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11年度侵上訴字第266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劉仁禮
輔 佐 人 劉禹岑
選任辯護人 楊俊鑫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犯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
於中華民國111年9月20日所為111年度侵訴字第32號第一審判決
（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檢察署109年度偵字第21611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撤銷。
劉仁禮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拾月。又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拾月。應執行有期徒刑貳年，緩刑伍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 事 實
一、劉仁禮平時騎乘車號0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經改裝為四 輪機車），在桃園市○○區○○街一帶巡視稻田，因而注意到經 常於該處慢跑之代號BG000-A000000號少年（民國00年0月生 ，真實姓名年籍詳卷，下稱Ａ男）。劉仁禮明知Ａ男為少年， 竟基於成年人故意對少年強制性交之犯意，分別為下列行為 ：
㈠劉仁禮於108年7月7日中午，騎乘上開機車，至桃園市○○區○○ 街一帶追逐在該處慢跑之Ａ男，並下車將Ａ男拉至附近隱密之 樹叢，不顧Ａ男之呼救，壓制Ａ男之手，脫下Ａ男之褲子，以 嘴巴含住Ａ男之陰莖為Ａ男口交，以此方式與Ａ男性交1次得逞 。
㈡劉仁禮於109年6月10日（起訴書誤載為109年6月9日，應予更 正）晚間6時30分許至7時許，騎乘上開機車，至桃園市○○區 ○○街00號追逐在該處慢跑之Ａ男，並下車將Ａ男拉至附近空地 之樹叢，不顧Ａ男之呼救、推拒，將Ａ男頭頸部壓在其胯下， 令Ａ男含住其陰莖為其口交，直至射精為止，以此方式與Ａ男 性交1次得逞。
二、案經Ａ男之父訴由桃園市政府警察局楊梅分局報告臺灣桃園 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證據能力說明
㈠按司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 、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 此觀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第2項規定自明。又本條所定 「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係包括被害人之照片 或影像、聲音、住址、親屬姓名或其關係、就讀學校與班級 或工作場所等個人基本資料在內，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施行細 則第6條亦有明定。被告劉仁禮對Ａ男所為之犯行，係屬性侵 害犯罪防治法第2條第1項所稱之性侵害犯罪，因本院製作之 判決係屬必須公示之文書，為避免被害人身分遭揭露，爰依 上開規定，對於Ａ男及其他足資識別Ａ男身分之資訊，均予以 隱匿而不揭露。
㈡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條之1至第1 59條之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 ，亦得為證據；又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 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 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同法第159條之5第 1項定有明文。經查，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對本判決所 引用之供述證據均同意有證據能力（本院卷第375頁），復 經本院審酌認該等證據之作成無違法、不當或顯不可信之情 況，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依上開規定，應認有證據 能力。至本判決所引用之其餘非供述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 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亦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自均 得作為本判決之證據。
貳、實體部分
一、訊之被告對上開犯罪事實，於原審及其提刑事聲明上訴狀雖 否認犯罪。惟嗣於本院審理時，業已坦承全部犯行（見本院 卷第373頁）。核與證人即被害人Ａ男、證人BG000-A000000A 、證人BG000-A000000B及證人徐郁惠於偵訊及原審審理時之 證述、新竹縣政府警察局受理性侵害案件進入減述作業通報 表、新竹縣政府家暴及性侵害防治中心性侵害案件移辦單、 性侵害案件通報表、性侵害案件代號與真實姓名對照表、性 侵害案件通報表、性侵害犯罪事件通報表、性侵害案件驗證 同意書、性侵害案件證物採集單、Ａ男驗傷診斷書、刑事案 件證物採驗錄表、Ａ男身心障礙證明正、反面翻拍照片、Ａ男 身心障礙證明正面影本、Ａ男生活照、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 察局109年7月31日刑生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書、指認犯罪
嫌疑人紀錄表、指認表及真實姓名對照表、路口監視器擷取 照片2張、楊梅分局刑案現場照片黏貼表-案發地點周圍之現 場照片、BG000-A000000妨害性自主案採證物品照片-生物科 案件編號：0000000000000、桃園市政府警察局楊梅分局110 年3月11日職務報告、新竹縣政府110年4月7日府社工字第11 03815467號函暨生活照、桃園市政府警察局楊梅分局110年3 月24日職務報告、Ａ男之個案心理復原服務、會晤資料摘要 表、Ａ男於能清安欣診所診斷證明書（109偵字21611限閱號 卷第3頁、第7-9頁、第13頁至第18頁、第21頁至第25頁、第 27頁、第29頁、第35頁至第37頁及第41頁至第44頁；109他 字4515號限閱卷第7頁至第9頁；109偵字21611號卷第29頁至 第31頁、第33頁、第35頁至第37頁及第46頁；109偵字21611 號卷第69頁、第73頁、第85頁及第93頁；111侵訴字32號卷 第87頁至第97頁及第195頁）在卷足憑。是堪認被告自白與 事實相符，應值採信。
二、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犯行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
三、論罪部分:
㈠核被告事實欄㈠㈡所為，均係犯刑法第221條第1項、兒童及少 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之成年人故意對少年 犯強制性交罪。公訴意旨雖認被告於事實欄㈠㈡所為，係犯 刑法第227條第3項對於14歲以上未滿16歲之男子為性交罪嫌 ，然依前揭事證，被告既係以違反被害人Ａ男意願之方式而 為性交，自應論以刑法第221條第1項、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 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之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強制性交 罪。起訴法條尚有未洽，惟二者基本社會事實同一，且業經 原審及本院當庭告以被告涉犯上開法條（見原審卷第52頁及 第120頁及本院卷第373頁），使當事人進行辯論，已無礙其 攻擊防禦權，爰依法變更起訴法條。
㈡被告所為上開二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 ㈢按刑法第59條規定犯罪之情狀可憫恕者，得酌量減輕其刑， 其所謂「犯罪之情狀」，與同法第57條規定科刑時應審酌之 一切情狀，並非有截然不同之領域，於裁判上酌減其刑時， 應就犯罪一切情狀，予以全盤考量，審酌其犯罪有無可憫恕 之事由（即有無特殊之原因與環境，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 同情，以及宣告法定低度刑，是否猶嫌過重等），以為判斷 （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6157號判決意旨參照）。而刑法 第221條第1項強制性交罪，為法定本刑3年以上10年以下有 期徒刑之罪。然各被告之犯罪原因動機不一，犯罪情節未必 盡同，法律科處此類犯罪，所設之法定最低本刑卻同為「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難謂非重，於此情形，倘依其 情狀處以3年以下有期徒刑，即足以儆懲，並可達防衛社會 之目的者，自非不可依客觀之犯行與主觀之惡性二者加以考 量其情狀，是否有可憫恕之處，適用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量 減輕其刑，期使個案裁判之量刑，能斟酌至當，符合比例原 則。本院審酌被告於上訴後業已坦承犯行，並與Ａ男及其家 屬達成和解，並當場給付新臺幣（下同）150萬元以為賠償 。另亦有當庭向告訴人Ａ男之父道歉，Ａ男之父亦當庭陳稱： 「我有聽到被告的道歉了」，有本院112年4月25日準備程序 筆錄及和解筆錄各1份在卷可稽（本院卷第322頁及第327頁 ）。是衡酌被告客觀之犯行與主觀之惡性，其犯罪之情狀尚 足憫恕，本院認此部分縱量處法定最低刑度仍嫌過重，爰就 其所犯2罪均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量減輕其刑。四、撤銷改判及科刑審酌
㈠原審以本件事證明確，對被告據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然 被告於本院審理時坦承犯行，並與Ａ男達成和解，犯後態度 已有改變，尚具上開刑法第59條酌減其刑之事由，原審未及 審酌於此，所量處之刑度容有未洽。被告上訴請求從輕量刑 ，即非無據，應由本院撤銷原審判決，另為適法之判決。 至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被告主觀上知悉Ａ男為有身心障礙之 人，竟仍對Ａ男為強制性交犯行，當已構成刑法第222條第1 項第3款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前段之成年 人故意對精神障礙之少年犯強制性交罪，原判決竟認被告難 以瞭解Ａ男有何精神障礙或心智缺陷等語，認事用法顯有違 誤，為此提起上訴等語。惟查：被告與被害人Ａ男在本案之 前原為不相識之陌生人，係於109年6月10日晚上6時30分許 ，被告騎乘車號000-0000號普通重型機車，在桃園市○○區○○ 街一帶巡視稻田，因而注意到於該處慢跑之Ａ男而心生歹念 對少年為上開犯行等情，業據被害人Ａ男於警詢、偵訊及原 審審理時證述明確，是可見被告僅在事實欄一㈠㈡時、地接觸 被害人，而非長期接觸被害人。是若非被害人自行透露其為 精神障礙者，被告實難自被害人外在表現之單一因素而察知 被害人有精神障礙或心智缺陷。是本案基於「所知輕於所犯 ，從其所知」之法理，自應依被告主觀所知，論以被告係犯 刑法第221條第1項、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 第1項前段之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強制性交罪。是檢察官之 上訴，難認為有理由。
㈡爰審酌被告明知被害人Ａ男於案發時為少年，竟為一己私慾， 二度以上開方式對被害人強制性交，對於被害人之身心健全 、人格發展造成莫大程度之損害，於上訴後業已坦承犯行，
及與Ａ男達成和解、賠償損害，並得Ａ男之原諒宥恕，兼衡其 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無前科之素行、小學畢業之智識 程度、勉持之家庭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 所示之刑，並定其應執行之刑。
五、緩刑宣告部分
被告未曾因故意犯罪而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其因一時 衝動失慮致罹刑章，事後已坦承犯行，表達悔意，並與Ａ男 及其家屬達成和解、賠償損害，及得Ａ男之父原諒宥恕，均 如前述，堪認歷此教訓當知警惕，應無再犯之虞，本院認其 所受刑之宣告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 款併予宣告緩刑5年，以勵自新，並依刑法第93條第1項第1 款規定，諭知於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4條、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299條第1項前段、第300條，刑法第74條第1項第1款、第93條第1項第1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凌于琇如提起公訴，檢察官朱秀晴、被告提起上訴，檢察官林綉惠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4 日 刑事第十三庭 審判長法 官 吳冠霆
法 官 邰婉玲
法 官 柯姿佐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蔡硃燕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4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21條
對於男女以強暴、脅迫、恐嚇、催眠術或其他違反其意願之方法而為性交者，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第112條
成年人教唆、幫助或利用兒童及少年犯罪或與之共同實施犯罪或故意對其犯罪者，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但各該罪就被害人係兒童及少年已定有特別處罰規定者，從其規定。
對於兒童及少年犯罪者，主管機關得獨立告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