中證述在卷(他卷第39至40 頁)，可知被告、告訴人確有離婚真意，於達成協議、簽訂 離婚協議書後，共同辦理登記，則有關雙方兩願離婚一事， 並無不實之處，本件離婚協議書雖因證人未親聞、親見，確 認告訴人方離婚真意，其程序有瑕疵，致與民法第1050條兩 願離婚之要件不符，仍不能據此推論被告主觀上有使公務員 登載不實之犯意。
四、綜上，本案依卷存事證，尚不足使公訴人所指被告行使偽造 私文書、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之犯行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至 有所懷疑，而得確信為真實之程度，無從形成被告有罪之確 信，核屬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揆諸首開判例及說明，應為被 告無罪判決之諭知，以昭審慎。
五、維持原判決之理由：
㈠原審同此認定，以不能證明被告有檢察官所指行使偽造私文 書、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犯行，為被告無罪之判決，經核並無 違誤。
㈡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證人許玉琴於偵查中證稱：我沒有看
過本案離婚協議書，當時被告問我是否願意當離婚見證人， 說如果來不及可否授權給她，但沒有說授權內容是什麼等語 ，證人許祐瑄則證稱：我沒有看過本案離婚協議書，被告在 電話中要我當見證人，但來不及拿文件給我簽，我同意全權 讓她處理，但我不清楚整個事情的細節等語，可見證人許玉 琴、許祐瑄對於授權內容、細節並不知悉，其二人是否確實 授權被告簽名、用印，即有疑義，原審遽為被告無罪判決， 難謂妥適。
㈢經查，被告許玉琴、許祐瑄於原審審理時，已就接獲被告來 電哭訴告訴人外遇、家暴，請求其等擔任被告與告訴人離婚 之見證人，因二人居住高雄地區，不及親自辦理，授權被告 自行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名之事實經過，詳為證述（原審卷第 59、61、91、95、96頁），所述被告請託內容具體明確，其 二人於偵查中縱有上開陳述，然對於同意擔任被告與告訴人 離婚之見證人，並授權被告辦理，均為肯定陳述，並無授權 內容不明之疑義，況證人許玉琴於偵查中另證稱：被告離婚 後，母親要我多關心被告，我有北上到永和照顧被告幾天， 看到被告生活狀況很糟，她兒子房間的門都被踹破了等語（ 偵卷第48頁），許玉琴於被告離婚後，猶依母親囑咐前往陪 伴、照顧被告，前後時序、進程發展脈絡一貫，實難認有檢 察官所指授權內容不明之虞。
㈣綜上，本件被告否認犯罪所持辯解，與證人許玉琴、許祐瑄 證述情節一致，本案既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無從認定被告 確有行使偽造私文書、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等犯行。檢察官猶 執前詞提起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羅雪舫提起公訴，檢察官張啓聰提起上訴，檢察官趙燕利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29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張惠立
法 官 鄭昱仁
法 官 廖怡貞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惟須受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限制。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劉芷含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2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