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易字第68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鈕光明
選任辯護人 劉彥呈律師
楊文瑞律師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11
年度自字第18號，中華民國112年3月30日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本件經審理結果，認第一審以上訴人即被告鈕光明所犯事證 明確，依法論罪科刑，認事用法及量刑均無不當，應予維持 ，並引用第一審判決書記載之事實、證據及理由（如附件） ，另補充理由如下：
㈠被告及其辯護人上訴意旨略以：依原審勘驗之結果綜合可知 ，被告係認自訴人之行徑有所不妥，為維護全體住戶之權益 ，才會說「還是講這句話」、「就不要臉了不要臉了欸，你 知道嗎？真的不要臉。」，依原因脈絡，並未有妨害自訴人 名譽之意思，被告並沒有說「你真是不要臉了欸，你知道嗎 ？真的不要臉。」，且被告係就社區公共事務為評論，原審 適用刑法第309條時，也沒有考量憲法保障言論自由之精神 ，及被告並非係以汙衊自訴人為唯一目的、自訴人是否主動 挑起等情，認事用法有所違誤云云。
㈡查依本院勘驗原審審自卷第75頁自證3光碟，檔案時間【6：5 5】開始，勘驗結果如下：「鈕男：唉！還是講這句話。梁 女：死不死人…。鈕男：你真是不要臉了欸，你知道嗎？真 的不要臉。梁女：誰不要臉？鈕男：讓大家來擔這個責任哦 ！梁女：誰不要臉？」有勘驗筆錄在卷可稽(本院卷第84頁) 。依上開勘驗結果可知，被告係明確對自訴人指出「『你』真 是不要臉了欸，你知道嗎？真的不要臉。」無訛。又原審判 決已具體審酌，被告係在管理委員會舉行會議時，現場人數 眾多的情況下公然為之，上開言語確有表示不屑、輕蔑之意 ，具有「不知羞恥」之意思，足使自訴人在心理上感到難堪 ，貶抑自訴人在社會上之評價，俱屬侮辱自訴人之言語。再 衡諸被告與自訴人前已就相同議案發生糾紛，彼此各持看法 ，本案發生時就此議案顯仍存有分歧，自訴人亦有意向被告 解釋其觀點，被告若仍無法認同，應依循管委會之規則解決
，但卻以「你真是不要臉」、「真的不要臉」等言語辱罵自 訴人，此等言語對於被告之訴求全然無所助益，純屬被告之 情緒性謾罵或對自訴人之人身攻擊，堪認此等言論已逾越合 理範圍而失其適當性，理由敘述甚詳。復依原審勘驗結果之 錄音紀錄脈絡可見，被告上開言語並非自訴人主動挑起，且 對於公共事務並無助益，確係以汙衊自訴人為唯一目的，亦 堪認定。是被告及其辯護人上訴意旨所辯，顯然係卸責之詞 ，並無理由，自應予以駁回。
二、被告經合法傳喚，無正當理由不到庭，爰不待其陳述逕行判 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73條、第368條、第371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23 日 刑事第十九庭 審判長法 官 曾淑華
法 官 李殷君
法 官 陳文貴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俞妙樺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23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
附件：
臺灣士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自字第18號
自 訴 人 梁娥斌
自訴代理人 游文華律師
被 告 紐光明
選任辯護人 劉彥呈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經自訴人提起自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紐光明犯公然侮辱罪，處拘役貳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紐光明與梁娥斌同為新北市○○區○○○○社區管理委員會第13屆 之委員，2人前因對社區議案意見不同而有糾紛。民國111年
4月10日上午10時，該社區委員會在上開社區地下一樓閱覽 室內召開第5次例行會議，紐光明與梁娥斌因對「南區排風 口修繕討論案」意見不同，紐光明竟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 接續對梁娥斌辱罵稱「你真是不要臉」、「真的不要臉」等 語，足以貶損梁娥斌之名譽及人格評價。
二、案經梁娥斌提起自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本判決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屬傳聞證據 ，然被告、辯護人於本院表示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第50 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作成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 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揆 諸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1項規定，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本件犯罪事實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矢口否認有上開公然侮辱之犯行，辯稱略以：我沒 有講「你」，我是講「還是講這句話就不要臉了，你知道嗎 ，真的不要臉」等語。辯護人則為其辯護略以：被告沒有講 「你」這個字，且就整個事件脈絡為整體觀察，被告僅是對 公共事務評論，並非以汙衊人格為唯一目的，被告並無妨害 自訴人名譽的意思等語。經查：
（一）被告對於其與自訴人同為新北市○○區○○○○社區管理委員會 第13屆之委員，於111年4月10日上午10時，該社區委員會 在上開社區地下一樓閱覽室內召開第5次例行會議，被告 及自訴人對「南區排風口修繕討論案」意見不同等情，為 被告所是認（見本院卷第49-50頁），復有○○○○社區管理 委員會第13屆第5次例行會議─會議記錄在卷為憑（見本院 111年度審自字18號卷【下稱審自卷】第9-18頁），此部 分事實，首堪認定。
（二）被告確有出言「你真是不要臉」、「真的不要臉」等情， 業據自訴人指述明確，經本院當庭勘驗案發時之錄音，內 容略以：「
主席：十三的部分，南區監視器偵測，這個…這個…是梁委 員提的，那因為我剛剛已經有把他併案到前面那邊，併案 到第一案的話，這個部分是不是我們就跳過，可以嘛吼！ 多人聲：對，好。
主席：因為剛剛已經討論過了，再來第14，第14的話是梁 委員提案，他一直很關切這個問題，是不是請梁委 員講一下？你有準備一些資料給委員參考嗎？
梁女：對，這個就是那個關於南區那個，南區的那個排風
口的那個一氧化碳問題啦，現在就是上次在1月9號 的第二次委員會那個決議第五題，A區排風口的那 個改善問題…。
…
鈕男：我們應該去找誰，你知道嗎？要找興富發，你應該 找興富發要，興富發設計有問題啊！是不是？不是 我們來改啊！…應該先找興富發。
梁女：好，你講完了嗎？第一吼，我現在講你講的問題， 抓重點，興富發的保修，他有沒有在施工以後，有 沒有留修繕基金？
…
梁女：第二，好，我來不來沒有關係，第二，你聽我講， 第二，你說現在找興富發，我們社區現在所有的案 件，所有的維修是不是也要找興富發？
鈕男：這個不一樣。
梁女：第三。
鈕男：這個跟設計不良是兩回事，跟施工是兩回事。 梁女：好，我跟你講，第三…
鈕男：可是你要讓大會的人出錢，就沒有道理啦！ 梁女：不是沒有道理(拍東西的聲音)，人家沒有交管理費 嗎？
梁女：什麼叫沒道理、什麼叫沒道理，你講話清楚一點。 其他人聲音：來來來，我們回歸。
鈕男：我管理費是我交的。
其他人聲音：等一下我們就表決。
梁女：好，第二個問題點，我跟你講你要知道今天是我是 在發表的(槌、拍桌子的聲音)，你叫我把話講完， 可以嗎？你可以叫我把話講完嗎？(槌、拍桌子的 聲音)
鈕男：我最不爽的是，把一個老人的照片、死人的照片放 在上面。
其他人聲音：沒關係沒關係。
梁女：你不爽什麼？(槌、拍桌子的聲音)你不爽什麼？告 訴你們不行嗎？(槌、拍桌子的聲音)
…
梁女：尊不尊重人性？
其他人聲音：來來來。
鈕男：什麼叫人性啊！
梁女：什麼叫人性？
鈕男：你有沒有人性？把一個長者死掉，長屍斑的
梁女：什麼叫人性？什麼叫不合理？你不叫人家講。 其他人聲音：對不起喔！尊重一下主席，主席有秩序的決 定權。
梁女：你要尊重人家提案人把話講完，不要這樣子貼標 籤，不要講說應不應該，應不應該是大家來決定 的，我跟你講今天這個事情是人命關天的事情。 鈕男：唉！還是講這句話。
梁女：死不死人…
鈕男：你真是不要臉了欸，你知道嗎？真的不要臉。 梁女：誰不要臉？
鈕男：讓大家來擔這個責任哦！
梁女：誰不要臉？
鈕男：誰承認誰倒楣。
梁女：誰不要臉？你講清楚誰不要臉？你給我講清楚誰不 要臉。
鈕男：你說了嘛！
梁女：你說誰不要臉？
鈕男：你說了嘛！
梁女：我說了，我說了。
鈕男：你說了，對阿！
梁女：我說了你就說我不要臉，是不是說我不要臉？你是 不是說我不要臉？你是不是說我不要臉？你先講清 楚。
其他人聲音：那個…那個。
鈕男：不要那麼兇。
梁女：你今天說我是不是不要臉？(槌、拍桌子的聲音) 其他人聲音：不要再吵了。
梁女：你在說我不要臉。
鈕男：都有紀錄。
梁女：你是不是說我不要臉？
鈕男：沒有問題。
其他人聲音：時間很晚了，不要再吵下去了。 梁女：好，這麼多人聽著，既然公眾侮辱我，公眾當委員 的這麼幾人竟然罵一個女人說不要臉，我哪裡不要 臉了？我不要臉哪裡了？我哪句話不要臉了，你說 出來，我哪句話不要臉了？
鈕男：這一張照片亡者的照片…
梁女：死在我們家裡頭，不行說嗎？
鈕男：亡者的照片，你把他po出來，實在是… 梁女：那不是住戶嗎？那不是住戶嗎？那不是住戶的爺爺
嗎？
其他人聲音：請尊重我們的時間嗎？
梁女：那請尊重我的時間，我也有時間。 鈕男：那就好啦！
梁女：那就好啦！他說我不要臉，可以這樣講嗎？ 其他人聲音：好了啦！你已經表達了啦！你已經表達你的 意見了。
主席：請大家尊重我主席的意見可以嗎？我是主席，不要 這樣吵了可以嗎？
其他人聲音：我們回到最簡單的。
梁女：挑釁過分。
主席：這個議題，要發表的意見的請舉手，我點名ok ? 」等語，有本院勘驗筆錄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52-58頁 ），足認被告確有出言「你真是不要臉」、「真的不要臉 」等語。而被告在出言上開言詞之場合為管理委員會舉行 會議時，被告亦自承現場人數眾多等語（見本院卷第49頁 ），與「公然」之情狀相符。
（二）按言論內容依其性質之不同，可區分為事實陳述與意見表 達，前者具有可證明性，後者乃行為人表示自己之見解或 立場，屬主觀價值判斷之範疇，無所謂真實與否。刑法第 309 條之公然侮辱罪，係指未指摘事實之抽象謾罵而言， 既無事實，自無證明真實與否之問題。刑法第311條第3款 規定：「以善意發表言論，而有左列情形之一者，不罰： 三、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評論者。」此一不罰 事由，既規定於妨害名譽罪章，則在同為「妨害名譽」言 論類型之公然侮辱罪，當亦有適用。惟所謂「善意」，係 指無惡意攻訐他人的意思而言；所謂「可受公評之事」， 係指根據該事實的性質以及與社會大眾的關係，在客觀上 是可以受到公眾的評論者而言；又所謂「適當之評論」， 指其評論不偏激而中肯，未逾越必要之範圍程度者而言， 至其標準仍應就社會共同之理念，以客觀之尺度資以決之 。而個人之評論意見，雖隨個人之價值觀而有不同看法， 無一定之判斷標準，然仍應遵循法律及就事論事之原則， 以所認為之事實為依據，加以論證是非，可為正面評價， 亦可為負面評價，依個人的自由意志選擇，做道德上之非 難或讚揚，但並非隨意依個人喜好，任意混入個人感情， 表示純主觀的厭惡喜好，若係以不堪、不雅之詞語而為情 緒性之謾罵或人身攻擊性之言論，則得認為其已喪失評論 之適當性，當然不具阻卻違法之要件。是以，在社會日常 生活中，固應對於他人不友善之作為或言論存有一定程度
之容忍，惟仍不能強令他人忍受逾越合理範圍之侵害言論 。由上開勘驗結果中被告當時陳述之整體意旨可知，其因 認自訴人不應在通訊軟體上出示往生者之照片，在情緒倍 感不悅下，進而指稱自訴人「你真是不要臉」、「真的不 要臉」等語，而「不要臉」，俱係謾罵他人之用詞，此為 周知之事，依一般社會通念，均有表示不屑、輕蔑之意， 具有「不知羞恥」之意，足使自訴人在心理上感到難堪， 貶抑自訴人在社會上之評價，俱屬侮辱自訴人之言語甚明 。再衡諸被告與自訴人前已就相同議案發生糾紛，彼此各 持看法，本案發生時就此議案顯仍存有分歧，自訴人亦有 意向被告解釋其觀點，被告若仍無法認同，應依循管委會 之規則解決，而「你真是不要臉」、「真的不要臉」等言 語，對於被告之訴求全然無所助益，純屬被告之情緒性謾 罵或對自訴人之人身攻擊，堪認此等言論已逾越合理範圍 而失其適當性。
（三）被告及其辯護人雖辯稱：沒有講「你」云云。惟被告確有 出言上開言詞，業據本院認定如前，且觀諸被告在為上述 言語時，其言論之前後脈絡，被告所指之對象即是當時與 其爭論不休之自訴人，況自上開勘驗內容可知，現場除偶 爾出聲制止被告與自訴人爭吵之聲音外，並無人與被告對 話，堪認被告當時陳稱「你真是不要臉」、「真的不要臉 」所指對象，均可讓在場見聞者特定被告所指之人為自訴 人。被告及其辯護人上開辯解，顯係卸責之詞，不足採信 。
（四）自訴人及自訴代理人雖聲請勘驗會議當天之錄影帶，以證 明被告出言上開言詞時，有用手指自訴人，足認係針對自 訴人等節，惟依據對話內容之前後脈絡，已可特定被告稱 「你真是不要臉」、「真的不要臉」所指對象即是自訴人 ，事實已臻明確，核無調查之必要；被告及辯護人雖聲請 勘驗自訴人於委員會群組中提出亡者之照片，以證明自訴 人有恫嚇全體委員之意思，及聲請調閱新北市○○區○○○○社 區管理委員會自訴人107年至111年間有提出相同議案之會 議紀錄，以證明自訴人前已多次提出相同議案，有侵擾委 員會之嫌等節，然此等均無礙於被告對自訴人辱罵之事實 ，是被告及辯護人前揭調查證據之聲請，本院認即無必要 。
（五）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應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公然侮辱罪。 （二）被告以「你真是不要臉」、「真的不要臉」等語多次辱罵
自訴人，係於密切之時間、地點實施，且侵害相同法益， 主觀上亦係出於同一犯意所為，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係 數舉動之接續行為，應論以接續犯之一罪。
（三）爰以行為人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因與自訴人發生口角衝 突，竟於不特定人所得共見共聞之場所，以前揭言語辱罵 自訴人，損害自訴人之人格尊嚴，實屬不該，且犯後始終 否認犯行，未與自訴人和解或取得自訴人之原諒，暨其自 述之智識程度、生活、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見本院卷第 82-83頁），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 算標準。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43條、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30 日 刑事第九庭 法 官 黃依晴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 20 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 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楊雅媖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3 月 30 日附錄本案所犯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