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上易字第622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鍾振盛
上列上訴人即被告因妨害名譽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11
年度易字第559號，中華民國112年1月1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17306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鍾振盛與簡浚浩均為演員，雙方因拍片而認識，鍾振盛明知 通訊軟體LINE群組「撿垃圾除敗類」（下稱本案群組）有22 名成員加入，屬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狀態，竟基於公然侮 辱之犯意，接續於民國000年0月00日下午3時7分許及同日晚 間6時21分許，在本案群組以暱稱「Sam振盛」發表「簡垃圾 又開始當駭客在作奸犯科啦，大家現在立刻馬上到各大群組 去踹飛他吧～」、「＠周陳漢 我剛剛不是說了，我來做個總 結好了：當一個垃圾創立一個垃圾群組，誰會那麼白痴笨蛋 入垃圾群組，還承認自己是垃圾呢，所以簡垃圾是沒有能力 及人脈創群組，所以只能用偷的，不過偷過來的群組，大家 只要聽到版主是簡垃圾又退光了。以上報告完畢，謝謝收看 」等文字，以此影射之方式辱罵簡浚浩為垃圾，足以貶損簡 浚浩之人格、名譽及社會評價。
二、案經簡浚浩訴由臺灣士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陳請臺灣高等檢 察署檢察長移轉臺灣臺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供述證據部分：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向法官所為之陳述，得為證據。 」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1項定有明文。證人即告訴人簡 浚浩於111年12月26日原審審理時，於法官面前所為證述並 經具結，依上開法條所示，應認證人簡浚浩於原審審理中之 證述，有證據能力。
㈡至被告質疑證人劉佳龍、盧彥旭、李維忠、邱建銘等人於偵 查中之供述或證述之證據能力，本院並未引用作為認定被告 否認犯罪，然經本院審酌後判定有罪之依據，爰不贅論該等
供述證據之證據能力。
二、非供述證據：
本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 定程序所取得，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且經本院於審理期 日為合法調查，該等證據自得作為本案裁判之資料。 貳、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被告鍾振盛固坦承確有於本案群組中，以暱稱「Sam振 盛」發表如事實欄所示之文句，且所指「簡垃圾」之人即為 告訴人。惟矢口否認有何公然侮辱犯行，並辯稱：本案群組 是由劉佳龍所創，目的係為了討論告訴人之違法翻群行為， 加入本案群組之22人均對告訴人人格、名譽及社會評價呈現 負面，且討厭告訴人，進而入群批判，所以群組成員間討論 告訴人並稱之其為垃圾，並不會影響告訴人社會地位及貶低 人格，況告訴人在此群組外亦係被評價為垃圾，被告所為實 無公然侮辱之情。另因告訴人肆無忌憚而無差別到處翻群， 所翻群者又為演藝圈賴以為生賺錢的通告工作群，造成群組 上的演員們及發通告的經紀人，被踢出群組後失去工作機會 ，且包含演員個資、照片及申請款項之群組記事本及相簿本 ，完全付之一炬，損失慘重，告訴人顯然犯有刑法第359條 之妨害電腦使用罪。被告係為了阻止告訴人再次惡意翻群， 情急之下才於本案群組為上揭留言，警惕他人看到告訴人入 群時要有所防備及警惕，保護大家的利益，被告所為應有刑 法第311條所規定之善意發表言論，不罰之適用云云。二、本院查：
㈠被告於000年0月00日下午3時7分許及同日晚間6時21分許，在 本案群組內以暱稱「Sam振盛」發表上揭文字，且發表之對 象即為告訴人之事實，業據被告坦認在卷（見他4811卷第22 頁；原審易字卷第31至32頁；本院卷第117、178頁），核與 證人即告訴人於原審審理中之證述相符（見原審易字卷第30 1至305頁），並有本案群組之截圖2張在卷可佐（見偵卷第4 9、53頁），此部分事實首堪認定。
㈡本案群組屬公然之狀態：
按刑法第309條第1項規定之公然侮辱罪，以行為人於不特定 人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公然狀態下，以粗鄙之言語、舉 動、文字、圖畫或其他形式為侮謾辱罵，足以產生輕蔑被害 人人格者為其構成要件。查本案群組有22名成員，此有對話 紀錄截圖在卷可憑（見偵卷第25至69頁），應屬多數人得以 共見共聞之公然狀態無誤，縱如被告所辯：本案群組是由劉 佳龍所創，目的係為了討論告訴人之違法翻群行為，加入本 案群組之22人均對告訴人人格、名譽及社會評價呈現負面，
且討厭告訴人，進而入群批判云云，仍無礙公然狀態之認定 。
㈢而按所謂「侮辱」，係未指明具體事實，而僅為抽象之謾罵 ，而此抽象謾罵之內容足使聽聞之人產生貶損被害人在社會 上保持之人格尊嚴及地位之程度。依一般日常生活經驗，「 垃圾」之用語，係指穢物、廢棄物或毫無價值之物，而辱罵 他人為垃圾，指該人在社會上已毫無價值可言，屬對人格至 極之貶抑，足使受謾罵者難堪、窘迫，而造成他人人格及名 譽貶損。準此，被告於本案群組發表上揭文字，以影射之方 式辱罵告訴人為「垃圾」、「當駭客在作奸犯科啦」等文字 ，核屬以影射之方式辱罵告訴人所為顯屬垃圾，堪認足以貶 損告訴人之人格、名譽及社會評價。至被告一再指稱本案群 組成立目的係為了討論告訴人之違法翻群行為，成員均係討 厭告訴人云云，然觀諸被告所為本件發表之「「簡垃圾又開 始當駭客在作奸犯科啦，大家現在立刻馬上到各大群組去踹 飛他吧～」、「＠周陳漢 我剛剛不是說了，我來做個總結好 了：當一個垃圾創立一個垃圾群組，誰會那麼白痴笨蛋入垃 圾群組，還承認自己是垃圾呢，所以簡垃圾是沒有能力及人 脈創群組，所以只能用偷的，不過偷過來的群組，大家只要 聽到版主是簡垃圾又退光了。以上報告完畢，謝謝收看」等 文字，顯然純為無端謾罵、貶抑，而屬不具任何實質內容之 批評、宣洩情緒之詞，顯無助於被告所辯稱之「阻止告訴人 惡意翻群」、「警惕他人看到告訴人入群時要有所防備及警 惕」等節，至縱有其他群組成員亦將告訴人評價為垃圾，亦 僅係其他群組成員是否亦構成公然侮辱犯行，究非可倒果為 因，認被告所為非屬公然侮辱。又告訴人是否確有惡意翻群 、造成相關包含被告在內之演藝人員受有損害，亦係告訴人 依法是否須受有刑事歸責或應負有民事損害賠償責任問題， 當非以空言謾罵，即謂無公然侮辱犯行。
㈣況被告所為言論確已逾越告訴人容忍之合理範圍： ⒈按法院於適用刑法第309條限制言論自由基本權之規定時，應 根據憲法保障言論自由之精神為解釋，於具體個案就該相衝 突之基本權或法益（即言論自由及人格名譽權），依比例原 則為適切之利益衡量，決定何者應為退讓，俾使二者達到最 佳化之妥適調和，最高法院110年度台上字第30號判決意旨 參照。
⒉本院審酌被告於本案群組發表上揭文字，並非出於防衛之目 的，且告訴人未加入本案群組，可見被告於本案群組發表上 揭文字，顯非出於告訴人之挑釁或攻擊；況被告以影射之方 式辱罵告訴人為「垃圾」，並無任何實質內容之批評，亦無
涉公益或公眾事務，而純屬對人格之污衊，則在言論自由與 個人名譽保障之權衡取捨間，人格權之保護應有優先性，是 認被告之言論已逾越社會日常生活中對他人不友善言論容忍 之合理範圍，而屬不可容忍之程度。
⒊是以，被告基於公然侮辱之主觀犯意，在多數人得以共見共 聞之本案群組，以影射之方式，辱罵告訴人為「垃圾」，足 以貶損告訴人之人格、名譽及社會評價，顯已該當於公然侮 辱罪之構成要件無訛。
㈤末以刑法第311條係關於事實之「意見表達」或「評論」，就 誹謗罪特設之阻卻違法事由。而刑法第309條所稱「侮辱」 者 ，係以言語、舉動或其他方式，對人為抽象的、籠統性 侮弄辱罵而言，至同法第310條稱「誹謗」者，則係以具體 指摘或傳述足以毀壞他人名譽之事而言，二者有所分別。是 以刑法第311條針對誹謗行為，雖定有不罰事由，然於公然 侮辱行為，並無適用餘地（最高法院109年度台上字第3101 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於案發時，在屬多數人得以共見共 聞之本案群組，接續發表如上述所示辱罵告訴人之文字訊息 ，所為構成公然侮辱罪，自無適用刑法第311條善意發表言 論而保護合法利益之阻卻違法可言，況被告所為上開文字敘 述，目的亦為貶損告訴人人格尊嚴，而非使相關對話者理性 溝通意見，顯然超越自衛、自辯或保護合法利益之範圍。被 告執此抗辯，同屬於法無據。
㈥調查證據與否之說明：
按當事人、代理人、辯護人或輔佐人聲請調查之證據，法院 認為不必要者，得以裁定駁回之。下列情形，應認為不必要 ：...二、與待證事實無重要關係者。三、待證事實已臻明 瞭無再調查之必要者，刑事訴訟法第163條之2第1項、第2項 第2、3款定有明文；次按刑事訴訟法所稱依法應於審判期日 調查之證據，係指與待證事實有重要關係，在客觀上顯有調 查必要性之證據而言，其範圍並非漫無限制，必其證據與判 斷待證事實之有無，有具關聯性，得據以推翻原判決所確認 之事實，而為不同之認定，若所證明之事項已臻明確，自欠 缺其調查之必要性，未為無益之調查，無違法可言（最高法 院108年度台上字第3903號判決意旨參照）。被告雖聲請傳 喚證人李強、洪吉昌、洪曉鈴，欲證明告訴人或有強迫其等 翻群，不從即遭告訴人辱罵，或告訴人翻群確屬事實云云， 惟如前所述，告訴人縱有翻群而涉及應受刑事歸責或應負有 民事損害賠償責任，甚而另涉及公然侮辱、誹謗之情，亦應 由被害人依法提起告訴或訴請民事賠償，究非於本案群組中 以空言謾罵之言詞，對告訴人為公然侮辱。是以被告所為公
然侮辱之待證事實已明，故無依被告聲請為上開證據調查之 必要。
三、綜上所述，被告前揭所辯，顯係卸責之詞，均不足採，本案 事證明確，其犯行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叁、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公然侮辱罪。二、被告陸續以上開文字於本案群組公然侮辱告訴人之犯行，係 基於同一侮辱之目的侵害相同被害人之法益，各行為之獨立 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開，應視為 數個舉動之接續施行，合為包括之一行為予以評價，屬接續 犯而論以一罪。公訴意旨認應論以數罪併罰，容有誤會，併 予說明。
肆、上訴駁回之理由：
原審審理後，認被告犯行罪證明確，並審酌被告於本案群組 辱罵告訴人，貶損告訴人之人格、名譽及社會評價，所為不 該，且犯後飾詞狡辯，迄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或道歉，惟念 及被告無其他犯罪紀錄，素行尚可，兼衡本案之犯罪動機、 目的、手段、所造成之危害，暨其自述高職畢業之智識程度 、從事演藝工作、月收入不穩定，需扶養1名未成年之子、 家庭經濟狀況勉持，及告訴人對量刑表示無意見（見原審易 字卷第317頁）等一切情狀，酌情量處拘役10日，並諭知易 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核其認事用法，俱無違誤，量刑亦稱妥 適。至被告上訴否認犯行，所辯各節，均經本院詳予論述、 指駁如前，其執前詞提起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洪敏超提起公訴，被告上訴後，由檢察官黃錦秋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16 日 刑事第十六庭 審判長法 官 劉嶽承
法 官 廖紋妤
法 官 古瑞君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林君縈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16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條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9千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萬5千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