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訴字第2035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廖英傑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傷害案件，不服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11年度
訴字第911號，中華民國112年2月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新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217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
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廖英傑與陳君哲（所犯傷害案件，業經原審判刑確定）於民 國110年8月27日14時許，在新北市○○區○○路0段000○0號9樓 （下稱裝潢工地），受林志榮僱用在裝潢工地施作木工項目 ，詎陳君哲、廖英傑因細故發生口角爭執，竟相互以徒手方 式毆打對方，致陳君哲受有左眼窩瘀青之傷害，而廖英傑則 受有頭皮撕裂傷、右側臉頰擦挫傷之傷害。
二、案經陳君哲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林口分局報請臺灣新北地 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證據能力）
一、供述證據：
㈠證人即告訴人陳君哲於警詢之供述，無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 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定有明 文。關於證人陳君哲於警詢所為之證述，係被告以外之人於 審判外所為之陳述，上訴人即被告廖英傑（下稱被告）爭執 上開證人於警詢之供述，而公訴人未特予證明（自由證明） 該警詢筆錄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是依上開規定，上開警 詢筆錄之記載，就證明被告構成犯罪之事實，應無證據能力 。
㈡證人陳君哲於偵訊中之陳述，亦無證據能力： 證人陳君哲於偵查中分別以被告及告訴人身分接受檢察官訊 問，為未經具結之陳述，尚無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亦非 為證明被告本件犯罪事實之存否所必要者，是證人陳君哲於 偵查中未經具結之陳述，對於被告而言，係被告以外之人於 審判外之陳述，並非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規定情形， 亦無同法第159條之1、第159條之3至第159條之5規定情形，
依法無證據能力。
㈢證人陳君哲於原審之證述及林志榮於偵訊及原審之證述，具 證據能力：
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向法官所為之陳述，得為證據，刑 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1項定有明文。參以其立法意旨已明 謂：被告以外之人（含共同被告、共犯、被害人、證人等） 於法官面前所為之陳述（含書面及言詞），因其陳述係在法 官面前為之，故不問係其他刑事案件之準備程序、審判期日 或民事事件或其他訴訟程序之陳述，均係在任意陳述之信用 性已受確定保障之情況下所為，因此均應得作為證據等語。 是該等之人於法官前所為證述，自有證據能力（最高法院11 0年度台上字第3907號判決意旨參照）。又偵查中，檢察官 通常能遵守法律程序規範，無不正取供之虞，且接受偵訊之 被告以外之人，已依法具結，以擔保其係據實陳述，如有偽 證，應負刑事責任，有足以擔保筆錄製作過程可信之外在環 境與條件，乃於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規定「被告以 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 者外，得為證據」。查，被告雖爭執證人林志榮於偵訊時經 具結陳述之證據真實，惟其並未釋明該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 有何顯不可信之情況，本院亦查無顯不可信之情況，依刑事 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規定，認證人林志榮於偵訊時以證 人身分且經具結後所為之證述，有證據能力。另原審於審理 時並已分別傳喚證人陳君哲及林志榮到庭接受對質詰問，完 足合法之調查，而其等於原審證述內容亦係本於親身實際體 驗之事實所為之陳述，依法自有證據能力，是證人陳君哲於 原審之證述及林志榮於偵訊及原審之證述，均得作為本案論 罪之依據。至於其等證言是否可採，核屬證言憑信性之證明 力問題，合先敘明。
二、非供述證據：
本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 定程序所取得，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且經本院於審理期 日為合法調查，該等證據自得作為本案裁判之資料。 貳、認定被告犯罪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坦承於上開時、地在場，並與告訴人陳君哲發生口 角爭執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傷害犯行，辯稱案發當時被 告走進告訴人陳君哲所在之臥室內，而證人即雇主林志榮是 時亦在該處，嗣告訴人陳君哲對被告稱「看三小」，被告回 稱「靠腰」即離開該處並走向客廳，之後證人林志榮亦離開 臥室。之後被告與告訴人陳君哲在客廳發生本件衝突時，證 人林志榮並未在場見聞，如何能指述被告有傷害行為。況證
人林志榮雖證稱當場曾看見告訴人陳君哲眼睛紅腫，但告訴 人陳君哲於偵訊時則稱當下並無紅腫，只有挫傷，隔天才腫 起來，2人所述顯然矛盾。再者告訴人陳君哲並未就醫，亦 未提出受傷照片證明所述為真，證人林志榮更未要求告訴人 陳君哲採取與被告相同作法，即就醫取得受傷證明，足證告 訴人陳君哲並無受傷情事云云。
二、本院查：
㈠被告與告訴人陳君哲於事實欄所示時、地，因故發生齟齬爭 執，雙方並有扭結，嗣告訴人陳君哲出手毆打被告，致被告 受有頭皮撕裂傷、右側臉頰擦挫傷之傷害等情，為被告及告 訴人陳君哲所不爭執並坦認在卷（見偵卷第9-17、55-59頁 ；原審訴字卷第55、162頁），復有被告提出之衛生福利部 臺北醫院診斷證明書2紙及受傷部位照片3張在卷可佐（見偵 卷第19、21、25頁），此情堪先信實。
㈡證人即告訴人陳君哲於原審審理時證稱略以：案發時我與被 告是同事，雇主是林志榮。當天我在業主家裝潢更衣室，被 告則在外面客廳工作，之後被告過來更衣室拿東西，當時林 志榮在主臥房間，但更衣室跟主臥室是半開放，可以算是同 一空間，被告過來後直接翻找我的工具，我說你在翻什麼東 西，那一袋東西都是我私人的工具，被告回我「幹你娘」（ 惟被告自承暨證人林志榮均稱被告係回罵「靠腰（臺語）」 ，詳後述），當時我奶奶剛去世，導致我情緒失控回罵他， 之後2人就互相傷害，打在一起，自更衣室邊罵邊打出去； 被告用手做揮拳動作打我眼睛，我的眼睛有挫傷，沒有流血 ，當時沒有腫，是隔天才腫；但我也徒手毆打被告，被告的 驗傷報告記載被告受有頭皮撕裂傷及右側臉頰擦挫傷，之後 林志榮就趕快把我們隔開並把我推到樓下，怕我們再起衝突 ，因為被告還一直作勢要衝過來，當時另有他人拉被告，沒 人拉我；我因為知道自己情緒失控毆打被告，確有錯誤，就 沒有繼續傷害被告。一開始我覺得這是意氣之爭，就像2個 小孩子吵架，沒有打算提告而浪費司法資源，所以沒有驗傷 ，但後來派出所通知被告提告，我想2人互毆何必搞得這麼 複雜，才對被告提告等語（見原審訴字卷第151-160頁）。 告訴人陳君哲對於在案發時、地，因與被告發生齟齬爭執進 而互毆相互傷害，導致其當下受有眼窩挫傷等節，指訴明確 。至被告究係對告訴人陳君哲回稱「靠腰」或「幹你娘」， 被告與告訴人陳君哲所指尚非一致，然證人林志榮稱被告確 係對告訴人陳君哲回稱「靠腰」，與被告之自承相符。然無 論何者，均足以引起告訴人陳君哲不悅，因而引發本件爭執 衝突。
㈢而證人林志榮亦於偵查中具結證稱：我於110年8月27日14時 許在裝潢工地，告訴人陳君哲與被告均為我在網路上找來的 木工技師，分別負責一個房間。案發時我先看到被告到告訴 人陳君哲處找東西，陳君哲問被告要找什麼，被告回稱「靠 腰」，就走掉離開房間，之後我在講電話，聽到他們在爭執 ，我就掛掉電話返往其等所在，卻看到他們扭打在一起，我 和另外一位師傅把他們拉開，當下看見告訴人陳君哲眼睛下 面的眼窩紅紅的，被告也有流血，之後我叫告訴人先離開， 並要求被告去看醫生等語（見偵卷第69-71頁）；嗣於原審 亦具結證稱：案發時被告與告訴人陳君哲在裝潢工地並有吵 架，我原本在告訴人所處之房間內，之後被告進來要找東西 ，告訴人陳君哲問被告在找什麼，被告好像有說一句「靠腰 」然後就走掉，過沒多久，我走出房間靠近玄關接電話，後 來聽到後面有爭吵聲音，我講完電話回頭就看他們扭在一起 ，我衝上去趕快把告訴人陳君哲拉開，被告則由另一個師傅 拉住；後續我請告訴人陳君哲先離開，隔一小段時間再叫被 告去醫院就診；當下告訴人陳君哲眼睛下方有一點紅腫，我 不記得是左眼或右眼，被告身上則有血跡，看起來是頭受傷 ，但我確認當時告訴人陳君哲的臉部眼睛下方有輕微紅腫等 語（見原審訴字卷第75-78頁）。稽諸證人林志榮所述，其 先後所指「被告因翻找告訴人陳君哲物品，經告訴人陳君哲 質以所為何事時，回稱『靠腰』」、「告訴人陳君哲因而心生 不滿，再與被告相互扭打」、「告訴人陳君哲最終受有眼窩 瘀青傷害」等節，前後尚屬一致，復與告訴人陳君哲上開所 指無違，自屬可採，且足徵告訴人陳君哲指稱遭被告傷害等 情為真。至告訴人陳君哲與證人林志榮就告訴人陳君哲受傷 結果描述有「挫傷」、「紅腫」、「紅紅的」等節，雖說法 不盡相同，然僅係陳述傷害情狀，自不能據此推認其等說法 不足採信，告訴人陳君哲未受傷害云云。
㈣況被告並不否認案發時與被告相互扭結（見本院卷第82頁） ，除認是時雙方情緒失控，劍拔弩張，肢體衝突在所難免， 被告因遭告訴人陳君哲揮拳毆擊，其予以反擊亦屬情理之常 ，衝突間揮擊致告訴人陳君哲眼窩紅腫瘀青，亦無悖於常情 或經驗法則。再按刑法上之傷害罪雖為結果犯，須被害人之 身體或健康受有傷害者，始能成罪，惟傷害之證明，醫院之 診斷證明書固為一可信之證據，然並非唯一之證據方法，苟 有其他證據方法，縱被害人於受傷害後未至醫院驗傷，亦非 不得以其他證據方法為認定有無傷害之證據。另被害人一般 遭傷害後未驗傷，或因不願訴訟或因原宥或因不願再與加害 人見面或因考慮再三始提告，甚或亦有見對方提告後，始決
意提起告訴等等，原因非一，並非必然立即驗傷，始足以證 明受有傷害。本件傷害案件，係被告驗傷後至派出所提告， 經警方通知告訴人陳君哲到案說明後，告訴人陳君哲始對被 告提起傷害告訴，然其初始認為雙方意氣之爭，無須浪費司 法資源興訟，因而未驗傷等節，業經告訴人陳君哲說明如前 ，而告訴人陳君哲雖未有驗傷，然其所受傷害另經證人林志 榮證述明確，得以佐實，被告以告訴人陳君哲未經驗傷無法 檢具驗傷單等節為辯，無從據為對其有利之認定。 ㈤另原審業依檢察官聲請傳喚證人林志榮到庭具結證述，並經 被告為對質詰問，被告於本院再度聲請傳喚證人林志榮，屬 刑事訴訟法第163條之2第2項第4款之同一證據再行聲請調查 ，亦與刑事訴訟法第196條之規定有違。是以本案事證明確 ，被告前揭調查證據之聲請，核無調查之必要，應予駁回， 特予說明。
三、綜上所述，被告所辯，顯屬卸責之詞，不足採信。本案事證 明確，被告傷害犯行，已堪認定，應依法論科。參、論罪
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罪。肆、駁回上訴之理由
一、原審本於同上見解，認被告罪證明確，適用刑法第277條第1 項，並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因細故與告訴人陳 君哲發生口角爭執，竟以徒手方式毆打對方，再考量被告飾 詞否認犯行並未悔過之犯後態度；及告訴人陳君哲僅受左眼 窩瘀青之傷害程度，及其等雙方於原審宣判前猶未達成和解 ；又斟酌被告之智識程度、家庭及生活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 ，酌情量處拘役30日，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為以新臺 幣1千元折算1日。經核原審認事用法及量刑均無不當，應予 維持。
二、被告所執前開上訴（抗辯）意旨，均無理由，業據本院指駁 如前，是被告之上訴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陳儀芳提起公訴，被告廖英傑上訴後，由檢察官黃錦秋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16 日 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劉嶽承
法 官 廖紋妤
法 官 古瑞君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林君縈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16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7條
傷害人之身體或健康者，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0萬元以下罰金。
犯前項之罪，因而致人於死者，處無期徒刑或7年以上有期徒刑；致重傷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