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易字第728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楊秋英
上列上訴人因毀損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2年度易字第8
6號，中華民國112年4月13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士林
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23433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楊秋英犯毀損他人物品罪，處有期徒刑貳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犯毀損他人物品罪，處有期徒刑參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有期徒刑肆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楊秋英基於毀損他人物品之犯意，分別為下列行為： ㈠於民國111年9月16日晚上7時8分許，行經臺北市內湖區康樂 街74巷內，見梁鶴獻所有車牌號碼000-0000號自用小客車（ 下稱A車）停放在上址路邊，竟右手持不詳細長尖銳物刮劃A 車之右前葉子板、右前車門、右後車門及右後葉子板烤漆， 並留下刮痕，因而減損A車烤漆美觀及防止車體鈑件鏽蝕之 效用，亦減損A車整體之價值，足生損害於梁鶴獻。 ㈡於111年9月20日晚上9時59分許起至同日晚間10時許止，行經 臺北市內湖區康樂街76巷內，見王宥翔所有車牌號碼000-00 00號自用小客車（下稱B車）、黃祈富所有車牌號碼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下稱C車）、黃意雅所有車牌號碼0000-00號 自用小客車（下稱D車）依序停放在上址路邊，竟右手持不 詳刀具一次刮劃B車之左前車門、左後車門及左側車尾，C車 之左前車門、左後車門、左後葉子板，及D車之左前車門、 左後車門及左後葉子板，並均留下刮痕，因而減損B車、C車 及D車烤漆美觀及防止車體鈑件鏽蝕之效用，亦減損B車、C 車及D車整體之價值，足生損害於王宥翔、黃祈富及黃意雅 。
二、案經梁鶴獻、王宥翔、黃祈富、黃意雅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 局內湖分局報告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之認定部分：
本案下述據以認定上訴人即被告楊秋英（下稱被告）犯罪之 供述證據，檢察官、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均未爭執其證據能力 ，且迄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聲明異議，復經審酌該等言詞 陳述或書面作成時之情況並無違法、不當或顯不可信之狀況 ，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項之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又本案認定事實之其餘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 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依同法第158條之4反面解釋，亦均有 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貳、認定被告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固坦承於111年9月20日晚上9時59分許起至同日晚 間10時許，有手持刀具行經B車、C車及D車停放之臺北市內 湖區康樂街76巷之事實，惟矢口否認有何毀損他人物品之犯 行，辯稱：111年9月20日晚上我有拿刀子，但我只是去拿網 購物品來不及收起來，我沒有刮車子；至於111年9月16日晚 上監視器畫面所拍攝之人不是我云云。經查：
㈠被告於111年9月20日晚上9時59分許起至同日晚間10時許，手 持刀具行經B車、C車及D車停放之臺北市內湖區康樂街76巷 之事實，業據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時供承在卷（見原審易 字卷第94至95頁；本院卷第82、110頁），並經原審勘驗現 場監視器畫面確認無訛，有勘驗筆錄及截圖附卷可稽（見原 審易字卷第100、114至117頁）；又A車及B車、C車、D車分 別於上揭時間依序停放至上開地點，而告訴人梁鶴獻、王宥 翔、黃祈富、黃意雅嗣後均發現其等車輛分別受有如事實欄 一㈠、㈡所示之刮痕等事實，業據證人即告訴人梁鶴獻、王宥 翔、黃祈富、黃意雅分別於警詢時證述明確（見偵字卷第17 至19、21至23、25至27、29至31頁），並有A車車損照片12 張、B車車損照片13張、C車車損照片5張、D車車損照片14張 、現場監視器錄影畫面翻拍照片10張、汽車修理估價單3份 在卷可稽（見偵字卷第41至49、50至51、55至63、65至67、 69頁；原審易字卷第31至37、39至43頁），是上開事實均堪 認定。
㈡次查，證人梁鶴獻於警詢時證稱：我於111年9月17日上午8時 至9時許要去開車時，發現車子右側遭人刮傷，停放在該處 前我才剛烤完漆，確定之前沒有車損，受損部分是在A車右 前葉子板、右前車門、右後車門及右後葉子板刮傷等語（見 偵字卷第18頁）；證人王宥翔於警詢時證稱：我於111年9月 20日晚上10時前駕駛B車返家，下車後沒有看到車體有任何 損傷，後來約同日晚上10時30分許鄰居來我家按門鈴，告知 我們車子有遭毀損的情況，主要受損部分是在駕駛座那一側 的前後門有一道刮痕，車子最尾端也有一道刮痕等語（見偵
字卷第26頁）；證人黃祈富於警詢時證稱：我是於111年9月 20日晚上10時許在路邊抽菸準備回家時，發現C車遭人刮傷 ，主要受損部分是在C車左前車門、左後車門及左後葉子板 刮傷等語（見偵字卷第21至22頁）；證人黃意雅於警詢時證 稱：我所有之D車約在111年9月20日晚上10許遭人刮傷，對 方從我左後葉子板一直往前劃到駕駛座車門，導致D車左後 葉子板、左後車門及左前車門烤漆刮傷等語（見偵字卷第29 至30頁），是上開證人均已證述A車、B車、C車及D車之車體 上原未有刮傷之痕跡，而係於事實欄一㈠、㈡所示時間後，始 發現停放在上開地點之車輛有遭他人刮傷之情。 ㈢而經原審當庭勘驗111年9月20日晚上9時59分許起至同日晚間 10時許之現場監視錄影畫面，可見被告於步行過程中，係以 右手持握刀子，於晚上9時59分48秒至晚上9時59分53秒期間 ，伸手觸劃畫面左上第一台鐵灰色車輛（即B車）前座左門 、後座左門及車尾；於晚上9時59分58秒時，被告再次伸手 靠近停靠在路旁之C車，隨後持刀子觸劃C車前座左門、後座 左門及左後葉子板；於晚上10時00分13秒時，被告靠近停靠 在路旁之D車，將刀尖觸劃D車之左後葉子板等情，有原審勘 驗筆錄1份及擷圖7張在卷可稽（見原審易字卷第100、114至 117頁）。另原審復當庭勘驗告訴人王宥翔所提其住處前之 監視器畫面光碟，更清楚可見被告於111年9月20日晚上9時5 9分22秒時伸手持刀朝B車觸劃，並可聽見車輛有遭刮劃之聲 響，於同日晚上9時59分32秒至36秒間被告有伸手觸劃C 車之動作等情，亦有原審勘驗筆錄1份附卷可考（見原審易 字卷第101頁），參以上開勘驗所見被告持刀刮劃B車、C車 及D車之部位，亦與卷附B車、C車及D車之車損照片所示相符 （見偵字卷第44至49、59至63、65至67頁；原審易字卷第31 、39至43頁），是被告於事實欄一㈡所示時地，持刀刮劃B車 、C車及D車之毀損犯行，足可認定。
㈣再經原審當庭勘驗111年9月16日晚上7時8分許之現場監視錄 影畫面，可見一背對鏡頭、身穿花洋裝之長髮女子沿巷道右 側以步行方式往畫面上方之康樂街移動，於晚上7時8分15秒 ，該女子開始伸手並持細長尖銳物接連觸劃A車之右前葉子 板、右前車門、右後車門及右後葉子板，直至晚上7時8分21 秒時，該女子漸離A車後方停止動作等情，有原審勘驗筆錄1 份及擷圖7張在卷可稽（見原審易字卷第99至100、111至113 頁），而上開勘驗所見之女子持細長尖銳物刮劃A車之部位 ，亦與卷附A車之車損照片所示相符（見偵字卷第50至51、5 5至58頁），足見告訴人梁鶴獻所有A車確於上開時、地遭該 女子持細長尖銳物毀損，再觀以上開女子之身形、外貌、髮
型均與被告相符，而所穿著之洋裝花色，亦同於被告於原審 到庭時之穿著，有上開監視器畫面擷圖8張及被告照片2張附 卷可考（見原審易字卷第111至114、119、121頁），堪認於 上開時、地持細長尖銳物刮劃告訴人梁鶴獻所有A車之人確 為被告無疑，則被告此部分之毀損犯行，亦可認定。 ㈤被告雖辯稱：111年9月16日之監視器畫面中，該女子的頭髮 比較長，身高也比較高，不會是我云云。惟查，經比對上開 111年9月16日現場監視錄影器所拍攝之女子影像，與被告自 承確為其人之同年月20日現場監視錄影畫面（見原審易字卷 第33至35、111至117頁），可見前者女子之頭髮及身高相較 後者並無明顯不同，而如前述，上開111年9月16日現場監視 錄影畫面所見女子與被告之身形、外貌、髮型及穿著等既相 符合，已足認該監視錄影器所拍攝到之行為人確為被告，則 被告猶以上詞置辯，應屬犯後飾卸之詞，而無可採。 ㈥被告雖又辯稱：我於111年9月20日晚上只是去拿網購物品， 來不及把刀子收起來，沒有刮車子云云。惟查，觀諸上開該 日現場監視錄影畫面之勘驗筆錄及擷圖（見原審卷第100至1 01、114至117頁），可知案發時該巷弄之車輛係停放在兩側 ，而過程中並無其他車輛經過，被告實無刻意緊貼B車、C車 及D車行走之必要。再者，被告手持之刀子本係朝地，但於 靠近B車、C車及D車時刻意將手舉起，並伸手朝C車刮劃後即 放下，當靠近B車時又再次伸手刮劃B車後放下，待靠近D車 時再次持刀，並以刀尖處觸劃D車，可見被告確係刻意持刀 刮劃B車、C車及D車無疑，被告上開所辯顯與客觀事證不符 ，應屬臨訟卸責之詞，委無足採。
二、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上揭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 論科。
參、論罪部分：
一、本案被告分別持不詳細長尖銳物及刀具刮劃A車、B車、C車 及D車，致使上開車輛之前開部位烤漆均留下刮痕，因而減 損該等車輛烤漆美觀及防止車體鈑件鏽蝕之效用，並減損該 等車輛整體之價值，自已達損壞他人之物之程度。是核被告 所為，均係犯刑法第354條之毀損他人物品罪。二、被告如事實欄一、㈡所示持刀刮劃告訴人王宥翔、黃祈富、 黃意雅所有之B車、C車及D車，係基於單一毀損犯意，於相 同地點、密接時間為之，客觀上尚難以強行分割，應認被告 係以一行為觸犯毀損他人物品罪3罪，為同種想像競合犯， 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之毀損他人物品罪處斷。三、被告所犯上開毀損他人物品罪2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 應予分論併罰。
四、檢察官於本院審理時雖主張被告前有與本案毀損罪相同罪質 之放火前科，於109年6月22日縮刑期滿假釋未經撤銷而視為 執行完畢，本案應依累犯規定加重其刑等語（見本院卷第11 5至116頁）。查被告前因放火未遂及恐嚇公眾之公共危險案 件，經本院判處有期徒刑3月、2年、2年確定，嗣經本院與 被告另犯之竊盜罪裁定應執行有期徒刑3年6月確定，於108 年7月15日縮短刑期假釋出監，復於109年6月22日縮刑期滿 假釋未經撤銷而視為執行完畢等情，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表 1份在卷可佐，被告於前案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以內故 意再犯本案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本應依法加重其刑 。然參酌司法院釋字第775號解釋之意旨，法院就符合累犯 要件之被告，仍應以其是否有其特別惡性或對刑罰反應力薄 弱等事由，依職權本於合目的性之裁量，妥適審酌被告所犯 前後數罪間，關於前案之性質（故意或過失）、前案徒刑之 執行完畢情形（有無入監執行完畢、是否易科罰金或易服社 會勞動）、再犯之原因、兩罪間之差異（是否同一罪質、重 罪或輕罪）、主觀犯意所顯現之惡性及其反社會性等情，綜 合判斷各別被告有無因加重本刑致生所受刑罰超過其所應負 擔罪責之情形，裁量是否加重最低本刑。經查，被告犯前述 放火未遂、恐嚇公眾及竊盜等罪，固與本案被告所犯毀損他 人物品罪均屬故意犯罪，然衡酌被告前案所犯之罪之保護法 益、罪質類型，與本案論罪之罪名未盡相同，尚難以被告曾 犯放火未遂、恐嚇公眾及竊盜等案件之事實，逕自推認被告 有犯本案毀損他人物品之特別惡性或有何累犯立法意旨之刑 罰感應力較薄弱，而有加重其最低本刑之必要。揆諸前開司 法院釋字第775號解釋意旨，爰裁量不予加重最低本刑，以 符罪刑相當原則及比例原則。
五、被告於本院審理時雖陳稱：如果萬一要判刑，我要聲請精神 鑑定等語。經查，本案被告領有重度身心障礙證明（見偵字 卷第127頁），固可認被告生理上係重度身心障礙，然被告 是否因上開生理原因，而影響其是非辨識或行為控制之能力 ，仍應綜合實際情形為斷。經審酌被告於原審及本院審理程 序過程之供述情形，關於提問之事項，均尚能理解其內容並 為相應之回答，未見其答非所問或有顧左右而言他之舉等情 狀，言談亦無重大乖離現實之處，尚猶知為自己辯解並主張 有利於己之事項，是本院依直接審理作用所得，認被告行為 時對外界事務知覺理會及判斷之能力，並未較普通人之平均 程度顯著減退，堪信被告行為時之是非辨識能力及行為控制 能力，並未因其身心障礙而有不能、欠缺或顯著減低之情形 ，因認被告本案所為尚無刑法第19條不罰或得減輕其刑規定
之適用，本案亦無贅行精神鑑定之必要。
肆、撤銷改判之理由:
一、原審以被告犯罪事證明確，而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 ：㈠原審認被告如事實欄一、㈡所為，係犯毀損他人物品罪3 罪，且犯意各別，時間互異，應予分論併罰，與本院認定不 同，尚有未洽。㈡本件被告雖符合刑法第47條第1項前段「累 犯」規定，但原審未妥適審酌被告所犯前後數罪間，關於前 案之性質（故意或過失）、再犯之原因、兩罪間之差異（是 否同一罪質、重罪或輕罪）、主觀犯意所顯現之惡性及其反 社會性等情比例裁量，即就被告本案所犯毀損他人物品罪予 以加重最低本刑，亦有未當。
二、被告上訴意旨仍執陳詞否認犯罪，而指摘原判決不當，並無 理由，詳如前述。
三、據此，被告上訴意旨雖無理由，然原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 ，即無可維持，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撤銷改判。爰以行為人 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前有數次放火之前科素行，有本院 被告前案紀錄表1份在卷可參，竟仍不知悔改，無故持不詳 細長尖銳物及刀具毀損告訴人等之車輛，對於他人財產法益 顯然欠缺應有之尊重，法治觀念偏差，所為實有不該，且其 犯後始終飾詞否認犯行，迄今亦未與告訴人等達成和解，賠 償告訴人等所受損害，犯後態度非佳，兼衡被告之犯罪動機 、目的、手段、所生危害等情節，及其為重度身心障礙人士 （見偵字卷第127頁），暨被告於原審自陳高職畢業之教育 程度、現為聖經傳道員、離婚、無需扶養家人及勉強維持之 家庭生活與經濟狀況（見原審易字卷第107頁），分別量處 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及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另本 院考量刑法第51條數罪併罰定執行刑之立法方式，係採限制 加重原則及多數犯罪責任遞減原則，酌以被告本案犯罪時間 集中在111年9月間，次數密集，另綜合審酌本案所為毀損他 人物品之犯行，出於相同之犯罪動機，侵害同一種類之法益 ，對法益侵害之加重效應不大，衡以被告各次犯行手法類似 等整體犯罪之可非難性，考量刑罰手段目的之相當性，爰酌 定應執行刑如主文第2項所示，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
伍、沒收部分：
查被告本案毀損犯行所用之刀具及細長尖銳物，雖為被告供 本件犯罪所用之物，然並未扣案，且無證據顯示現仍存在， 又非屬違禁物，核僅屬被告日常使用之一般用品，縱予沒收 ，所收之特別預防及社會防衛效果甚為薄弱，欠缺刑法上重 要性，爰依刑法第38條之2第2項之規定，不予宣告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 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楊舒婷提起公訴，檢察官莊俊仁到庭執行職務。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30 日 刑事第二十二庭審判長法 官 蔡廣昇
法 官 許文章
法 官 葉韋廷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利星霏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31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54條
毀棄、損壞前二條以外之他人之物或致令不堪用，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