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12年度訴字第62號
公 訴 人 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阮清清(原名阮氏清)
上列被告因偽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111年度偵字第1073
7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甲○○犯偽證罪，處有期徒刑肆月。
犯罪事實
一、甲○○明知其於民國111年10月26日18時35分許，在址設苗栗 縣○○市○○路000號「開心養生館」(下稱「開心養生館」，負 責人巫昌陵、現場負責人阮氏豔姮)2樓201房間內，為男客 即苗栗縣警察局頭份分局員警楊皙鈞提供按摩服務之際，因 怕被錄音，乃以手勢表示可從事性交易，全套性交易代價為 新臺幣（下同）2700元、半套性交易則為1700元，待楊皙鈞 答應進行全套性交易，甲○○即取保險套1個放在床上欲為性 交易，然為警當場表明身分查獲後，竟基於偽證之犯意，於 111年11月22日14時55分許，在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第五偵 查庭，於巫昌陵、阮氏豔姮涉犯意圖使女子與他人為性交、 猥褻行為而容留以營利罪嫌之妨害風化案件偵查中（臺灣苗 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9942號），以證人身分接受檢 察官訊問且在供前具結後，就與巫昌陵、阮氏豔姮妨害風化 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即「開心養生館」內有無女子與男 客為性交易），虛偽證稱：其於警員喬裝前往消費時，沒有 用手指比半套1700元、全套2700元，當時是有放音樂，其手 指是跟著音樂舞蹈；其沒有拿保險套放在包廂床上，保險套 在其進去時就已經放在那邊，不曉得是客人掉的還是怎樣等 語，足以陷偵查或審判於錯誤之危險。
二、案經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檢察官簽分後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㈠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 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固有明文。惟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 查證據時，知有上開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
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同意作為證 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亦有明文。查本案以下所引各項 對被告甲○○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均經檢察官、被告同 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第57頁)，迄言詞辯論終結前復未聲 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陳述並無證明力顯然過低之情事，依 各該陳述作成時之狀況，並無不適當或顯不可信之情形，且 與待證事實具有關聯性，認為以之作為證據應屬適當，均有 證據能力。
㈡至本案判決以下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固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第1項規定傳聞法則之適用，然經本院於審理時依法踐行調 查證據程序，與本案待證事實具有自然之關聯性，且無證據 證明係公務員違法取得之物，依法自得作為證據。 二、實體部分
訊據被告固坦承案發當天曾在「開心養生館」為證人楊皙鈞 提供按摩服務，且曾於另案被告巫昌陵、阮氏豔姮即「開心 養生館」負責人、現場負責人所涉妨害風化案件偵查中具結 證稱如犯罪事實欄所示證述等事實，然否認有偽證犯行，辯 稱：其當天沒有用手指比半套1700元、全套2700元，其是聽 音樂很開心，所以用手指跟著音樂揮來揮去跳舞；其不知道 為什麼房間內會有全新的保險套，可能是其他客人留下來的 等語。經查：
㈠關於被告有無與證人楊皙鈞欲從事性交易部分 ⒈另案被告巫昌陵、阮氏豔姮係「開心養生館」負責人、現場 負責人；證人即苗栗縣警察局頭份分局員警楊皙鈞因查緝案 件需要，而於111年10月26日18時35分許，佯裝客人進入「 開心養生館」，由另案被告阮氏豔姮帶同證人楊皙鈞前往「 開心養生館」2樓201房間，嗣被告至證人楊皙鈞所在房間為 證人楊皙鈞按摩等情，業據被告供承在卷，並有證人即另案 被告巫昌陵、阮氏豔姮於警詢及偵訊、證人楊皙鈞於偵訊時 供述明確(見111年度偵字第9942號卷【下稱9942卷】第43至 53、129至131、165至168頁)，並有職務報告、苗栗縣警察 局頭份分局臨檢紀錄表、扣押筆錄、臨檢現場照片等件在卷 可稽(見偵9942卷第39至41、79至85、91至101頁)，此部分 事實，首堪認定。
⒉證人即苗栗縣警察局頭份分局員警楊皙鈞於偵訊時具結證稱 ：當日其到現場時，阮氏豔姮跟其說有油壓指壓，費用是60 分鐘1200元，之後阮氏豔姮帶其上樓，叫其先去洗澡，後來 被告進入房間後，大約過了40分鐘才跟其講是否要半套或全 套性交易，被告都是用手勢暗示，不會用言語，怕被錄音， 房間內也有監視器看房間外等語(見偵9942卷第165頁)、於
本院審理時具結證述：因為分局接獲線報說「開心養生館」 內可能有從事性交易，所以其於111年10月26日18時35分左 右到「開心養生館」查訪，當日其跟被告的對話都有錄音； （問：當時被告問我說「你要按這裡嗎」？）被告是先用手 比其下半身，那時被告正在按摩其鼠蹊部，然後用手比打手 槍的動作，其問說「這要加多少」，被告比一個5的數字， 其才回答「打手槍是加500喔」，後來其問被告還有其他服 務嗎，被告用手勢比類似性交的手勢，其就問被告「你意思 是說做全套的嗎」、「要加多少錢」，被告又用手比了2跟7 ，其問她是2千7嗎，被告就點頭；其當天進房間被告都是用 國語跟其聊天，在聊天講生活話題時，被告會用國語直接跟 其對談，但是牽扯到服務內容或是價格是就是用手勢比給其 看，價格是用手指比數字，服務部分就是用比較類似的手勢 比出來；如果被告是隨著音樂在擺動，那被告一開始就會擺 動了，不會到最敏感的時候才用手隨著音樂擺動等語（見本 院卷第99至105頁）。證人楊皙鈞前後證述互核一致，且其 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與被告不認識，亦無糾紛過節語（見本 院卷第107頁），衡情證人楊皙鈞並無甘冒偽證罪責誣陷被 告之理。
⒊又證人楊皙鈞提供當日與被告對話之現場蒐證錄音檔，經本 院當庭勘驗該錄音檔即檔案名稱「0000-00-00_18'35'25'( 現場錄音)」，勘驗結果如附件所示，可見被告替證人楊皙 鈞為按摩服務時，期間向證人楊皙鈞提及「你要按這裡嗎? 」、證人楊皙鈞回答「打手槍喔?」、「這要加多少?」、「 500?」、「打手槍是加500喔?」、「阿，所以這樣是?」、 「1700?」、「阿還有什麼?」、「你說做全的、全套的?全 套的加多少?」、「1500喔?」、「所以…全套的話我要給妳 多少?」、「2700?」等節，亦與證人楊皙鈞上開證述內容相 符，足認其證述內容信而有徵，故被告確有於111年10月26 日18時35分許，在「開心養生館」內欲與證人楊皙鈞從事性 交易之事實，堪以認定。
⒋至被告辯稱：當日是用手指跟著音樂揮來揮去跳舞等語，然 被告當日是在對客人提供按摩服務，豈有可能一邊按摩一邊 擺動手指跳舞。且被告於審理時自陳：其是來臺灣大概快20 年了，期間做過電子、賣檳榔、在養生館裡面按摩等語(見 本院卷第112頁)，復參以如附件勘驗筆錄所示，被告能用中 文與他人對話溝通，足見被告對於中文理解及表達能力應有 一定程度，倘若被告並未向證人楊皙鈞提及可從事半套或全 套性交易一事，證人楊皙鈞應不會如天外飛來一筆般詢問「 打手槍喔?」、「全套的加多少」之言詞；更遑論假如被告
確無欲從事性交易之行為，其聽聞證人楊皙鈞上述充滿性交 易暗示之洽詢時，常情應是明確向證人楊皙鈞表示不知證人 所指為何，亦或嚴正澄清其店內並未提供是項服務，而不應 僅是毫無反應地用手指揮來揮去跳舞。足見被告上開辯詞， 純屬杜撰卸責之詞，不足採信，其確有於前揭時間、地點與 證人楊皙鈞欲從事性交易之事實可堪認定。
㈡關於被告所為是否構成偽證罪
被告既有於前揭時間、地點欲與證人楊皙鈞從事性交易之事 實，已如前述，其於111年11月22日14時55分許，在臺灣苗 栗地方檢察署第五偵查庭，於巫昌陵、阮氏豔姮涉犯意圖使 女子與他人為性交、猥褻行為而容留以營利罪嫌之妨害風化 案件偵查中（臺灣苗栗地方檢察署111年度偵字第9942號） ，以證人身分接受檢察官訊問且在供前具結後，就與巫昌陵 、阮氏豔姮妨害風化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即「開心養生 館」內有無女子與男客為性交易），虛偽證稱：其於警員喬 裝前往消費時，沒有用手指比半套1700元、全套2700元，當 時是有放音樂，其手指是跟著音樂舞蹈；其沒有拿保險套放 在包廂床上，保險套是其進去時就已經放在那邊，不曉得是 客人掉的還是怎樣等語，顯係明知所述不實卻仍為虛偽證述 甚明。又檢察官訊問被告之問題，是關係另案被告巫昌陵、 阮氏豔姮是否涉有刑法第231條第1項前段之意圖使女子與他 人為性交、猥褻行為，而媒介、容留以營利罪之案情重要事 項，惟被告對上述問題竟為虛偽陳述，其所作所為自已構成 偽證犯行，甚屬明瞭。
㈢綜上，本件事證已明，被告犯行已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三、論罪科刑部分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168條之偽證罪。 ㈡爰審酌被告在偵訊中具結後，猶就案情重要關係之事項為虛 偽不實陳述，誤導偵查機關查緝犯罪之正確性，耗費司法資 源，且被告犯後更矢口否認犯行（被告固得基於防禦權之行 使而否認犯行，本院亦不得以此作為加重量刑之依據，但此 與其餘相類似而坦承犯行之案件相較，自應於量刑時予以審 酌、區別，以符平等原則），暨考量被告之犯罪動機、目的 、手段、於審理時自陳國小三年級之教育程度、現於小吃店 工作，有小孩需其扶養之家庭生活經濟狀況(見本院卷第113 頁)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又本判決宣告之罪 刑不得易科罰金，惟得於本案確定後依刑法第41條第3項規 定，向執行檢察官聲請易服社會勞動，由執行檢察官依職權 審酌，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智勇提起公訴，檢察官彭郁清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8 日 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魏宏安
法 官 朱俊瑋
法 官 許文棋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彥宏
中 華 民 國 112 年 8 月 8 日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168條
於執行審判職務之公署審判時或於檢察官偵查時，證人、鑑定人、通譯於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供前或供後具結，而為虛偽陳述者，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
附件：112年5月15日勘驗筆錄（本院卷第69至73頁）勘驗檔案：0000-00-00_18'35'25'(現場錄音)一、錄音檔00：50-01：40
警：現在有嗎？
艷：有啊。
警：這個價錢怎麼算？
艷：我們這邊...(聽不清楚)1200。 警：1200？
艷：對。
警：指壓還是油壓？
艷：....(聽不清楚）。
二、錄音檔12：47-14：01
警：你剛來臺灣的時候是做什麼的阿？
清：蛤？
警：你一開始來臺灣是做什麼？
清：沒有。
警：沒有工作喔？
清：對。
警：這麼好不用工作。
清：沒有，以前會種田。以前做過工廠。
警：工廠喔？
清：對。
警：工廠很累耶，我也做過工廠。
清：是，對啊。後來老公死才做這個按摩。 警：齁。妳工廠一個月有4萬塊嗎以前？
清：沒有啦。
警：沒有喔？
清：如果加班，12小時就會有。
警：喔，那很累很累才有4萬塊。
清：對。
警：那還是這裡比較好賺？
清：還好，就不一定。
警：不一定？
清：有客人才有錢，沒有客人就沒有錢啊。
警：蛤....。
清：對，就看客人啊。
警：蛤....。
清：1200我們500塊而已ㄟ。
警：妳500塊而已
清：對。老闆抽700元。
警：這麼少？
清：對啊。你以為這好做呢。
警：你這邊才500，老闆抽700？
清：對。
三、錄音檔20：50-21：20
警：啊妳下班都在幹嘛？
清：我就住這邊啊，我這邊是開24小時啊。 警：妳這邊24小時喔？
清：因為我住這邊嘛，如果有客人就做，沒有客人就睡覺啊。 警：有客人半夜妳就要下來開門喔？
清：對啊。
警：喔好累喔。
清：沒辦法啊，因為住這邊啊。住這邊有客人就做，沒客人就 睡覺啊。
四、錄音檔47：05-48：28
清：你要按這裡嗎？
警：蛤？什麼東西？
清：這個。
警：打手槍喔？
清：
警：這要加多少？
清：
警：500？
清：
警：打手槍是加500喔？
清：
警：啊，所以這樣是？
清：
警：1700？
清：
警：啊還有什麼？
清：
警：你說做全的、全套的？全套的加多少？
清：
警：1500喔？
清：
警：所以....全套的話我要給妳多少？
清：
警：2700？
清：
警：時間夠嗎？時間夠不夠？
清：還有15分。
警：好，可以可以啊。
清：15？
警：可以。
五、錄音檔49：26-49：46
清：要抽菸喔？
警：會緊張啊。
清：（笑聲）
警：這超過時間要多少？
清：一樣算過，如果超過的話老闆會算。
警：再算一個1200這樣子？
清：對。因為他會看。
警：喔。好，我盡量快一點。