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訴字第2085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葉紘伸
選任辯護人 黃匡麒律師(法扶律師)
被 告 吳岳翰
上列上訴人等因傷害等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11年度訴
字第561號，中華民國112年1月1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字第24275號，移送併辦案號：臺灣
桃園地方檢察署110年度偵續字第43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吳岳翰犯傷害罪，處拘役參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葉紘伸無罪。
事 實
一、吳岳翰於民國110年5月7日20時42分許，在桃園市○○區○○○街 0號前，見到正在該處等待外送單之外送員葉紘伸，因認為 葉紘伸為先前曾對其挑釁之外送員，即基於公然侮辱、傷害 、強制之犯意，在該處持鐵棍朝地面擲甩，向葉紘伸稱「幹 你娘」、「釘孤支啦」、「幹」、「臭俗辣」、「俗辣俗辣 」、「雞雞掰掰」、「沒那個種不要只出那張嘴」、「幹你 娘雞掰」、「有影俗辣俗辣(台語)」、「幹你娘勒」、「俗 辣俗辣」等語，足以貶損葉紘伸之名譽，葉紘伸並因此心生 畏懼，以其所有之行動電話攝錄吳岳翰之行為以進行蒐證， 試圖遏止吳岳翰使其離去，吳岳翰見狀即將葉紘伸持行動電 話之手強壓於桌上，以此強暴方式妨害葉紘伸使用行動電話 進行錄影蒐證之權利，並以徒手拉扯及推葉紘伸，葉紘伸因 此受有右手肘挫傷、左手部挫傷等傷害。
二、案經葉紘伸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龜山分局報請臺灣桃園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移送併辦。
理 由
壹、被告吳岳翰部分：
一、證據能力：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
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 固定有明文。惟按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 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 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第 2項亦定有明文。本件當事人及辯護人對於本判決下列所引 用之供述證據之證據能力，於本院行準備程序時均表示無意 見而不予爭執，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再聲明異議，本院 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 顯過低之瑕疵情形，爰依前開規定，認均具有證據能力。又 本院下列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卷內之文書、物證）之證據 能力部分，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 當事人等於本院亦均未主張排除其證據能力，迄本院言詞辯 論終結前均未表示異議，本院審酌前揭非供述證據並無顯不 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 之4反面解釋及第159條之4之規定，應認均有證據能力。二、訊據被告吳岳翰固坦承有為前揭公然侮辱之犯行，惟矢口否 認有何傷害、強制犯行，辯稱：我丟鐵棍是要找葉紘伸單挑 ，我有擋他手機，我們有拉扯，我只有用手擋而已云云。經 查：
㈠被告吳岳翰公然侮辱部分：
1.被告吳岳翰有於前揭時、地對告訴人葉紘伸稱「幹你娘」、 「幹」、「臭俗辣」、「俗辣俗辣」、「雞雞掰掰」、「沒 那個種不要只出那張嘴」、「幹你娘雞掰」、「有影俗辣俗 辣(台語)」、「幹你娘勒」、「俗辣俗辣」等情，業據被告 於警詢、偵訊、原審及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供述明確（11 0年度偵字第24275號卷第7至11、13至15、81至85頁、原審 卷第33至54、123至162頁、本院卷第74頁），核與證人即告 訴人葉紘伸、證人陳劭瑋於原審之證述情節相符（原審卷第 123至162頁），並有原審勘驗筆錄暨附件之監視器畫面截圖 在卷可考（原審卷第33至54頁），故此部分事實，堪以認定 。
2.被告吳岳翰用以指涉被告葉紘伸之前開文字，依一般社會通 念，帶有輕蔑、嘲諷、鄙視意涵之負面、貶義用詞，足以減 損告訴人葉紘伸之聲譽。又桃園市○○區○○○街0號前，為公眾 往來之道路，被告吳岳翰於該處對告訴人葉紘伸為前揭言語 ，為不特定人或多數人所得共見共聞，合於公然之要件。是 被告吳岳翰有於前揭時、地對告訴人葉紘伸為公然侮辱，足 堪認定。
㈡被告吳岳翰恐嚇部分（此部分犯行為被告吳岳翰傷害犯行所 吸收）：
1.被告吳岳翰自承：我丟鐵棍是要找葉紘伸單挑等語（原審卷 第159頁），核與證人葉紘伸於偵查中之證述相符（110年度 偵字第24275號卷第82頁），且依原審勘驗筆錄記載：（時 間20：42：30至20：43：06）被告吳岳翰出現時，有金屬物 品掉落地面的聲音，被告吳岳翰有對告訴人葉紘伸稱釘孤支 啦等語（原審卷第36頁），是被告在前揭時、地有持鐵棍朝 地面擲甩，並向告訴人葉紘伸稱「釘孤支啦」等情，堪以認 定。
2.被告吳岳翰雖辯稱：我是要找葉紘伸單挑，不是要恐嚇他的 意思云云，惟被告吳岳翰持鐵棍朝地面擲甩，並向告訴人葉 紘伸稱「釘孤支啦」等行為，其意即係要與告訴人葉紘伸鬥 毆而有傷害對方身體之意，該行為、言語係以加害身體之事 為惡害之通知，依社會一般觀念衡量，已足以使告訴人葉紘 伸心生怖畏，此參以告訴人葉紘伸於原審證稱：被告當時對 我罵髒話、拿鐵棒敲地上然後摔出去，我感到非常害怕等語 益明（原審卷第136頁），是被告吳岳翰有於前揭時、地對 告訴人葉紘伸為恐嚇犯行，足堪認定。
㈢被告吳岳翰強制、傷害部分：
1.被告吳岳翰自承：我是把葉紘伸手持手機的手壓在旁邊的桌 子上，沒有要搶奪他的手機，因為當我要上前理論時，他說 要拍我，我不給他拍，所我才會做出壓手在桌上的動作（11 0年度偵字第24275號卷第15頁）；葉紘伸要拍我，我就不給 他拍，我就這樣子把他擋住；葉紘伸是與我面對面，我左手 抓葉紘伸拿手機的手，而他背後是一張桌子，我是面對桌子 中間隔著他，我把他壓住，旁邊剛好有個廢棄的桌子，我就 是把他壓住，後面他要把我推開，手機就在桌子上等語（原 審卷第144至145頁），核與證人葉紘伸於警詢中證稱：吳岳 翰主動挑釁及動手，我對他說：如果你要繼續這樣我就要用 手機蒐證，並做出拿出手機蒐證的動作，試圖讓他退去，但 他卻徒手抓住我的衣領及右手接近手腕處，我就一直緊握手 機，但我的手機還是被重壓在桌子上，導致我只錄了三秒； 當時我準備要錄影，他用暴力強行把手機從我手上拿走，把 我的手機搶過來後放在桌上；於偵查中證述：我打算要拍影 片蒐證，吳岳翰就過來把我壓制，又把我的手機搶走，阻止 我蒐證；於原審證陳：吳岳翰拿著鐵棒一直甩，然後還甩到 地上，還是一直罵我，我跟他說我不認識他，我覺得情況蠻 不對的，我就跟他說如果你再繼續這樣我就要拿手機錄影了 ；後來我拿手機要錄影，我錄三秒要讓他退，他還過來搶我 手機，把我的手壓在「泰緬小吃」前面的一張木桌子上面， 把我的手機拿走，我要錄影時有說你再這樣我要錄了等情相
符（110年度偵字第24275號卷第40、44、82頁、原審卷第13 5至136頁），再參以證人即在場目擊之人陳劭瑋於原審亦證 述：葉紘伸拿出手機想要自保可能要錄影，旁邊有一張桌子 ，黑色衣服的就把葉紘伸推到桌子那邊，把手機拍掉或搶走 等語（原審卷第128頁），足認告訴人葉紘伸於拿出手機錄 影進行蒐證時，遭被告吳岳翰以強暴方式進行阻擋乙情，堪 認屬實。告訴人葉紘伸於事發當時係遭被告吳岳翰謾罵、恐 嚇，其以錄影之方式進行蒐證，此屬告訴人葉紘伸之合法權 利，被告吳岳翰為阻止、妨害被告葉紘伸使用其行動電話錄 影，於上開時、地，強壓告訴人葉紘伸之手，自屬妨害告訴 人葉紘伸權利之行使。
2.證人葉紘伸於偵查中證述：吳岳翰抓住我的手拉扯、毆打， 造成我手部擦挫傷（110年度偵字第24275號卷第82頁）；於 原審證稱：我右手肘挫傷、左手部挫傷，就是搶手機時造成 的，因為他抓著我兩手手腕，然後就把我的右手壓在桌上等 語（原審卷第137頁），此與證人陳劭瑋於原審證述：葉紘 伸拿出手機想要自保可能要錄影，旁邊有一張桌子，黑色衣 服的就把葉紘伸推到桌子那邊，把手機拍掉或搶走，中間過 程中一直對著葉紘伸一直罵；我有看到吳岳翰推葉紘伸，沒 有看到他打，我沒有看到葉紘伸出手去打吳岳翰，葉紘伸完 全處於被壓住的狀態等語大致相符（原審卷第128頁），又 告訴人葉紘伸於案發當日21時23分許即至長庚醫療財團法人 林口長庚醫院急診，經診斷受有右手肘挫傷、左手部挫傷之 傷害，有該醫院出具之診斷證明書附卷可稽（110年度偵字 第24275號卷第109頁），告訴人葉紘伸受傷部位均位於手部 ，所受之傷害均為挫傷，與證人葉紘伸前揭證稱：我右手肘 挫傷、左手部挫傷，就是搶手機時造成的，因為他抓著我兩 手手腕，然後就把我的右手壓在桌上等情完全相合，是告訴 人葉紘伸所受上開傷勢，係被告吳岳翰在阻止告訴人葉紘伸 以手機拍攝時所造成，足堪認定。被告吳岳翰於案發時為成 年人，具有相當智識程度，自知悉2人於發生爭執、互相伸 手推拉擠壓之過程，極易造成對方身體部位之受傷，再佐以 被告吳岳翰於傷害行為前即有向告訴人葉紘伸稱「釘孤支啦 」，被告吳岳翰亦自承：我丟鐵棍是要找葉紘伸單挑等語（ 原審卷第159頁），足徵被告吳岳翰原本即有傷害之犯意至 明。
3.綜上所述，被告吳岳翰有於前揭時、地對告訴人葉紘伸為強 制、傷害之犯行，堪以認定。
㈣綜上所述，本案事證明確，被告吳岳翰前揭所辯，不足採信 。被告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
㈠核被告吳岳翰所為，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 同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同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 ㈡被告吳岳翰固有對告訴人葉紘伸為恐嚇危害安全之犯行，然 被告吳岳翰於恐嚇後已對告訴人葉紘伸為傷害行為，依實害 犯吸收危險犯之法理，恐嚇危害安全部分為傷害行為所吸收 ，不另論罪。
㈢被告吳岳翰前開公然侮辱被告葉紘伸之言論，均係侵害同一 人之法益，且係在密接時間、地點為之，顯屬單一行為之接 續進行，應依接續犯論以包括之一罪。
㈣上訴意旨雖認被告吳岳翰所為之公然侮辱犯行與傷害罪客觀 行為不同，犯意各殊，難謂為刑法上之一行為等語。然查， 被告吳岳翰係一行為同時為恐嚇、公然侮辱之犯行，而恐嚇 為傷害所吸收，不另論罪，業如前述，又被告吳岳翰復以一 行為同時為傷害、強制之犯行，是被告吳岳翰所為上開公然 侮辱、傷害及強制行為間具有行為局部、重疊之同一性，應 認被告吳岳翰前開犯行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數罪，為想像競 合犯，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依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 害罪處斷。上訴意旨前揭所稱，難認有理。
㈤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以110年度續偵字第436號移送併辦 部分，與本案起訴書所載之犯罪事實，有想像競合之裁判上 一罪關係，本院自得併予審理。
四、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㈠公訴意旨另以：被告吳岳翰基於傷害之犯意，於前揭時、地 徒手與告訴人葉紘伸拉扯，除致告訴人葉紘伸受有前述之右 手肘挫傷、左手部挫傷之傷害外，另使告訴人葉紘伸因此事 件造成其產生焦慮症、急性壓力症候群之傷害，因認此部分 亦構成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嫌等語。 ㈡按刑法傷害罪之成立，須其傷害行為與結果間，在客觀上有 相當因果關係始得成立。又按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 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 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 文。
㈢經查，告訴人葉紘伸有焦慮症、急性壓力症候群乙情，固有 輔仁大學附設醫院診斷證明書可按（原審卷第61頁），然依 輔仁大學附設醫院110年7月29日校附醫事字第1100004610號 函暨檢附查詢資料回覆說明表示：葉紘伸於110年5月10日在 本院精神科初診，自述在路上突然被不認識的人攻擊，此事 也上了新聞報導，由於持續焦慮、失眠、惡夢，於本院接受 門診藥物及心理治療等情（110年度偵字第24275號卷第163
至165頁），細繹該函文內容，僅表示係告訴人葉紘伸自述 其持續焦慮、失眠、惡夢之緣由為本案被告吳岳翰之傷害行 為，然醫師並未實質就告訴人葉紘伸焦慮症、急性壓力症候 群之原因進行判斷、認定，而依其餘卷內資料，尚無從認定 告訴人葉紘伸患有焦慮症、急性壓力症候群係因被告之傷害 行為所致，依罪疑唯輕原則，自應為有利於被告吳岳翰之認 定。
㈣此部分公訴所據之事證尚有未足，就公訴意旨所指此部分之 犯行，原應為無罪諭知，惟與前述經本院論罪科刑之被告吳 岳翰傷害部分，具一罪之關係，爰不另為無罪之諭知。貳、被告葉紘伸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葉紘伸於上開時、地，基於傷害之犯意 ，徒手與告訴人吳岳翰拉扯，致告訴人吳岳翰受有腹部擦傷 之傷害，因認被告葉紘伸涉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嫌 等語。
二、按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而出於防衛自己或他人權利之行為 ，不罰，刑法第23條前段定有明文。又按刑法第23條之正當 防衛，係以對於現在不法之侵害，而出於防衛自己或他人權 利之行為為要件，亦即以行為人主觀上具有防衛之意思，客 觀上存有緊急防衛情狀之現在不法侵害，出於防衛自己或他 人權利，且所施之防衛手段須具有必要性為要件。所謂「不 法之侵害」，係指對於自己或他人之權利施加實害或危險之 違反法秩序行為。所稱「現在」，乃有別於過去與將來，係 指不法侵害依其情節迫在眉睫、已經開始、正在繼續而尚未 結束而言（最高法院112年度台上字第537號刑事判決參照） 。
三、公訴意旨認被告葉紘伸涉有上開傷害罪嫌，無非係以被告葉 紘伸、告訴人吳岳翰於偵查中之供述及指證、監視器影像光 碟、監視器影像截圖、診斷證明書為主要論據。訊據被告葉 紘伸固坦承有於前揭時、地與被告吳岳翰拉扯，惟堅詞否認 有何傷害犯行，辯稱：當時吳岳翰已有對被告葉紘伸為傷害 之行為，被告葉紘伸係基於正當防衛之意思保護自己而出手 阻擋等語。
四、經查：
㈠告訴人吳岳翰於警詢中證稱：葉紘伸與我互相拉扯時，使我 腹部及左手臂上有抓痕，我有去驗傷（110年度偵字第24275 號卷第10頁）；於原審證述：我們兩人在那邊拉扯時刮到， 葉紘伸比我矮，應該是在扯的時候指甲去刮到等語（原審卷 第146頁），而告訴人吳岳翰於110年5月7日22時27分許至長 庚醫療財團法人林口長庚醫院急診，經診斷受有腹部擦傷之
傷害，有該醫院出具之診斷證明書附卷可稽（110年度偵字 第24275號卷第57頁），再參以原審勘驗筆錄在時間20時45 分3秒至20時45分23秒間，被告葉紘伸因吳岳翰對其為拉扯 及推人之行為，確有回推告訴人吳岳翰之行為（原審卷第38 至39頁），是被告葉紘伸與告訴人吳岳翰拉扯回推，致告訴 人吳岳翰受有腹部擦傷乙情，堪以認定。
㈡被告葉紘伸辯稱係基於正當防衛之意思保護自己而出手阻擋 等語。經查，告訴人吳岳翰有於前揭時、地對被告葉紘伸為 傷害行為，業經認定如上，而依原審勘驗筆錄記載：（時間 20：45：03至20：45：23）...2.該名穿著黑色短袖上衣、 黑色短褲之人（即告訴人吳岳翰），雙手拉扯該名頭戴半罩 式白色安全帽之人（即被告葉紘伸），並將其往後推（第1 次）3.被告葉紘伸回推告訴人吳岳翰，以站穩腳步。4.告訴 人吳岳翰雙手拉扯被告葉紘伸，並將其往後推（第2次）。5 .被告葉紘伸又回推告訴人吳岳翰，以站穩腳步。6.告訴人 吳岳翰用雙手將被告葉紘伸推向畫面中間之金屬製桌子，被 告葉紘伸因此坐在該桌子上。7.告訴人吳岳翰以左手推被告 葉紘伸右肩等情（原審卷第38至39頁），可知被告葉紘伸2 次回推告訴人吳岳翰，均係因告訴人吳岳翰對其為拉扯及推 人之動作，而被告葉紘伸回推告訴人吳岳翰係因遭推動而回 推用以站穩腳步，被告葉紘伸既係為站穩腳步而為回推之動 作，足認被告葉紘伸係基於防衛之意思為回推之行為，又告 訴人吳岳翰於該段時間內，不斷拉扯及推被告葉紘伸，於被 告葉紘伸第2次回推後，仍持續對被告葉紘伸為推人之行為 ，被告葉紘伸亦因此跌坐在桌上，足認告訴人葉紘伸對被告 吳岳翰之不法侵害正在繼續而尚未結束，屬現在不法之侵害 ，參諸前揭判決要旨，被告葉紘伸之行為雖造成告訴人吳岳 翰之受傷，然其合於正當防衛之要件，阻卻其行為之違法性 。
㈢綜上所述，被告葉紘伸與告訴人吳岳翰拉扯回推之行為，雖 造成告訴人吳岳翰受有前揭傷勢，然被告葉紘伸所為合於刑 法上正當防衛之要件而阻卻違法性，自無由成立傷害罪責， 本院認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不足使本院形成被告葉紘伸有罪 之確信。此外，復查無其他證據足證被告成立起訴書所載之 犯行，自應為無罪之諭知。
參、撤銷原判決之理由：
一、被告吳岳翰部分：
㈠原審經詳細調查後，以被告吳岳翰犯罪之事證明確，予以論 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1.公訴意旨認被告吳岳翰之傷害 行為造成告訴人葉紘伸產生焦慮症、急性壓力症候群之傷害
，此部分雖經本院認定事證尚有未足，而不另為無罪之諭知 ，然原審就此部分未進行認定，亦未為任何交代，自有未恰 ；2.被告吳岳翰持以恐嚇告訴人葉紘伸之鐵棍，經原審於事 實欄中提及，屬供被告吳岳翰犯罪所用之物，雖經本院認定 不予沒收（詳如後述），惟原審就該鐵棍是否予以沒收，均 未論述，亦有未當。檢察官上訴主張被告吳岳翰所犯應為數 罪，固無理由，惟原判決關於被告吳岳翰部分既有上開無可 維持之瑕疵可議，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予以撤銷改判。 ㈡本院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審酌被告吳岳翰因認為告訴 人葉紘伸為先前曾對其挑釁之外送員，未思以合法之方式解 決紛爭，即對告訴人葉紘伸為前揭公然侮辱、強制、傷害之 行為，告訴人葉紘伸亦因而受有前揭傷害，顯見其法治觀念 薄弱，所為應予非難，又考量被告吳岳翰於本院坦承公然侮 辱之犯行，否認其餘犯行，且未能與告訴人葉紘伸達成和解 或取得其諒解之犯後態度，並衡量其素行、於本院自陳之智 識程度（高中畢業）、生活狀況（未婚，沒有小孩，現從事 廚師，與媽媽及弟弟同住，沒有家屬需要扶養）等一切情狀 ，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並諭知如易科罰金之折算標 準。
㈢被告吳岳翰持以恐嚇告訴人葉紘伸之鐵棍，並未扣案，其供 稱為家中先前裝潢時他人留下（110年度偵字第24275號卷第 9頁），非被告吳岳翰所有之物，且亦無證據足認為他人無 正當理由提供或取得，自無從為沒收之諭知，併此敘明。二、被告葉紘伸部分：
原審未審酌被告葉紘伸所為合於刑法上正當防衛之要件而阻 卻違法性，自無由成立傷害罪責，而對被告葉紘伸論罪科刑 ，自有違誤。被告葉紘伸上訴意旨否認犯罪，指摘原判決不 當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為被告無罪諭知。據上論斷，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1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林穎慶提起公訴、檢察官盧奕勳移送併辦，經檢察官詹佳佩提起上訴，檢察官黃錦秋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10 日 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劉嶽承
法 官 廖紋妤
法 官 王耀興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蘇佳賢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10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第1項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第1項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04條第1項
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